第2章 打算
關上院門，顧峰來到李秀梅的身邊，柔聲安慰道：「媽，沒事了。」
聽到兒子的安慰，李秀梅強忍著的淚水終於是落了下來。
李秀梅出生在印尼鄉下，父母都是從廣東潮汕下南洋的農民，受家裡的影響以及從小上的都是華校，所以她雖然是土生土長的印尼華僑，但依然保持著中華婦女的傳統美德。
一個人帶著好幾個孩子，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讓在外打拼的丈夫沒有後顧之憂。
如今一幫凶神惡煞的執法者突然闖進家中，她一個婦道人家早已慌了心神。
眼看著家裡唯一能生財的縫紉機要被搬走，無奈之下，平日溫順的她只能靠撒潑來對抗。
顧峰看著落淚的母親，十分的心疼，握著李秀梅的手掌，輕輕地拍打著。
這時，顧浩氣喘吁吁，滿臉通紅地跑了回來，看到落淚的李秀梅，一臉擔憂地問道：「媽，你怎麼哭了。」
「媽沒事。」李秀梅把眼淚一擦，恢復過來，接著朝顧浩交代道：「你去芬姨家把阿玉她們喊回來。」
「哦。」顧浩聽後，又跑了出去。
見母親情緒穩定下來，顧峰問道：「媽，父親怎麼沒有準備好外僑稅？」
外僑稅是印尼政府向居住在本國的外國僑民徵收的稅種，每年一次，按家庭成員的人數來徵收，不分大人小孩，故又稱人頭稅。
一個人的費用相當普通華人一個月的收入，看起來雖然不多，但顧峰一家十口人，那就是一筆不小的費用。
李秀梅猶豫了片刻後，這才說道：「你爸那邊的工廠出了問題，被政府刁難沒辦法辦下去，你爸在遣散工人的時候把錢都發給了他們。」
顧峰聽後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父親顧紹華，十七歲的時候在舅舅的資助下從廣東新會下到南洋，幾經周折之後在亞齊省一個叫做瓜拉新邦的小鎮落腳。
他為人老實肯干，加上敢闖敢拼，從無到有創辦起一家工廠。
之後和在工廠里工作的母親自由戀愛，順理成章結為夫妻，從此生兒育女過上幸福的生活。
哪知突然爆發的社會動盪，一下就打破了他們安穩幸福的生活。
尤其是他們所居住的蘇門答臘島亞齊省，更是從上至下對華僑進行迫害，迫使華僑不得不逃離他們原本的家園。
在這樣的情況下，父親只得把工廠連同房子一同賤賣，帶著一家人逃到棉蘭這座印尼第三大，也是華人占比第二多的城市避難。
也正是這個時候，祖國心系海外僑民，派出輪船前來棉蘭的烏拉灣港把願意回國的僑民接回。
父親也就毅然報名，決定帶著一家人回國。
然而，他們一家在滿懷期待中等待了將近一年的時間，卻始終沒能搭上回國的輪船。
而前來接僑的光華輪也在往返了四趟，把數千僑民接回之後，最終因為種種錯綜複雜的原因而停運。
直到一個月前，父親在得知光華輪停運，確定無法回國之後，選擇在棉蘭市買下現在的房子，留了下來。
隨後便和朋友合夥去到一個叫做先達的小縣城開辦工廠，想要東山再起。
想不到現在又出了問題，搞到家裡連交外僑稅的錢都拿不出來。
顧峰不禁暗自吐槽，自己這個父親什麼都好，就是為人太老實了。
要是他的話，把遣散工人的那些錢拿去塞那些政府人員的口袋，看他們還會不會刁難。
不過他並沒有責怪父親，反倒是發自內心的敬佩。
「媽媽，我們回來了。」
這時，院子外傳來幾道或清脆，或稚嫩的聲音。
隨即幾個大小不一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跑進屋子，從大到小總共有六個女孩。
是的，顧峰不止有顧浩這麼一個弟弟，還有六個妹妹。
她們分別是十四歲的大妹顧曉玉、十二歲的二妹顧曉珍、十歲的三妹顧曉琴、七歲的四妹顧曉蘭、五歲的五妹顧曉慧以及比顧峰小了整整一輪的小妹顧曉嬌。
別看他們家有八個孩子，好像很多的樣子，但是在那個年代，一家生出一支籃球隊的都屬於正常，生出一支足球隊外加一個教練的也不是沒有，像他們家這樣的可不少，反倒是那些只生一個孩子的顯得更特別。
剛才移民局的工作人員闖進家裡的時候，李秀梅怕嚇到孩子，就讓顧曉玉帶著幾個弟弟妹妹去鄰居家躲避。
而顧浩想著家裡只有媽媽一個人，不放心之下，第一時間跑去找顧峰，這才讓顧峰及時趕回來，打發走了移民局的工作人員並挽救了家裡的縫紉機，讓李秀梅安心下來。
顧峰把家裡安頓好後，便走出家門往涼茶攤走去。
這時，他也開始思考起來。
顧峰穿越之後，每天都無所事事，前幾天看到涼茶攤招夥計，便抱著打發時間和給自己賺些零花錢的想法，接下這份工作。
只不過父親的工廠出了問題，家裡的經濟狀況吃緊，現在連交外僑稅的錢都沒有。
再過兩個月新的學期就要開始，到時候除了最小的兩個妹妹，包括他在內總共有六個孩子要上學，這學費可是一筆龐大的開支，又要去哪裡找呢。
按照父親的計劃，顧峰在印尼讀完高中後會被送回國讀大學，但是國內此刻正在掀起的運動，大學已經停止招生，即便他讀完高中回國也沒有大學可讀了。
而印尼國內的公立大學，入籍的華人想要讀都難如登天，他這華僑更是連門都沒有。
至於印尼國內的私立大學，雖然不分種族和國籍，但卻需要支付高昂的學費，可不是一般人所能夠負擔得起的。
也就是說，以他們家的情況，顧峰如果繼續讀書的話也只能讀到高中畢業。
既然如此，顧峰覺得自己也就沒必要再浪費時間讀下去，不如現在就出來創業賺錢，解決家裡的困境。
以自己滿肚子的商業知識以及實踐經驗，即便是在這個地方的這個時代，只要付出努力，想要有所建樹應該不難。
想到這，顧峰便在心中做下決定。
一路走到一家電影院的前面。
因為印尼政府全面禁止華文，一年前掛著「大華電影院」的招牌，現在已經換成印尼文的「Bioskop Majestic」。
當然，他來這裡並不是為了看電影，而是拐進電影院旁邊的小巷。
小巷的兩旁，擺著賣各種小吃的攤位。
林明旺的涼茶攤正是其中的一個。
顧峰剛回到涼茶攤，一旁的娥姨就過來問道：「家裡沒事吧。」
林明旺也是帶著關切的眼神。
「多虧阿旺伯預支的工資，暫時沒事了。」
「那就好。」
娥姨和林明旺也都鬆了一口氣。
「印尼政府真夭壽（印尼政府太缺德）。」娥姨用閩南語罵了句，說道：「你們之前要是能回國，就不用受這樣的罪了。」
一旁的林明旺也點了點頭。
顧峰不置可否。
娥姨又問道：「光華輪不是來了四趟嗎，你們家怎麼就沒能搭上船呢？」
顧峰解釋道：「我家弟弟妹妹多，年紀又小，我父親擔心住在集中營不好照顧，就在外面租了房子暫住，所以搭船回國的順序就被排在最後面，也就沒能搭上船。」
從亞齊省逃到棉蘭市的華僑，像他們家這樣還能變賣家產的少之又少，絕大多數華僑都是兩手空空，一無所有。
為了避免這些同胞流落街頭，棉蘭當地的華人自發建起十幾處集中營，用以安置這些落難的同胞。
不過這些集中營都是由廢棄的煙寮（一種用來風乾菸葉的大茅屋）改建而成，因此住宿條件極其差。
顧峰父親為了孩子們著想，便在外面租了房子。
因此，搭船回國的順序也就被排在最後面。
娥姨嘆了口氣：「也是啦，總得先照顧那些住在集中營過得困難的人，讓他們先回去。」
在這個年代，看電影是最受歡迎的大眾娛樂方式之一，所以每一場電影都會吸引來大量的觀眾。
大華是一家面向華人開設的電影院，所以放映的都是來自香港和台灣的影片，當然，偶爾還是會放映一些印尼本土片以及外國片。
電影院每日放映的時間則是下午的一點、三點、五點以及晚上的七點，總計四個場次。
因此，一旦到了電影放映前以及散場後，小巷裡的攤位就會迎來大批購買吃喝的觀眾。
顧峰迴到涼茶攤不久，時間來到兩點半，正是上一場電影散場，同時也是下一場電影放映前的黃金時刻。
包括涼茶攤在內的所有攤位，很快便被散場以及前來觀影的觀眾圍得滿滿當當。
「姊，你的苦茶。」
「阿哥，收你十塊，找你兩塊。」
「阿姨，你要苦茶還是甜茶。」
面對源源不絕的客人，顧峰倒茶遞茶、收錢找錢、不時還得去洗杯子，雖然他才在涼茶店幹了幾天，但應付起來有條不紊，沒有出現任何差錯。
不知不覺中過了半個鐘頭的樣子，不知道誰喊了一句：「電影快開始了。」
原本還在悠閒地吃吃喝喝的人群突然躁動起來，紛紛動身快步走出巷子。
那些手上拿著攤販提供餐具的客人，則是把剩下的食物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
很快，巷子裡的人群就走得一乾二淨，忙碌了半個鐘頭的攤販們終於得到喘息的機會。
顧峰把最後一個杯子洗乾淨後，抬手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長舒了一口氣，起身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別看只是站著倒茶，偶爾洗洗杯子，但是半個小時下來，還是相當的累人。
這之後，顧峰在五點電影放映之後回家吃晚飯，然後回來守著涼茶攤，直到晚上差不多九點兩桶涼茶都賣完後開始收攤。
一切都收拾完畢，顧峰把用來固定攤位車輪的插銷拉開，接著抬起攤位前面的把手，拉起攤位跟著林明旺往他家裡走。
等到了林明旺家，重新把攤位固定好後，顧峰這才對林明旺說道：「阿旺伯，我有事想和你商量。」
「你說吧。」
顧峰便將他家裡遇到的困難一五一十告訴給林明旺，最後帶著歉意說道：「我打算過幾天自己出來擺攤做生意，所以不能再給你做工了。」
「沒事。」林明旺聽後擺了擺手，接著問道：「那你有想好要賣什麼了嗎？」
顧峰點了點頭：「已經想好了。」
聽到兒子的安慰，李秀梅強忍著的淚水終於是落了下來。
李秀梅出生在印尼鄉下，父母都是從廣東潮汕下南洋的農民，受家裡的影響以及從小上的都是華校，所以她雖然是土生土長的印尼華僑，但依然保持著中華婦女的傳統美德。
一個人帶著好幾個孩子，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讓在外打拼的丈夫沒有後顧之憂。
如今一幫凶神惡煞的執法者突然闖進家中，她一個婦道人家早已慌了心神。
眼看著家裡唯一能生財的縫紉機要被搬走，無奈之下，平日溫順的她只能靠撒潑來對抗。
顧峰看著落淚的母親，十分的心疼，握著李秀梅的手掌，輕輕地拍打著。
這時，顧浩氣喘吁吁，滿臉通紅地跑了回來，看到落淚的李秀梅，一臉擔憂地問道：「媽，你怎麼哭了。」
「媽沒事。」李秀梅把眼淚一擦，恢復過來，接著朝顧浩交代道：「你去芬姨家把阿玉她們喊回來。」
「哦。」顧浩聽後，又跑了出去。
見母親情緒穩定下來，顧峰問道：「媽，父親怎麼沒有準備好外僑稅？」
外僑稅是印尼政府向居住在本國的外國僑民徵收的稅種，每年一次，按家庭成員的人數來徵收，不分大人小孩，故又稱人頭稅。
一個人的費用相當普通華人一個月的收入，看起來雖然不多，但顧峰一家十口人，那就是一筆不小的費用。
李秀梅猶豫了片刻後，這才說道：「你爸那邊的工廠出了問題，被政府刁難沒辦法辦下去，你爸在遣散工人的時候把錢都發給了他們。」
顧峰聽後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父親顧紹華，十七歲的時候在舅舅的資助下從廣東新會下到南洋，幾經周折之後在亞齊省一個叫做瓜拉新邦的小鎮落腳。
他為人老實肯干，加上敢闖敢拼，從無到有創辦起一家工廠。
之後和在工廠里工作的母親自由戀愛，順理成章結為夫妻，從此生兒育女過上幸福的生活。
哪知突然爆發的社會動盪，一下就打破了他們安穩幸福的生活。
尤其是他們所居住的蘇門答臘島亞齊省，更是從上至下對華僑進行迫害，迫使華僑不得不逃離他們原本的家園。
在這樣的情況下，父親只得把工廠連同房子一同賤賣，帶著一家人逃到棉蘭這座印尼第三大，也是華人占比第二多的城市避難。
也正是這個時候，祖國心系海外僑民，派出輪船前來棉蘭的烏拉灣港把願意回國的僑民接回。
父親也就毅然報名，決定帶著一家人回國。
然而，他們一家在滿懷期待中等待了將近一年的時間，卻始終沒能搭上回國的輪船。
而前來接僑的光華輪也在往返了四趟，把數千僑民接回之後，最終因為種種錯綜複雜的原因而停運。
直到一個月前，父親在得知光華輪停運，確定無法回國之後，選擇在棉蘭市買下現在的房子，留了下來。
隨後便和朋友合夥去到一個叫做先達的小縣城開辦工廠，想要東山再起。
想不到現在又出了問題，搞到家裡連交外僑稅的錢都拿不出來。
顧峰不禁暗自吐槽，自己這個父親什麼都好，就是為人太老實了。
要是他的話，把遣散工人的那些錢拿去塞那些政府人員的口袋，看他們還會不會刁難。
不過他並沒有責怪父親，反倒是發自內心的敬佩。
「媽媽，我們回來了。」
這時，院子外傳來幾道或清脆，或稚嫩的聲音。
隨即幾個大小不一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跑進屋子，從大到小總共有六個女孩。
是的，顧峰不止有顧浩這麼一個弟弟，還有六個妹妹。
她們分別是十四歲的大妹顧曉玉、十二歲的二妹顧曉珍、十歲的三妹顧曉琴、七歲的四妹顧曉蘭、五歲的五妹顧曉慧以及比顧峰小了整整一輪的小妹顧曉嬌。
別看他們家有八個孩子，好像很多的樣子，但是在那個年代，一家生出一支籃球隊的都屬於正常，生出一支足球隊外加一個教練的也不是沒有，像他們家這樣的可不少，反倒是那些只生一個孩子的顯得更特別。
剛才移民局的工作人員闖進家裡的時候，李秀梅怕嚇到孩子，就讓顧曉玉帶著幾個弟弟妹妹去鄰居家躲避。
而顧浩想著家裡只有媽媽一個人，不放心之下，第一時間跑去找顧峰，這才讓顧峰及時趕回來，打發走了移民局的工作人員並挽救了家裡的縫紉機，讓李秀梅安心下來。
顧峰把家裡安頓好後，便走出家門往涼茶攤走去。
這時，他也開始思考起來。
顧峰穿越之後，每天都無所事事，前幾天看到涼茶攤招夥計，便抱著打發時間和給自己賺些零花錢的想法，接下這份工作。
只不過父親的工廠出了問題，家裡的經濟狀況吃緊，現在連交外僑稅的錢都沒有。
再過兩個月新的學期就要開始，到時候除了最小的兩個妹妹，包括他在內總共有六個孩子要上學，這學費可是一筆龐大的開支，又要去哪裡找呢。
按照父親的計劃，顧峰在印尼讀完高中後會被送回國讀大學，但是國內此刻正在掀起的運動，大學已經停止招生，即便他讀完高中回國也沒有大學可讀了。
而印尼國內的公立大學，入籍的華人想要讀都難如登天，他這華僑更是連門都沒有。
至於印尼國內的私立大學，雖然不分種族和國籍，但卻需要支付高昂的學費，可不是一般人所能夠負擔得起的。
也就是說，以他們家的情況，顧峰如果繼續讀書的話也只能讀到高中畢業。
既然如此，顧峰覺得自己也就沒必要再浪費時間讀下去，不如現在就出來創業賺錢，解決家裡的困境。
以自己滿肚子的商業知識以及實踐經驗，即便是在這個地方的這個時代，只要付出努力，想要有所建樹應該不難。
想到這，顧峰便在心中做下決定。
一路走到一家電影院的前面。
因為印尼政府全面禁止華文，一年前掛著「大華電影院」的招牌，現在已經換成印尼文的「Bioskop Majestic」。
當然，他來這裡並不是為了看電影，而是拐進電影院旁邊的小巷。
小巷的兩旁，擺著賣各種小吃的攤位。
林明旺的涼茶攤正是其中的一個。
顧峰剛回到涼茶攤，一旁的娥姨就過來問道：「家裡沒事吧。」
林明旺也是帶著關切的眼神。
「多虧阿旺伯預支的工資，暫時沒事了。」
「那就好。」
娥姨和林明旺也都鬆了一口氣。
「印尼政府真夭壽（印尼政府太缺德）。」娥姨用閩南語罵了句，說道：「你們之前要是能回國，就不用受這樣的罪了。」
一旁的林明旺也點了點頭。
顧峰不置可否。
娥姨又問道：「光華輪不是來了四趟嗎，你們家怎麼就沒能搭上船呢？」
顧峰解釋道：「我家弟弟妹妹多，年紀又小，我父親擔心住在集中營不好照顧，就在外面租了房子暫住，所以搭船回國的順序就被排在最後面，也就沒能搭上船。」
從亞齊省逃到棉蘭市的華僑，像他們家這樣還能變賣家產的少之又少，絕大多數華僑都是兩手空空，一無所有。
為了避免這些同胞流落街頭，棉蘭當地的華人自發建起十幾處集中營，用以安置這些落難的同胞。
不過這些集中營都是由廢棄的煙寮（一種用來風乾菸葉的大茅屋）改建而成，因此住宿條件極其差。
顧峰父親為了孩子們著想，便在外面租了房子。
因此，搭船回國的順序也就被排在最後面。
娥姨嘆了口氣：「也是啦，總得先照顧那些住在集中營過得困難的人，讓他們先回去。」
在這個年代，看電影是最受歡迎的大眾娛樂方式之一，所以每一場電影都會吸引來大量的觀眾。
大華是一家面向華人開設的電影院，所以放映的都是來自香港和台灣的影片，當然，偶爾還是會放映一些印尼本土片以及外國片。
電影院每日放映的時間則是下午的一點、三點、五點以及晚上的七點，總計四個場次。
因此，一旦到了電影放映前以及散場後，小巷裡的攤位就會迎來大批購買吃喝的觀眾。
顧峰迴到涼茶攤不久，時間來到兩點半，正是上一場電影散場，同時也是下一場電影放映前的黃金時刻。
包括涼茶攤在內的所有攤位，很快便被散場以及前來觀影的觀眾圍得滿滿當當。
「姊，你的苦茶。」
「阿哥，收你十塊，找你兩塊。」
「阿姨，你要苦茶還是甜茶。」
面對源源不絕的客人，顧峰倒茶遞茶、收錢找錢、不時還得去洗杯子，雖然他才在涼茶店幹了幾天，但應付起來有條不紊，沒有出現任何差錯。
不知不覺中過了半個鐘頭的樣子，不知道誰喊了一句：「電影快開始了。」
原本還在悠閒地吃吃喝喝的人群突然躁動起來，紛紛動身快步走出巷子。
那些手上拿著攤販提供餐具的客人，則是把剩下的食物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
很快，巷子裡的人群就走得一乾二淨，忙碌了半個鐘頭的攤販們終於得到喘息的機會。
顧峰把最後一個杯子洗乾淨後，抬手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長舒了一口氣，起身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別看只是站著倒茶，偶爾洗洗杯子，但是半個小時下來，還是相當的累人。
這之後，顧峰在五點電影放映之後回家吃晚飯，然後回來守著涼茶攤，直到晚上差不多九點兩桶涼茶都賣完後開始收攤。
一切都收拾完畢，顧峰把用來固定攤位車輪的插銷拉開，接著抬起攤位前面的把手，拉起攤位跟著林明旺往他家裡走。
等到了林明旺家，重新把攤位固定好後，顧峰這才對林明旺說道：「阿旺伯，我有事想和你商量。」
「你說吧。」
顧峰便將他家裡遇到的困難一五一十告訴給林明旺，最後帶著歉意說道：「我打算過幾天自己出來擺攤做生意，所以不能再給你做工了。」
「沒事。」林明旺聽後擺了擺手，接著問道：「那你有想好要賣什麼了嗎？」
顧峰點了點頭：「已經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