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血肉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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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4章 血肉丹花

  那仿佛烙印在靈魂深處源自整個天地傾軋而來的沉重枷鎖,毫無徵兆地...消失了!

  前一秒還如同背負山嶽連呼吸都感到困難的東京民眾與超凡者們,下一秒只覺得渾身一輕!那令人絕望的龍脈威壓,如同被無形之手瞬間抽走,只留下劫後餘生的虛脫感與驟然爆發被壓抑到極致的狂怒!

  「殺——!!!」

  第一個作出反應的是庄司正義!幾乎在威壓消失的瞬間,他壓抑已久的劍意與鬥氣轟然爆發,身影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紅白雙色閃電,直衝東京塔頂!手中斬刀·鈍與不死斬·拜淚交叉斬出,如同死神的剪刀,狠狠絞向蓮那尊黃金菩薩金身!

  「嗤啦——!!!」

  金色的血液,如同熔化的黃金般潑灑長空!蓮那堅不可摧的金身之上,瞬間被拉出兩道交錯的、深可見骨的恐怖傷口!神聖莊嚴的寶相,首次被染上了悽厲的色彩!

  「趁現在!夏實!」庄司正義一擊得手,毫不停留,雙刀化作漫天刃影,如同附骨之疽般纏住蓮,不給她任何喘息與重整旗鼓的機會!

  「明白!」辻本夏實早已蓄勢待發!周身磅礴的鬥氣不再受壓制,如同決堤洪流般瘋狂湧向右掌!一顆僅有拳頭大小卻散發出比之前八寶大華輪更加凝聚熾熱的白熾光球,在她掌心急速旋轉膨脹!

  周遭的空氣都因其存在而扭曲電離,發出滋滋作響的哀鳴!

  有著庄司正義作為牽制,她要凝聚出前所未有的一擊!

  然而,面對庄司正義狂風暴雨般的攻擊,面對辻本夏實那凝聚著毀滅性能量的光球,蓮...竟毫無反應!

  她甚至沒有去看他們一眼。

  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瞳孔,此刻充滿了倉惶、無助與極致的恐懼,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懷中那枚半成品金丹更準確地說,是盯住了金丹表面,那道被扭曲魔眼強行撕裂開細微卻無比刺眼的裂痕!

  「不...不要...不可以...」她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漠視眾生的天仙之首,聲音顫抖著,帶著哭腔,如同一個即將失去最重要的珍寶的普通女人。「金丹...金丹不能壞..

  壞了就...就再也...回不來了...求求你...不要...不要消失...」

  她瘋狂地、徒勞地用那金色的、流淌著血液的手臂,在虛空中徒勞地抓取著,仿佛想要將那逸散的龍脈之氣、將那破碎的規則重新塞回金丹之中,彌補那道致命的裂痕。

  諷刺的是,正如她先前所言龍脈,是眾生意志的匯集。

  當蓬萊天仙降臨,外丹花紮根東京塔,吸引了全城乃至全國的目光時,那沒有自主意識、如同集體潛意識般的東京龍脈,便如同被燈火吸引的飛蛾,自然而然地匯聚於此。蓮正是利用這一點,以外丹花為媒介,強行綁架、控制了東京的龍脈,將其化作修復金丹的資糧。

  然而,當黑崎美月的扭曲魔眼強行切斷了那一瞬間的連接,當東京塔成為危險之源、

  所有人潛意識中都抗拒、恐懼、不願靠近時,這股集體的「排斥」意志,也同樣反饋到了龍脈之上!

  外丹花下,那原本如同溫順河流般被汲取的龍脈之氣,斷了。

  如同被掐斷了臍帶的嬰兒。

  一切...都失去了意義。

  數百年的謀劃,無數生靈的犧牲,同袍的隕落...最終,卻功虧一簣,敗於一個她從未放在眼中的「螻蟻」那詭異的能力之下。

  蓮的手臂,無力地垂下。懷中的金丹光芒急劇黯淡,裂痕甚至有擴大的趨勢。她閉上了眼睛,金色的淚水從眼角滑落,化作點點光粒消散。面對庄司正義再度斬來的刀光,面對辻本夏實那已然蓄勢到頂峰、即將發出的毀滅一擊,她...放棄了。

  就這樣...結束吧...

  沒有金丹...回去...又有什麼意義..

  然而,就在這萬念俱灰之際——

  一個嘶啞焦急卻充滿了決絕信念的聲音,如同最後一道驚雷,猛地在她心靈深處炸響!

  「大人!不要放棄!!!我們還有機會!!!」

  外丹花!融合外丹花!只要您與它徹底融為一體,我們還能憑藉其本源,重新孕育、修復金丹!!!」

  這聲音,如同在無盡的黑暗中點亮了一簇微弱的火苗!


  蓮猛地睜開了雙眼!那雙原本死寂的金色瞳孔中,再次燃起了瘋狂的火焰!

  對!還有外丹花!它是他留下的至寶,是孕育天仙的母體!只要與之融合,犧牲自己的一切...或許...或許真的還有機會!!!

  「滾開!!!」

  求生的欲望,或者說,是為了某個超越自身生死之目標的執念,讓她爆發出最後的力量!八隻金色手臂如同狂暴的風車般瘋狂揮舞,磅礴的神力瞬間將欺近的庄司正義狠狠逼退!

  她不再猶豫,深深地、眷戀地看了一眼懷中那枚殘缺的金丹,仿佛要將它的模樣刻入靈魂深處。隨即,她懷抱著金丹,緩緩閉上了眼睛,整個金身開始散發出殉道者般的光芒,化作無數流淌的金色光流,如同百川歸海,主動湧向下方那株巨大的外丹花!

  外丹花那原本收縮的花瓣,如同活物般貪婪地張開、蠕動,將這些金色的光流連同其中的蓮與金丹,一同吞沒!花瓣開始緩緩向內閉合,如同一個巨大跳動的心臟。

  在花瓣即將完全合攏的最後一瞬,一個微不可聞卻帶著無盡眷戀與決絕的聲音,從縫隙中飄出:「最後...就拜託你了...蓮。」

  下一秒—

  轟!!!」

  天地劇震!

  仿佛有一顆巨大的心臟,在東京的地底深處,狠狠地跳動了一下!

  那株吞噬了蓮與外丹花本體的巨大花苞,在完全閉合的剎那,猛然膨脹!其體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擴張!纏繞著東京塔的藤蔓根須,不再是植物的形態,而是如同破裂的血管般猛地炸開!

  噗嗤!!!!」

  無窮無盡暗紅色瘋狂蠕動散發著濃鬱血腥與腐敗氣息的血肉,如同決堤的冥河,從炸開的藤蔓中噴涌而出!

  這不是比喻!

  那是真正意義上的血肉洪流!粘稠的血漿、糾纏的筋肉、破碎的骨骼、哀嚎的扭曲面孔...所有構成「生命」最原始、混亂、污穢的物質,混合著外丹花本身的植物纖維與蓬萊的詭異能量,化作了一片席捲一切的活體浪潮!

  「唔!」遠處維持結界的米娘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煞白如紙!她所構築的無盡幻廊,在這純粹暴虐超越界限的實體擴張面前,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轟然破碎!

  心象世界被強行撐爆的反噬,讓她瞬間重傷!

  而失去了結界的束縛,那血肉的浪潮再無阻礙!

  它如同擁有生命的瘟疫,沿著街道攀附著大樓吞噬著沿途的一切!汽車廢墟甚至那些殘存的死之花怪物,都被這血肉浪潮瞬間吞沒溶解同化!

  短短十數秒之間,以東京塔為中心,方圓數公里內,所有的一切都被覆蓋吞噬!

  建築化作了血肉的骨架,街道變成了蠕動的腸道,整個區域,化為了一片無法用語言形容活著的不斷搏動的——血肉森林,地獄繪圖!

  而這,還不是終點!

  那作為主幹、已然膨脹到數百米直徑的血肉巨藤,如同支撐天地的畸變脊樑,帶著其上那顆沒入雲端仍在不斷搏動膨脹的巨大花苞,朝著灰暗的天空,發出無聲的咆哮瘋狂地向上生長!

  仿佛要刺破這天,連接另一個更加恐怖的世界!

  「就是現在!八寶大華輪·極!!!」

  辻本夏實發出了石破天驚的怒吼!她掌中那枚壓縮到極致、已然如同微型白矮星般散發著毀滅波紋的光球,帶著她一往無前的意志,被她狠狠推出!目標,直指那血肉巨藤的根部!

  嗡—!!!

  光芒,吞噬了一切聲音,吞噬了一切色彩!

  比之前摧毀蓮和金身蘭時,更加耀眼狂暴的白光,如同超新星爆發般,在東京市中心綻放!

  恐怖的衝擊波甚至讓整個東京灣的海水都為之倒卷!遠處殘存的高樓如同被無形巨手推搡,發出瀕臨倒塌的呻吟!

  這一擊的純粹破壞力,已然超越了在場任何人,包括庄司正義!

  光芒,緩緩散去。

  辻本夏實半跪在地,劇烈喘息著,耗盡了她幾乎全部的鬥氣與精神。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望向那爆炸的中心。

  然而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庄司正義和辻本夏實的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那血肉巨藤...完好無損!

  不,並非完全無損。

  在光球命中的部位,大片大片的血肉被瞬間碳化壞死,化作了灰黑色如同燒焦樹皮般的物質。

  但就在他們的注視下,周圍蠕動的血肉迅速覆蓋上來,如同高效的修復工兵,將那壞死的部分快速剝離推落。而巨藤的本體,甚至連一絲晃動都沒有,那猙獰的表皮之下,仿佛蘊含著無窮無盡的生命力!

  「不死性...」庄司正義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他抬起不死斬·拜淚,暗紅色的劍氣沖天而起,化作一道橫貫天際的月牙,狠狠斬在巨藤的另一處!

  「嗤——!」

  被劍氣掃過的區域,血肉瞬間失去活性,化為死灰色,隨即如同腐朽的泥土般大片剝落。

  這...毫無意義!

  更多的血肉翻湧而上,瞬息之間便將傷口填補修復!巨藤依舊巍然聳立,搏動不止!

  庄司正義的眉頭緊緊鎖起。

  不死斬能斬斷不死的概念,但前提是...必須擊中核心!

  如此龐大生命力如此恐怖的怪物,它的核心...究竟在哪裡?!難道要將這覆蓋數公里的血肉森林...全部用不死斬型一遍嗎?!

  而就在這時——

  「咚咚...咚咚咚...」

  地面上,那無邊無際的血肉森林之中,在不同的五個方位,突然隆起五個巨大的鼓包!鼓包劇烈蠕動著,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內部瘋狂孕育,即將破體而出!

  五朵詭異危險的花苞,正在成型!

  葦名,內殿。

  「你......你剛剛......在說什麼?」梅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她緊緊抱住昏迷的小林悟,難以置信地望著殿內氣息雖因龍脈斷開而衰落至鬼級上位神情卻更加冰冷瘋狂的蓮。

  就在剛才,蓮仿佛在與某個無形的存在溝通,聲嘶力竭地勸說著對方「融合外丹花」、「重新孕育金丹」。

  那些話語,如同鑰匙,瞬間打開了梅記憶中令人不寒而慄的猜想!

  蓮臉上那激動扭曲的神情緩緩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死寂的冰冷與嘲弄。她微微歪頭,看著梅那充滿恐懼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呵呵呵呵......你不是......都聽到了嗎?」

  她攤開雙手,姿態優雅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惡意,仿佛在陳述一個理所當然的事實:「我,當然是在勸導那位大人」啊~布局了數百年,投入了如此多的心血,犧牲了這麼多......怎能,在最後關頭,因為區區一點挫折就輕言放棄呢?你說是吧,梅?」

  梅的瞳孔劇烈收縮,腦海中如同驚雷炸響!

  大人......布局......投入......犧牲...

  在蓬萊島上,能與她們這兩位最初天仙並列,甚至......地位更高的存在...

  除了那位創造了她們賜予她們名字與使命的上仙......還能有誰?!一個幾乎被她下意識否定可怕的念頭,不可遏制地浮現出來。

  「你口中的大人」......究竟......是誰......」梅的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來自內心深處的戰慄。

  「哈哈哈哈哈!!!」蓮猛地仰頭,發出一陣歇斯底里充滿了無盡怨毒與悲涼的狂笑!笑聲在內殿中迴蕩,震得樑柱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還能有誰?!我們的主人,自然是上仙大人!!!」

  她笑聲戛然而止,猛地低頭,那雙冰冷的金色瞳孔死死鎖定梅,裡面燃燒著積壓了不知多少歲月的仇恨之火:「只可惜......上仙大人早已身死道消!如今,剩下的所謂大人」.....普天之下,就只有那一位了——

  「」

  她的聲音如同淬毒的冰棱,一字一頓,帶著刻骨銘心的輕蔑與恨意:「當然是那個......不過是仗著上仙妻子這個卑賤身份,就恬不知恥地想要凌駕於我等之上,甚至妄圖將我如同器物般操控的——凡·人·女·人啊!!!」

  真相,如同最凜冽的寒風,瞬間凍結了梅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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