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齊宣
連綿的雨絲織成灰濛濛的網，籠罩著下方起伏的山巒。
田若苦架著一柄碩大的玉尺狀飛行法器，額頭上的汗水夾雜著雨水，祝蝶舞則坐在其身後，閉目調息著。
據《吐納養氣離垢經》所著，離垢期被後人分為四層，第一層養氣，第二層練筋，第三層鍛骨，第四層淬皮。
而田若苦與祝蝶舞兩人不過都是離垢三層修為，尚未築基，駕不得風。
兩人雖交接駕馭法器，卻還是難抵法器所耗的靈力，約莫二三時辰，便要尋一蘊含靈機之地，吐納調息，恢復靈力。
看著腳下此起彼伏的蜿蜒山脈，田若苦嘆了口氣，道：
「自離開明華山，已十幾個時辰了，入目所及，除了人跡罕至的山脈，便是零星散布的凡人村落。至今一絲靈氣的異常波動都未曾捕捉到，況且...」
他頓了頓，扭頭看向祝蝶舞，聲音帶著些許疲憊之意：
「師姐，我...我快撐不住了...」
說罷，他指了指下方一處山勢尤為挺拔的山巒，緩緩說道：
「我觀...我觀此地靈機尚可，師姐...不如就在此地暫作休整，恢復靈力後，再行探查，可好？」
祝蝶舞睜開雙眼，朝著他所指的地方望了一眼，微微頷首道：
「就依你的意思吧。」
得了應允，田若苦頓時將剩餘不多的靈力於此刻爆發出來。
頓時，兩人化作一道流光，如同倦鳥歸林，悄然沒入山林深處。
雨勢漸大，打在茂密的樹葉上噼啪作響，山林間水汽瀰漫，更添幾分寒意。
兩人還未落下，田若苦眼尖，便透過雨幕早早地看見山坡背風處，竟歪斜著一座破敗的木屋。
屋頂鋪蓋的茅草稀疏，幾處大洞正漏著水，牆壁歪斜，仿佛一陣大風就能吹倒，但在這荒山野嶺之中，無疑是個難得的遮蔽之所。
「真是老天爺眷顧！」
田若苦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意，快步上前，輕輕推開那扇幾乎要散架的木門，望了眼裡面情況，笑道：
「雖然比想像中的要破，但好歹能擋擋風雨。」
「就你事兒多。」
祝蝶舞將劍柄往前一推，撞在他腰上，疼得田若苦哎呦一聲，連忙讓開道路請她進去。
屋內瀰漫著濃重塵土氣息，空蕩蕩的，只有角落裡堆著些柴草，幾道水線正透過屋頂的破洞落在泥地上，形成小小的水窪。
兩人尋了處相對乾燥的地方，各自盤膝坐下，默默運轉功法，汲取著山中並不算濃郁的靈氣，補充著幾乎耗盡的靈力。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屋外的雨聲里，突兀地混雜了踩踏水窪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最後停在了破屋門口。
田若苦和祝蝶舞幾乎同時睜眼，氣息內斂，目光如電般投向門口。
吱呀——
破舊木門被推開，帶進一股潮濕的冷風。
門口站著一個身著白衣外披長袍的青年男子，腰間掛著一柄不起眼的黑色短劍。
男子面容不算英俊，唯有一雙眼睛異常靈活，此刻正滴溜溜地在屋內兩人身上掃視著。他周身氣息隱晦，觀其靈力波動，貌似是離垢三層。
「哦？竟有道友在此避雨？」
青年男子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拱了拱手：
「在下齊宣，乃一介散修，路過此地，不想雨勢驟急，叨擾二位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自然地跨步進來，隨手關上了那扇破門，隔絕了部分風雨，也隔絕了部分光線，屋內頓時顯得昏暗。
「無妨，荒山破屋，本就是無主之地。」
田若苦臉上立刻掛起了慣常的溫和笑意，站起身還了一禮，介紹道：
「在下田溪，這位是我師姐祝瑩兒。我二人亦是行路遇雨，暫避於此。」
他隨口編了個化名，神情自然，滴水不漏。祝蝶舞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冰霜般的臉上毫無波瀾，眼神淡漠地掃過齊宣，便移向別處，仿佛對來人毫不在意。
「原來是田道友、祝道友當面。」
齊宣笑容更盛，目光在祝蝶舞那清冷絕艷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又落在田若苦身上，詢問道：
「二位道友這是要往何處去？這窮鄉僻壤的，可難得見到同道中人。」
「四處遊歷，增長些見聞罷了。」
田若苦含糊其辭，反問道：
「聽齊道友的意思，似乎對此地頗為熟悉？」
「哈哈，算是吧。」
齊宣找了個相對乾燥的地方，也不嫌髒，直接盤腿坐下，從儲物袋裡摸出個葫蘆，拔開塞子灌了一口，這才慢悠悠道：
「不瞞兩位道友，在下居於此地也有些年頭了。二位若想打聽些地方，或是尋找交易之所，倒是問對人了。」
「道友如此爽快，我等也不好欺瞞。」
田若苦笑著回應，看了眼祝蝶舞，接著說道：
「說來不怕道友笑話，宗內師長命我二人下山歷練，三月即歸，不曾想卻因貪玩而耽誤了歸程，先前與師長傳音，師長大怒，故我二人便想著尋一坊市，購置些物什，一是為孝敬他老人家，二是...」
田若苦佯作難以啟齒的模樣，餘下的話未說，齊宣眼中已然露出瞭然之色，卻問道：
「齊某冒昧問一句，那位前輩所修的是修真百藝中的那一道？」
「乃是陣法一道。」
齊宣點點頭，低眉思索片刻，隨後看向一臉誠摯不似作假的田若苦，低聲道：
「見道友一片孝心，齊某便為道友指路。於此地向南有一大湖，名為秋水湖。湖心有一島，島上便有一坊市，喚做「秋水坊」。方圓百里，僅此一處。」
「哦？道友此言當真？」
田若苦眼中適當地流露出驚喜，見齊宣臉上神情不似作假，於是問道：
「不知這坊市是何人所開？信譽如何？」
「道友放心！」
齊宣一拍胸脯，頗有些自豪。
「這坊市乃是由我們安陽郡內，齊、趙、林、孫四個修仙世家聯合主持，規矩森嚴，信譽絕對有保證！畢竟都是在安陽郡內立足數百年的築基世家，臉面還是要的。只是……」
他話鋒一轉，微微蹙眉，語氣中略帶遺憾：
「這坊市只在每月的十五、十六兩日開市，今日才初八，二位來得可真不巧，若要前去，還得等上六七天呢。」
田若苦與祝蝶舞隱晦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田若苦的臉上隨即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遺憾，嘆道：
「竟是如此不巧。師姐，師尊的脾氣你是知道的，若等待坊市開市，怕是回了宗門，就算獻了禮，也少不了訓斥。師姐你看...」
他看向祝蝶舞，眼神中帶著徵詢。
祝蝶舞清冷的聲音響起，言簡意賅：
「太遲了，回宗。」
祝蝶舞的意思很明確，與其在此枯等，不如先返回明華山，待時日將近再來。
「誒，祝道友莫急！」
齊宣連忙開口，臉上的笑容更熱切了幾分，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
「今日得見二位道友，同處一室避雨，實乃緣分！齊某平生最愛結交朋友，尤其是像二位這般氣度不凡的同道！兩位道友坦誠相待，既然齊某知曉其中因果，若不為二位道友出個點子，使二位道友蒙受師長斥責，齊某實在過意不去…」
他搓了搓手，眼中閃爍著某種精光，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神秘：
「實不相瞞，齊某今日冒雨趕路，並非無的放矢。乃是前些時日，機緣巧合下，得了一份關於古修洞府的確切消息！」
「古修洞府？」
田若苦架著一柄碩大的玉尺狀飛行法器，額頭上的汗水夾雜著雨水，祝蝶舞則坐在其身後，閉目調息著。
據《吐納養氣離垢經》所著，離垢期被後人分為四層，第一層養氣，第二層練筋，第三層鍛骨，第四層淬皮。
而田若苦與祝蝶舞兩人不過都是離垢三層修為，尚未築基，駕不得風。
兩人雖交接駕馭法器，卻還是難抵法器所耗的靈力，約莫二三時辰，便要尋一蘊含靈機之地，吐納調息，恢復靈力。
看著腳下此起彼伏的蜿蜒山脈，田若苦嘆了口氣，道：
「自離開明華山，已十幾個時辰了，入目所及，除了人跡罕至的山脈，便是零星散布的凡人村落。至今一絲靈氣的異常波動都未曾捕捉到，況且...」
他頓了頓，扭頭看向祝蝶舞，聲音帶著些許疲憊之意：
「師姐，我...我快撐不住了...」
說罷，他指了指下方一處山勢尤為挺拔的山巒，緩緩說道：
「我觀...我觀此地靈機尚可，師姐...不如就在此地暫作休整，恢復靈力後，再行探查，可好？」
祝蝶舞睜開雙眼，朝著他所指的地方望了一眼，微微頷首道：
「就依你的意思吧。」
得了應允，田若苦頓時將剩餘不多的靈力於此刻爆發出來。
頓時，兩人化作一道流光，如同倦鳥歸林，悄然沒入山林深處。
雨勢漸大，打在茂密的樹葉上噼啪作響，山林間水汽瀰漫，更添幾分寒意。
兩人還未落下，田若苦眼尖，便透過雨幕早早地看見山坡背風處，竟歪斜著一座破敗的木屋。
屋頂鋪蓋的茅草稀疏，幾處大洞正漏著水，牆壁歪斜，仿佛一陣大風就能吹倒，但在這荒山野嶺之中，無疑是個難得的遮蔽之所。
「真是老天爺眷顧！」
田若苦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意，快步上前，輕輕推開那扇幾乎要散架的木門，望了眼裡面情況，笑道：
「雖然比想像中的要破，但好歹能擋擋風雨。」
「就你事兒多。」
祝蝶舞將劍柄往前一推，撞在他腰上，疼得田若苦哎呦一聲，連忙讓開道路請她進去。
屋內瀰漫著濃重塵土氣息，空蕩蕩的，只有角落裡堆著些柴草，幾道水線正透過屋頂的破洞落在泥地上，形成小小的水窪。
兩人尋了處相對乾燥的地方，各自盤膝坐下，默默運轉功法，汲取著山中並不算濃郁的靈氣，補充著幾乎耗盡的靈力。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屋外的雨聲里，突兀地混雜了踩踏水窪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最後停在了破屋門口。
田若苦和祝蝶舞幾乎同時睜眼，氣息內斂，目光如電般投向門口。
吱呀——
破舊木門被推開，帶進一股潮濕的冷風。
門口站著一個身著白衣外披長袍的青年男子，腰間掛著一柄不起眼的黑色短劍。
男子面容不算英俊，唯有一雙眼睛異常靈活，此刻正滴溜溜地在屋內兩人身上掃視著。他周身氣息隱晦，觀其靈力波動，貌似是離垢三層。
「哦？竟有道友在此避雨？」
青年男子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拱了拱手：
「在下齊宣，乃一介散修，路過此地，不想雨勢驟急，叨擾二位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自然地跨步進來，隨手關上了那扇破門，隔絕了部分風雨，也隔絕了部分光線，屋內頓時顯得昏暗。
「無妨，荒山破屋，本就是無主之地。」
田若苦臉上立刻掛起了慣常的溫和笑意，站起身還了一禮，介紹道：
「在下田溪，這位是我師姐祝瑩兒。我二人亦是行路遇雨，暫避於此。」
他隨口編了個化名，神情自然，滴水不漏。祝蝶舞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冰霜般的臉上毫無波瀾，眼神淡漠地掃過齊宣，便移向別處，仿佛對來人毫不在意。
「原來是田道友、祝道友當面。」
齊宣笑容更盛，目光在祝蝶舞那清冷絕艷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又落在田若苦身上，詢問道：
「二位道友這是要往何處去？這窮鄉僻壤的，可難得見到同道中人。」
「四處遊歷，增長些見聞罷了。」
田若苦含糊其辭，反問道：
「聽齊道友的意思，似乎對此地頗為熟悉？」
「哈哈，算是吧。」
齊宣找了個相對乾燥的地方，也不嫌髒，直接盤腿坐下，從儲物袋裡摸出個葫蘆，拔開塞子灌了一口，這才慢悠悠道：
「不瞞兩位道友，在下居於此地也有些年頭了。二位若想打聽些地方，或是尋找交易之所，倒是問對人了。」
「道友如此爽快，我等也不好欺瞞。」
田若苦笑著回應，看了眼祝蝶舞，接著說道：
「說來不怕道友笑話，宗內師長命我二人下山歷練，三月即歸，不曾想卻因貪玩而耽誤了歸程，先前與師長傳音，師長大怒，故我二人便想著尋一坊市，購置些物什，一是為孝敬他老人家，二是...」
田若苦佯作難以啟齒的模樣，餘下的話未說，齊宣眼中已然露出瞭然之色，卻問道：
「齊某冒昧問一句，那位前輩所修的是修真百藝中的那一道？」
「乃是陣法一道。」
齊宣點點頭，低眉思索片刻，隨後看向一臉誠摯不似作假的田若苦，低聲道：
「見道友一片孝心，齊某便為道友指路。於此地向南有一大湖，名為秋水湖。湖心有一島，島上便有一坊市，喚做「秋水坊」。方圓百里，僅此一處。」
「哦？道友此言當真？」
田若苦眼中適當地流露出驚喜，見齊宣臉上神情不似作假，於是問道：
「不知這坊市是何人所開？信譽如何？」
「道友放心！」
齊宣一拍胸脯，頗有些自豪。
「這坊市乃是由我們安陽郡內，齊、趙、林、孫四個修仙世家聯合主持，規矩森嚴，信譽絕對有保證！畢竟都是在安陽郡內立足數百年的築基世家，臉面還是要的。只是……」
他話鋒一轉，微微蹙眉，語氣中略帶遺憾：
「這坊市只在每月的十五、十六兩日開市，今日才初八，二位來得可真不巧，若要前去，還得等上六七天呢。」
田若苦與祝蝶舞隱晦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田若苦的臉上隨即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遺憾，嘆道：
「竟是如此不巧。師姐，師尊的脾氣你是知道的，若等待坊市開市，怕是回了宗門，就算獻了禮，也少不了訓斥。師姐你看...」
他看向祝蝶舞，眼神中帶著徵詢。
祝蝶舞清冷的聲音響起，言簡意賅：
「太遲了，回宗。」
祝蝶舞的意思很明確，與其在此枯等，不如先返回明華山，待時日將近再來。
「誒，祝道友莫急！」
齊宣連忙開口，臉上的笑容更熱切了幾分，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
「今日得見二位道友，同處一室避雨，實乃緣分！齊某平生最愛結交朋友，尤其是像二位這般氣度不凡的同道！兩位道友坦誠相待，既然齊某知曉其中因果，若不為二位道友出個點子，使二位道友蒙受師長斥責，齊某實在過意不去…」
他搓了搓手，眼中閃爍著某種精光，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神秘：
「實不相瞞，齊某今日冒雨趕路，並非無的放矢。乃是前些時日，機緣巧合下，得了一份關於古修洞府的確切消息！」
「古修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