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驅策
他言辭誠懇，目光卻帶著審視。
這贈藥之舉，既是示好，亦是試探。
江青煊心中瞭然，對方拋出這枚寶藥，加之關切之語，正是要看他如何應對，從而判斷青玄門與玄水門雙方的實力折損。
他面上感激之色更濃，雙手接過木盒，鄭重道謝：
「前輩厚賜不敢辭，晚輩代我青玄門拜謝！」
言罷，他臉上適時地浮現出一絲後怕與慶幸交織的複雜神情，嘆道：
「唉！說來慚愧，也實屬僥倖。那玄水門來得太過突然，若非門中常年在外雲遊的長輩感應到門中危機，星夜馳援及時出手，方才將楊天縱等人擊退。
否則...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即便如此，倉促應敵之下，我門中一位師兄也受了些不輕的內傷，正在靜養。」
「哼！那玄水門欺人太甚！簡直豈有此理！」
全思錦聞言，臉色驟然一沉，猛地一拍身旁石桌，怒喝出聲。
然而，在他震怒的表象之下，眼底深處卻閃爍著精明的算計：
「果然，玄水門這次踢到了鐵板！據說那楊天縱都被驚退了...青玄門背後果然有高人！而且，他們自身也並非毫髮無損...」
他金焰門被玄水門堵在南邊，兩百多年來治下疆域一直不曾有過變化，如今玄水門栽了跟頭，此番又聽江青煊隱晦透露，再結合他一路探聽到關於玄水門的零星傳聞，心知金焰門北進的時候就在不遠之後了。
江青煊將對方那一閃而逝的精光盡收眼底，心中冷笑。
他臉上卻愁容更甚，語氣也帶著深深的憂慮與無奈，向全思錦大吐苦水道：
「前輩有所不知，自我青玄門立派以來，便是一直奉行『守土自安』之道。只願守好明華山這點基業，與世無爭。奈何那玄水門狼子野心，視我等為嘴邊肥肉，步步緊逼...如今，仰仗門中長輩尚在，尚能震懾宵小。可...唉！」
他長嘆一聲，憂心忡忡，再度開口道：
「那玄水門離去時曾言，待得他日門中空虛，定要捲土重來，將我青玄門連根拔起！此後他玄水門則後方無憂，便可...便可傾力南征...」
他將姿態放得極低，一副憂心忡忡尋求庇護的模樣。
「什麼？」
這番話如同精準的投石，徹底激起了全思錦心中早就按耐不住的波瀾。
江青煊適時起身，臉上帶著些許惶恐，激動道：
「前輩！晚輩...晚輩所言真真切切...絕無半點虛言！若有半句虛言...」
全思錦聞言輕輕擺手打斷他，眼中精芒暴漲，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低沉：
「江掌門勿憂！在下深知其性！此等惡鄰，我等豈能眼睜睜任其囂張跋扈，為禍一方？貴門之難，便是我金焰門之難！此番回去，我定當將貴門遭遇與決心，詳實稟報我家掌門！」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不知江掌門，可曾聽聞雲煙山玉家？」
江青煊心中一動，面上卻恰到好處地露出些許茫然，試探著問道：
「前輩所指...莫非是位於玄水門勢力範圍西南方向，以『雲煙山靈茶』聞名遐邇的那個雲煙山玉家？」
「正是！」
全思錦見江青煊臉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臉上露出幾分自得之色，哈哈一笑，解釋道：
「江掌門有所不知，我金焰門全家與那雲煙山玉家非但相互接壤，更是世代交好，數代之間皆有聯姻。可謂是同氣連枝，休戚與共！當代玉家家主玉念祠，論起輩分，正是我家掌門的表舅！」
「哦？竟有如此深厚的淵源？」
江青煊適時地露出驚訝與恍然大悟的表情，一副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模樣。
「千真萬確！」
全思錦重重點頭，眼中閃爍著野心的火焰，聲音雖低沉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
「在下此番回去後，便立刻回稟我家掌門。屆時，由我金焰門牽頭，聯絡雲煙山玉家，我們兩家聯手，相互呼應，定要好好搓一搓那玄水門的囂張氣焰！」
言罷，他隨即話鋒陡然一轉，目光灼灼地直視著江青煊，帶著一絲不容迴避的探尋與確認，低聲道：
「待得時機成熟，我等便以雷霆之勢，攻上那玄水門所在的雲羅山，將這為禍一方的毒瘤徹底剷除！屆時，你我三家共同瓜分那玄水門之地盤！不知江掌門...意下如何？可願與我等共襄義舉？」
「義不容辭！」
江青煊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挺直腰板，拱手鄭重應道，語氣斬釘截鐵：
「玄水門乃我青玄門生死大敵！貴門與玉家高義，願主持公道，我青玄門上下感激涕零，自當全力配合，聽從貴門調遣！
然我等唯願緊守山門而已，那玄水門之疆土，還是留於貴門與玉家罷。只盼我等親如一家，永不相侵！」
他的表態，既表明了立場，又巧妙地將主導權讓給了金焰門。
「好！江掌門痛快！從今往後，貴門便是我金焰門永遠的盟友，只要我全思錦在，就絕不會發生侵吞之事！」
全思錦等的便是這句話，聞言頓時欣喜不已，臉上笑容更盛，仿佛已經看到了金焰門勢力北擴的遠大前景。
商量好事宜，他又與江青煊熱情地寒暄客套了幾句，再三強調了同盟之誼，方才心滿意足地拱手告辭，化作一道赤金色流光，迫不及待地朝著金霞山的方向破空而去。
江青煊則靜靜站在山巔，目送著那道流光徹底消失在天際盡頭，臉上所有的客套、憂慮、感激等情緒瞬間褪去，只剩下深潭般的平靜與一絲洞察世事的冰冷。
他轉身回到石室，袍袖一揮，便見那張材質古樸、描繪著青冥宗治下廣闊疆域的山川地理形勢圖在桌面上緩緩展開。
他的手指精準地落在圖上一個標記著雲羅山的位置，指尖輕輕撫過旁邊「玄水門」三個蠅頭小字。
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在他嘴角悄然勾起，他眼神幽深如井，低聲喃喃自語，聲音輕得似乎只有他自己能聽見，卻帶著一絲冰冷無情的鋒銳：
「呵...他人取之，我復取之。這潭水...還是攪得越混越好。」
他將目光從玄水門的位置移開，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圖上金霞山的方向，又掃過西南方的雲煙山，最終，指尖在圖上的一處地方無意識地摩挲著。
這贈藥之舉，既是示好，亦是試探。
江青煊心中瞭然，對方拋出這枚寶藥，加之關切之語，正是要看他如何應對，從而判斷青玄門與玄水門雙方的實力折損。
他面上感激之色更濃，雙手接過木盒，鄭重道謝：
「前輩厚賜不敢辭，晚輩代我青玄門拜謝！」
言罷，他臉上適時地浮現出一絲後怕與慶幸交織的複雜神情，嘆道：
「唉！說來慚愧，也實屬僥倖。那玄水門來得太過突然，若非門中常年在外雲遊的長輩感應到門中危機，星夜馳援及時出手，方才將楊天縱等人擊退。
否則...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即便如此，倉促應敵之下，我門中一位師兄也受了些不輕的內傷，正在靜養。」
「哼！那玄水門欺人太甚！簡直豈有此理！」
全思錦聞言，臉色驟然一沉，猛地一拍身旁石桌，怒喝出聲。
然而，在他震怒的表象之下，眼底深處卻閃爍著精明的算計：
「果然，玄水門這次踢到了鐵板！據說那楊天縱都被驚退了...青玄門背後果然有高人！而且，他們自身也並非毫髮無損...」
他金焰門被玄水門堵在南邊，兩百多年來治下疆域一直不曾有過變化，如今玄水門栽了跟頭，此番又聽江青煊隱晦透露，再結合他一路探聽到關於玄水門的零星傳聞，心知金焰門北進的時候就在不遠之後了。
江青煊將對方那一閃而逝的精光盡收眼底，心中冷笑。
他臉上卻愁容更甚，語氣也帶著深深的憂慮與無奈，向全思錦大吐苦水道：
「前輩有所不知，自我青玄門立派以來，便是一直奉行『守土自安』之道。只願守好明華山這點基業，與世無爭。奈何那玄水門狼子野心，視我等為嘴邊肥肉，步步緊逼...如今，仰仗門中長輩尚在，尚能震懾宵小。可...唉！」
他長嘆一聲，憂心忡忡，再度開口道：
「那玄水門離去時曾言，待得他日門中空虛，定要捲土重來，將我青玄門連根拔起！此後他玄水門則後方無憂，便可...便可傾力南征...」
他將姿態放得極低，一副憂心忡忡尋求庇護的模樣。
「什麼？」
這番話如同精準的投石，徹底激起了全思錦心中早就按耐不住的波瀾。
江青煊適時起身，臉上帶著些許惶恐，激動道：
「前輩！晚輩...晚輩所言真真切切...絕無半點虛言！若有半句虛言...」
全思錦聞言輕輕擺手打斷他，眼中精芒暴漲，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低沉：
「江掌門勿憂！在下深知其性！此等惡鄰，我等豈能眼睜睜任其囂張跋扈，為禍一方？貴門之難，便是我金焰門之難！此番回去，我定當將貴門遭遇與決心，詳實稟報我家掌門！」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不知江掌門，可曾聽聞雲煙山玉家？」
江青煊心中一動，面上卻恰到好處地露出些許茫然，試探著問道：
「前輩所指...莫非是位於玄水門勢力範圍西南方向，以『雲煙山靈茶』聞名遐邇的那個雲煙山玉家？」
「正是！」
全思錦見江青煊臉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臉上露出幾分自得之色，哈哈一笑，解釋道：
「江掌門有所不知，我金焰門全家與那雲煙山玉家非但相互接壤，更是世代交好，數代之間皆有聯姻。可謂是同氣連枝，休戚與共！當代玉家家主玉念祠，論起輩分，正是我家掌門的表舅！」
「哦？竟有如此深厚的淵源？」
江青煊適時地露出驚訝與恍然大悟的表情，一副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模樣。
「千真萬確！」
全思錦重重點頭，眼中閃爍著野心的火焰，聲音雖低沉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
「在下此番回去後，便立刻回稟我家掌門。屆時，由我金焰門牽頭，聯絡雲煙山玉家，我們兩家聯手，相互呼應，定要好好搓一搓那玄水門的囂張氣焰！」
言罷，他隨即話鋒陡然一轉，目光灼灼地直視著江青煊，帶著一絲不容迴避的探尋與確認，低聲道：
「待得時機成熟，我等便以雷霆之勢，攻上那玄水門所在的雲羅山，將這為禍一方的毒瘤徹底剷除！屆時，你我三家共同瓜分那玄水門之地盤！不知江掌門...意下如何？可願與我等共襄義舉？」
「義不容辭！」
江青煊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挺直腰板，拱手鄭重應道，語氣斬釘截鐵：
「玄水門乃我青玄門生死大敵！貴門與玉家高義，願主持公道，我青玄門上下感激涕零，自當全力配合，聽從貴門調遣！
然我等唯願緊守山門而已，那玄水門之疆土，還是留於貴門與玉家罷。只盼我等親如一家，永不相侵！」
他的表態，既表明了立場，又巧妙地將主導權讓給了金焰門。
「好！江掌門痛快！從今往後，貴門便是我金焰門永遠的盟友，只要我全思錦在，就絕不會發生侵吞之事！」
全思錦等的便是這句話，聞言頓時欣喜不已，臉上笑容更盛，仿佛已經看到了金焰門勢力北擴的遠大前景。
商量好事宜，他又與江青煊熱情地寒暄客套了幾句，再三強調了同盟之誼，方才心滿意足地拱手告辭，化作一道赤金色流光，迫不及待地朝著金霞山的方向破空而去。
江青煊則靜靜站在山巔，目送著那道流光徹底消失在天際盡頭，臉上所有的客套、憂慮、感激等情緒瞬間褪去，只剩下深潭般的平靜與一絲洞察世事的冰冷。
他轉身回到石室，袍袖一揮，便見那張材質古樸、描繪著青冥宗治下廣闊疆域的山川地理形勢圖在桌面上緩緩展開。
他的手指精準地落在圖上一個標記著雲羅山的位置，指尖輕輕撫過旁邊「玄水門」三個蠅頭小字。
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在他嘴角悄然勾起，他眼神幽深如井，低聲喃喃自語，聲音輕得似乎只有他自己能聽見，卻帶著一絲冰冷無情的鋒銳：
「呵...他人取之，我復取之。這潭水...還是攪得越混越好。」
他將目光從玄水門的位置移開，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圖上金霞山的方向，又掃過西南方的雲煙山，最終，指尖在圖上的一處地方無意識地摩挲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