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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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口就在左前方!霧氣稀薄處有微弱流光!」

  祝蝶舞焦急的傳音如同驚雷般在田若苦的意識中炸響!

  他猛地看向祝蝶舞先前示意的方向,果不其然,在左前方翻滾的白霧深處,隱約可見一絲不同於周圍淡白的光暈在流轉!

  他心念急轉,猛地看向馬當先身後昏迷的齊宣,臉上浮現出驚怒交加之色,用盡力氣嘶聲大吼:

  「齊宣!你這裝死的匹夫!懦弱的蠢蛋!還不快起來幫忙!想一起死嗎?!」

  馬當先果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怒吼吸引了剎那注意,灰白的眼眸下意識地朝身後齊宣的方向瞥去!

  就是現在!

  田若苦用盡最後的力量,朝著祝蝶舞的方向,嘶啞地喊出一個字:

  「跑!」

  祝蝶舞沒有絲毫猶豫!

  既然一切術法無用,只有徒步前行。

  然而,祝蝶舞還未跑出幾步,馬當先陰冷怨毒的聲音便如同跗骨之蛆般,迅速從她身後蔓延過來:

  「再跑,老夫就先吃了他!」

  祝蝶舞身形猛地一顫,她霍然回頭。

  只見馬當先不知何時已出現在田若苦身旁,一隻枯爪如同鐵鉗般,死死扼住了田若苦的脖頸!

  田若苦被掐得痛苦掙扎,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馬當先的臉上掛著殘忍而得意的獰笑,灰白的眸子死死盯著駐足回望的祝蝶舞:

  「乖乖回來!否則,老夫現在就讓他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田若苦艱難地扭過頭,望向祝蝶舞,黯淡的臉上硬生生地擠出一個極其難看卻又帶著決絕的微笑。

  他嘴唇艱難地翕動,無聲地吐出幾個字:

  「師……姐……快……」

  最後一個「跑」字尚未成形,便被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徹底淹沒!

  「呃啊啊啊——!」

  馬當先獰笑著,枯瘦的手掌猛地發力!

  田若苦的身體如同脆弱的玩偶,被一股恐怖的巨力瘋狂扭曲、拉扯,軀幹被擰轉成麻花狀。

  他身體上的光芒漸漸暗淡下來,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消散!

  「不——!」

  祝蝶舞頓時目眥欲裂,心膽俱碎,冰冷的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她從未感到如此絕望與無力,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冰冷的絕望徹底吞噬了她。

  世界仿佛只剩下田若苦即將消散的身影和馬當先那得意洋洋的獰笑......

  就在這萬念俱灰、天地同悲的剎那!

  一道金光!

  帶著難以言喻的溫潤與磐石般的守護之意的一道金光,驟然自祝蝶舞逃離的方向激射而出!

  金光所過之處,虛幻的白霧如同冰雪消融,只留下一道清晰的軌跡。

  緊接著,整個空間劇烈震顫!

  仿佛平靜的水面被投入巨石,無形的漣漪瘋狂向四周擴散!

  無數道同樣純粹的金色光芒,如同受到感召般自同一個源頭狂涌而出!

  周遭虛實變化的雲霧開始不斷上下翻騰,聚攏,妄圖將這些突如其來的變數盡數吞噬!

  然而,那些金光看似柔和,卻蘊含著沛然而莫之能御的偉力,任那幻力化成的雲霧如何衝擊撕扯,皆如蚍蜉撼樹,紛紛潰散!

  然而不過數息之間,異變再生!

  翻滾的金光中心,空間如同水幕般向兩側分開。

  一道身影,自那金光源頭,穿透層層疊疊試圖阻撓的淡白雲霧,緩緩踱步而來。

  初時渺小,轉瞬巍峨!

  那身影一步踏出,便已頂天立地!

  高逾百丈的身軀仿佛撐開了這方空間虛無的穹頂,將所有瘋狂翻湧的虛無白霧頃刻衝散!

  來人穿著一件簡單的長衫,身形消瘦,面容枯槁,如同歷經風霜的古木。

  而他的雙目卻炯炯有神,儼然不似垂老之態。

  他腰間有劍,一柄古色古香的劍。

  劍柄雕作流雲狀,護手與劍鞘皆繪以雲紋飾樣,護手中央刻著一彎被流雲托起的弦月。


  正是【雲間月】劍!

  「師……師尊!」

  祝蝶舞猛地抬頭,聲音止不住的發顫。

  眼中那足以淹沒一切的絕望,如同被狂風吹散的塵埃,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頓時,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威壓在這方空間中轟然瀰漫開來!

  馬當先那枯槁的魂體,如同狂風中的殘燭,劇烈地搖曳明滅。

  他死死盯著那尊巨大身影,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慌亂而變得尖銳,如同破鑼般嘶鳴:

  「這……這不可能!紫……紫霄境圓滿?大……大真人!!!」

  「哼!」

  一聲冷哼,如同九天驚雷,在這片虛無縹緲的天地間驟然響起!

  那頂天立地的老者面容古井無波,只是眉頭微蹙,並未多言。

  他緩緩抬起了一隻遮天蔽日般的巨手,五指微張,朝著馬當先所在的位置,輕輕一探!

  這一探,仿佛無視了空間的距離,好似整個天地都在他的掌心之下縮小!

  馬當先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瞬間降臨,他拼命掙扎,調動起蜃境本源之力,試圖遁入虛無,試圖扭曲空間……

  然而,在絕對的壓制面前,一切掙扎都顯得如此可笑!

  他虛幻身軀的被那無形的偉力牢牢掌控,連一絲魂力都無法調動,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隻遮蔽了穹頂的巨手,帶著碾碎一切的氣息朝他當頭抓來!

  「不!饒命!尊上饒命啊!」

  馬當先發出悽厲到極點的哀嚎,聲音因為恐懼而扭曲變形:

  「老夫……老夫蟄伏數千年,大道未成……還不能死!還不能死啊!尊上開恩,求尊上開恩!饒下修一條殘魂賤命,下修願為奴為仆,永世效忠!下修……」

  他語無倫次,在絕對的力量碾壓下,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然而,那巨大的手掌沒有絲毫停頓,穩穩地將馬當先那渺小如塵埃的身軀捏在了拇指與食指之間,如同捏住了一隻將死的飛蛾。

  「汝...好大的膽子!膽敢加害本座門徒!」

  威嚴的聲音,自他頭頂之上傳來,那捏住馬當先的拇指緩緩加力,如同碾磨般按在了馬當先的胸膛位置!

  「呃啊——!」

  馬當先的哀嚎戛然而止,身軀開始劇烈地扭曲、變形!

  構成他身軀的蜃氣本源被強行剝離,數千年的孤寂蟄伏,無數次在絕望中重燃的貪婪野望,對大道近在咫尺卻遙不可及的刻骨怨恨……

  此刻所有的執念,在絕對的壓制之下漸漸被他拋之腦後。

  隨著那按在馬當先魂體上即將將其徹底磨滅的拇指上的力量悄然收斂,馬當先緩緩從那碩大的指尖滑落。

  緊隨其後的是五指相攏,巨大的力量將因疼痛而昏迷的馬當先喚醒。

  當最後一束亮光在他眼中漸漸消失,他所有的情緒,都在此刻都化作了最徹底的恐懼與絕望!

  早已來到田若苦身旁,將他扶起的祝蝶舞正欲開口,便見一團團霧氣自老人指縫間飛出,分別鑽入田若苦和齊宣的身體。

  祝蝶舞緩緩抬頭,便見老人的臉上掛滿了欣慰的微笑。

  隨著他微微揮袖,祝蝶舞頓時覺得老人的身影在自己的眼中逐漸變小,確切來說,應是自己與老人之間的距離漸漸拉長。

  「師尊!弟子...」

  餘下之言還未出口,她的意識便被一道耀眼的白光吞沒。

  俄而,祝蝶舞猛地睜開雙眼,石床內的一切重新出現在視線之中。

  她穩定心神,目光落在師弟田若苦那張呆滯的面孔上。

  最終,落在他胸膛上。

  那裡,本該掛著一塊玉牌,上面刻著「平安」二字。

  她低眉看去,青石地面上,只散落著幾顆白瑩瑩的玉珠,還有一條紅色的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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