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北峰山坐落於龍河鹽場以北五里之地，山勢高峻，林間草木繁茂，一派幽深景象。
秦良玉親率三百名精銳的白杆兵，一路在山林中穿行。剛抵達北峰山下，便與秦氏安排的暗哨相遇。
她跟隨暗哨，走進一片茂密的樹林，看到堂弟秦邦翰等人正在林中休息。
「姐姐，你怎麼這麼快就到了？」
秦邦翰臉上滿是驚喜，「覃氏的軍隊在虎跳澗設下了埋伏，我已經派了好多人去，想提前攔住你，沒想到你竟然已經到了。路上沒遇到伏兵吧？」
虎跳澗是一條狹窄的山路，是從土司城前往龍河鹽場的必經之路。
秦良玉微笑著搖了搖頭，她早就料到覃天保老謀深算，肯定會在路上設伏，以阻止土司城的增援部隊，所以一直選擇翻山越嶺前行。
這三百名白杆兵，是從軍營中精心挑選出來的精銳，經過五個多月的艱苦訓練，擅長在山林中作戰，走山路對他們來說根本不在話下。
「龍河鹽場以及覃氏、黃氏的情況，你打聽清楚了嗎？」秦良玉問道。
秦邦翰回答道：「已打聽清楚。」
四日前，覃氏和黃氏一共派出兩千名士兵，由覃天保親自帶領，悄悄行軍到龍河鹽場兩里外的桃花村。
他先派人進入龍河鹽場，和族人取得聯繫，然後在夜晚發動突襲。
駐守的軍士倉促應戰，卻沒想到後院起火，被覃氏和黃氏的士兵裡應外合。
覃天保拿下鹽場後，把馬氏的士兵關押在鹽場內，留下五百名士兵，再加上原有的覃氏和黃氏各五百名士兵，一起駐守鹽場。
他自己則帶著五百士兵坐鎮桃花村，派出另外一千名士兵，在進入鹽場的必經之路上設伏。
秦良玉攤開地圖，標註出龍河鹽場、桃花村和虎跳澗等地的駐軍數量，仔細思考起來。
這個覃天保果然是個會用兵的人，龍河鹽場、桃花村和虎跳澗這三處地勢險要，而且互為犄角之勢，攻擊其中一處，其他兩處都能快速支援。
秦邦翰無奈說道：「敵人總共有三千兵力，兵分三處，形成犄角之勢，而我們只有八百人，不能三線作戰，這可怎麼辦呢？」
他雖只得十八歲，但在秦氏家族自幼跟著伯父熟讀兵書，不過畢竟缺乏實戰經驗，面對敵眾我寡的複雜局面，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是好。
秦良玉思索了很久，指著地圖上的龍河鹽場說：「這裡易守難攻，而且，裡面還有馬氏的五百名士兵，我們就奪下這裡，然後據守！」
秦邦翰點點頭：「這個城堡，是提煉鹽礦的地方，裡面糧草充足，只是地勢險要，敵兵死守城門，我們很難攻取。」
秦良玉自信一笑：「如今敵明我暗，且敵軍不知我等在此。那就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我等也來個裡應外合的突襲！」
秦邦翰愣住了，突襲還可以理解，可哪裡來的裡應外合呢？裡面的馬氏士兵不是被關押了嗎？
秦良玉白了他一眼：「我們不是有白杆兵嗎？你晚上帶一些人，從後山的懸崖攀爬上去，摸進鹽場，偷偷把那些馬氏士兵放了，我在外面接應。」
姐弟倆商議妥當後，便分頭去做準備了。
晚上，三更時分。
明月高掛，秦良玉帶著六百名士兵，借著月色，悄無聲息地潛入山門外的小樹林。
夜風掠過樹梢，沙沙作響的枝葉間，她屏息凝神，目光緊鎖著城門處戒備森嚴的守衛。
此刻，堂弟秦邦翰正帶著兩百白杆兵，通過後山懸崖，攀爬進去鹽場，不知是否順利？
那兩百白杆兵，是自己親手訓練出來的，個個身手矯健，攀爬如猿，作戰勇猛，她並不擔心。
可堂弟畢竟年輕，臨陣經驗尚淺，若遭遇突發狀況，能否妥善應對？
裡面敵眾我寡，稍有差池便是萬劫不復。
半個時辰的焦灼等待，終於在寂靜中撕開一道裂口。
遠處鹽場內，突然人聲鼎沸，不久，一群士兵吶喊著沖向城門守軍。
毫無防備的守軍還未完全反應過來，便已被繳械。
見狀，秦良玉眼中精光一閃，當機立斷：「出擊！」
隨即帶著六百軍士，沖了過去。
鹽場城門處，秦邦翰已將大門打開，迎接援軍。
他氣喘吁吁卻難掩興奮，快速匯報著戰況。
他們攀爬懸崖潛入後，先擒獲一名哨兵，問出關押馬氏士兵的軍營位置。
他帶二十人摸進去，解決守衛，放出五百馬氏士兵。
有了這些熟悉地形的士兵帶路，他們沒費多少功夫，就控制了三座軍營。
大部分守軍都在睡夢中，加上與馬氏士兵本就相識，幾乎沒起衝突。
唯有覃氏、黃氏新派的五百士兵，見他們利刃出鞘，赤手空拳之下，也只能投降。
隨後，他留下馬氏士兵看守，自己帶著兩百白杆兵出來奪取城門。
秦良玉讚許幾句，旋即踏入鹽場，並下令城門及城牆上的旗幟，原封不動。
隨後，她親自帶著原來馬氏士兵的隊長和百戶，挨個軍營安撫士兵：「各位兄弟放心，馬氏此番只為掌控鹽場，後續自會與覃、黃兩族談判，絕不會傷及大家性命。」
得知性命無憂，士兵們懸著的心紛紛落地。
安撫完人心，秦良玉即刻著手整頓軍備。
她有條不紊地調配兵力，加固防禦工事，鹽場內的緊張氣氛，逐漸被井然有序的部署取代。
次日。
在城門駐守的秦邦翰，遠遠望見一隊約四五十人的兵馬，正沿著前方大路，浩浩蕩蕩行來。
他當即命人快馬加鞭稟報秦良玉，同時下令士兵整裝備戰，城門守軍瞬間進入戒備狀態。
未久，這隊人馬已至城門前。
有人厲聲喝道：「黃氏族長駕到，速命你們隊長出城迎接！」
秦邦翰心頭一怔，黃氏族長為何突然前來？
他一面讓人高聲回應「已去通報，請稍作等候」，一面暗握緊腰間佩劍。
片刻後，城門未開，來者已顯不耐，開始叫囂著「即刻開城！」。
秦邦翰與守軍按兵不動。
對方愈發惱怒，叫罵聲在城下此起彼伏。
恰在此時，秦良玉攜親衛疾馳而至。
她登上城樓俯瞰，見來者不過五十餘人，當機立斷下令打開城門。
城門洞開的剎那，來者趾高氣揚魚貫而入，卻不料兩側猛然湧出兩百名持槍的士兵，將他們團團圍住。
「混帳！我乃黃氏族長，速叫你們的覃隊長與黃副隊長來見！」
一為首一名騎在高頭大馬之人，猛地勒住韁繩，聲如洪鐘怒吼。
此人正是黃氏族長黃中極，年約四十，身形高大挺拔，兩道劍眉斜飛入鬢，滿臉絡腮鬍更添威嚴。
他尚未發作完畢，便聽不遠處傳來秦良玉的厲聲斷喝：「龍河鹽場已歸馬氏管轄，爾等即刻投降，否則格殺勿論！」
黃中極聞聲臉色驟變，身體晃了晃險些墜馬。
他定了定神，看清楚帶著秦邦翰步下城樓的秦良玉面容時，竟失聲驚呼：「秦良......不，秦副使？怎麼會是你？」
語氣中滿是驚愕與難以置信。
秦良玉眉頭微蹙：「你認得我？」
黃中極慌忙滾鞍下馬，拱手行禮道：「正是！秦副使，能否借一處密室，容在下細說？」
話音未落，秦邦翰滿臉警惕，拔刀出鞘，厲聲喝道：「眾將士聽令......」
秦良玉親率三百名精銳的白杆兵，一路在山林中穿行。剛抵達北峰山下，便與秦氏安排的暗哨相遇。
她跟隨暗哨，走進一片茂密的樹林，看到堂弟秦邦翰等人正在林中休息。
「姐姐，你怎麼這麼快就到了？」
秦邦翰臉上滿是驚喜，「覃氏的軍隊在虎跳澗設下了埋伏，我已經派了好多人去，想提前攔住你，沒想到你竟然已經到了。路上沒遇到伏兵吧？」
虎跳澗是一條狹窄的山路，是從土司城前往龍河鹽場的必經之路。
秦良玉微笑著搖了搖頭，她早就料到覃天保老謀深算，肯定會在路上設伏，以阻止土司城的增援部隊，所以一直選擇翻山越嶺前行。
這三百名白杆兵，是從軍營中精心挑選出來的精銳，經過五個多月的艱苦訓練，擅長在山林中作戰，走山路對他們來說根本不在話下。
「龍河鹽場以及覃氏、黃氏的情況，你打聽清楚了嗎？」秦良玉問道。
秦邦翰回答道：「已打聽清楚。」
四日前，覃氏和黃氏一共派出兩千名士兵，由覃天保親自帶領，悄悄行軍到龍河鹽場兩里外的桃花村。
他先派人進入龍河鹽場，和族人取得聯繫，然後在夜晚發動突襲。
駐守的軍士倉促應戰，卻沒想到後院起火，被覃氏和黃氏的士兵裡應外合。
覃天保拿下鹽場後，把馬氏的士兵關押在鹽場內，留下五百名士兵，再加上原有的覃氏和黃氏各五百名士兵，一起駐守鹽場。
他自己則帶著五百士兵坐鎮桃花村，派出另外一千名士兵，在進入鹽場的必經之路上設伏。
秦良玉攤開地圖，標註出龍河鹽場、桃花村和虎跳澗等地的駐軍數量，仔細思考起來。
這個覃天保果然是個會用兵的人，龍河鹽場、桃花村和虎跳澗這三處地勢險要，而且互為犄角之勢，攻擊其中一處，其他兩處都能快速支援。
秦邦翰無奈說道：「敵人總共有三千兵力，兵分三處，形成犄角之勢，而我們只有八百人，不能三線作戰，這可怎麼辦呢？」
他雖只得十八歲，但在秦氏家族自幼跟著伯父熟讀兵書，不過畢竟缺乏實戰經驗，面對敵眾我寡的複雜局面，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是好。
秦良玉思索了很久，指著地圖上的龍河鹽場說：「這裡易守難攻，而且，裡面還有馬氏的五百名士兵，我們就奪下這裡，然後據守！」
秦邦翰點點頭：「這個城堡，是提煉鹽礦的地方，裡面糧草充足，只是地勢險要，敵兵死守城門，我們很難攻取。」
秦良玉自信一笑：「如今敵明我暗，且敵軍不知我等在此。那就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我等也來個裡應外合的突襲！」
秦邦翰愣住了，突襲還可以理解，可哪裡來的裡應外合呢？裡面的馬氏士兵不是被關押了嗎？
秦良玉白了他一眼：「我們不是有白杆兵嗎？你晚上帶一些人，從後山的懸崖攀爬上去，摸進鹽場，偷偷把那些馬氏士兵放了，我在外面接應。」
姐弟倆商議妥當後，便分頭去做準備了。
晚上，三更時分。
明月高掛，秦良玉帶著六百名士兵，借著月色，悄無聲息地潛入山門外的小樹林。
夜風掠過樹梢，沙沙作響的枝葉間，她屏息凝神，目光緊鎖著城門處戒備森嚴的守衛。
此刻，堂弟秦邦翰正帶著兩百白杆兵，通過後山懸崖，攀爬進去鹽場，不知是否順利？
那兩百白杆兵，是自己親手訓練出來的，個個身手矯健，攀爬如猿，作戰勇猛，她並不擔心。
可堂弟畢竟年輕，臨陣經驗尚淺，若遭遇突發狀況，能否妥善應對？
裡面敵眾我寡，稍有差池便是萬劫不復。
半個時辰的焦灼等待，終於在寂靜中撕開一道裂口。
遠處鹽場內，突然人聲鼎沸，不久，一群士兵吶喊著沖向城門守軍。
毫無防備的守軍還未完全反應過來，便已被繳械。
見狀，秦良玉眼中精光一閃，當機立斷：「出擊！」
隨即帶著六百軍士，沖了過去。
鹽場城門處，秦邦翰已將大門打開，迎接援軍。
他氣喘吁吁卻難掩興奮，快速匯報著戰況。
他們攀爬懸崖潛入後，先擒獲一名哨兵，問出關押馬氏士兵的軍營位置。
他帶二十人摸進去，解決守衛，放出五百馬氏士兵。
有了這些熟悉地形的士兵帶路，他們沒費多少功夫，就控制了三座軍營。
大部分守軍都在睡夢中，加上與馬氏士兵本就相識，幾乎沒起衝突。
唯有覃氏、黃氏新派的五百士兵，見他們利刃出鞘，赤手空拳之下，也只能投降。
隨後，他留下馬氏士兵看守，自己帶著兩百白杆兵出來奪取城門。
秦良玉讚許幾句，旋即踏入鹽場，並下令城門及城牆上的旗幟，原封不動。
隨後，她親自帶著原來馬氏士兵的隊長和百戶，挨個軍營安撫士兵：「各位兄弟放心，馬氏此番只為掌控鹽場，後續自會與覃、黃兩族談判，絕不會傷及大家性命。」
得知性命無憂，士兵們懸著的心紛紛落地。
安撫完人心，秦良玉即刻著手整頓軍備。
她有條不紊地調配兵力，加固防禦工事，鹽場內的緊張氣氛，逐漸被井然有序的部署取代。
次日。
在城門駐守的秦邦翰，遠遠望見一隊約四五十人的兵馬，正沿著前方大路，浩浩蕩蕩行來。
他當即命人快馬加鞭稟報秦良玉，同時下令士兵整裝備戰，城門守軍瞬間進入戒備狀態。
未久，這隊人馬已至城門前。
有人厲聲喝道：「黃氏族長駕到，速命你們隊長出城迎接！」
秦邦翰心頭一怔，黃氏族長為何突然前來？
他一面讓人高聲回應「已去通報，請稍作等候」，一面暗握緊腰間佩劍。
片刻後，城門未開，來者已顯不耐，開始叫囂著「即刻開城！」。
秦邦翰與守軍按兵不動。
對方愈發惱怒，叫罵聲在城下此起彼伏。
恰在此時，秦良玉攜親衛疾馳而至。
她登上城樓俯瞰，見來者不過五十餘人，當機立斷下令打開城門。
城門洞開的剎那，來者趾高氣揚魚貫而入，卻不料兩側猛然湧出兩百名持槍的士兵，將他們團團圍住。
「混帳！我乃黃氏族長，速叫你們的覃隊長與黃副隊長來見！」
一為首一名騎在高頭大馬之人，猛地勒住韁繩，聲如洪鐘怒吼。
此人正是黃氏族長黃中極，年約四十，身形高大挺拔，兩道劍眉斜飛入鬢，滿臉絡腮鬍更添威嚴。
他尚未發作完畢，便聽不遠處傳來秦良玉的厲聲斷喝：「龍河鹽場已歸馬氏管轄，爾等即刻投降，否則格殺勿論！」
黃中極聞聲臉色驟變，身體晃了晃險些墜馬。
他定了定神，看清楚帶著秦邦翰步下城樓的秦良玉面容時，竟失聲驚呼：「秦良......不，秦副使？怎麼會是你？」
語氣中滿是驚愕與難以置信。
秦良玉眉頭微蹙：「你認得我？」
黃中極慌忙滾鞍下馬，拱手行禮道：「正是！秦副使，能否借一處密室，容在下細說？」
話音未落，秦邦翰滿臉警惕，拔刀出鞘，厲聲喝道：「眾將士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