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蓬萊的真相!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35章 蓬萊的真相!

  葦名,蓬萊內殿,幽深死寂。

  上仙大人的容貌,在梅的記憶中,已然如同褪色的古畫,只剩下模糊的輪廓與那份刻入骨髓的敬畏。

  但有些感覺,卻依舊清晰。

  她記得,那是一個嚴肅到近乎古板,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溫和的男子。每次考校功課,天賦卓絕的蓮總能對答如流,將她遠遠甩在身後,贏得上仙讚許的點頭。

  而資質平庸的自己,往往只能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承受著無聲的壓力。可每當課業結束,上仙總會走到她身邊,用那雙溫暖乾燥的大手,輕輕拍拍她的頭,聲音低沉卻帶著奇異的安撫力量:「不必氣餒,梅,你的「心」比蓮更靜,此乃大道之基。」

  而在那些溫暖又帶著些許酸澀的記憶角落,總有一道沉默的影子。

  她總是安靜地坐在廊下陰影里,一襲素衣,用那雙...深邃得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線的紫色眼眸,默默地、長久地凝視著上仙大人的背影。

  那是上仙的妻子。

  梅甚至不記得她是否有名字,上仙與夫人都未曾提及,仿佛那並不重要。她對夫人的全部印象,幾乎都凝聚在那雙沉默卻又帶著某種難以言喻執念的紫色眼睛上。

  「你...你到底對夫人做了什麼?!」梅猛地抬起頭,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混合著憤怒與悲傷,朝著殿內的蓮發出嘶啞的質問!

  即使當年被蓮無情驅逐被她重創丹田導致丹氣不斷泄露,不得不使用化生秘法保命卻因此失去大部分記憶退化至幼童形態,她內心深處依然固執地相信,蓮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可如今,蓮親口承認的陰謀與對夫人的輕蔑,徹底擊碎了她最後的幻想!

  而輝夜姬,則如同一個完美的旁觀者,靜立一旁,面無表情。唯有她右眼深處,微不可查地掠過一絲細微非人的機械幽光,默默記錄著眼前的一切。

  「我對她做了什麼?」殿內的蓮仿佛聽到了世間最可笑的問題,發出一陣低沉而愉悅的輕笑,她歪著頭,用一種近乎寵溺的眼神看著梅,語氣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傻梅兒,你應該問...她對我,做了什麼呢?」

  她向前輕盈地邁了一步,如同在回憶一段美好的往事,眼神變得有些迷離:「梅,你知道嗎?其實...我一直都很羨慕你呢。」

  「羨慕我?」梅愣住了,淚水掛在睫毛上。

  「是啊~」蓮的指尖輕輕拂過自己光滑的臉頰,語氣帶著一種奇異的酸澀,「明明我們同為上仙親手創造的天仙,可你,無論學識、悟性還是戰鬥天賦,都遠不如我。但正因為你的平庸」,你的笨拙」,反而總能引來上仙大人更多的關注,更多的耐心...甚至,是憐惜。」

  她的聲音陡然轉冷,溫柔盡褪,化作刻骨的怨毒:「而我呢?我的優秀,我的出眾,換來的又是什麼?是那個賤人無處不在的算計!是她在暗處,用那雙惡毒的眼睛,時刻謀劃著名如何將我...變成她完美的新容器!」

  話音未落,蓮臉上的其餘表情瞬間消失,只剩下瘋狂的狠戾!她地揚起右手,五指併攏如刀,指尖沒入了自己的身後血肉!

  「咯吱!咔嚓嚓——!」

  滑膩摩擦的恐怖聲響,在內殿中扭曲地迴蕩!蓮的臉上因劇痛而扭曲,額角青筋暴起,但她咬緊牙關,手臂肌肉賁張,竟硬生生地從身後中抽出了兀自如同活物般扭動的蒼白色脊骨!

  「唰!!」

  當整條脊椎被完全拔出時,蓮的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但臉上卻露出了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她隨手將這條活物般的脊骨扔在地上,那東西如同瀕死的毒蛇般瘋狂扭動,而其表面,赫然纏繞著無數細密如蛛網的根須,它們如同有生命的寄生蟲,深深紮根於骨骼的每一處縫隙,仍在微微搏動!

  「呼~~~~」蓮長長舒暢地吐出一口濁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她抬手理了理有些散亂的紫色短髮,臉上重新綻放出梅記憶中最熟悉明艷動人的笑容,只是這笑容在此情此景下,顯得格外詭異:「梅,你現在...該謝謝我才對。若不是我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當年那個賤人選定的奪舍目標...恐怕就是你了啊。」

  「你...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梅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臉色慘白如紙,她不願相信,也不敢相信!

  蓮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聲音帶著一種引導式的蠱惑:「梅,那你可知道,強大如上仙大人,為何在創造出我們這兩位幾乎擁有無盡壽命的天仙之後,自己卻僅在短短數十年間,便莫名隕落了嗎?」


  梅沉默了。

  這是埋藏在她心底最深的謎團與傷痛。上仙隕落的那段記憶十分模糊,緊接著便是蓮性情大變,將她驅逐出蓬萊內島..

  「你當然不知道。」蓮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這些隱秘,只有我這個被迫與那個女人意識融合的可憐傀儡,才得以窺見一二。現在,就讓我來告訴你吧!」

  她的語氣陡然變得激昂,如同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傳奇:「上仙大人,並非霓虹本土之人!他遠渡重洋而來,最初的目的,僅僅是為了替故國的帝王尋找傳說中的不死藥!只可惜,命運弄人,他被捲入超凡世界封印亂流,困在了這葦名世界。」

  「但以上仙大人的通天修為,即便在此異界,亦能開創一方基業!更在一次驚天動地的大事件中,他成功得到了真正的不死藥那便是,金丹!」

  蓮的聲音充滿了追憶與讚嘆,但隨即話鋒一轉,帶上了濃濃的嘲諷:「按理說,服下金丹,上仙大人立地便可成就不死不滅之身。可是...我們偉大的上仙大人,在最後關頭,卻猶豫了!」

  「呵呵呵...哈哈哈...啊哈哈哈!!!」蓮說到此處,仿佛再也抑制不住,猛地爆發出了一陣歇斯底里的大笑!她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半晌才直起身,用指尖揩去眼角的淚花,語氣恢復了那種令人不安的輕快:「抱歉抱歉,失態了~我們說到哪兒了?哦,對了,上仙大人他...猶豫了!」

  「他想著,遠渡重洋的使命尚未完成,這不死藥的奧秘也未曾參透。於是...」蓮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在空中比劃了一個切割的動作。殿門口輝夜姬那完美無瑕的臉頰上,憑空出現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劃痕,卻沒有一滴鮮血流出,仿佛那只是一具精緻人偶的破損。

  「他做了一個無比聰明的決定—將完整的金丹,切成了兩半!一半自己服下,以求長生;另一半,則留下...深入研究。」

  輝夜姬抬手撫過自己臉頰恐怖的傷口和好如初,她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將代表著神明不死性的法則強行分割?呵...這倒真是...有趣的嘗試。只怕分割之後,其不死」的權能,也已大打折扣,甚至產生了未知的畸變吧?」

  梅震驚地看向輝夜姬,不明白這個神秘的女孩為何會知曉如此辛秘。

  而蓮卻對輝夜姬投去一個讚許的眼神,用力點頭:「沒錯!被切割的金丹,的確依舊保有強大的生命力,足以讓肉身不朽不壞!但是...它失去了最關鍵的東西蓮的目光死死鎖定梅驟然收縮的瞳孔,一字一頓地說道:「它無法守護魂魄!它只能讓肉體不死!」

  梅的呼吸瞬間停滯!一個可怕的猜想如同毒蛇般竄入她的腦海!

  「還記得上仙大人給我們上的第一課嗎?」蓮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近乎殘酷的微笑,緩緩吟誦道:「孤陰不生,獨陽不長。若將陽視為肉身,陰便是神魂。當至陽的不死肉身與相對脆弱的陰神之間失去了金丹的調和與平衡...梅,你告訴我,會發生什麼?」

  梅如同被催眠般,下意識地喃喃答道:「陰...會被陽...吞噬...」

  「啪!啪!啪!」

  蓮輕輕地鼓著掌,臉上洋溢著欣慰笑容:「沒錯!正如你所言!若不加以干預,上仙大人那具已然不死的肉身,便會如同無底深淵般,不斷緩慢地吞噬消磨他的自我意識!

  這...就是他的結局!」

  「不對!」梅猛地回過神來,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激動地反駁,「上仙手中不是還有半枚金丹嗎?!他完全可以用那半枚金丹來彌補陰陽失衡!!」

  「說得好!」蓮讚許地點點頭,隨即臉上露出一個極其古怪的表情,混合著憐憫與嘲弄,「如果...上仙大人能及時發現這個問題的話。」

  「你...你什麼意思?!」梅的心沉了下去。

  「意思就是——」蓮的聲音驟然變得冰冷刺骨,「太晚了!」

  她死死盯著地上那截仍在蠕動被污染脊椎,聲音中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恨意:「你忘了上仙大人是如何創造出我們這些天仙的嗎?!需要採集天地陰陽二氣,經由外丹花孕育滋養,方能成就!而那外丹花...正是上仙大人用剩下的半枚金丹,與他那位凡人妻子的血脈融合,才創造出來的啊!!!」

  轟—!!!

  如同驚雷在腦海中炸響!梅踉蹌後退一步,臉色慘白如紙,瞬間明白了一切!

  後續的事情,幾乎不言自明!

  上仙培育天仙,本是為了研究補全陰陽解救自身之法。而上仙隕落後,深愛著他的夫人,一個凡人,如何能接受永失所愛?她必然不惜一切代價想要修復金丹,復活丈夫!而作為外丹花的共生者乃至創造者之一,夫人很可能擁有某種控制由外丹花孕育出的天仙的隱秘手段!


  自己和蓮是由上仙親手培育,最為特殊,夫人或許無法同時完全控制兩人。於是,她選擇了天賦更高實力更強的蓮作為自標!而為了實行計劃避免計劃被梅干擾,被控制的蓮才會性情大變,將自己驅逐出蓬萊內島!

  一切...竟然是這樣?!

  梅無力地癱坐在地,巨大的信息量和對過往認知的顛覆,讓她心神俱碎。

  她一直以為蓮是受害者,是被迫的...可現在看來,蓮的意識似乎與夫人的意志早已糾纏不清,甚至...主導了這場瘋狂的復仇與超越之路?

  「那你...你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麼...」梅的聲音乾澀得如同沙漠中風化的石頭,帶著最後的絕望與迷茫。

  蓮輕輕一揮手,一股無形柔和卻不容抗拒的清風托起了梅沾滿淚痕的臉龐,溫柔地拭去她的淚水。她的眼神變得異常溫柔,仿佛又變回了那個照顧她保護她的姐姐:「梅,以你的聰慧,又怎會猜不到呢?」

  「天仙之體,看似陰陽調和不老不死,實則缺陷重重,上限已被鎖死。由我培育的二代天仙,窮盡千年光陰,也難以突破虎級巔峰的桎梏。即便由上仙親手創造的你我,潛力極限,恐怕也不過是鬼級巔峰。」

  「天仙之道...終究是一條不完整的歧路,一個精緻的囚籠。」

  她的聲音輕柔,卻蘊含著斬斷一切的決絕:「我想做的,很簡單。」

  「補全金丹,重定陰陽!」

  「然後...超越上仙大人走過的路,超越這方天地賦予的極限!」

  「這,才是我...不,是我們真正的...解脫與新生!」

  蓮說著一腳跺在地面上!

  內殿甚至整個蓬萊島都在顫抖,似乎有什麼東西被從它的根源中抽出來!

  蓬萊島上,無論是扭曲的灶鬼門神還是道士木人瞬間都停住了動作化成了一具具乾癟的屍體。

  外島之上化為屍解仙摸樣的朱瑾正在與青山鶴子和大頭目交戰卻突然停住了身體,她面露驚恐的攥著胸口無力的倒下化作一蓬花瓣!

  大殿中桂花將書本放回書架為自己面前的花圃最後一次澆水後盤膝坐下,他閉上了眼睛化作了漫天花雨。

  蓬萊大殿轟然裂開!

  蓮的身後玉制的棺槨緩緩從地面升起,她伸手溫柔的撫摸著玉棺看向了再無遮掩的天空:「現在萬事俱備只待花開。」

  現世之中,那血肉森林般的煉獄中五朵鼓動著的花苞綻放開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