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兵戈
北倉山，吳家主殿。
殿內燈火搖曳，映照著家主吳正峰疲憊不堪的面容。
他枯坐案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案面，發出沉悶而急促的聲響，正如同他此刻焦慮不安的心跳。
殿外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名吳家弟子幾乎是踉蹌著衝進殿內，帶著慌亂的喘息聲，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啟...啟稟家主，前方急...急報！玄水門...玄水門昨夜傾巢而出，攻上了南雲山！呂家...呂家上下一百餘口，連帶著治下四千名無辜凡人...盡..盡遭屠戮，無...無一人生還！」
「什麼？！」
吳正峰如遭雷擊，猛地從座位上起身，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南雲山呂家與我北倉山吳家世代交好，互為唇齒，且是我等盟友中的唯一的築基世家，竟...竟說沒就沒了？昨夜…昨夜應該…唉…！」
登時，一股刺骨的寒意籠罩了整個大殿。
「父親！」
一直侍立在側的吳子羽此刻臉色同樣難看至極，他上前一步，恭敬而急促地拜下，聲音帶著一絲忐忑：
「孩兒有一事未及稟報父親...昨夜偶聞玄水門異動，雖未探明，然孩兒深覺將有大變。告知父親之後，孩兒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於是...於是孩兒擅自做主，命族弟子讓，攜我家的丹道傳承《丹道真解》，並挑選了族中部分年輕族人，趁夜色秘密前往明華山了！」
吳正峰聞言猛地扭頭看向自己的兒子，眼中先是驚怒，隨即被一種複雜的情緒所取代。
他目光中帶著一絲探尋，聲音沙啞：
「何意？起來說話！」
吳子羽緩緩起身，語速飛快，帶著孤注一擲的悲壯：
「算算日子，若江青煊所言不假，那青玄門內雲遊在外的築基前輩如今應已返回，孩兒此番命子讓前去，一則是向青玄門求援！
二則...若...若那玄水門勢大難擋，青玄門救援不及，我家為玄水門所滅...子布與族人投奔青玄門，奉上丹道傳承懇請庇護，如此，我吳家血脈至少...至少還有一線存續之機！不至於...徹底斷絕！」
話音落下，殿內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吳正峰臉上的驚怒徹底褪去，只剩下深沉的疲憊與一絲恍然。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擺手，聲音低沉：
「你...你做得對，做的很好。若我吳家今日果真遭此大劫，舉族皆滅，留著那丹道傳承又有何用？徒為他人嫁衣罷了...
子讓素來沉穩，派他前去最為穩妥。只盼...只盼那青玄門得知消息，能儘快來援罷...」
吳子羽眉頭緊鎖，正要開口，殿外又是一陣更加急促慌亂的腳步聲傳來。
他抬眸看去，只見那名入殿的吳家子弟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聲音帶著哭腔，嘶喊道：
「家主...家主！不...不好了！八十里外...發現玄水門大批修士，如今正朝著我北倉山而來！」
「八十里外？怎...怎會如此之快？！」
吳子羽聞言，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血色盡褪，他猛地握緊了雙拳，指尖捏得發白。
巨大的震驚與絕望如同潮水，瞬間淹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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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倉山之西，一座荒涼的無名山頭上。
楊新檀身著一襲墨藍色長袍負手而立，望著遠處隱約可見的北倉山輪廓。
山風捲起他的衣袍，獵獵作響，臉上卻是一片漠然的平靜。
俄而，便有一名弟子恭敬地呈上來一封以特殊禁制封印的信箋。
楊新檀指尖靈光一閃，輕易抹去禁制，神識探入其中。
閱讀完畢，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方才綻開一絲微笑。
「叔父，可是青冥宗內有消息傳來？」
身側站立的楊惜成望著自家長輩臉上浮現出的笑容一時不解，忍不住地低聲問道。
楊新檀微微頷首，並未多言，而是直接將那封信箋遞了過去，低聲道：
「正是惜言托人送來的，你且看看。」
「兄長？」
楊惜成微微一怔，心中升起一絲疑竇。
他的胞兄楊惜言天賦卓絕，年少時便被青冥宗六峰之一的璇天峰峰主看中，收作弟子，地位尊崇。
楊惜成心知若無緊要大事，這位兄長絕不會輕易傳信回來，如今在這個節骨眼上來信，定然非同一般。
他接過信箋，神識迅速掃過，信中的內容卻讓他的眼神瞬間銳利：
「辟幽峰主【去塵】真人因故卸任，峰主之位空懸。然經五峰共議及宗主首肯，已另擇宗內真人接掌，七日後舉行繼位大典...
據可靠消息，辟幽峰此番更迭，乃是因原峰主【去塵】真人三年前便已離宗，不知去向。
另悉，青玄門內目前僅有兩位築基修士坐鎮。一位常雲遊於外，歸期不定。另一位乃新晉築基，根基未穩，日前現身安陽郡趙家山上繳納供奉。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家中若有所圖，宜應速斷...」
查閱完畢，楊惜成眼中精光一閃，豁然抬頭，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辟幽峰之庇護徹底斷絕，如今青玄門內或許無有築基坐鎮！叔父，此乃天賜良機！若先行破陣入內，守株待兔，定可將那青玄門築基一舉消滅！」
「不錯。」
楊新檀微微頷首，臉上的笑意漸漸褪去，恢復了往日的那副如萬年寒冰般的冷靜與漠然。
他沉默幾許，喃喃道：
「青冥宗內有制，世家門派子弟入宗後皆不得參治下勢力之事。若非如此，有惜言在，我玄水門早已成就大業…」
言罷，他目光悠悠地看向遠處，低聲問道：
「惜允何在？」
楊惜成愣了一瞬，立刻拱手，恭敬回道：
「遵照叔父先前之部署，算算時間，允弟應已率領門中精銳弟子抵達了北倉山，此刻應在攻陣。」
楊新檀聞言微微頷首，並未置評，而是微微側目，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楊惜成臉上，那深邃的眼眸深處，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審視與狠厲的決斷。
楊惜成的目光對上楊新檀的眸子，頓時會意，一股帶著極大野心的瘋狂火焰在他胸中燃燒起來。
他毫不猶豫，上前一步，深深躬身拜下，聲音低沉，帶著嗜血的渴望：
「侄兒願即刻欽點門中剩餘精銳，親自帶隊直奔明華山！定當將那青玄門連根拔起，坐鎮明華山，以待那青玄門新晉築基歸來，將其斬於刀下！」
「嗯。」
楊新檀這才微微頷首，眼中終於浮現出一絲滿意之色。
他望著楊新成遠去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允兒...莫怪為父偏向。你太過莽撞，論心智及決斷，成兒比你更適合坐上我玄水門未來之主的位置。且委屈你今後好生輔佐於他，為我楊家臂膀罷。」
殿內燈火搖曳，映照著家主吳正峰疲憊不堪的面容。
他枯坐案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案面，發出沉悶而急促的聲響，正如同他此刻焦慮不安的心跳。
殿外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名吳家弟子幾乎是踉蹌著衝進殿內，帶著慌亂的喘息聲，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啟...啟稟家主，前方急...急報！玄水門...玄水門昨夜傾巢而出，攻上了南雲山！呂家...呂家上下一百餘口，連帶著治下四千名無辜凡人...盡..盡遭屠戮，無...無一人生還！」
「什麼？！」
吳正峰如遭雷擊，猛地從座位上起身，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南雲山呂家與我北倉山吳家世代交好，互為唇齒，且是我等盟友中的唯一的築基世家，竟...竟說沒就沒了？昨夜…昨夜應該…唉…！」
登時，一股刺骨的寒意籠罩了整個大殿。
「父親！」
一直侍立在側的吳子羽此刻臉色同樣難看至極，他上前一步，恭敬而急促地拜下，聲音帶著一絲忐忑：
「孩兒有一事未及稟報父親...昨夜偶聞玄水門異動，雖未探明，然孩兒深覺將有大變。告知父親之後，孩兒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於是...於是孩兒擅自做主，命族弟子讓，攜我家的丹道傳承《丹道真解》，並挑選了族中部分年輕族人，趁夜色秘密前往明華山了！」
吳正峰聞言猛地扭頭看向自己的兒子，眼中先是驚怒，隨即被一種複雜的情緒所取代。
他目光中帶著一絲探尋，聲音沙啞：
「何意？起來說話！」
吳子羽緩緩起身，語速飛快，帶著孤注一擲的悲壯：
「算算日子，若江青煊所言不假，那青玄門內雲遊在外的築基前輩如今應已返回，孩兒此番命子讓前去，一則是向青玄門求援！
二則...若...若那玄水門勢大難擋，青玄門救援不及，我家為玄水門所滅...子布與族人投奔青玄門，奉上丹道傳承懇請庇護，如此，我吳家血脈至少...至少還有一線存續之機！不至於...徹底斷絕！」
話音落下，殿內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吳正峰臉上的驚怒徹底褪去，只剩下深沉的疲憊與一絲恍然。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擺手，聲音低沉：
「你...你做得對，做的很好。若我吳家今日果真遭此大劫，舉族皆滅，留著那丹道傳承又有何用？徒為他人嫁衣罷了...
子讓素來沉穩，派他前去最為穩妥。只盼...只盼那青玄門得知消息，能儘快來援罷...」
吳子羽眉頭緊鎖，正要開口，殿外又是一陣更加急促慌亂的腳步聲傳來。
他抬眸看去，只見那名入殿的吳家子弟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聲音帶著哭腔，嘶喊道：
「家主...家主！不...不好了！八十里外...發現玄水門大批修士，如今正朝著我北倉山而來！」
「八十里外？怎...怎會如此之快？！」
吳子羽聞言，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血色盡褪，他猛地握緊了雙拳，指尖捏得發白。
巨大的震驚與絕望如同潮水，瞬間淹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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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倉山之西，一座荒涼的無名山頭上。
楊新檀身著一襲墨藍色長袍負手而立，望著遠處隱約可見的北倉山輪廓。
山風捲起他的衣袍，獵獵作響，臉上卻是一片漠然的平靜。
俄而，便有一名弟子恭敬地呈上來一封以特殊禁制封印的信箋。
楊新檀指尖靈光一閃，輕易抹去禁制，神識探入其中。
閱讀完畢，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方才綻開一絲微笑。
「叔父，可是青冥宗內有消息傳來？」
身側站立的楊惜成望著自家長輩臉上浮現出的笑容一時不解，忍不住地低聲問道。
楊新檀微微頷首，並未多言，而是直接將那封信箋遞了過去，低聲道：
「正是惜言托人送來的，你且看看。」
「兄長？」
楊惜成微微一怔，心中升起一絲疑竇。
他的胞兄楊惜言天賦卓絕，年少時便被青冥宗六峰之一的璇天峰峰主看中，收作弟子，地位尊崇。
楊惜成心知若無緊要大事，這位兄長絕不會輕易傳信回來，如今在這個節骨眼上來信，定然非同一般。
他接過信箋，神識迅速掃過，信中的內容卻讓他的眼神瞬間銳利：
「辟幽峰主【去塵】真人因故卸任，峰主之位空懸。然經五峰共議及宗主首肯，已另擇宗內真人接掌，七日後舉行繼位大典...
據可靠消息，辟幽峰此番更迭，乃是因原峰主【去塵】真人三年前便已離宗，不知去向。
另悉，青玄門內目前僅有兩位築基修士坐鎮。一位常雲遊於外，歸期不定。另一位乃新晉築基，根基未穩，日前現身安陽郡趙家山上繳納供奉。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家中若有所圖，宜應速斷...」
查閱完畢，楊惜成眼中精光一閃，豁然抬頭，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辟幽峰之庇護徹底斷絕，如今青玄門內或許無有築基坐鎮！叔父，此乃天賜良機！若先行破陣入內，守株待兔，定可將那青玄門築基一舉消滅！」
「不錯。」
楊新檀微微頷首，臉上的笑意漸漸褪去，恢復了往日的那副如萬年寒冰般的冷靜與漠然。
他沉默幾許，喃喃道：
「青冥宗內有制，世家門派子弟入宗後皆不得參治下勢力之事。若非如此，有惜言在，我玄水門早已成就大業…」
言罷，他目光悠悠地看向遠處，低聲問道：
「惜允何在？」
楊惜成愣了一瞬，立刻拱手，恭敬回道：
「遵照叔父先前之部署，算算時間，允弟應已率領門中精銳弟子抵達了北倉山，此刻應在攻陣。」
楊新檀聞言微微頷首，並未置評，而是微微側目，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楊惜成臉上，那深邃的眼眸深處，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審視與狠厲的決斷。
楊惜成的目光對上楊新檀的眸子，頓時會意，一股帶著極大野心的瘋狂火焰在他胸中燃燒起來。
他毫不猶豫，上前一步，深深躬身拜下，聲音低沉，帶著嗜血的渴望：
「侄兒願即刻欽點門中剩餘精銳，親自帶隊直奔明華山！定當將那青玄門連根拔起，坐鎮明華山，以待那青玄門新晉築基歸來，將其斬於刀下！」
「嗯。」
楊新檀這才微微頷首，眼中終於浮現出一絲滿意之色。
他望著楊新成遠去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允兒...莫怪為父偏向。你太過莽撞，論心智及決斷，成兒比你更適合坐上我玄水門未來之主的位置。且委屈你今後好生輔佐於他，為我楊家臂膀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