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求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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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7章 求死之人

  廣島,地下研究所。

  噠、噠、噠...」

  高跟鞋敲擊著光潔如鏡的合金地面,發出清脆而富有節奏的迴響,在空曠寂靜的通道中傳得很遠。執勤的士兵看到那個款款走來的窈窕身影,立刻如同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噤若寒蟬,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目光低垂,不敢與之對視。

  莫妮卡對這一切早已習以為常,臉上掛著慵懶而漠然的微笑,徑直走到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門前。瞳孔掃描、指紋驗證、能量波動檢測...一連串複雜的驗證程序無聲完成。

  嗤——」氣壓聲輕響,厚重的大門緩緩滑開,露出後面一片冰冷的空間。

  門內,是一個異常寬敞卻空蕩得令人心慌的房間。

  沒有複雜的儀器,沒有忙碌的研究員,只有房間正中央,放置著一個巨大的玻璃圓柱形容器。容器內,充滿了粘稠得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散發著幽綠色光芒的液體。

  而在這片詭異的綠色液體中央,浸泡著一團難以名狀不斷微微搏動著的扭曲肉塊。

  肉塊的形態極不規則,表面布滿了猙獰的血管和不斷分泌粘液的孔洞,幾根粗如兒臂的管道,如同寄生藤蔓般深深插入肉塊內部,似乎在持續不斷地抽取著什麼。

  莫妮娜踩著優雅的貓步,緩緩走到容器邊緣,伸出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用指尖輕輕划過冰冷的玻璃壁,發出細微的刮擦聲。

  她的目光,落在肉塊表面那張因過度拉伸而嚴重變形卻依稀可辨五官的「臉」上。

  東鄉宗。

  這個曾經不可一世操控蠱蟲手握惡刀·自詡為永生者的狂徒,如今已淪為這般模樣。

  自從被羅將神水姬將他的意識徹底封印在這具不死的身軀中後,他引以為傲與惡刀結合的身體,便成了他永恆的囚籠。

  這些管道無時無刻不在榨取他分裂出的蠱蟲和生命精華,用於製造生命藥劑和寶石還有水姬手下那些蠱蟲士兵,而惡刀的力量又讓他求死不能,只能在無盡的撕裂與再生循環中,血肉不斷畸變,化作了這團用於生產的「肉球」。

  似乎是感應到了熟悉的充滿惡意的氣息,肉塊上那張扭曲的臉龐上,那雙永遠無法閉上的眼睛看向了莫妮卡。

  那眼中早已沒有了昔日的囂張與殘忍,只剩下被漫長痛苦折磨殆盡後的死寂,以及深不見底的絕望。

  「嘻嘻~東鄉宗大人,好久不見啊~我又來看望您了呢!」莫妮卡發出銀鈴般悅耳卻冰冷入骨的笑聲,手指在玻璃上輕輕划動,仿佛隔著玻璃在切割那團血肉。

  可惜東鄉宗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也做不出任何表情。

  「真是無趣呢~」莫妮卡撇撇嘴,眼中閃過一絲戲謔,「看來您還是老樣子,連句人話都不會說了。不如...讓您看看您最喜歡的東西吧?您可是對我這身藝術品」...念念不忘呢~」

  她說著,臉上露出一個扭曲而興奮的笑容,雙手抓住緊身皮衣的領口,猛地向兩邊一扯!

  嘩啦——

  皮衣滑落。然而,暴露在冰冷空氣下的,並非想像中姣好誘人的胴體,而是一副足以讓任何人做噩夢的景象!

  她的身體,從脖頸到腳踝,布滿了縱橫交錯猙獰可怖的疤痕!這些疤痕並非普通的刀傷,更像是被野獸撕咬、利爪刨刮、甚至是被強酸腐蝕後留下的痕跡,皮膚扭曲翻卷,顏色深淺不一,如同破碎後又勉強拼接起來的瓷器。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左眼——黑洞洞的孔洞中黑色的蠱蟲如同淚水般流下!

  「嘻嘻,喜歡嗎?東鄉宗大人?」莫妮卡如同展示珍寶般,在原地輕輕轉了個圈,讓容器內的東鄉宗能「欣賞」到她每一寸被毀壞的肌膚,她的笑聲嬌媚卻帶著徹骨的寒意,「這些...可都是您當年,親手在我身上留下的傑作」呢!每一道...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超凡時代初期,莫妮卡作為阿美利加方面的代表,奉命接觸當時在霓虹初露頭角的東鄉宗。駐霓虹軍方強尼·安德森中將的策略簡單粗暴—一—美人+金錢,試圖拉攏這個危險的超凡者。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特工,利用美色套取情報本是家常便飯。

  起初,一切似乎都在掌控之中,不過是各取所需的肉體與利益交換。

  然而,時代的浪潮席捲得太快。

  阿美利加方面先是被東鄉宗徹底滲透操控,隨後更恐怖的羅將神水姬降臨,輕而易舉地取締東鄉宗成為了真正幕後的統治者。緊接著,便是慘無人道的海羽村蠱兵計劃。


  而在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裡,東鄉宗為了完成水姬下達的、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指標,日夜承受著抽取自身本源製造蠱蟲的非人痛苦。為了緩解內心不斷積累的暴虐與絕望,他將所有負面情緒都發泄在了身邊觸手可及的女人身上。

  莫妮卡,只是其中之一。但她是唯一一個...從那個地獄裡爬出來的。

  當最上炎姬在那個陰暗散發著腐臭的地牢角落裡發現她時,她全身潰爛,蛆蟲在傷口中蠕動,生命如同風中殘燭。

  為什麼沒有死?

  為什麼能撐下來?

  因為...恨啊!!!

  滔天的恨意如同毒火,灼燒著她的靈魂!她恨將她當作棋子隨意拋棄的祖國!恨那些將她推入火坑的廢物上司!更恨這個將她拖入無邊地獄施加了無數非人折磨的惡魔—東鄉宗!

  是最上炎姬大人,賜予了她新生,用神奇的蠱術重塑了她的身體,賦予了她復仇的力量和活下去的意義!

  想到最上炎姬,莫妮卡的臉上泛起病態的潮紅,呼吸變得急促,身體微微顫抖,發出一陣壓抑而滿足的呻吟,完成了一次無聲扭曲的自我宣洩。

  良久,她才慢條斯理地重新穿好皮衣,蠱蟲蠕動,將那些恐怖的傷疤再次掩蓋,恢復成那個冷艷動人的模樣。這些傷痕,她隨時可以用充沛的生命力修復如初,但她偏不!

  她要留著它們,時時刻刻提醒自己,曾經遭受過什麼,以及...她活下來的唯一目的!

  她再次趴到培養皿的玻璃壁上,幾乎將臉貼了上去,對著裡面那雙死寂的眼睛,用近乎耳語的聲音輕輕說道:「大人的計劃...馬上就要開始了哦,東鄉宗大人~您開心嗎?」

  聞言,東鄉宗那死水般的眼中,猛地爆發出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強烈的光芒!

  那是...渴望!

  對徹底終結自身,對永恆安眠的渴望!他終於...可以解脫了嗎?!

  「但是呢~」莫妮卡的話鋒陡然一轉,臉上露出了惡魔般的甜美笑容,「我向主人提議的,開展生命藥劑」和生命寶石」業務的計劃,已經被批准了哦~很快,我們就會成立新的公司,更大規模生產這些寶貝」。」

  她看著東鄉宗眼中那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間熄滅,重新被更深沉的絕望吞噬,開心地笑了起來,笑聲從低沉的輕笑,逐漸變為無法抑制的癲狂大笑:「嘻嘻嘻~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到時候...還需要東鄉宗大人您,繼續貢獻」您的力量呢!您可要...好好活著」啊!哈哈哈哈!」

  瘋狂的笑聲在冰冷的實驗室中久久迴蕩。

  莫妮卡要的,從來不是簡單的殺死東鄉宗,而是要他永遠活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永恆痛苦地獄之中!

  *

  「佩,我回來了~」心情大好的莫妮卡推開臨海別墅的門,語氣輕快。然而,預想中那個像小動物般撲上來的活潑身影並未出現。

  她走進客廳,只見佩正蜷縮在沙發上,雙手緊緊抱著一個抱枕,小臉煞白,緊張地盯著電視屏幕。屏幕上正在直播一場激烈的超凡者戰鬥——化身赤色鎧甲的阿健,正與渾身纏繞繃帶身影鬼魅的「掠奪者」在廣島公園內激烈交鋒!

  這場景帶著一種奇妙的諷刺。阿健和佩為了尋找能幫助佩變成人類的人之像,千里迢迢從廣島跑到東京。歷經波折,甚至落入了最上炎姬手中成為傀儡獲得了石像後,兩人卻又回到了廣島這個起點。更令人沮喪的是,希望再次落空佩接觸人之像後悲傷地發現,啟動它那「化人」儀式的條件極其苛刻,竟然需要三名三眼族的族人共同催動!

  而在佩復甦的記憶中,她已是三眼族最後的遺孤。

  幸好,佩總是那麼樂觀。在阿健鄭重承諾會繼續尋找其他方法後,她很快重新打起了精神。

  然而,現實的枷鎖依舊沉重。

  最上炎姬種在佩體內的符咒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讓阿健不得不屈從,成為炎姬手中專門對付那個同樣追蹤到廣島的掠奪者宮崎陽介的打手。

  而這已是兩人在廣島的第六次交鋒!

  *

  廣島中央公園,昔日市民休閒的場所,此刻已淪為廢墟。

  開啟八門遁甲·生門周身覆蓋著猙獰血色蠱蟲鎧甲的阿健,氣息狂暴如凶獸。他猛地抬手指向不遠處的宮崎陽介,低喝道:「獸魔術·闇魚!」


  虛空扭曲,一條體型修長通體漆黑如墨的怪魚無聲無息地浮現!它張開巨口,猛地噴吐出濃能隔絕光線與感知的漆黑煙霧,瞬間籠罩了大片區域!

  來到廣島後,根據最上炎姬的命令,莫妮卡將一批名為「獸魔」的奇異生物卵交給了阿健。這些獸魔發動需要消耗大量生命力,對於普通超凡者而言是禁忌之術,但對於擁有近乎無限生命力的「無」來說,簡直是量身定製的完美能力!

  阿健的戰鬥方式變得更加多變詭譎。

  然而,阿健的眉頭卻緊緊皺起。

  他的目光穿透闇魚製造的黑霧,卻再次失去了宮崎陽介的蹤跡。

  又來了!那種消除自身存在的詭異能力!

  阿健感到一陣頭痛。

  他試過使用防禦型獸魔,但對方那種詭異的狀態似乎能無視一切障礙,直接觸碰他的本體進行「掠奪」。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多次交手,對方似乎還未成功掠奪走最核心的「無」之力以及佩賦予他的特殊聯繫。

  這或許是因為對方掠奪能力是隨機的。

  但阿健不敢將希望寄託於運氣。

  就在他高速移動,等待捕捉對方破綻的瞬間一隻冰冷的手掌,如同鬼魅般擦過了他的手臂!

  「嗡!」

  一股強烈的虛弱感和空洞感瞬間席捲全身!阿健瞳孔驟縮,眼睜睜看著一顆散發著熾熱氣息的紅色光球從自己體內被抽出,飛向宮崎陽介身後!

  八門遁甲...被奪走了!

  與此同時,耳麥中傳來了最上炎姬那慵懶而帶著笑意的指令:「物資轉移完成,可以撤退了。」

  阿健咬牙,看了一眼宮崎陽介消失的方向。多次交手,他也摸到了一些規律。對方那種瞬移和掠奪的能力,似乎有一個有效範圍!只要脫離這個範圍,不僅能力失效,被奪走的力量也會自動回歸!

  沒有絲毫猶豫,阿健單膝跪地,手掌按在破碎的地面上:「獸魔術·走鱗!」

  一隻外形如同滑板長滿節肢的獨眼怪異蟲型獸魔破土而出!阿健縱身躍上蟲背,走鱗發出嘶鳴,多足急速擺動,帶著他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迅速消失在廣島的夜空之中。

  宮崎陽介的身影緩緩從「無我」狀態中脫離出來,站在一片狼藉的公園中央。他身後那些代表阿健能力的各色光球,也隨著阿健的遠遁而相繼消散。

  他抬頭望著阿健消失的方向,面具下的寫輪眼微微閃爍,不知在思索著什麼O

  *

  「阿健!」

  別墅門剛被推開,佩就如同受驚的小鹿般撲進了阿健的懷裡,聲音帶著哭腔O

  阿健身上的蠱蟲鎧甲早已褪去,雖然有些疲憊,但並未受重傷。他輕輕拍了拍佩的後背,柔聲安慰:「放心吧,佩,我沒事的。」

  「嗯嗯...」佩抬起淚眼朦朧的小臉,用力點了點頭,緊緊抓著阿健的衣角不肯鬆開。

  然而,當阿健的目光掃過客廳,看到沙發上那個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的莫妮卡時,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無論見過多少次,他對這個女人的警惕和厭惡從未減少分毫。

  「呵呵,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嘛~」莫妮卡嬌笑著,從身後拿出兩張製作精美的門票,隨意地扔在茶几上,「今天我來,可是有好消息哦~看,兩張海洋之星」遊樂園的VIP通票!佩,你不是一直嚷嚷著想去看海豚表演嗎?」

  佩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了過去,臉上的擔憂一掃而空,歡呼著跑過去拿起門票:「哇!真的耶!是那個最大的遊樂園!阿健阿健!我們一起去吧!」她興奮地搖晃著阿健的手臂。

  阿健勉強對佩笑了笑,目光卻銳利地看向莫妮卡。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莫妮卡站起身,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擺,走向門口,經過阿健身邊時,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道:「別那麼緊張嘛~這是主人特意給你的假期」哦。

  好好享受吧...畢竟,後天學校就放暑假了,我們的工作」...估計會變得非常~

  非常~繁忙呢~呵呵呵...」

  聽著她逐漸遠去帶著難以抑制興奮感的笑聲,阿健摟著懷中對遊樂園充滿期待的佩,心中卻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與寒意。

  暑假...繁忙的工作...

  這些傢伙...到底在謀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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