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蜃境
「紫霄之境，如同一條難以跨越的天塹，令古今多少築基修士含恨而終...」
田若苦低聲呢喃了一句，目光複雜地掃過那具枯骨。
正欲收回間，眼角餘光卻突然瞥見齊宣腳下不遠處的青石地面上，似乎有一點異樣的微光。
他心中一動，彎腰撿起。
那是一枚約莫龍眼大小的珠子，通體呈現出一種灰白色，表面並非光滑，而是覆蓋著一層整齊細密的，如魚鱗般的凸起紋路。
湊近細看，似乎每一塊鱗片狀凸起上都雕刻著極其細小且難以辨認的古老文字。
且這些凸起的紋路並非雜亂無章，而是有序地向著珠子頂端匯聚，那匯聚之處，竟是一長有三目的人臉浮雕。
更令人稱奇的是，那人臉的額頭兩側，赫然生著一對微小卻清晰的龍角！
田若苦將這珠子托在掌心，微微蹙眉道：
「誒？這是何物？」
珠子入手冰涼，材質非金非玉，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古老氣息。
祝蝶舞的目光落在他掌心的珠子上，一雙柳眉也微微蹙起。
她凝視著那張栩栩如生的人臉浮雕，眼中閃過一絲疑慮，喃喃道：
「此物......怎的如此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一時竟......」
話音未落，一旁的田若苦正凝神觀察著那人臉浮雕，忽然驚覺:
「師姐你看！這人臉浮雕上竟生有三顆眼睛，且......好像在流淚！「
祝蝶舞依他所言，低眉去看。
只見那灰白色人臉浮雕的眼臉縫隙處，竟真的緩緩滲出了幾滴極其微小且粘稠如乳膠的透明狀液體，像極了凝固成型的眼淚。
祝蝶舞細細觀察著那幾滴「淚珠」，又看向人臉浮雕上緊閉著的三顆細小的眼睛。
頓時，一個塵封在記憶深處，令人毛骨悚然的名稱驟然出現在腦海之中！
她瞬間臉色劇變，失聲驚呼：
「不好！此乃【蜃龍珠】！快閉上眼！不可......」
然而，已經太遲了！
就在她喊出「蜃龍珠」這三個字的瞬間，那灰白色人臉浮雕上緊閉的第三顆眼睛，竟然毫無徵兆地睜開了。
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只有一片如同混沌初開般刺目欲盲的慘澹白光！
一股無法抗拒，直接作用於靈魂的恐怖吸力，從那點慘澹的白光中爆發出來！
田若苦和祝蝶舞兩人頓覺自己的意識，以及魂魄，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牢牢抓住，瞬間從自己的軀殼中剝離出來！
眼前的一切，石室、修士遺蛻、呆立的齊宣、包括他們二人的身體，都在那慘白的光芒中被飛速扭曲、拉伸、壓縮，最終化為一片虛無的漩渦！
-----------------
冰冷，虛無，失重。
各種感覺接踵而來，而他們的意識仿佛沉溺在就連陽光無法探及的深海，又像是漂浮在無垠的廣袤真空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一絲微弱的感知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平靜的水面漾開層層漣漪。
田若苦艱難地睜開了眼睛，眼前並非未知的黑暗，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翻滾涌動著淡白色雲霧的無垠空間。
這裡的雲霧濃稠得如同實質，遮蔽了一切方向與參照，沒有大地，沒有天空，只有死寂的白色。
「師姐……？」
他下意識地呼喚，聲音卻如同石沉大海，連一絲迴響都沒有。
只有一種絕對的寂靜包裹著他，帶來深入骨髓的孤寂與恐慌。
「我在......」
一個清冷中帶著明顯虛弱和擔憂的聲音，在他身側響起。
他循聲看去，祝蝶舞的身軀與衣物如同由霧氣凝聚，緩緩在他感知中清晰起來。
「這……這是哪裡？」
田若苦的聲音帶著茫然與後怕，他從未經歷過如此詭異的狀態：
肉身仿佛消失，只剩下純粹的意識體在這片虛無中飄蕩。
「蜃境！」
祝蝶舞淡淡呼出兩個字眼，眉頭緊皺。
聞聽此言，田若苦頓時皺緊了眉頭，環顧四周，低聲問道：
「蜃境？幻境嗎？」
祝蝶舞臉上閃過一絲無奈，語氣帶著一絲罕見的責備：
「早年在青玄門時，師尊讓你平日無事時多閱古籍，增廣見聞，可你總是推脫，說什麼修習陣法符籙已耗費極大精力……如今可知見識淺薄之害了？」
她嘆了口氣，解釋道：
「先前那枚珠子，喚作【蜃龍珠】。相傳天地間曾有一種古獸，名喚蜃龍。雖名為龍，實為蛟屬，生有三目。其額上第三目詭譎莫測，平時緊閉，唯有遭遇危險時方才睜開以迎敵，直視其第三目者……」
她頓了頓，緩緩看向田若苦，聲音帶著寒意：
「神魂將被強行拉入其構築的虛妄夢幻之境！此境依託於蜃龍本源妖力與中術者神魂記憶、執念交織而成，虛虛實實，變化萬千！若沉溺其中，找不到破境之法，或被境中幻象所迷，神魂將永世迷失，直至枯竭消散！」
言罷，她又徐徐看向四周虛無縹緲的霧氣，垂首道：
「而這【蜃龍珠】，便是以那蜃龍的第三顆眼為基礎，輔以各種含有虛無變化之意象的靈物而煉成的法器！其中幻境輪轉變化，皆在其主人的一念之間！」
田若苦聽得心驚肉跳，臉色煞白：
「那……那齊宣他……」
「他神魂恐已深陷，凶多吉少。」
祝蝶舞語氣沉重。
「那……那我們……」
田若苦剛想問他們該如何脫困，一個沙啞蒼老聲音便突兀地在這片死寂的虛幻空間中響起：
「你這娃娃說得好……不曾想，數千載之後，竟還有人識得此物。」
田若苦和祝蝶舞頓時心神大震，猛地循聲望去。
只見前方翻滾的淡白雲霧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撥開，一個圓滾滾的東西從中滾了出來，停在兩人面前。
那赫然是齊宣！
此刻他正雙目緊閉，身體蜷縮，如同熟睡的嬰兒，臉上卻凝固著驚駭的表情，顯然神魂已陷入極深的幻境之中，生死不知。
緊接著，一個身影緩緩從齊宣身後的濃霧中踱步而出。
來人穿著一件樣式古樸的道袍，與齊宣身前石床上的那具屍骸所穿一模一樣！
他身形清癯，面容枯槁，皺紋如同刀刻斧鑿，深深嵌入肌膚。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雙眼睛，渾濁、黯淡，仿佛蒙著厚厚的塵埃。
他就這樣靜靜地站在翻滾的雲霧之中，身形高大，約有十丈高，如同一個從墳墓里爬出的巨大幽靈。
他目光緩緩掃過驚駭欲絕的田若苦和祝蝶舞，枯槁的臉上，緩緩扯出一個極其僵硬，如同石刻般的笑容。
「終於等到了！」
田若苦低聲呢喃了一句，目光複雜地掃過那具枯骨。
正欲收回間，眼角餘光卻突然瞥見齊宣腳下不遠處的青石地面上，似乎有一點異樣的微光。
他心中一動，彎腰撿起。
那是一枚約莫龍眼大小的珠子，通體呈現出一種灰白色，表面並非光滑，而是覆蓋著一層整齊細密的，如魚鱗般的凸起紋路。
湊近細看，似乎每一塊鱗片狀凸起上都雕刻著極其細小且難以辨認的古老文字。
且這些凸起的紋路並非雜亂無章，而是有序地向著珠子頂端匯聚，那匯聚之處，竟是一長有三目的人臉浮雕。
更令人稱奇的是，那人臉的額頭兩側，赫然生著一對微小卻清晰的龍角！
田若苦將這珠子托在掌心，微微蹙眉道：
「誒？這是何物？」
珠子入手冰涼，材質非金非玉，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古老氣息。
祝蝶舞的目光落在他掌心的珠子上，一雙柳眉也微微蹙起。
她凝視著那張栩栩如生的人臉浮雕，眼中閃過一絲疑慮，喃喃道：
「此物......怎的如此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一時竟......」
話音未落，一旁的田若苦正凝神觀察著那人臉浮雕，忽然驚覺:
「師姐你看！這人臉浮雕上竟生有三顆眼睛，且......好像在流淚！「
祝蝶舞依他所言，低眉去看。
只見那灰白色人臉浮雕的眼臉縫隙處，竟真的緩緩滲出了幾滴極其微小且粘稠如乳膠的透明狀液體，像極了凝固成型的眼淚。
祝蝶舞細細觀察著那幾滴「淚珠」，又看向人臉浮雕上緊閉著的三顆細小的眼睛。
頓時，一個塵封在記憶深處，令人毛骨悚然的名稱驟然出現在腦海之中！
她瞬間臉色劇變，失聲驚呼：
「不好！此乃【蜃龍珠】！快閉上眼！不可......」
然而，已經太遲了！
就在她喊出「蜃龍珠」這三個字的瞬間，那灰白色人臉浮雕上緊閉的第三顆眼睛，竟然毫無徵兆地睜開了。
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只有一片如同混沌初開般刺目欲盲的慘澹白光！
一股無法抗拒，直接作用於靈魂的恐怖吸力，從那點慘澹的白光中爆發出來！
田若苦和祝蝶舞兩人頓覺自己的意識，以及魂魄，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牢牢抓住，瞬間從自己的軀殼中剝離出來！
眼前的一切，石室、修士遺蛻、呆立的齊宣、包括他們二人的身體，都在那慘白的光芒中被飛速扭曲、拉伸、壓縮，最終化為一片虛無的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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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虛無，失重。
各種感覺接踵而來，而他們的意識仿佛沉溺在就連陽光無法探及的深海，又像是漂浮在無垠的廣袤真空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一絲微弱的感知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平靜的水面漾開層層漣漪。
田若苦艱難地睜開了眼睛，眼前並非未知的黑暗，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翻滾涌動著淡白色雲霧的無垠空間。
這裡的雲霧濃稠得如同實質，遮蔽了一切方向與參照，沒有大地，沒有天空，只有死寂的白色。
「師姐……？」
他下意識地呼喚，聲音卻如同石沉大海，連一絲迴響都沒有。
只有一種絕對的寂靜包裹著他，帶來深入骨髓的孤寂與恐慌。
「我在......」
一個清冷中帶著明顯虛弱和擔憂的聲音，在他身側響起。
他循聲看去，祝蝶舞的身軀與衣物如同由霧氣凝聚，緩緩在他感知中清晰起來。
「這……這是哪裡？」
田若苦的聲音帶著茫然與後怕，他從未經歷過如此詭異的狀態：
肉身仿佛消失，只剩下純粹的意識體在這片虛無中飄蕩。
「蜃境！」
祝蝶舞淡淡呼出兩個字眼，眉頭緊皺。
聞聽此言，田若苦頓時皺緊了眉頭，環顧四周，低聲問道：
「蜃境？幻境嗎？」
祝蝶舞臉上閃過一絲無奈，語氣帶著一絲罕見的責備：
「早年在青玄門時，師尊讓你平日無事時多閱古籍，增廣見聞，可你總是推脫，說什麼修習陣法符籙已耗費極大精力……如今可知見識淺薄之害了？」
她嘆了口氣，解釋道：
「先前那枚珠子，喚作【蜃龍珠】。相傳天地間曾有一種古獸，名喚蜃龍。雖名為龍，實為蛟屬，生有三目。其額上第三目詭譎莫測，平時緊閉，唯有遭遇危險時方才睜開以迎敵，直視其第三目者……」
她頓了頓，緩緩看向田若苦，聲音帶著寒意：
「神魂將被強行拉入其構築的虛妄夢幻之境！此境依託於蜃龍本源妖力與中術者神魂記憶、執念交織而成，虛虛實實，變化萬千！若沉溺其中，找不到破境之法，或被境中幻象所迷，神魂將永世迷失，直至枯竭消散！」
言罷，她又徐徐看向四周虛無縹緲的霧氣，垂首道：
「而這【蜃龍珠】，便是以那蜃龍的第三顆眼為基礎，輔以各種含有虛無變化之意象的靈物而煉成的法器！其中幻境輪轉變化，皆在其主人的一念之間！」
田若苦聽得心驚肉跳，臉色煞白：
「那……那齊宣他……」
「他神魂恐已深陷，凶多吉少。」
祝蝶舞語氣沉重。
「那……那我們……」
田若苦剛想問他們該如何脫困，一個沙啞蒼老聲音便突兀地在這片死寂的虛幻空間中響起：
「你這娃娃說得好……不曾想，數千載之後，竟還有人識得此物。」
田若苦和祝蝶舞頓時心神大震，猛地循聲望去。
只見前方翻滾的淡白雲霧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撥開，一個圓滾滾的東西從中滾了出來，停在兩人面前。
那赫然是齊宣！
此刻他正雙目緊閉，身體蜷縮，如同熟睡的嬰兒，臉上卻凝固著驚駭的表情，顯然神魂已陷入極深的幻境之中，生死不知。
緊接著，一個身影緩緩從齊宣身後的濃霧中踱步而出。
來人穿著一件樣式古樸的道袍，與齊宣身前石床上的那具屍骸所穿一模一樣！
他身形清癯，面容枯槁，皺紋如同刀刻斧鑿，深深嵌入肌膚。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雙眼睛，渾濁、黯淡，仿佛蒙著厚厚的塵埃。
他就這樣靜靜地站在翻滾的雲霧之中，身形高大，約有十丈高，如同一個從墳墓里爬出的巨大幽靈。
他目光緩緩掃過驚駭欲絕的田若苦和祝蝶舞，枯槁的臉上，緩緩扯出一個極其僵硬，如同石刻般的笑容。
「終於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