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抉擇
王修遠眼中那明亮的光彩瞬間黯淡了幾分，一絲難以掩飾的失望悄然爬上眉梢。
他張了張嘴，正欲再言，卻聽江青煊話鋒一轉，那清俊的臉上忽然露出一抹帶著些許新奇和決斷的淺笑。
他目光掃過眼前這對新人忐忑又期盼的臉，道：
「不過，不通曉，卻可以去學。」
「嗯？」
王修遠和柳絮兒同時抬頭，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待我抽空下山一趟，去漁槐村尋幾位通曉古禮的長者請教一番，淺學一下這婚嫁主持之道。必不會誤了你二人的婚期。」
江青煊語氣篤定，仿佛在安排一樁宗門要務，
「真的嗎？掌門師兄！」
王修遠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方才的失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驚喜。
身旁的柳絮兒更是喜上眉梢，臉頰紅暈更盛，眼中滿是感激與歡欣，對著江青煊再次盈盈一禮。
江青煊微微頷首，看著這對情意綿綿的璧人，心中也為他們感到高興，語氣溫和地囑咐道：
「也好。修遠，你如今已突破至離垢四層，正是穩固修為，為將來突破築基做準備的關鍵時期。待這終身大事圓滿禮成，心無旁騖，也能安下心來專注修行。」
他頓了頓，本著身為掌門對門人弟子的關切，又補充了一句發自內心、極為真誠的提醒：
「據說…修士突破築基之後，其新生子女身懷靈骨、具備修行資質的概率亦會隨之提高不少。你二人，倒也不必過於心急。」
他本意是好的，是希望他們道途與家事皆能圓滿順遂。
然而，這番話落在正處於濃情蜜意的年輕男女耳中，卻無異於平地驚雷！
兩人臉上的紅暈瞬間從臉頰蔓延到了脖頸，如同被架在火上烤。
尤其是柳絮兒，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瞬間瞪圓了，隨即羞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飛快地低下頭，手指下意識地絞緊了衣角。
王修遠也是窘迫得手足無措，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只能跟著柳絮兒一起，默默地把頭埋得更低，盯著自己的鞋尖。
院中的氣氛瞬間變得無比微妙。
石桌旁，江青煊看著兩人這副模樣，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方才那番關切之言似乎有些不合時宜。
他素來清冷自持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絲尷尬的神情。
「咳…」
他低咳一聲，迅速端起石桌上早已涼透的茶盞，掩飾性地呷了一口，藉此動作平復了一下自己那點掌門威嚴受到微妙衝擊的心情。
放下茶盞，他努力維持著語氣的平穩，目光轉向別處，仿佛在欣賞院角那株古松的虬枝，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淡然：
「此事不比凡事，關乎你二人終身，也關乎宗門添丁進口之喜。你二人…且去好生準備吧。待我下山問明禮儀章程，自會告知你等。」
「是…是！多謝掌門師兄！弟子告退！」
王修遠頓時如蒙大赦，聲音都帶著點飄忽，連忙拉著同樣羞得不敢抬頭的柳絮兒，匆匆退出了小院。
-----------------
衍道峰。
鄭思明從入定中醒來，修煉了六月有餘，修為幾無進境，他默默嘆了口氣，低眉平復起心境來。
十二歲那年，在鄭老漢的滿懷期待下，他走上了那個令他今後發生翻天覆地變化的木台。
之後他成了人人眼中羨慕的仙人，鄭老漢的驕傲。
鄭老漢終究沒能熬過前年那個冬天，哪怕鄭思明時常擠出來一些時間為老人調理身體，延續生機。
鄭老漢終年六十七歲，放在這個平均活不過六十歲的時代也算是壽終正寢了。
望著鄭老漢安詳的面容，鄭思明臉上緩緩湧起了一絲不甘。
「修不得仙，不過是堪堪幾十年的壽命，終化一抔黃土罷了。」
於是他勤苦修煉，不敢耽誤一分一秒修煉的時間。
可上天給他打開一扇門的同時，又仿佛關上了另一扇門。
當初與鄭思明同一批上山的四人中，修煉最為勤奮的是他，可進境最慢的也是他，十年多的時間，還在離垢二層的境界摸爬打滾。
就算拼了命的修煉，鄭思明也追不上大多時間都在練劍的楊悅昕，亦追不上如今已然離垢二層圓滿，準備晉入第三層的孫妙芊，就連卡著年齡上限入門的柳絮兒他也追不上。
鄭思明自知於修煉一途的天賦實在太差，以至於衍道峰上開放的修煉名額發到手中時他愧疚不已，自覺擋住了門中那些天賦較好的弟子的修行。
他緩緩起身出了石室，順著蜿蜒小道峰頂去了。
原本的庭院已經擴建，內里建了一殿宇，木質匾額上鐫刻著「傳道殿」三個大字。
大殿前後不設殿門，內里顯得十分亮堂，遠遠地便能望見中間位置有人席地而坐，身前置一矮桌，伏在桌上書寫著什麼。
鄭思明入了殿，拱手拜了，開口道：
「見過田長老。」
「哦？」
田若苦聞言抬眸看他，眼中透著溫和之意，道：
「是思明啊，可是修煉遇到了瓶頸？」
「非也。」
鄭思明輕輕搖頭，面上有些羞愧，低聲道：
「我資質愚鈍，進境實在太慢。衍道峰靈氣充裕，倒不如將我此後的名額，給予門中天賦尚佳的門人。」
田若苦心中瞭然，當年將鄭思明帶上山時便知他天賦並非出眾，本寄希望於在符籙或陣法一道上能有些許效果，奈何鄭思明與孫妙芊兩人中無一人有此天賦。
田若苦輕嘆一聲，斂去附著在普通毛筆上的靈力，沉聲道：
「離垢修行，本就是水磨功夫，但也要端正心態才是。」
鄭思明點點頭，端起茶壺為他添了茶水，方才開口道：
「修為數月不見有所進境，倒不如做些力所能及之事，為宗門作些貢獻。」
田若苦面有疑惑，點點頭示意他說下去，便見鄭思明繼續道：
「門中那道《地脈勘察錄》的拓本我時常觀看，對其內所載的內容也頗感興趣。其中記載的一道瞳術《觀靈眸》業已練就，平日裡倒不如去勘查些地脈，或能勘出些靈田靈礦，為我門中增添些進項也好。」
「也罷。」
田若苦拿起桌面上一道繪製了數道符文的靈符，思忖了一會兒，微微抬眸，神色依舊溫和：
「此刻掌門應在青雲峰庶務殿內，你可前去入殿登名，屆時領庶務殿執事，為門中作些貢獻，此後提高些基礎俸祿也是極好的。」
他頓了頓，微微低眉思索片刻，方才看向鄭思明道：
「世間也有些能夠洗滌靈骨的靈物，哪日入了宗門寶庫，依著自身的貢獻，也好去尋求宗門分配。」
「是。」
鄭思明重重點頭，再度拱手一禮，仿佛心中燃起了一絲希望，興沖沖地退去了。
田若苦望著鄭思明離去的背影，一時感慨頗多。
青玄門如今才開始穩步發展，正是需要所有門人團結一致努力奮鬥的時候。
如鄭思明這般，清楚認識到自身，並一心一意回饋宗門，願意為宗門貢獻自己力量的人，實在是太需要了。
「若是人人如此，何愁我青玄門大業不成？」
田若苦低吟了一句，又重新制起毛筆，渡入一絲法力，繼續繪製起來。
他張了張嘴，正欲再言，卻聽江青煊話鋒一轉，那清俊的臉上忽然露出一抹帶著些許新奇和決斷的淺笑。
他目光掃過眼前這對新人忐忑又期盼的臉，道：
「不過，不通曉，卻可以去學。」
「嗯？」
王修遠和柳絮兒同時抬頭，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待我抽空下山一趟，去漁槐村尋幾位通曉古禮的長者請教一番，淺學一下這婚嫁主持之道。必不會誤了你二人的婚期。」
江青煊語氣篤定，仿佛在安排一樁宗門要務，
「真的嗎？掌門師兄！」
王修遠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方才的失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驚喜。
身旁的柳絮兒更是喜上眉梢，臉頰紅暈更盛，眼中滿是感激與歡欣，對著江青煊再次盈盈一禮。
江青煊微微頷首，看著這對情意綿綿的璧人，心中也為他們感到高興，語氣溫和地囑咐道：
「也好。修遠，你如今已突破至離垢四層，正是穩固修為，為將來突破築基做準備的關鍵時期。待這終身大事圓滿禮成，心無旁騖，也能安下心來專注修行。」
他頓了頓，本著身為掌門對門人弟子的關切，又補充了一句發自內心、極為真誠的提醒：
「據說…修士突破築基之後，其新生子女身懷靈骨、具備修行資質的概率亦會隨之提高不少。你二人，倒也不必過於心急。」
他本意是好的，是希望他們道途與家事皆能圓滿順遂。
然而，這番話落在正處於濃情蜜意的年輕男女耳中，卻無異於平地驚雷！
兩人臉上的紅暈瞬間從臉頰蔓延到了脖頸，如同被架在火上烤。
尤其是柳絮兒，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瞬間瞪圓了，隨即羞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飛快地低下頭，手指下意識地絞緊了衣角。
王修遠也是窘迫得手足無措，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只能跟著柳絮兒一起，默默地把頭埋得更低，盯著自己的鞋尖。
院中的氣氛瞬間變得無比微妙。
石桌旁，江青煊看著兩人這副模樣，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方才那番關切之言似乎有些不合時宜。
他素來清冷自持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絲尷尬的神情。
「咳…」
他低咳一聲，迅速端起石桌上早已涼透的茶盞，掩飾性地呷了一口，藉此動作平復了一下自己那點掌門威嚴受到微妙衝擊的心情。
放下茶盞，他努力維持著語氣的平穩，目光轉向別處，仿佛在欣賞院角那株古松的虬枝，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淡然：
「此事不比凡事，關乎你二人終身，也關乎宗門添丁進口之喜。你二人…且去好生準備吧。待我下山問明禮儀章程，自會告知你等。」
「是…是！多謝掌門師兄！弟子告退！」
王修遠頓時如蒙大赦，聲音都帶著點飄忽，連忙拉著同樣羞得不敢抬頭的柳絮兒，匆匆退出了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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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道峰。
鄭思明從入定中醒來，修煉了六月有餘，修為幾無進境，他默默嘆了口氣，低眉平復起心境來。
十二歲那年，在鄭老漢的滿懷期待下，他走上了那個令他今後發生翻天覆地變化的木台。
之後他成了人人眼中羨慕的仙人，鄭老漢的驕傲。
鄭老漢終究沒能熬過前年那個冬天，哪怕鄭思明時常擠出來一些時間為老人調理身體，延續生機。
鄭老漢終年六十七歲，放在這個平均活不過六十歲的時代也算是壽終正寢了。
望著鄭老漢安詳的面容，鄭思明臉上緩緩湧起了一絲不甘。
「修不得仙，不過是堪堪幾十年的壽命，終化一抔黃土罷了。」
於是他勤苦修煉，不敢耽誤一分一秒修煉的時間。
可上天給他打開一扇門的同時，又仿佛關上了另一扇門。
當初與鄭思明同一批上山的四人中，修煉最為勤奮的是他，可進境最慢的也是他，十年多的時間，還在離垢二層的境界摸爬打滾。
就算拼了命的修煉，鄭思明也追不上大多時間都在練劍的楊悅昕，亦追不上如今已然離垢二層圓滿，準備晉入第三層的孫妙芊，就連卡著年齡上限入門的柳絮兒他也追不上。
鄭思明自知於修煉一途的天賦實在太差，以至於衍道峰上開放的修煉名額發到手中時他愧疚不已，自覺擋住了門中那些天賦較好的弟子的修行。
他緩緩起身出了石室，順著蜿蜒小道峰頂去了。
原本的庭院已經擴建，內里建了一殿宇，木質匾額上鐫刻著「傳道殿」三個大字。
大殿前後不設殿門，內里顯得十分亮堂，遠遠地便能望見中間位置有人席地而坐，身前置一矮桌，伏在桌上書寫著什麼。
鄭思明入了殿，拱手拜了，開口道：
「見過田長老。」
「哦？」
田若苦聞言抬眸看他，眼中透著溫和之意，道：
「是思明啊，可是修煉遇到了瓶頸？」
「非也。」
鄭思明輕輕搖頭，面上有些羞愧，低聲道：
「我資質愚鈍，進境實在太慢。衍道峰靈氣充裕，倒不如將我此後的名額，給予門中天賦尚佳的門人。」
田若苦心中瞭然，當年將鄭思明帶上山時便知他天賦並非出眾，本寄希望於在符籙或陣法一道上能有些許效果，奈何鄭思明與孫妙芊兩人中無一人有此天賦。
田若苦輕嘆一聲，斂去附著在普通毛筆上的靈力，沉聲道：
「離垢修行，本就是水磨功夫，但也要端正心態才是。」
鄭思明點點頭，端起茶壺為他添了茶水，方才開口道：
「修為數月不見有所進境，倒不如做些力所能及之事，為宗門作些貢獻。」
田若苦面有疑惑，點點頭示意他說下去，便見鄭思明繼續道：
「門中那道《地脈勘察錄》的拓本我時常觀看，對其內所載的內容也頗感興趣。其中記載的一道瞳術《觀靈眸》業已練就，平日裡倒不如去勘查些地脈，或能勘出些靈田靈礦，為我門中增添些進項也好。」
「也罷。」
田若苦拿起桌面上一道繪製了數道符文的靈符，思忖了一會兒，微微抬眸，神色依舊溫和：
「此刻掌門應在青雲峰庶務殿內，你可前去入殿登名，屆時領庶務殿執事，為門中作些貢獻，此後提高些基礎俸祿也是極好的。」
他頓了頓，微微低眉思索片刻，方才看向鄭思明道：
「世間也有些能夠洗滌靈骨的靈物，哪日入了宗門寶庫，依著自身的貢獻，也好去尋求宗門分配。」
「是。」
鄭思明重重點頭，再度拱手一禮，仿佛心中燃起了一絲希望，興沖沖地退去了。
田若苦望著鄭思明離去的背影，一時感慨頗多。
青玄門如今才開始穩步發展，正是需要所有門人團結一致努力奮鬥的時候。
如鄭思明這般，清楚認識到自身，並一心一意回饋宗門，願意為宗門貢獻自己力量的人，實在是太需要了。
「若是人人如此，何愁我青玄門大業不成？」
田若苦低吟了一句，又重新制起毛筆，渡入一絲法力，繼續繪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