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退卻
楊天縱強壓下翻騰的心緒，發出一聲悠長而疲憊的嘆息。
他再次拱手，聲音低沉：
「家中後輩無知莽撞，冒犯貴門仙山，實乃大錯。如今門主楊新檀已被閣下一劍重創，便已是最大的懲戒與代價。還望閣下高抬貴手，饒過餘下門人一命，玄水門上下即刻退去，從此絕不再踏入貴門疆域半步，可否？」
江青煊默不作答，心中卻思緒萬千，瞬間便將前因後果串聯起來：
「這楊天縱當年被人一劍斬斷道途根基，修為無法寸進，玄水門連年收集血氣與怨氣只為供他一人續道途。如今看似築基後期，許是秘法未成，不敢以命相搏...」
他心中篤定，面上卻絲毫不露神色與，微微蹙眉，並未還禮，而是冷冷地直視著楊天縱，道：
「前輩說得倒是輕巧！片言隻語便想將此事一筆勾銷？你且看看我青玄門破碎的法陣，且看看我師兄師姐！若非在下及時出手，他們如今可有命在？」
他手中青峰微抬，聲音冰冷至極：
「你玄水門傷人毀陣，如今見勢不妙，便想拍拍屁股走人？莫非是覺得在下年輕識淺好說話，便以為可隨意糊弄打發了？」
言罷提起【雲間月】，便見劍身上驟然爆發出更加刺眼的純白劍芒，周遭的風雪被他身上的劍意所引，驟然變得更急了。
他冷哼一聲，殺意凜然：
「今日縱使抵不過前輩，但在下也有把握將你等留下片刻，待我門中長輩前來，倒要看看你玄水門一干人等如何處置！」
楊天縱心中一驚，也不直接回應，目光下意識地再次聚焦在江青煊手中那柄流光四溢的長劍上。
這一次，他看得更加真切，那劍身上綻出的靈韻光華，絕非尋常築基法器所能擁有。
「靈器！紫霄級別的靈器！」
楊天縱心中劇震，那劍芒精純至極，刺得他雙眼微微發痛，目光僅在【雲間月】上停留了一瞬。
正收回之際，眼角餘光透過層層飛雪，卻瞥見那灰白死寂的天幕盡頭，似乎有一縷極其微弱卻又尊貴無比的五彩霞光，在厚重的雲層深處一閃而逝。
仿佛有一雙淡漠無情的眼眸，正透過無盡的虛空，靜靜地注視著此地。
楊天縱心中恍然，頓時驚駭不已。
那縷霞光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擊潰了他本就搖搖欲墜的內心防線。
楊天縱猛地伸手探入腰間的錦囊，取出幾樣物品。
下一刻，一個鼓鼓囊囊散發著濃郁靈氣波動的靈石袋，以及兩個通體溫潤，雕刻著符文的錦匣，便被他以一股柔和的法力托著，送到了江青煊面前。
「還請道友息怒！」
楊天縱急切開口，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謙卑：
「此袋中裝有二百枚靈石，權做彌補貴門大陣之損，聊表歉意。」
言罷，他又指向那兩個錦匣，面上有些惋惜之意，復開口道：
「這兩方玉匣之中，一者封存【紫明花】一朵。此花乃療傷寶藥，對修復經脈、滋養神魂有甚奇效。
另一者，封存【荼蘼靈根】一截。此靈根不僅能固本培元，夯實道基，更能修復道體，化解各種法力侵蝕。
此兩道皆是我玄水門楊家壓箱底的靈物，願獻與閣下，助貴門同道療傷。不知閣下...可還滿意？」
江青煊的目光掃過那三樣物品，劍芒稍斂，心中思緒翻湧。
以江青煊如今的劍道修為，配合手中靈器，雖可輕易斬殺楊新檀，但這楊天縱雖道基有損，但一身築基後期的真元法力可是貨真價實的。
而如今田若苦與祝蝶舞重傷昏迷，傷勢不知如何，但療傷卻刻不容緩，如此拖下去定然凶多吉少。
且玄水門之北還有那情況未明的化羽門，若此刻與玄水門拼得兩敗俱傷，元氣大傷，若此後那化羽門趁此而來，又該如何應對？
權衡利弊，只在瞬息之間。
江青煊眼中的殺意稍斂，但周身劍意依舊凜冽如初。
他微微頷首，聲音依舊冰冷，卻不再咄咄逼人：
「前輩既已拿出誠意，在下也非那般不近人情之輩，靈石與寶藥，在下收下了。」
楊天縱聞言，臉上的憂慮稍斂，卻又聽江青煊話鋒一轉，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然，空口無憑。今日之事，僅憑前輩一言，便要在下輕信你等，未免太過兒戲！他日你等恢復元氣，趁我青玄門空虛之際再度來犯，我等又當如何？」
楊天縱聞言，微微蹙眉，試探著問道：
「閣下的意思是？」
江青煊手中【雲間月】鋒芒再露，純白色劍芒吞吐不定，聲音如萬載玄冰，落入在場所有人耳中：
「我要你玄水門在場所有修士，皆以自身道途與性命為引，立下心魔道誓！玄水門上下自今日起，永世不得踏入我青玄門疆域半步！不得以任何形式侵擾、報復我青玄門及其治下凡民！」
「心魔道誓？」
楊天縱的臉皮狠狠一抽，心中幽怨，旋即回道：
「我等立下心魔道誓，屆時貴門哪日趁我等不備前來攻伐，豈不是要吃大虧！閣下未免欺人太甚！」
江青煊冷哼一聲，早已預料，於是開口回道：
「前輩大可放心，我亦可立下心魔道誓！只要我執掌這青玄門一日，青玄門便絕不會侵吞你等疆土！」
楊天縱聞言，心中思慮片刻，最終輕嘆一口氣，聲音沙啞：
「可！」
言罷，他轉而看向下方呆若木雞的楊惜允、楊惜成以及所有的玄水門弟子，低喝道：
「爾等，還不照做！」
楊惜允、楊惜成等人看著楊新檀那慘烈的殘軀，又抬頭望了望風雪中那尊如同殺神般的身影，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了深深的默然。
當最後一道秘法誓言融入虛空，籠罩這方天地令人心悸的風雪奇觀，方才如同潮水般緩緩消散，重新化作一片翠綠的山林。
楊天縱望了望天際，確認那一抹若隱若現的五色霞光終於消失，方才深深嘆了口氣，望著下方神色驚恐的玄水門眾人，低喝道：
「走！」
下方的玄水門眾人頓時如蒙大赦，頭也不敢抬，灰溜溜地向西而去。
楊惜允與楊惜成以法力托著面色蒼白無力的楊新檀，直到漸漸臨近北倉山，這才見楊新檀緩緩睜開眼，望向駕風飛在最前頭的楊天縱，聲音沙啞道：
「老祖...我...是我無能...」
楊天縱聞言微微側目，看了眼氣息孱弱的楊新檀，恍若看到了當年的自己，長嘆道：
「那人修成了劍意，手中又持著紫霄靈器，莫說是你，就算是老夫也不敢輕易接劍！」
言罷，他的目光又落在楊惜成與楊惜允兩人身上，低聲吩咐道：
「如今收集的精血也已足夠，今後莫要東進了！」
他再次拱手，聲音低沉：
「家中後輩無知莽撞，冒犯貴門仙山，實乃大錯。如今門主楊新檀已被閣下一劍重創，便已是最大的懲戒與代價。還望閣下高抬貴手，饒過餘下門人一命，玄水門上下即刻退去，從此絕不再踏入貴門疆域半步，可否？」
江青煊默不作答，心中卻思緒萬千，瞬間便將前因後果串聯起來：
「這楊天縱當年被人一劍斬斷道途根基，修為無法寸進，玄水門連年收集血氣與怨氣只為供他一人續道途。如今看似築基後期，許是秘法未成，不敢以命相搏...」
他心中篤定，面上卻絲毫不露神色與，微微蹙眉，並未還禮，而是冷冷地直視著楊天縱，道：
「前輩說得倒是輕巧！片言隻語便想將此事一筆勾銷？你且看看我青玄門破碎的法陣，且看看我師兄師姐！若非在下及時出手，他們如今可有命在？」
他手中青峰微抬，聲音冰冷至極：
「你玄水門傷人毀陣，如今見勢不妙，便想拍拍屁股走人？莫非是覺得在下年輕識淺好說話，便以為可隨意糊弄打發了？」
言罷提起【雲間月】，便見劍身上驟然爆發出更加刺眼的純白劍芒，周遭的風雪被他身上的劍意所引，驟然變得更急了。
他冷哼一聲，殺意凜然：
「今日縱使抵不過前輩，但在下也有把握將你等留下片刻，待我門中長輩前來，倒要看看你玄水門一干人等如何處置！」
楊天縱心中一驚，也不直接回應，目光下意識地再次聚焦在江青煊手中那柄流光四溢的長劍上。
這一次，他看得更加真切，那劍身上綻出的靈韻光華，絕非尋常築基法器所能擁有。
「靈器！紫霄級別的靈器！」
楊天縱心中劇震，那劍芒精純至極，刺得他雙眼微微發痛，目光僅在【雲間月】上停留了一瞬。
正收回之際，眼角餘光透過層層飛雪，卻瞥見那灰白死寂的天幕盡頭，似乎有一縷極其微弱卻又尊貴無比的五彩霞光，在厚重的雲層深處一閃而逝。
仿佛有一雙淡漠無情的眼眸，正透過無盡的虛空，靜靜地注視著此地。
楊天縱心中恍然，頓時驚駭不已。
那縷霞光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擊潰了他本就搖搖欲墜的內心防線。
楊天縱猛地伸手探入腰間的錦囊，取出幾樣物品。
下一刻，一個鼓鼓囊囊散發著濃郁靈氣波動的靈石袋，以及兩個通體溫潤，雕刻著符文的錦匣，便被他以一股柔和的法力托著，送到了江青煊面前。
「還請道友息怒！」
楊天縱急切開口，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謙卑：
「此袋中裝有二百枚靈石，權做彌補貴門大陣之損，聊表歉意。」
言罷，他又指向那兩個錦匣，面上有些惋惜之意，復開口道：
「這兩方玉匣之中，一者封存【紫明花】一朵。此花乃療傷寶藥，對修復經脈、滋養神魂有甚奇效。
另一者，封存【荼蘼靈根】一截。此靈根不僅能固本培元，夯實道基，更能修復道體，化解各種法力侵蝕。
此兩道皆是我玄水門楊家壓箱底的靈物，願獻與閣下，助貴門同道療傷。不知閣下...可還滿意？」
江青煊的目光掃過那三樣物品，劍芒稍斂，心中思緒翻湧。
以江青煊如今的劍道修為，配合手中靈器，雖可輕易斬殺楊新檀，但這楊天縱雖道基有損，但一身築基後期的真元法力可是貨真價實的。
而如今田若苦與祝蝶舞重傷昏迷，傷勢不知如何，但療傷卻刻不容緩，如此拖下去定然凶多吉少。
且玄水門之北還有那情況未明的化羽門，若此刻與玄水門拼得兩敗俱傷，元氣大傷，若此後那化羽門趁此而來，又該如何應對？
權衡利弊，只在瞬息之間。
江青煊眼中的殺意稍斂，但周身劍意依舊凜冽如初。
他微微頷首，聲音依舊冰冷，卻不再咄咄逼人：
「前輩既已拿出誠意，在下也非那般不近人情之輩，靈石與寶藥，在下收下了。」
楊天縱聞言，臉上的憂慮稍斂，卻又聽江青煊話鋒一轉，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然，空口無憑。今日之事，僅憑前輩一言，便要在下輕信你等，未免太過兒戲！他日你等恢復元氣，趁我青玄門空虛之際再度來犯，我等又當如何？」
楊天縱聞言，微微蹙眉，試探著問道：
「閣下的意思是？」
江青煊手中【雲間月】鋒芒再露，純白色劍芒吞吐不定，聲音如萬載玄冰，落入在場所有人耳中：
「我要你玄水門在場所有修士，皆以自身道途與性命為引，立下心魔道誓！玄水門上下自今日起，永世不得踏入我青玄門疆域半步！不得以任何形式侵擾、報復我青玄門及其治下凡民！」
「心魔道誓？」
楊天縱的臉皮狠狠一抽，心中幽怨，旋即回道：
「我等立下心魔道誓，屆時貴門哪日趁我等不備前來攻伐，豈不是要吃大虧！閣下未免欺人太甚！」
江青煊冷哼一聲，早已預料，於是開口回道：
「前輩大可放心，我亦可立下心魔道誓！只要我執掌這青玄門一日，青玄門便絕不會侵吞你等疆土！」
楊天縱聞言，心中思慮片刻，最終輕嘆一口氣，聲音沙啞：
「可！」
言罷，他轉而看向下方呆若木雞的楊惜允、楊惜成以及所有的玄水門弟子，低喝道：
「爾等，還不照做！」
楊惜允、楊惜成等人看著楊新檀那慘烈的殘軀，又抬頭望了望風雪中那尊如同殺神般的身影，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了深深的默然。
當最後一道秘法誓言融入虛空，籠罩這方天地令人心悸的風雪奇觀，方才如同潮水般緩緩消散，重新化作一片翠綠的山林。
楊天縱望了望天際，確認那一抹若隱若現的五色霞光終於消失，方才深深嘆了口氣，望著下方神色驚恐的玄水門眾人，低喝道：
「走！」
下方的玄水門眾人頓時如蒙大赦，頭也不敢抬，灰溜溜地向西而去。
楊惜允與楊惜成以法力托著面色蒼白無力的楊新檀，直到漸漸臨近北倉山，這才見楊新檀緩緩睜開眼，望向駕風飛在最前頭的楊天縱，聲音沙啞道：
「老祖...我...是我無能...」
楊天縱聞言微微側目，看了眼氣息孱弱的楊新檀，恍若看到了當年的自己，長嘆道：
「那人修成了劍意，手中又持著紫霄靈器，莫說是你，就算是老夫也不敢輕易接劍！」
言罷，他的目光又落在楊惜成與楊惜允兩人身上，低聲吩咐道：
「如今收集的精血也已足夠，今後莫要東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