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安排
明華殿內，江青煊伏在案前，在一卷攤開的木簡上執筆書寫著什麼，時而停筆作思，時而奮筆疾書。
一陣腳步聲緩緩傳來，江青煊停筆抬眸，便見著王修遠緩步入殿，身後還跟著位身穿藍灰色長袍，約莫二十歲左右的青年。
「掌門師兄，吳子讓帶到。」
王修遠在下首站立，拱手回稟。
江青煊微微頷首，王修遠會意，對吳子讓示意後，便轉身離去了。
吳子讓望著上首的墨袍青年，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深深一揖，道：
「小修吳子讓，拜見前輩。」
「免禮。」
江青煊的目光緩緩落在他身上，聲音平靜：
「吳子讓，當初你族兄吳子羽命你攜帶吳家丹道傳承《丹道真解》，並帶領族人星夜兼程前來我明華山，一為求援，二為求庇護，為吳家留一線血脈傳承，對否？」
提及吳子羽，吳子讓的身體微不可查地一顫，眼眶微微泛紅。
他強忍著悲痛與憤恨，低眉垂首，沉聲道：
「前輩所言極是。」
江青煊微微頷首，再次開口，語氣並無波瀾，卻帶著沉重的力量：
「前者，我青玄門馳援北倉山，力戰玄水門，雖未能挽回北倉山傾覆的結局，卻也盡了全力。門主楊新檀遭重創，鎩羽而歸。如今玄水門雖安在，卻再無進犯之力了。」
「至於後者，庇護非是無償施捨，你等以《丹道真解》換取我青玄門之庇護，此交易已成，我青玄門與你北倉山吳家再無瓜葛。
而如今北倉山已非故土，吳家亦成過往，你等，可曾想好了日後去何處落腳安身？」
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詢問，令吳子讓心中一顫，微微抬眸，眼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江青煊的身影。
他目光里有屈辱，有被赤裸裸點破交易的難堪，更深處則是一種近乎絕望的瞭然。
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這世上哪有平白無故的幫助？
天地之大，何以家為？」
他沉默良久，方才壓下翻湧的思緒，猛地跪拜在地，聲音帶著哽咽的懇求：
「前輩明鑑！我等如今皆是喪家之人，無枝可依，無處可去。懇求前輩...看在昔日貴門與我家互為鄰里的情分上，看在...看在我那亡故的族兄吳子羽的薄面上...收留我等！我等願為貴門效犬馬之勞！只求...只求前輩賜予我等一片棲身之地！」
江青煊聞言，沉默片刻，方才開口，聲音平淡：
「收留你等，並非不可。然，我門中規矩森嚴，與你吳家乃至青冥宗治下諸多世家門派的鬆散規矩不同。門中重清修，講秩序，令行禁止，不得僭越，你等...可受得了這般約束？」
約束？
吳子讓腦海中瞬間閃過族兄吳子羽面孔，以及那滿是決絕與託付的話語：
「記住！若...若我吳家敗亡，你...你便奉上傳承，懇請青玄門庇護！保住我家血脈！」
這份沉甸甸的責任，豈能因受不得約束而辜負？
他重重叩首，額頭觸及冰涼的石板，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我等拜入貴門，定當嚴格遵守守門規，謹言慎行。若有半分違逆，甘受重罰，絕無怨言！只求...只求前輩...給我等一個機會！」
江青煊的目光緩緩落在吳子讓的身上，似乎要穿透他的誓言，看清其決心。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道：
「罷了。念你兄長之義，念你等孤苦無依，我便准你等入我門中。
但需謹記，誓言易發，持守維艱。事先說好，若日後觸犯門規，將你等逐出門去，莫要怪我無情。」
「謝掌門恩典！我等必當謹記，絕不敢忘！」
吳子讓心中的巨石總算落地，聲音也帶著劫後餘生的激動與感激。
「起來吧。」
江青煊以法力將他扶起，又問道：
「你等先前在北倉山，修習的是何功法，進境如何？」
吳子讓不敢猶豫，連忙恭敬回答：
「回稟掌門，我等修習的乃是家中傳承的二品功法，喚作《清靈養氣訣》。修此功法，天賦尚佳者，約需二十五載上下，方能修至離垢圓滿，有望築基；天賦較差者，則需三十五載上下，甚至更久。」
他語氣帶著一絲無奈，這功法雖品級不高，在吳家內已是最好。
江青煊心中瞭然。
青玄門內傳承的那部《吐納養氣離垢經》雖不知具體品級，但按功法修習，其進境速度遠非這《清靈養氣訣》可比。
「嗯。」
他微微頷首，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門中亦有一部離垢期功法傳承，門中弟子皆修此功法。雖品級不高，卻也不至於耗費二三十載光陰方能修至圓滿。本門對所有弟子一視同仁，你等既入我門，此後皆可轉修此功法。」
吳子讓聞言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
他本以為雖被收入門下，但待遇定然是最下乘的，但沒想到竟是這般。
這意味著他們這些北倉山遺孤，今後非但有了安身立命之所，更有了能夠快速衝擊更高境界的希望。
還未等他再次拜謝，江青煊的聲音便已然再度傳入耳中：
「此外，那部《丹道真解》...你等既已奉於本門，便為本門所有。你等若對丹道感興趣或有天賦者，皆可抄錄一份修習參悟，但要發下靈誓，不得傳於外人。」
他頓了頓，目光帶著一絲溫和，又夾雜著一絲期盼：
「望你等明白，青玄門並非藏私吝嗇之地。只要你等遵守門規，不負宗門，勤勉修行，宗門亦不會負了你等。這丹道傳承，終將在你等手中延續，甚至可能...發揚光大。」
這番話，如同溫暖的洪流，瞬間衝垮了吳子讓心中最後一道名為「寄人籬下」的提防。
江青煊此舉不僅僅是收留他們，更是給了他們這些倖存者一個希望。
吳子讓眼眶發熱，喉嚨哽咽，躬身深深一禮，聲音帶著難以言喻的感激與堅定：
「掌門大恩大德，子讓與眾位吳家子弟，永世銘記！必當以宗門為本，勤修苦練，絕不負掌門期許，不負宗門！」
「如此便好。」
江青煊微微頷首，不再多言，目光已轉向殿外。
吳子讓心中瞭然，強壓下翻湧的心緒，再次恭敬行禮，隨後默默退出了明華殿。
一陣腳步聲緩緩傳來，江青煊停筆抬眸，便見著王修遠緩步入殿，身後還跟著位身穿藍灰色長袍，約莫二十歲左右的青年。
「掌門師兄，吳子讓帶到。」
王修遠在下首站立，拱手回稟。
江青煊微微頷首，王修遠會意，對吳子讓示意後，便轉身離去了。
吳子讓望著上首的墨袍青年，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深深一揖，道：
「小修吳子讓，拜見前輩。」
「免禮。」
江青煊的目光緩緩落在他身上，聲音平靜：
「吳子讓，當初你族兄吳子羽命你攜帶吳家丹道傳承《丹道真解》，並帶領族人星夜兼程前來我明華山，一為求援，二為求庇護，為吳家留一線血脈傳承，對否？」
提及吳子羽，吳子讓的身體微不可查地一顫，眼眶微微泛紅。
他強忍著悲痛與憤恨，低眉垂首，沉聲道：
「前輩所言極是。」
江青煊微微頷首，再次開口，語氣並無波瀾，卻帶著沉重的力量：
「前者，我青玄門馳援北倉山，力戰玄水門，雖未能挽回北倉山傾覆的結局，卻也盡了全力。門主楊新檀遭重創，鎩羽而歸。如今玄水門雖安在，卻再無進犯之力了。」
「至於後者，庇護非是無償施捨，你等以《丹道真解》換取我青玄門之庇護，此交易已成，我青玄門與你北倉山吳家再無瓜葛。
而如今北倉山已非故土，吳家亦成過往，你等，可曾想好了日後去何處落腳安身？」
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詢問，令吳子讓心中一顫，微微抬眸，眼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江青煊的身影。
他目光里有屈辱，有被赤裸裸點破交易的難堪，更深處則是一種近乎絕望的瞭然。
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這世上哪有平白無故的幫助？
天地之大，何以家為？」
他沉默良久，方才壓下翻湧的思緒，猛地跪拜在地，聲音帶著哽咽的懇求：
「前輩明鑑！我等如今皆是喪家之人，無枝可依，無處可去。懇求前輩...看在昔日貴門與我家互為鄰里的情分上，看在...看在我那亡故的族兄吳子羽的薄面上...收留我等！我等願為貴門效犬馬之勞！只求...只求前輩賜予我等一片棲身之地！」
江青煊聞言，沉默片刻，方才開口，聲音平淡：
「收留你等，並非不可。然，我門中規矩森嚴，與你吳家乃至青冥宗治下諸多世家門派的鬆散規矩不同。門中重清修，講秩序，令行禁止，不得僭越，你等...可受得了這般約束？」
約束？
吳子讓腦海中瞬間閃過族兄吳子羽面孔，以及那滿是決絕與託付的話語：
「記住！若...若我吳家敗亡，你...你便奉上傳承，懇請青玄門庇護！保住我家血脈！」
這份沉甸甸的責任，豈能因受不得約束而辜負？
他重重叩首，額頭觸及冰涼的石板，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我等拜入貴門，定當嚴格遵守守門規，謹言慎行。若有半分違逆，甘受重罰，絕無怨言！只求...只求前輩...給我等一個機會！」
江青煊的目光緩緩落在吳子讓的身上，似乎要穿透他的誓言，看清其決心。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道：
「罷了。念你兄長之義，念你等孤苦無依，我便准你等入我門中。
但需謹記，誓言易發，持守維艱。事先說好，若日後觸犯門規，將你等逐出門去，莫要怪我無情。」
「謝掌門恩典！我等必當謹記，絕不敢忘！」
吳子讓心中的巨石總算落地，聲音也帶著劫後餘生的激動與感激。
「起來吧。」
江青煊以法力將他扶起，又問道：
「你等先前在北倉山，修習的是何功法，進境如何？」
吳子讓不敢猶豫，連忙恭敬回答：
「回稟掌門，我等修習的乃是家中傳承的二品功法，喚作《清靈養氣訣》。修此功法，天賦尚佳者，約需二十五載上下，方能修至離垢圓滿，有望築基；天賦較差者，則需三十五載上下，甚至更久。」
他語氣帶著一絲無奈，這功法雖品級不高，在吳家內已是最好。
江青煊心中瞭然。
青玄門內傳承的那部《吐納養氣離垢經》雖不知具體品級，但按功法修習，其進境速度遠非這《清靈養氣訣》可比。
「嗯。」
他微微頷首，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門中亦有一部離垢期功法傳承，門中弟子皆修此功法。雖品級不高，卻也不至於耗費二三十載光陰方能修至圓滿。本門對所有弟子一視同仁，你等既入我門，此後皆可轉修此功法。」
吳子讓聞言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
他本以為雖被收入門下，但待遇定然是最下乘的，但沒想到竟是這般。
這意味著他們這些北倉山遺孤，今後非但有了安身立命之所，更有了能夠快速衝擊更高境界的希望。
還未等他再次拜謝，江青煊的聲音便已然再度傳入耳中：
「此外，那部《丹道真解》...你等既已奉於本門，便為本門所有。你等若對丹道感興趣或有天賦者，皆可抄錄一份修習參悟，但要發下靈誓，不得傳於外人。」
他頓了頓，目光帶著一絲溫和，又夾雜著一絲期盼：
「望你等明白，青玄門並非藏私吝嗇之地。只要你等遵守門規，不負宗門，勤勉修行，宗門亦不會負了你等。這丹道傳承，終將在你等手中延續，甚至可能...發揚光大。」
這番話，如同溫暖的洪流，瞬間衝垮了吳子讓心中最後一道名為「寄人籬下」的提防。
江青煊此舉不僅僅是收留他們，更是給了他們這些倖存者一個希望。
吳子讓眼眶發熱，喉嚨哽咽，躬身深深一禮，聲音帶著難以言喻的感激與堅定：
「掌門大恩大德，子讓與眾位吳家子弟，永世銘記！必當以宗門為本，勤修苦練，絕不負掌門期許，不負宗門！」
「如此便好。」
江青煊微微頷首，不再多言，目光已轉向殿外。
吳子讓心中瞭然，強壓下翻湧的心緒，再次恭敬行禮，隨後默默退出了明華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