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將計就計,奇襲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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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狀,覃文龍忙出來打圓場:「黃族長此舉,乃是為家族長遠計,陳族長何必如此為難他?」

  他歷經生死劫難,在最困窘時,幸得黃中極出手相助,方才那番話,確是肺腑之言,卻沒料到竟引出這等局面。

  「無妨。」黃中極俯身拾起酒碗,斟滿酒後舉向陳思極,一臉誠懇道:「陳兄,眼下局勢如何,你我都心知肚明。即便我黃氏傾盡全力相助,也難讓戰局瞬間逆轉,倒不如靜待局勢變化。

  我黃氏明面上保持中立,暗地裡卻可為你們提供庇護與資助,讓你們隨時有個落腳之處,這豈不是更好?

  一旦南方戰事牽動全局,你們便可趁勢反撲,屆時黃氏定然全力以赴!」

  覃天保勉強擠出笑容,附和道:「黃賢侄深謀遠慮,所言極是!如今,我二族牽制著馬千乘的主力,給了酉州、施南土司襲擊南方的機會,再加上黃族長在暗中相助,這般一明一暗配合,實在是妙策。」

  可他心底對黃中極早已恨得咬牙。

  若當初黃氏肯出兵相助,早可以絕對兵力,一舉拿下土司城,何至於如今落得如喪家之犬般逃竄?

  但他深知,此刻絕不能與黃氏翻臉。

  否則,在這斗山密林中,不等馬千乘動手,黃氏的叢林兵與遍布各處的陷阱,便能讓覃、陳二族的三千餘人馬全軍覆沒。

  先藉助黃氏的資源,渡過眼前難關再說。

  若日後能捲土重來,掌控石砫,他第一個要清算的,便是黃氏家族!

  陳思極自然也懂這個道理,他剛才故意這般說,便是要敲山震虎,讓黃中極暫時不敢心懷二心。

  他舉起酒碗,故意露出慚愧之色:「賢弟,是為兄考慮不周,失言了!

  我等自古城壩退兵進入斗山後,黃氏沿途供給庇護與糧草,如今又派人引著我等三千餘人,從斗山秘道前往溪源里,這份情義,我等怎會輕易忘卻?來,為兄自罰一碗。」

  說罷,仰頭一飲而盡。

  黃中極、覃天保與覃文龍連忙跟著飲盡碗中酒。

  四人臉上都堆著笑,互相恭維著,心裡卻各懷鬼胎。

  隨後,陳思極、覃天保與覃文龍起身告辭,匯入小路上的隊伍,往東北方向而去。

  黃中極站在山間大石上,面帶笑意,揮手告別,目光追隨著陳思極等人的背影,直到他們漸漸隱入山林,嘴角才勾起一聲冷哼。

  那日,忠州秦氏族長登門拜訪,說覃、陳二族心懷不軌、蠢蠢欲動,讓黃氏信任土司府,若這兩族反叛,便出兵協助平叛。

  黃中極此前接待過覃文龍,得知覃、陳二族有四川鹽稅礦使陳奉撐腰,還聯絡了酉州、施南土司,表面看優勢明顯。

  但馬氏畢竟掌控石砫數百年,根基深厚,他實在判斷不出最終勝負,便以剛與忠州秦氏交好為由,只承諾保持中立。

  如今秦葵族長的要求,讓他左右為難,便以道義為藉口,稱黃氏與覃氏已有盟約,不可背信棄義。

  秦葵心裡門清,轉而要求黃氏不可出兵,保持中立,這正合黃中極心意,當即應下。

  覃、陳二族舉兵反叛後,他一直密切關注事態的發展。

  得知向、冉二族支持馬千乘,而酉州、施南土司又進兵犯境,他更難判斷誰能勝出。

  所以,當覃文龍、陳思極、馬千駟、覃天保陸續來訪時,他都熱情款待。

  覃、陳二族雖攻打土司城未果,但南方戰事正酣,勝負未分,他自然不想輕易得罪。

  在夾縫中求生存,誰不是夾著尾巴做人?

  望著覃、陳二族的士兵,漸漸消失在大山深處,黃中極心頭驟然一松,竟有種送走瘟神的感覺。

  他本就不在意誰勝誰負,只盼戰事儘快結束。

  到那時,其他四族必定元氣大傷,黃氏便能成為石砫實力最強的豪族,可爭得更大話語權,讓家族脫穎而出,一舉登頂。

  兩日後。

  陳思極一行人隱匿在斗山東北麓的山林中,前方便是溪源里。

  只要順利穿過這片區域,就能抵達盤龍山。

  覃天保令隊伍就地休整,自己則遣人前往溪源里,找眼線探問情況。

  不多時,便收到回報。


  兩日前,馬千乘率領兩千兵馬與龍河鹽場的一千士兵,在溪源里匯合,停留半日一夜後,攜帶大量乾糧,消失在蜿蜒曲折的盤山小徑上。

  聞此,覃天保面色一緊,對陳思極道:「由此去盤龍山,唯此一條盤山小路可行。此路狹窄異常,且蜿蜒曲折,若是敵軍在此設伏,我軍怕是凶多吉少!」

  陳思極不置可否,只讓覃天保與覃文龍帶自己去查看地形。

  登上一處高崖極目遠眺,那條曲曲折折的小路盡收眼底。

  它在一座座饅頭狀的小山間穿梭,兩側山壁或為嶙峋巨石,或為陡峭土坡,高低錯落,寬窄不定。

  人在其中行走,最窄處僅容兩馬並行。

  若敵軍從山上樹林突然殺出,推下滾木礌石,再輔以箭雨,路中之人既無處藏身,又難進退,唯有坐以待斃。

  正觀察間,陳思極忽然注意到,遠方幾座小山的林冠之上,數群紅嘴藍鵲一直在低空盤旋,久久不敢落下。

  他心中豁然明朗,兵書有雲「三鵲旋而不敢棲,伏戎當在百步內」,那幾處定然埋伏著敵軍,且人數不少。

  他轉頭問覃天保:「除了這條小路,再無他路可去盤龍山?」

  覃天保苦笑道:「確無正途。不過翻山越嶺、穿行密林也能抵達,只是士兵無法攜帶太多輜重,馬匹更是帶不過去。」

  他有些不解,陳思極為何有此一問?自古行軍,遇上人跡罕至之處,無非是逢山開路、遇水搭橋罷了。

  陳思極冷笑一聲,指著遠方的樹林道:「馬千乘的三千兵馬,此刻正埋伏在前方小路兩側,想一舉殲滅我軍。

  我偏要將計就計!

  趁著敵軍主力在此設伏,後面的盤龍山防守空虛,我們的隊伍繞開這條小路,直撲盤龍山,先奪下覃氏村寨與龍河鹽場。」

  他頓了頓,繼續部署:「我們先調出一千士兵,隱蔽在桃花村附近的山谷。待敵軍發現後院起火,必定瘋狂回援。屆時我軍據險堅守,埋伏的隊伍再從後方突襲,定能大敗敵軍!」

  覃天保與身旁的覃文龍聽罷,皆連聲叫好,精神大振。

  回到斗山的密林後,覃文龍親自帶領五百士兵為先鋒,從左側潛入密林,揮刀劈開樹枝及荊棘雜草,開路前行。

  陳思極則特意留下兩百士兵,吩咐他們,一日後在小路入口假意探查,裝作畏縮不前的模樣。

  如此便可迷惑伏兵,讓他們見了這些探路士兵,誤以為覃、陳二族的大部隊,仍未離開斗山。

  安排妥當後,陳思極親率兩千餘人居中,覃天保領五百人斷後,一行人專揀崇山密林穿行,向著東北方向進發。

  三日後。

  陳思極率領的三千餘人,已悄然潛伏在覃氏村寨外的樹林裡。

  覃天保見村寨完好無損,懸著的心頓時落了下來,急切說道:「村口的敵軍守衛不多,也就一百來人,我這就帶兵去把村寨奪回來!」

  陳思極卻擺了擺手:「不必急躁。既然都已到了這裡,又何必爭這一時半刻?等觀察清楚情況,再動手也不遲。」

  這次行動太過順利,反倒讓他心裡起了疑。

  莫非,馬千乘早已在此設下伏兵,正等著自己往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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