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莫非有難處？
馬斗斛萬萬沒料到，馬千乘竟會提出，將馬千駟逐出家門。
他想起這個次子，自幼便聰慧伶俐，長大後更是謙和孝順，向來深得自己疼愛。
即便此次牽涉叛亂，他也覺得，多半是受了覃氏、陳思極等人的矇騙。
「駟兒可是你的親弟弟！」他望著馬千乘，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悵然，喃喃說道。
馬千乘自然明白父親的不舍，只得沉下臉，鄭重道：「父親，您可曾想過，陳奉他們為何處處針對你我？說到底，是想扶馬千駟上位。若真將他逐出家門，便能徹底斷了他們的念想，這隱患也就除了！」
馬斗斛沉默了許久，終是無奈點頭，聲音有氣無力：「為了石砫日後的安寧，也只能這樣了。」
馬千乘走後，馬斗斛拿起筆，本想寫奏摺，可筆尖懸在紙上，卻遲遲落不下去。
腦海里，全是馬千駟的模樣。
這孩子向來乖巧孝順，縱有萬般不是，自己終究是他的父親，怎能狠心就此斷絕關係？
他始終覺得，馬千駟本性不壞，不過是被陳奉等人蠱惑，成了他們手中的棋子罷了。
他悵然放下筆，失神地望著跳動的燭光，臉上滿是悲戚。
驀地，他眼前一亮。
等等，要徹底斷了陳奉他們的念想，未必只有逐出家門這一種法子，或許還有別的路可走。
換一種方式，換一種思路，說不定能皆大歡喜！
剎那間，他只覺茅塞頓開，連忙提起筆，飛快地書寫起來。
......
馬千乘踏入礦渣提煉工場時，李延驚喜交加，連忙將他迎進前廳。
聽著李延匯報這段時日的提煉進展，馬千乘頻頻頷首。
二人正說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公子，您可算回來了！聽聞您帶兵圍剿叛軍，我這心一直懸著！」馬強快步沖了進來，臉上滿是激動。
待聽完馬千乘講述平叛的經過，馬強與李延皆是熱血沸騰。
「公子，如今小剛駐守西沱古鎮，您身邊正缺人手，就讓我留在您左右吧！」
馬強望著馬千乘，語氣激昂又帶著幾分期待。
馬千乘笑了笑，正要答話，李延卻搶先開口：「師父，我也想追隨您左右，憑我的手藝，定能為石砫打造出更精良的兵刃！」
馬千乘心中一動，望向李延：「你還會打造兵刃？」
這可真是意外之喜。
石砫不缺會鑄鐵、打鐵或是製造火器的工匠，缺的是能全然信任的自己人。
至於工藝技術，只要有底子、肯鑽研，總能慢慢提升。
李延答道：「我李氏家族本就以煉鐵礦起家，後來祖父改學提煉銀礦。雖說鐵礦與銀礦在礦石種類、燃料使用和冶煉流程上各有不同，但其中的門道卻有不少共通之處。」
馬千乘喜上眉梢，隨即又面露憂色：「可這礦場也離不得你。」
「師父儘管放心，」李延連忙道，「如今礦場已步入正軌，各項事務都能順暢運轉。我李氏一族一心效忠師父，除了我之外，家父與族中兄弟都能挑起提煉礦渣的擔子。」
馬千乘沉吟片刻，道：「此事容我再想想。」
李延聞言，忽然反應過來，問道：「師父此次回礦場，莫非是要開啟落霞山的秘密？」
馬千乘微微一笑，這李延倒是心思通透，便坦然道：「正是。」
李延頓時大喜，興奮道：「我必定全力協助師父！等這事辦妥，還請師父允我追隨左右，可好？」
馬千乘笑道：「好！」
一旁的馬強聽得愣愣的，望著二人一來一往，全然摸不著頭腦，根本插不上話。
馬千乘轉頭對馬強道：「你去挑兩個心腹負責看護山洞，往後就跟著我吧。」
馬強一聽，激動得不知如何是好，只是一個勁地點頭。
隨後，馬千乘吩咐道：「你們倆從山洞取四千兩銀子，分裝在木箱裡，送到我住處去。」
二人齊聲應下。
當晚，馬千乘在住所設宴，款待張宗平與戴伯銘。
戴伯銘一眼瞥見桌上的兩壇西沱老酒，頓時兩眼放光，伸手便捧起一壇，迫不及待地撕開封口，一股濃郁的酒香當即噴涌而出。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張宗平笑道：「大哥，這莫非是攻下西沱古鎮的戰利品？」
馬千乘朗聲大笑：「什麼事都瞞不過兄弟！來，咱哥仨先干一碗！」
一碗酒下肚，三人臉上都泛起了淡淡的紅暈。
「我等身在石砫，大哥的出色表現，咱們自然看在眼裡。你剛回礦場，一堆事務等著處理，卻即刻尋來我與戴兄，想必不只是喝酒這麼簡單，有什麼吩咐儘管說！」張宗平開口道。
石砫爆發叛亂，重慶府與重慶衛自然高度關注。
他們雖不會立刻插手，卻需及時掌握情況，評估事態是否會失控，以便在恰當時候出手干預。
他的叔父張指揮使已派人傳話，要他及時上報進展。
先前馬千乘一連串部署，最終在盤龍山殲滅叛軍，這事兒在重慶方面引起極大震動，其戰例更被列為重點分析的對象。
張宗平對馬千乘的戰略戰術向來讚不絕口，心裡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馬千乘也不繞彎子，坦言道：「正是如此，我有件急事，需兩位兄弟幫襯。」
戴伯銘剛喝了一碗酒，接話道：「但說無妨！」
馬千乘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懇請張宗平與戴伯銘跑一趟重慶，讓張指揮使和重慶府儘快上奏，向皇上與朝廷稟明真相。
他話音剛落，張宗平便一拍桌子，怒聲道：「朗朗乾坤，豈容他們顛倒黑白！大哥放心，我明早便趕回重慶，讓叔父即刻上奏說明情況。」
馬千乘面露喜色，舉起酒碗感激道：「那為兄就先謝過兄弟了！」
「戴兄，莫非有難處？」馬千乘問道。
戴伯銘道：「我回重慶一趟絕無問題，只是府衙已派他人，來石砫查訪此事，我不知他們查到了什麼，核查進度又如何，怕是難讓沈知府立刻上奏。」
馬千乘拱手道：「明白。那就有勞兄弟回去打點一番，讓沈知府與張指揮使能儘快拿到核實結果，早日上奏。」
說罷，他輕輕一拍手掌。
馬強與李延立刻從內室走出，來回幾趟，各搬來四個木箱，整整齊齊擺在兩人身旁。
張宗平驚訝地問：「大哥，這是何意？」
馬千乘道：「這裡是二千兩白銀，給賢弟回去打點用。」
聞言，戴伯銘眼裡閃過一絲喜悅與激動，抬手正要還禮。
張宗平卻大聲道：「大哥，你當我是什麼人？辦這點事，豈能收銀子？萬萬不可！」
他想起這個次子，自幼便聰慧伶俐，長大後更是謙和孝順，向來深得自己疼愛。
即便此次牽涉叛亂，他也覺得，多半是受了覃氏、陳思極等人的矇騙。
「駟兒可是你的親弟弟！」他望著馬千乘，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悵然，喃喃說道。
馬千乘自然明白父親的不舍，只得沉下臉，鄭重道：「父親，您可曾想過，陳奉他們為何處處針對你我？說到底，是想扶馬千駟上位。若真將他逐出家門，便能徹底斷了他們的念想，這隱患也就除了！」
馬斗斛沉默了許久，終是無奈點頭，聲音有氣無力：「為了石砫日後的安寧，也只能這樣了。」
馬千乘走後，馬斗斛拿起筆，本想寫奏摺，可筆尖懸在紙上，卻遲遲落不下去。
腦海里，全是馬千駟的模樣。
這孩子向來乖巧孝順，縱有萬般不是，自己終究是他的父親，怎能狠心就此斷絕關係？
他始終覺得，馬千駟本性不壞，不過是被陳奉等人蠱惑，成了他們手中的棋子罷了。
他悵然放下筆，失神地望著跳動的燭光，臉上滿是悲戚。
驀地，他眼前一亮。
等等，要徹底斷了陳奉他們的念想，未必只有逐出家門這一種法子，或許還有別的路可走。
換一種方式，換一種思路，說不定能皆大歡喜！
剎那間，他只覺茅塞頓開，連忙提起筆，飛快地書寫起來。
......
馬千乘踏入礦渣提煉工場時，李延驚喜交加，連忙將他迎進前廳。
聽著李延匯報這段時日的提煉進展，馬千乘頻頻頷首。
二人正說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公子，您可算回來了！聽聞您帶兵圍剿叛軍，我這心一直懸著！」馬強快步沖了進來，臉上滿是激動。
待聽完馬千乘講述平叛的經過，馬強與李延皆是熱血沸騰。
「公子，如今小剛駐守西沱古鎮，您身邊正缺人手，就讓我留在您左右吧！」
馬強望著馬千乘，語氣激昂又帶著幾分期待。
馬千乘笑了笑，正要答話，李延卻搶先開口：「師父，我也想追隨您左右，憑我的手藝，定能為石砫打造出更精良的兵刃！」
馬千乘心中一動，望向李延：「你還會打造兵刃？」
這可真是意外之喜。
石砫不缺會鑄鐵、打鐵或是製造火器的工匠，缺的是能全然信任的自己人。
至於工藝技術，只要有底子、肯鑽研，總能慢慢提升。
李延答道：「我李氏家族本就以煉鐵礦起家，後來祖父改學提煉銀礦。雖說鐵礦與銀礦在礦石種類、燃料使用和冶煉流程上各有不同，但其中的門道卻有不少共通之處。」
馬千乘喜上眉梢，隨即又面露憂色：「可這礦場也離不得你。」
「師父儘管放心，」李延連忙道，「如今礦場已步入正軌，各項事務都能順暢運轉。我李氏一族一心效忠師父，除了我之外，家父與族中兄弟都能挑起提煉礦渣的擔子。」
馬千乘沉吟片刻，道：「此事容我再想想。」
李延聞言，忽然反應過來，問道：「師父此次回礦場，莫非是要開啟落霞山的秘密？」
馬千乘微微一笑，這李延倒是心思通透，便坦然道：「正是。」
李延頓時大喜，興奮道：「我必定全力協助師父！等這事辦妥，還請師父允我追隨左右，可好？」
馬千乘笑道：「好！」
一旁的馬強聽得愣愣的，望著二人一來一往，全然摸不著頭腦，根本插不上話。
馬千乘轉頭對馬強道：「你去挑兩個心腹負責看護山洞，往後就跟著我吧。」
馬強一聽，激動得不知如何是好，只是一個勁地點頭。
隨後，馬千乘吩咐道：「你們倆從山洞取四千兩銀子，分裝在木箱裡，送到我住處去。」
二人齊聲應下。
當晚，馬千乘在住所設宴，款待張宗平與戴伯銘。
戴伯銘一眼瞥見桌上的兩壇西沱老酒，頓時兩眼放光，伸手便捧起一壇，迫不及待地撕開封口，一股濃郁的酒香當即噴涌而出。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張宗平笑道：「大哥，這莫非是攻下西沱古鎮的戰利品？」
馬千乘朗聲大笑：「什麼事都瞞不過兄弟！來，咱哥仨先干一碗！」
一碗酒下肚，三人臉上都泛起了淡淡的紅暈。
「我等身在石砫，大哥的出色表現，咱們自然看在眼裡。你剛回礦場，一堆事務等著處理，卻即刻尋來我與戴兄，想必不只是喝酒這麼簡單，有什麼吩咐儘管說！」張宗平開口道。
石砫爆發叛亂，重慶府與重慶衛自然高度關注。
他們雖不會立刻插手，卻需及時掌握情況，評估事態是否會失控，以便在恰當時候出手干預。
他的叔父張指揮使已派人傳話，要他及時上報進展。
先前馬千乘一連串部署，最終在盤龍山殲滅叛軍，這事兒在重慶方面引起極大震動，其戰例更被列為重點分析的對象。
張宗平對馬千乘的戰略戰術向來讚不絕口，心裡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馬千乘也不繞彎子，坦言道：「正是如此，我有件急事，需兩位兄弟幫襯。」
戴伯銘剛喝了一碗酒，接話道：「但說無妨！」
馬千乘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懇請張宗平與戴伯銘跑一趟重慶，讓張指揮使和重慶府儘快上奏，向皇上與朝廷稟明真相。
他話音剛落，張宗平便一拍桌子，怒聲道：「朗朗乾坤，豈容他們顛倒黑白！大哥放心，我明早便趕回重慶，讓叔父即刻上奏說明情況。」
馬千乘面露喜色，舉起酒碗感激道：「那為兄就先謝過兄弟了！」
「戴兄，莫非有難處？」馬千乘問道。
戴伯銘道：「我回重慶一趟絕無問題，只是府衙已派他人，來石砫查訪此事，我不知他們查到了什麼，核查進度又如何，怕是難讓沈知府立刻上奏。」
馬千乘拱手道：「明白。那就有勞兄弟回去打點一番，讓沈知府與張指揮使能儘快拿到核實結果，早日上奏。」
說罷，他輕輕一拍手掌。
馬強與李延立刻從內室走出，來回幾趟，各搬來四個木箱，整整齊齊擺在兩人身旁。
張宗平驚訝地問：「大哥，這是何意？」
馬千乘道：「這裡是二千兩白銀，給賢弟回去打點用。」
聞言，戴伯銘眼裡閃過一絲喜悅與激動，抬手正要還禮。
張宗平卻大聲道：「大哥，你當我是什麼人？辦這點事，豈能收銀子？萬萬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