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馬千乘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輕笑，這正是他精心布下的開局。
要想礦場不虧損，甚至大幅盈利，精細化管理這枚棋子，必須落得精準，而重中之重，是麾下得有一群既忠肝義膽又身懷絕技的工匠死士。
何況，他帶著現代科技知識穿越來此，日後那些顛覆認知的新技術能否落地生根，全賴一批既有真本事又願聽令行事的匠人操刀。
但要令這些工匠心悅誠服，甘願效命，談何容易？
他們是手藝人，掌握一門技術，在自己的專業領域，個個心高氣傲，猶如自帶「唯我獨尊」的光環。
只有在他們最擅長的領域，將他們擊敗，他們才甘心臣服。
他先前的言語，配以其紈絝的名聲，可謂傷害性不大，侮辱性卻極強，自是可以引得驕傲且血氣方剛的李延上當。
但這還不夠，要讓魚兒咬鉤，得下點狠辣的誘餌。
馬千乘笑意里藏著鋒芒，道：「比試方式，我馬氏出一組人，你帶工匠們組一隊，各取兩千斤同質礦石，咱們比比誰煉出的純銀更多，如何？」
李延聞言冷笑一聲，眼底閃過精光：「好！但醜話說在前頭，為公平起見，比試場地得按同等規格由對方新建，從開始就由雙方人馬共同把守，進出的人必須搜身檢查，一絲白銀都別想私帶進去，如何？」
光明正大地較量，他從來就沒怕過誰，最怕就是他人作弊，偷偷在熔爐中放入銀錠。
馬千乘心底暗暗讚許，能把防作弊想到這份上，這李延果然是塊心思縝密的好料子。
這正是他要找的工匠領袖。
「好！至於輸贏......」
他忽然收斂笑意，目光如刀般掃過眾人，「若我馬氏輸了，即刻任命你李延為礦場副管，專掌技術總責，馬氏絕不插手！另外，從礦場總產量中抽一分白銀，作為你的獎賞，如何？」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瞬間炸開了鍋。
工匠們瞪大了眼睛，連馬氏之人都驚得面面相覷。
這賭注簡直瘋了！
其一，把技術管理權拱手相讓，等於將礦場的命脈塞進工匠手裡，日後盈虧生死全憑對方一念之間。
其二，抽成一分看似不多，實則數額不少。
冷水溪礦場雖屬中型礦脈，卻是中低品位礦床，礦石含銀量僅 0.1%-0.3%，兩千民工累死累活一年，不過產銀二十五萬兩。
一分抽成就是兩千五百兩白銀，而馬氏本就只能從總產量中分得三成五（朝廷抽四成、衛所抽一成五、府衙抽一成），再減去這一分，瞬間只剩三成四。
這等於是把自家利潤砍去了近三分！
「少主，三思啊！」礦場總管馬江急得額頭青筋暴起，汗珠順著下巴直往下掉，「要不......等主人抵達再做決斷？」
馬洪等馬氏之人，也紛紛出聲勸阻。
李延與李明對視一眼，眼裡燃起狂喜的火苗。
這紈絝子弟莫不是腦子進水了？
竟肯把礦場技術權和真金白銀都往外送？
馬千乘抬手輕揮，全場頓時鴉雀無聲，眾人神色各異卻齊齊將目光聚焦於他。
他神情肅穆地轉向李延，沉聲道：「若你輸了，當如何收場？」
李延心中暗嗤，自己怎麼可能會輸？
自己的工匠技藝冠絕川東，馬氏那幫人以馬洪為首，回收率頂天不過三成二，如何能與自己抗衡？
更何況，有眼前這個聞名川東的紈絝少主從中作梗，能勉強達到三成已是萬幸。
然而，對方已經開出重注，自己該拿什麼籌碼應對？
他眼珠微轉，朗聲道：「若我方敗北，李某願終生奉少主為師，李氏工匠從此唯少主馬首是瞻。」
馬千乘心中暗喜，這正是他所求！
李延竟能瞬間參透馬氏亟需忠勇工匠的心思，當真是機敏過人。
他轉頭看向李明，問道：「李總管，令郎所言......？」
此事需得李明親口應下才算數。
李明豈會不懂其中關竅，斬釘截鐵道：「犬子之言，即李氏之意。只是，口說無憑，能否立字為據？」
李氏自有決斷絕不後悔，但馬氏是否會反悔？唯有白紙黑字方能心安。
一旁馬江、馬洪等人急忙出聲勸阻。
馬千乘不為所動，命人取來字據，按上手印，更令馬江、馬洪一同簽字畫押。
二人臉色慘白，手抖如篩。
少主是出了名的紈絝，行事隨心所欲，可他們若跟著胡鬧，日后土司問罪，哪裡還有活路？
馬千乘臉色一沉，冷聲道：「本少主的話，你們也敢不聽？」
馬洪慘笑一聲，顫抖著在字據上落下姓名，低聲對馬江道：「事到如今，勸阻不了少主已是死罪，簽與不簽，不過是早死晚死之別。」
馬江長嘆一聲，只得提筆簽字。
馬千乘將兩份字據推至李明面前，李明與李延不假思索便落了款。
李延更是迅速抓過一份字據攥在手心，生怕這位紈絝少主突然反悔。
三日後，比試場地如期落成。
馬千乘自始至終都帶著馬洪等人泡在場地里，今日，正值最後一道工序緊張進行。
馬江匆匆來報：「主人到了！」
馬千乘叮囑馬洪幾句，便快步出去迎接父親。
聽聞事情始末，馬斗斛氣得險些暈厥。
這逆子竟敢擅作主張簽下如此賭約？
可案桌上的字據鐵證如山，他又能如何？
唯有強壓怒火，靜待比試結果，再做善後與處置之計。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屋外響起。
來了！
馬斗斛與馬江均喉結滾動，呼吸驟然急促，額角沁出密密的細汗。
相較之下，馬千乘輕搖摺扇，李明則垂首沉思，二人皆氣定神閒。
護礦把總馬虎疾步而入，單膝點地抱拳道：「報主人、少主，天大的好消息！」
馬斗斛手中茶盞險些跌落，馬江更是猛地挺直腰背，雙目圓睜。
唯有李明面色瞬間慘白，指尖顫抖著扯松衣領：「怎......怎麼可能......不是！這比試結果，怎會由馬把總來報？」
馬虎莫名其妙的目光在眾人臉上逡巡：「什麼比試？小的是來稟報土司城的大事！」
馬斗斛、馬江及李明等三人均長舒一口氣，肩頭驟然鬆弛。
馬江怒瞪馬虎，額角青筋暴起：「你這廝，什麼好消息都不說清楚！」
始終端坐的馬千乘輕叩扶手，沉聲問道：「土司城究竟發生了何事？」
馬虎忙不迭直起身子，語速極快：「方才一批糧草運至礦場，押運的兵卒說，馬二爺與少夫人大發神威......」
馬千乘聽罷，會心一笑，事情的發展，一如所料，玉兒與二叔果然不負所望，掌控了軍營。
馬斗斛則猛然站起，袍角掃得桌案上茶盞輕晃，縱聲大笑：「老二果真文韜武略俱全，想不到兒媳婦竟是女中豪傑！馬氏一門，後繼有人！」
他轉頭看向兒子，笑意卻凝在嘴角。
他不禁心底暗嘆，若兒子不是紈絝，與兒媳婦相得益彰，那該多好！
就在此時，腳步聲響起，馬洪與李延急步走了進來。
要想礦場不虧損，甚至大幅盈利，精細化管理這枚棋子，必須落得精準，而重中之重，是麾下得有一群既忠肝義膽又身懷絕技的工匠死士。
何況，他帶著現代科技知識穿越來此，日後那些顛覆認知的新技術能否落地生根，全賴一批既有真本事又願聽令行事的匠人操刀。
但要令這些工匠心悅誠服，甘願效命，談何容易？
他們是手藝人，掌握一門技術，在自己的專業領域，個個心高氣傲，猶如自帶「唯我獨尊」的光環。
只有在他們最擅長的領域，將他們擊敗，他們才甘心臣服。
他先前的言語，配以其紈絝的名聲，可謂傷害性不大，侮辱性卻極強，自是可以引得驕傲且血氣方剛的李延上當。
但這還不夠，要讓魚兒咬鉤，得下點狠辣的誘餌。
馬千乘笑意里藏著鋒芒，道：「比試方式，我馬氏出一組人，你帶工匠們組一隊，各取兩千斤同質礦石，咱們比比誰煉出的純銀更多，如何？」
李延聞言冷笑一聲，眼底閃過精光：「好！但醜話說在前頭，為公平起見，比試場地得按同等規格由對方新建，從開始就由雙方人馬共同把守，進出的人必須搜身檢查，一絲白銀都別想私帶進去，如何？」
光明正大地較量，他從來就沒怕過誰，最怕就是他人作弊，偷偷在熔爐中放入銀錠。
馬千乘心底暗暗讚許，能把防作弊想到這份上，這李延果然是塊心思縝密的好料子。
這正是他要找的工匠領袖。
「好！至於輸贏......」
他忽然收斂笑意，目光如刀般掃過眾人，「若我馬氏輸了，即刻任命你李延為礦場副管，專掌技術總責，馬氏絕不插手！另外，從礦場總產量中抽一分白銀，作為你的獎賞，如何？」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瞬間炸開了鍋。
工匠們瞪大了眼睛，連馬氏之人都驚得面面相覷。
這賭注簡直瘋了！
其一，把技術管理權拱手相讓，等於將礦場的命脈塞進工匠手裡，日後盈虧生死全憑對方一念之間。
其二，抽成一分看似不多，實則數額不少。
冷水溪礦場雖屬中型礦脈，卻是中低品位礦床，礦石含銀量僅 0.1%-0.3%，兩千民工累死累活一年，不過產銀二十五萬兩。
一分抽成就是兩千五百兩白銀，而馬氏本就只能從總產量中分得三成五（朝廷抽四成、衛所抽一成五、府衙抽一成），再減去這一分，瞬間只剩三成四。
這等於是把自家利潤砍去了近三分！
「少主，三思啊！」礦場總管馬江急得額頭青筋暴起，汗珠順著下巴直往下掉，「要不......等主人抵達再做決斷？」
馬洪等馬氏之人，也紛紛出聲勸阻。
李延與李明對視一眼，眼裡燃起狂喜的火苗。
這紈絝子弟莫不是腦子進水了？
竟肯把礦場技術權和真金白銀都往外送？
馬千乘抬手輕揮，全場頓時鴉雀無聲，眾人神色各異卻齊齊將目光聚焦於他。
他神情肅穆地轉向李延，沉聲道：「若你輸了，當如何收場？」
李延心中暗嗤，自己怎麼可能會輸？
自己的工匠技藝冠絕川東，馬氏那幫人以馬洪為首，回收率頂天不過三成二，如何能與自己抗衡？
更何況，有眼前這個聞名川東的紈絝少主從中作梗，能勉強達到三成已是萬幸。
然而，對方已經開出重注，自己該拿什麼籌碼應對？
他眼珠微轉，朗聲道：「若我方敗北，李某願終生奉少主為師，李氏工匠從此唯少主馬首是瞻。」
馬千乘心中暗喜，這正是他所求！
李延竟能瞬間參透馬氏亟需忠勇工匠的心思，當真是機敏過人。
他轉頭看向李明，問道：「李總管，令郎所言......？」
此事需得李明親口應下才算數。
李明豈會不懂其中關竅，斬釘截鐵道：「犬子之言，即李氏之意。只是，口說無憑，能否立字為據？」
李氏自有決斷絕不後悔，但馬氏是否會反悔？唯有白紙黑字方能心安。
一旁馬江、馬洪等人急忙出聲勸阻。
馬千乘不為所動，命人取來字據，按上手印，更令馬江、馬洪一同簽字畫押。
二人臉色慘白，手抖如篩。
少主是出了名的紈絝，行事隨心所欲，可他們若跟著胡鬧，日后土司問罪，哪裡還有活路？
馬千乘臉色一沉，冷聲道：「本少主的話，你們也敢不聽？」
馬洪慘笑一聲，顫抖著在字據上落下姓名，低聲對馬江道：「事到如今，勸阻不了少主已是死罪，簽與不簽，不過是早死晚死之別。」
馬江長嘆一聲，只得提筆簽字。
馬千乘將兩份字據推至李明面前，李明與李延不假思索便落了款。
李延更是迅速抓過一份字據攥在手心，生怕這位紈絝少主突然反悔。
三日後，比試場地如期落成。
馬千乘自始至終都帶著馬洪等人泡在場地里，今日，正值最後一道工序緊張進行。
馬江匆匆來報：「主人到了！」
馬千乘叮囑馬洪幾句，便快步出去迎接父親。
聽聞事情始末，馬斗斛氣得險些暈厥。
這逆子竟敢擅作主張簽下如此賭約？
可案桌上的字據鐵證如山，他又能如何？
唯有強壓怒火，靜待比試結果，再做善後與處置之計。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屋外響起。
來了！
馬斗斛與馬江均喉結滾動，呼吸驟然急促，額角沁出密密的細汗。
相較之下，馬千乘輕搖摺扇，李明則垂首沉思，二人皆氣定神閒。
護礦把總馬虎疾步而入，單膝點地抱拳道：「報主人、少主，天大的好消息！」
馬斗斛手中茶盞險些跌落，馬江更是猛地挺直腰背，雙目圓睜。
唯有李明面色瞬間慘白，指尖顫抖著扯松衣領：「怎......怎麼可能......不是！這比試結果，怎會由馬把總來報？」
馬虎莫名其妙的目光在眾人臉上逡巡：「什麼比試？小的是來稟報土司城的大事！」
馬斗斛、馬江及李明等三人均長舒一口氣，肩頭驟然鬆弛。
馬江怒瞪馬虎，額角青筋暴起：「你這廝，什麼好消息都不說清楚！」
始終端坐的馬千乘輕叩扶手，沉聲問道：「土司城究竟發生了何事？」
馬虎忙不迭直起身子，語速極快：「方才一批糧草運至礦場，押運的兵卒說，馬二爺與少夫人大發神威......」
馬千乘聽罷，會心一笑，事情的發展，一如所料，玉兒與二叔果然不負所望，掌控了軍營。
馬斗斛則猛然站起，袍角掃得桌案上茶盞輕晃，縱聲大笑：「老二果真文韜武略俱全，想不到兒媳婦竟是女中豪傑！馬氏一門，後繼有人！」
他轉頭看向兒子，笑意卻凝在嘴角。
他不禁心底暗嘆，若兒子不是紈絝，與兒媳婦相得益彰，那該多好！
就在此時，腳步聲響起，馬洪與李延急步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