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兵行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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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千乘一行人,穿行在山林間。

  忽然,前方探路的兩名士兵匆匆折返,低聲稟報:山谷入口處發現了向氏士兵的蹤跡。

  馬千乘心中一驚,向氏的反應,比他預料的快,但當下覃、陳二族叛亂在即,時間緊迫,容不得半點猶疑。

  他當即下令離開小路,率部鑽進左側樹林,沿著坡地向左側山峰攀援而上。

  伏在峰頂的草叢中,他遠遠望見,谷口處有數十人正搬挪石塊、木料,緊鑼密鼓地修築工事。

  對方行動極快,已然在前路設下了攔截。

  這谷口地勢險峻,堪稱「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硬闖絕無可能,唯有另尋繞路之法。

  馬千乘立刻分派士兵沿兩側山體探查路徑。

  半炷香的功夫,谷口方向陸續有部隊抵達,粗略一數,竟有三四百人。

  其中五六十人留守入口防守,其餘人則悉數進入了山谷。

  他抬頭看了看日頭,心頭不由一緊,此時已是申時,若在此地耽擱過久,今晚怕是趕不到龍潭壩。

  一刻鐘後,探路的士兵陸續返回,帶回了更詳細的消息。

  這條山谷是穿越龍潭山的捷徑,出谷後再過一條河谷便能出山。

  但山谷兩側儘是高山懸崖,山高林密且崖深不見底,若要繞道,需沿山峰避開懸崖,至少得多走幾十里山路。

  更棘手的是,這山谷呈葫蘆狀,進出口都十分狹窄,遠遠望見,對方不僅封死了入口,還在出口附近紮下了營帳。

  馬千乘低頭沉思,繞道耗時太久,不可取,看來只能設法繞過入口,摸進山谷,先去出口一探究竟。

  他低聲問道:「有辦法潛進山谷嗎?」

  一名士兵答:「順著左側山脈走十里,有處懸崖直通谷中,可從那裡攀爬下去。」

  「谷內情形如何?」馬千乘追問。

  「多是小山丘和雜樹林。」

  小山與樹林正好便於隱蔽,馬千乘當機立斷,立刻帶著士兵往左側山脈而去。

  大半個時辰後,他們已悄然潛入谷內的樹林。

  這條山谷不長,約莫兩里左右,馬千乘率部在林間緩緩摸索前行。

  不多時,眾人悄悄爬上左側一座小山,伏在草叢中。

  馬千乘輕輕撥開草葉,向前望去。

  此處已近山谷出口,向氏的士兵在出口前搭建了六座營房,前排兩座、中間一座、左右兩側靠近峭壁處各一座、最後面還有一座。

  出口被樹木堵死,三四十名士兵守在門前。

  馬千乘不禁苦笑,這般陣勢,除非肋生雙翼,否則絕難突圍。

  他沉思許久,對身旁的小隊長道:「如今困在此處,硬攻不得,繞路不能,只能兵行險著。」

  小隊長沉聲應道:「屬下聽憑少主吩咐!」

  夜幕降臨,向氏的營房掛滿燈籠,營前空地點起了火堆。

  馬千乘帶著士兵悄悄摸到谷底,靠近營房區域。

  他命小隊長率部潛伏在樹林中,伺機接應,自己則帶著兩名士兵隱入黑暗。

  他的目標簡單而明確,摸到中間那座營帳,劫持向氏領軍的首領,逼迫對方打開谷口,就可連夜趕往龍潭壩。

  此法雖險,一旦失手便會身陷重圍,但他已別無選擇。

  四周的向氏士兵戒備森嚴,唯獨中間營帳的守衛略顯鬆懈,只在門口站著兩名崗哨。

  馬千乘朝兩名士兵遞了個眼色,三人驟然從暗處躍出,直奔帳門而去。

  「什麼人?」

  崗哨厲聲喝問。

  話音未落,馬千乘三人已衝到近前。

  隨行的兩名士兵挺槍便刺,崗哨倉促提刀迎戰,卻沒防備馬千乘揮槍橫掃。

  槍尾的鐵環狠狠砸來,一人躲閃不及被砸中面門,當即昏倒。

  另一人邊打邊喊:「有刺......」

  喊聲未落,也被鐵環砸中後腦,癱倒在地。

  馬千乘提槍闖入營帳,只見案桌前坐著一人,正驚愕地抬眼望向門口。

  桌上燭光搖曳,將那人紅潤的臉龐照得分明。


  「哐當!」

  馬千乘手中的長槍,竟掉落在地。

  「舅舅!」

  一聲呼喊未落,他已大步衝上前,緊緊抱住了向承宗。

  「乘兒!」向承宗臉上滿是驚喜,忙問道,「你不是在古城壩嗎?怎會突然到這兒來了?」

  話音剛落,營帳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士兵的大聲呼喊。

  兩人連忙走出帳外,向承宗揮手讓趕來的衛兵退下,馬千乘則吩咐門口的兩名士兵返回樹林,將藏在那裡的隊伍全部叫出來。

  片刻後,十二名士兵列隊而至,個個身姿挺拔、精神抖擻。

  向承宗望著齊整的隊列,不禁讚嘆道:「這些便是土司府里以一當十的精兵吧?果然鬥志昂揚!」

  馬千乘朗聲笑道:「正是。他們都是玉兒和二叔親手訓練出來的好手。」

  向承宗當即命人在帳外擺開酒席,要為馬千乘一行接風洗塵。

  此時,劉貴友匆匆趕來,見了向承宗便問:「舅舅,你找我?」

  話音未落,他猛地瞥見馬千乘,頓時大驚失色,反手拔出佩劍,喝道:「馬千駟!天堂有路你不走,竟敢闖到這兒來送死?」

  「放下劍!」向承宗臉色一沉,厲聲喝道,「他是你表哥,不是馬千駟!」

  馬千乘含笑上前:「表弟,之前是場誤會,我是馬千乘。」

  劉貴友握著劍柄的手一松,滿臉驚愕:「你......你不是馬千駟,而是表哥馬千乘?」

  他心中疑竇叢生。

  昨晚這人明明親口承認自己是馬千駟,怎麼轉眼就變了身份?

  再說那位素未謀面的表哥,從前雖說是川東有名的紈絝子弟,但近來卻傳出不少他的事跡,早已不是當年的模樣。

  「都是你惹的禍,害得大家平白誤會一場!還不快上來給表哥賠罪?」向承宗怒視著劉貴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劉貴友慌忙扔掉佩劍,躬身行禮:「貴友拜見表哥,還請表哥恕罪!」

  馬千乘連忙扶起他,溫言道:「此事不怪你。昨晚你盤問時,我不願暴露身份,便將錯就錯,沒想到竟造成這般誤會。」

  說罷,他拉著劉貴友的手,又招呼向承宗,三人一同走進了營帳。

  落座之後,向承宗便問道:「乘兒,你剛接掌土司事務,不在土司城坐鎮,怎麼突然跑到龍潭壩來了?」

  馬千乘便從龍河鹽場的事說起,簡明扼要地講了自己的謀劃,最後道:「覃、陳兩族必定會反叛,我特地趕來龍潭壩,是想向外公和舅舅借兵相助。」

  向承宗沉思片刻,輕嘆道:「我昨日才和你外公商議過這事。你的處理手段確實果斷,但此時逼反覃、陳二族,會不會太過急躁?如今土司府兵力分散,倘若他們集中兵力強攻古城壩,勝負實在難料。」

  馬千乘正要答話,劉貴友卻搶先開口:「我支持表哥!那馬千駟居心不良,留在土司府始終是個禍患,不如趁早除了乾淨!」

  自從得知馬千駟一直糾纏向英姿,劉貴友早已將他視為眼中釘,必欲除之而後快。

  馬千乘點頭道:「正是。如今時局越發動盪,我想趁機修復土司府與向、冉兩族的關係,先把潛在的禍患都清除了,再將整個石砫擰成一股繩,如此才能一致對外。」

  向承宗看著眼前兩個血氣方剛的外甥,心中不禁湧起一股豪情,朗聲大笑道:「好!舅舅便支持你們!走,咱們出去,先痛飲三碗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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