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歸山
明華山下，炊煙裊裊，雞犬相聞。
當年四個村落加起來不過千戶，五千餘口人丁，如今在王修平的統計簿上，眼看便要突破七千之數。
原本的那座離垢大陣保得四村田畝年年風調雨順，再無饑饉之憂，人丁興旺，帶來的便是充沛的人力與蓬勃的生氣。
村中能工巧匠紛涌而至，不過兩三天的光景，幾處陣基便已初具規模。
慕玄山半腰臨時搭建的茅廬內，田若苦將記錄著【玄水鎖靈離合陣】詳細陣理的玉簡輕輕放下，下意識地抬眼望向遠處的天際。
暮色四合，將遠處的山脈勾勒出深邃的輪廓。
「以築基修士的腳程，從明華山至秋水坊往返路程，滿打滿算兩天也該夠了。如今這都第三天了...」
他心中默默盤算著，一絲隱約的不安悄然升起，又被他強行壓下。
「莫不是途中出了什麼變故？」
他微微低眉，輕輕搖頭，將那不合時宜的揣測驅散，正欲重新拿起玉簡再度沉入陣理的推演之中。
恰在此刻，神識卻悄然捕捉到三道正急速向著明華山方向疾馳而來的氣息。
其中兩道氣息磅礴沉凝，乃是築基境界，而另一道的氣息則稍弱，約在離垢四層圓滿。
田若苦眉頭微蹙，霍然起身，目光穿透茅廬簡陋的窗口投向天際，那三道遁光沒有絲毫減速的跡象，劃破漸暗的天色，直向他所在而來。
隨著相距的距離逐漸縮短，他方才察覺出為首那道遁光散發出的氣息，他再熟悉不過。
隨著遁光如流星般墜下，悄然落在茅廬前不遠處。
光華散去，為首之人，正是歸來的江青煊。
田若苦的目光帶著一絲探究，急切地掠過江青煊，向他身後投去。
而當看清緊隨其後的那一男一女兩位修士的面容時，田若苦卻如遭雷擊，身體猛地一震。
那兩張熟悉的面孔這麼多年來似乎被他深藏在心底，如今重現，竟讓無數破碎的記憶瞬間湧入腦海，閃爍了許久後，終於有一些零散的碎片漸漸與眼前之人相互重合，合為一體。
「佘...佘師弟？衣...衣師妹？是...是你們嗎？莫不是連日來的疲憊模糊了我的雙眼？」
田若苦的聲音帶著恍惚，又夾雜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幾乎失聲。
「田師兄！」
佘清風面上激動難掩，眼中瞬間湧上熱意，他上前一步，將壓抑多年的種種情緒化作深深的一揖，聲音更是帶著久別重逢的哽咽：
「一別經年，當真恍若隔世！田師兄，久違了！」
「田師兄！」
衣紅蓮亦是淚光點點，深深一禮，聲音顫抖。
「好！好！」
田若苦亦是激動不已，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扶住兩人的手臂，連日來指揮布陣的疲憊仿佛被這巨大的驚喜一掃而空，開懷的笑聲在山間連連迴蕩：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當真是天佑我青玄！」
江青煊看著眼前這感人的一幕，心中亦是暖意涌動，面上浮現出由衷的笑意，道：
「此處非敘話之地，不若移步主峰？」
田若苦聞言強壓下翻騰的心緒，目光掃過明華山周遭山麓上忙碌的身影，轉而看向江青煊道：
「師弟，你先帶著佘師弟、衣師妹去主峰安坐。待我將手上幾處陣台的事情安排完畢，便去尋你等。」
「也好，師兄快去快回。」
江青煊頷首應了，與佘清風、衣紅蓮兩人一同目送田若苦化作一道流光飛出，三人這才離地而起，飛向明華山主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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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松之下，石桌古樸。
江青煊等三人紛紛落座，佘清風環顧四周，看著初具規模的山門殿宇，感受著空氣中雖不算濃郁卻已初具靈韻的氣息，不禁連連感嘆，言語間滿是欽佩：
「江師兄，你等能在這異鄉他州，於強敵環伺之中重建山門，發展至今日氣象，屬實不易...」
未及深談，一道清風拂來，田若苦已然匆匆趕至。
他臉上猶帶風塵，眼中卻神采奕奕，翻手間一隻玉壺與四個玉杯便出現在石桌上。
他笑著為四人斟滿清澈透亮的靈酒，揚聲道：
「來！佘師弟與衣師妹今日回歸山門，當飲此杯！」
江青煊應聲舉杯，目光掃過眾人，眼中帶著釋然與欣慰，沉聲道：
「自入此州，重建青玄，山門根基未穩，外有強敵窺伺，內有百廢待興，日夜殫精竭慮猶恐不足，故不敢飲。今日得見故人歸來，門中暫無燃眉之急，可飲矣！」
四人相視一笑，舉杯同飲。
清冽的靈酒入喉，暖意融融，仿佛也衝散了佘清風與衣紅蓮兩人多年流離的苦澀。
田若苦再滿一杯，舉杯而起，笑道：
「故人歸來，幸甚至哉！忽而有感，遂即興作詩一首，述於諸位。」
三人停杯，齊齊看去，作傾聽態，便見田若苦輕咳一聲，緩緩道來：
多年生死兩相尋，歲歲不見故人臨。
搖首喟然觀四處，唯見院落花凋零。
拂衣驚見舊時面，未語先落兩行霖。
相顧無言唯嗟乎，傾樽共引話浮沉。
「不曾想師弟也有這般文采...」
清冷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四人循聲望去，只見祝蝶舞不知何時已悄然而來。
原本的流雲紗裙換作了一襲簡單的白衣，襯得她身姿愈發清冷出塵，面色雖仍略顯蒼白，但氣息已然平穩悠長，顯然傷勢已然痊癒。
「祝...祝師姐！」
衣紅蓮的反應最快，驚呼一聲便已離席而去，撲向了祝蝶舞。
待那張刻骨銘心的清冷容顏清晰地映在眼底，往昔的點點滴滴瞬間湧上心頭，巨大的驚喜與委屈相互交織，讓她再也抑制不住，淚水奪眶而出。
她緊緊抱住祝蝶舞，聲音哽咽發顫：
「師姐！紅蓮...紅蓮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祝蝶舞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撞得微微一晃，清冷的眸子中罕見地掠過一絲茫然與震動。
衣紅蓮那張沾滿淚水的臉龐，與記憶中那個總是怯生生地跟在自己身後的小女孩漸漸重疊。
她僵硬了一瞬，隨即抬起手，動作有些生疏卻輕柔地拍了拍衣紅蓮的後背，聲音雖依舊清冷，卻帶上了一絲難得的柔和：
「紅蓮不哭...不哭...回來便好，回來便好...」
江青煊、田若苦、佘清風看著這溫情一幕，皆是唏噓不已。
祝蝶舞安撫好情緒激動的衣紅蓮，這才拉著她的手一同落座，便見田若苦立刻又取出一隻玉杯，為她滿上靈酒。
田若苦再度舉起酒杯，朗聲笑道：
「今日雙喜臨門，當浮一大白！」
眾人一同舉杯，氣氛溫馨且熱烈。
祝蝶舞清冷的臉上亦浮現出一抹由衷的微笑，停杯投箸，她看向江青煊，忽然問起玄水門及後來之事。
江青煊微微頷首，將玉杯放下，這才將玄水門來襲，自己如何震懾退敵，以及後來偶遇佘清風、衣紅蓮兩人被平夷郡溫家追殺的經過，簡明扼要地講述了一遍。
祝蝶舞安靜聽著，清冷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終停留在佘清風與衣紅蓮明顯帶著風霜的臉上，低聲關切道：
「這些年，苦了你二人了。」
佘清風微微搖頭，嘆息一聲，臉上露出些許追憶之色，沉聲道：
「當年，我等借那座古傳送陣得以僥倖逃命，此後我等被傳送至此州魏國西北之地。落地之後，唯不見其他同門蹤跡，只有衣師妹與辛師兄在我身邊。」
「辛師兄？」
田若苦眉頭微蹙，打斷他問道：
「可是辛無憂師兄？」
見佘清風肯定地點點頭，田若苦心中疑惑更甚，復問道：
「辛師兄修為高深，當年分別之際便已修至築基後期，他...他怎未與你等同來？」
當年四個村落加起來不過千戶，五千餘口人丁，如今在王修平的統計簿上，眼看便要突破七千之數。
原本的那座離垢大陣保得四村田畝年年風調雨順，再無饑饉之憂，人丁興旺，帶來的便是充沛的人力與蓬勃的生氣。
村中能工巧匠紛涌而至，不過兩三天的光景，幾處陣基便已初具規模。
慕玄山半腰臨時搭建的茅廬內，田若苦將記錄著【玄水鎖靈離合陣】詳細陣理的玉簡輕輕放下，下意識地抬眼望向遠處的天際。
暮色四合，將遠處的山脈勾勒出深邃的輪廓。
「以築基修士的腳程，從明華山至秋水坊往返路程，滿打滿算兩天也該夠了。如今這都第三天了...」
他心中默默盤算著，一絲隱約的不安悄然升起，又被他強行壓下。
「莫不是途中出了什麼變故？」
他微微低眉，輕輕搖頭，將那不合時宜的揣測驅散，正欲重新拿起玉簡再度沉入陣理的推演之中。
恰在此刻，神識卻悄然捕捉到三道正急速向著明華山方向疾馳而來的氣息。
其中兩道氣息磅礴沉凝，乃是築基境界，而另一道的氣息則稍弱，約在離垢四層圓滿。
田若苦眉頭微蹙，霍然起身，目光穿透茅廬簡陋的窗口投向天際，那三道遁光沒有絲毫減速的跡象，劃破漸暗的天色，直向他所在而來。
隨著相距的距離逐漸縮短，他方才察覺出為首那道遁光散發出的氣息，他再熟悉不過。
隨著遁光如流星般墜下，悄然落在茅廬前不遠處。
光華散去，為首之人，正是歸來的江青煊。
田若苦的目光帶著一絲探究，急切地掠過江青煊，向他身後投去。
而當看清緊隨其後的那一男一女兩位修士的面容時，田若苦卻如遭雷擊，身體猛地一震。
那兩張熟悉的面孔這麼多年來似乎被他深藏在心底，如今重現，竟讓無數破碎的記憶瞬間湧入腦海，閃爍了許久後，終於有一些零散的碎片漸漸與眼前之人相互重合，合為一體。
「佘...佘師弟？衣...衣師妹？是...是你們嗎？莫不是連日來的疲憊模糊了我的雙眼？」
田若苦的聲音帶著恍惚，又夾雜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幾乎失聲。
「田師兄！」
佘清風面上激動難掩，眼中瞬間湧上熱意，他上前一步，將壓抑多年的種種情緒化作深深的一揖，聲音更是帶著久別重逢的哽咽：
「一別經年，當真恍若隔世！田師兄，久違了！」
「田師兄！」
衣紅蓮亦是淚光點點，深深一禮，聲音顫抖。
「好！好！」
田若苦亦是激動不已，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扶住兩人的手臂，連日來指揮布陣的疲憊仿佛被這巨大的驚喜一掃而空，開懷的笑聲在山間連連迴蕩：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當真是天佑我青玄！」
江青煊看著眼前這感人的一幕，心中亦是暖意涌動，面上浮現出由衷的笑意，道：
「此處非敘話之地，不若移步主峰？」
田若苦聞言強壓下翻騰的心緒，目光掃過明華山周遭山麓上忙碌的身影，轉而看向江青煊道：
「師弟，你先帶著佘師弟、衣師妹去主峰安坐。待我將手上幾處陣台的事情安排完畢，便去尋你等。」
「也好，師兄快去快回。」
江青煊頷首應了，與佘清風、衣紅蓮兩人一同目送田若苦化作一道流光飛出，三人這才離地而起，飛向明華山主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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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松之下，石桌古樸。
江青煊等三人紛紛落座，佘清風環顧四周，看著初具規模的山門殿宇，感受著空氣中雖不算濃郁卻已初具靈韻的氣息，不禁連連感嘆，言語間滿是欽佩：
「江師兄，你等能在這異鄉他州，於強敵環伺之中重建山門，發展至今日氣象，屬實不易...」
未及深談，一道清風拂來，田若苦已然匆匆趕至。
他臉上猶帶風塵，眼中卻神采奕奕，翻手間一隻玉壺與四個玉杯便出現在石桌上。
他笑著為四人斟滿清澈透亮的靈酒，揚聲道：
「來！佘師弟與衣師妹今日回歸山門，當飲此杯！」
江青煊應聲舉杯，目光掃過眾人，眼中帶著釋然與欣慰，沉聲道：
「自入此州，重建青玄，山門根基未穩，外有強敵窺伺，內有百廢待興，日夜殫精竭慮猶恐不足，故不敢飲。今日得見故人歸來，門中暫無燃眉之急，可飲矣！」
四人相視一笑，舉杯同飲。
清冽的靈酒入喉，暖意融融，仿佛也衝散了佘清風與衣紅蓮兩人多年流離的苦澀。
田若苦再滿一杯，舉杯而起，笑道：
「故人歸來，幸甚至哉！忽而有感，遂即興作詩一首，述於諸位。」
三人停杯，齊齊看去，作傾聽態，便見田若苦輕咳一聲，緩緩道來：
多年生死兩相尋，歲歲不見故人臨。
搖首喟然觀四處，唯見院落花凋零。
拂衣驚見舊時面，未語先落兩行霖。
相顧無言唯嗟乎，傾樽共引話浮沉。
「不曾想師弟也有這般文采...」
清冷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四人循聲望去，只見祝蝶舞不知何時已悄然而來。
原本的流雲紗裙換作了一襲簡單的白衣，襯得她身姿愈發清冷出塵，面色雖仍略顯蒼白，但氣息已然平穩悠長，顯然傷勢已然痊癒。
「祝...祝師姐！」
衣紅蓮的反應最快，驚呼一聲便已離席而去，撲向了祝蝶舞。
待那張刻骨銘心的清冷容顏清晰地映在眼底，往昔的點點滴滴瞬間湧上心頭，巨大的驚喜與委屈相互交織，讓她再也抑制不住，淚水奪眶而出。
她緊緊抱住祝蝶舞，聲音哽咽發顫：
「師姐！紅蓮...紅蓮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祝蝶舞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撞得微微一晃，清冷的眸子中罕見地掠過一絲茫然與震動。
衣紅蓮那張沾滿淚水的臉龐，與記憶中那個總是怯生生地跟在自己身後的小女孩漸漸重疊。
她僵硬了一瞬，隨即抬起手，動作有些生疏卻輕柔地拍了拍衣紅蓮的後背，聲音雖依舊清冷，卻帶上了一絲難得的柔和：
「紅蓮不哭...不哭...回來便好，回來便好...」
江青煊、田若苦、佘清風看著這溫情一幕，皆是唏噓不已。
祝蝶舞安撫好情緒激動的衣紅蓮，這才拉著她的手一同落座，便見田若苦立刻又取出一隻玉杯，為她滿上靈酒。
田若苦再度舉起酒杯，朗聲笑道：
「今日雙喜臨門，當浮一大白！」
眾人一同舉杯，氣氛溫馨且熱烈。
祝蝶舞清冷的臉上亦浮現出一抹由衷的微笑，停杯投箸，她看向江青煊，忽然問起玄水門及後來之事。
江青煊微微頷首，將玉杯放下，這才將玄水門來襲，自己如何震懾退敵，以及後來偶遇佘清風、衣紅蓮兩人被平夷郡溫家追殺的經過，簡明扼要地講述了一遍。
祝蝶舞安靜聽著，清冷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終停留在佘清風與衣紅蓮明顯帶著風霜的臉上，低聲關切道：
「這些年，苦了你二人了。」
佘清風微微搖頭，嘆息一聲，臉上露出些許追憶之色，沉聲道：
「當年，我等借那座古傳送陣得以僥倖逃命，此後我等被傳送至此州魏國西北之地。落地之後，唯不見其他同門蹤跡，只有衣師妹與辛師兄在我身邊。」
「辛師兄？」
田若苦眉頭微蹙，打斷他問道：
「可是辛無憂師兄？」
見佘清風肯定地點點頭，田若苦心中疑惑更甚，復問道：
「辛師兄修為高深，當年分別之際便已修至築基後期，他...他怎未與你等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