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回歸與感激
離開分舵前，陳豹囑咐道。
「山貨集那邊，以後還歸你管。」
「帳上的銀子，你看著用，不用事事報備。」
「這既是我的意思，也是副幫主的意思。」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地看著陸銘。
「直到你考上功名，離開青嶺縣為止。」
……
山貨集還是那個山貨集。
青石板路被無數雙草鞋磨得油光發亮。
道路兩旁的攤位一個挨著一個，密密麻麻。
空氣里飄著熟悉的味道，是野獸的腥膻，山貨的土味，還有人身上的汗味。
但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整個集市死氣沉沉。
來往的商販和山民，一個個臉上都掛著小心翼翼的神色。
他們交談的聲音壓得很低。
陸銘剛走到集市的入口。
就像一顆石子，砸進了這潭死水。
漣漪瞬間擴散。
「陸……陸管事？」
一個賣山雞的攤販最先看見他。
他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嘴巴半張，幾乎不敢出聲。
「是陸管事！」
「陸管事回來了！」
「天！我的天！我沒看錯吧？真的是陸管事！」
原本縮在門口角落，無精打采的幾個幫眾猛地回頭。
看清來人的一瞬間，他們臉上的頹喪一掃而空。
「陸老大！」
「陸老大你可算回來了！」
三五個人瘋了一樣沖了過來，腳步踉蹌，話都說不利索。
其中一個年紀小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老大！」
他喊了一聲，後面的話就哽在了喉嚨里。
陸銘不在的這些日子，他們活得不如一條狗。
那個新來的管事，尖酸刻薄，根本不把他們當人看。
使喚他們跟使喚牲口沒兩樣。
動輒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剋扣工錢更是家常便飯，上個月的工錢，到現在還欠著。
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頭，只有他們自己心裡清楚。
「行了。」
「一個個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
他這一回來，就像一團野火迅速燒遍了整個集市。
那些擺攤的老面孔，一個個扔下手裡的生意，全都圍了過來。
他們的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喜悅。
這種表情，做不得半點假。
「陸管事，您可算回來了！」
一個賣皮貨的黑臉大叔擠在最前面，滿臉都是苦色。
「您再不回來，我們這生意都沒法做了！」
「是啊陸管事！」
另一個賣草藥的老頭也跟著喊起來。
「新來的那個王八蛋，把咱們的攤位費漲了足足五成！」
「五成啊！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他還巧立名目，天天跑來收各種雜費。」
「這哪是做生意，這是明搶！這是要我們的命啊！」
「就是！」
人群里一個婆婆抹著眼淚。
「前天老孫頭就因為晚交了一個時辰的租子，攤子都給他掀了。一車的山貨全摔爛了。」
「我那筐剛采的山菌，硬是給扣下了一半，說是拿去孝敬他。」
控訴聲此起彼伏。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憤怒和憋屈。
陸銘抬起手，往下一壓。
一個簡單的動作。
原本嘈雜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
「從今天起，山貨集，還是由我說了算。」
陸銘的目光緩緩掃過一張張充滿希冀的臉。
他的語氣很平淡。
「從現在開始。」
「所有攤位費，降回原價。」
轟！
人群在寂靜了一秒後，瞬間炸開了鍋。
「好！」
「陸管事威武！」
「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陸管事不會不管我們的死活！」
歡呼聲、叫好聲響徹雲霄，幾乎要把集市的頂棚掀翻。
許多人激動得眼眶通紅，臉上的肌肉都在顫抖。
這不僅僅是省下幾個銅板的問題。
這是重新看到了活路。
之前那個管事，簡直就是一頭趴在他們身上吸血的惡鬼。
而陸銘的歸來，就像是陰了好久的天空，突然撥雲見日。
「我陸銘在這裡一天，就保大家一天生意安穩。」
他看著眾人，一字一句，聲音清晰有力。
「都散了吧。」
「把生意做好，比什麼都強。」
人群慢慢散去。
每個人都像是打了雞血，吆喝聲都比平時響亮了三分。
整個集市的精氣神，瞬間就不一樣了。
死水，活了。
……
傍晚。
陸銘赤著上身，剛剛練完一套刀法。
渾身都蒸騰著一股灼人的熱氣。
「咚。」
「咚咚。」
院門被敲響。
「誰？」
陸銘隨手抓起搭在木架上的汗巾擦了擦臉。
「陸管事，是我，老王。」
院門外傳來一個憨厚又帶著幾分激動的聲音。
老王？王叔？
陸銘聽這聲音有些耳熟。
他走過去，拉開門栓。
門外站著兩個人。
正是獵戶王叔，和他那個半大的兒子。
父子倆的肩上，扛著一根粗大的木槓。
木槓中間，用繩子倒吊著一頭異常肥碩的梅花鹿。
這頭鹿皮毛光滑油亮，身上的梅花斑點清晰可見，四肢粗壯。
看這體格，少說也有一百五六十斤。
「王叔，你們這是……」
陸銘有些意外。
「陸管事！」
王叔一看到陸銘，黝黑的臉上立刻堆滿了純樸的笑容。
他和他兒子費力地將梅花鹿抬進院子，重重地放在地上。
「這是我們爺倆今天在後山套的，肥得很！」
王叔用袖子擦了把額頭的汗，言辭懇切。
「特意給您送來！」
他看著陸銘，眼神里全是真誠。
「您可千萬別推辭！您上次不光救了我們父子倆的命，更是救了我們全家的命！」
說著，他一把拉過身邊的兒子，按著他的後腦勺。
「快，給大恩人磕個頭！」
「使不得！」
陸銘立刻上前一步，伸出手，扶住了那半大的少年。
「王叔，舉手之勞而已，不必如此。」
「不不不！」
王叔一個勁地擺手，情緒很激動。
「對您是舉手之勞，對我們家，那就是天大的恩情！」
他看著陸銘，態度很堅決。
「這鹿您要是不收，我們爺倆今天就跪在這裡不起來了！」
陸銘看著他們父子。
他能感受到那份發自肺腑的感激。
他若是不收，反而讓他們心裡一輩子都過意不去。
「好。」
陸銘點點頭，不再推辭。
「這頭鹿，我收下了。」
「多謝王叔。」
見陸銘收下，王叔父子倆頓時長舒了一口氣。
「收下就好，收下就好！」
陸銘轉身回了屋。
片刻後，他走了出來。
手裡多了一個小小的白色瓷瓶。
他將瓷瓶遞給王叔。
「王叔，這是一瓶上好的金瘡藥。」
「你們常在山裡跑，磕磕碰碰是難免的，這個你們用得著。」
王叔一愣，連忙擺手。
「這怎麼行！陸管事，這萬萬使不得！我們怎麼能再拿您的東西！」
「拿著。」
陸銘的語氣不容拒絕。
他直接將瓷瓶塞進王叔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裡。
「以後在山裡，多加小心。」
王叔握著那小小的瓷瓶，只覺得重如千斤。
「好……好！謝謝陸管事！謝謝陸管事！」
王叔嘴笨，翻來覆去只會說謝謝，眼眶卻有些濕潤。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拉著兒子，對著陸銘深深鞠了一躬。
然後，千恩萬謝地轉身離開了。
「山貨集那邊，以後還歸你管。」
「帳上的銀子，你看著用，不用事事報備。」
「這既是我的意思，也是副幫主的意思。」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地看著陸銘。
「直到你考上功名，離開青嶺縣為止。」
……
山貨集還是那個山貨集。
青石板路被無數雙草鞋磨得油光發亮。
道路兩旁的攤位一個挨著一個，密密麻麻。
空氣里飄著熟悉的味道，是野獸的腥膻，山貨的土味，還有人身上的汗味。
但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整個集市死氣沉沉。
來往的商販和山民，一個個臉上都掛著小心翼翼的神色。
他們交談的聲音壓得很低。
陸銘剛走到集市的入口。
就像一顆石子，砸進了這潭死水。
漣漪瞬間擴散。
「陸……陸管事？」
一個賣山雞的攤販最先看見他。
他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嘴巴半張，幾乎不敢出聲。
「是陸管事！」
「陸管事回來了！」
「天！我的天！我沒看錯吧？真的是陸管事！」
原本縮在門口角落，無精打采的幾個幫眾猛地回頭。
看清來人的一瞬間，他們臉上的頹喪一掃而空。
「陸老大！」
「陸老大你可算回來了！」
三五個人瘋了一樣沖了過來，腳步踉蹌，話都說不利索。
其中一個年紀小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老大！」
他喊了一聲，後面的話就哽在了喉嚨里。
陸銘不在的這些日子，他們活得不如一條狗。
那個新來的管事，尖酸刻薄，根本不把他們當人看。
使喚他們跟使喚牲口沒兩樣。
動輒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剋扣工錢更是家常便飯，上個月的工錢，到現在還欠著。
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頭，只有他們自己心裡清楚。
「行了。」
「一個個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
他這一回來，就像一團野火迅速燒遍了整個集市。
那些擺攤的老面孔，一個個扔下手裡的生意，全都圍了過來。
他們的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喜悅。
這種表情，做不得半點假。
「陸管事，您可算回來了！」
一個賣皮貨的黑臉大叔擠在最前面，滿臉都是苦色。
「您再不回來，我們這生意都沒法做了！」
「是啊陸管事！」
另一個賣草藥的老頭也跟著喊起來。
「新來的那個王八蛋，把咱們的攤位費漲了足足五成！」
「五成啊！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他還巧立名目，天天跑來收各種雜費。」
「這哪是做生意，這是明搶！這是要我們的命啊！」
「就是！」
人群里一個婆婆抹著眼淚。
「前天老孫頭就因為晚交了一個時辰的租子，攤子都給他掀了。一車的山貨全摔爛了。」
「我那筐剛采的山菌，硬是給扣下了一半，說是拿去孝敬他。」
控訴聲此起彼伏。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憤怒和憋屈。
陸銘抬起手，往下一壓。
一個簡單的動作。
原本嘈雜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
「從今天起，山貨集，還是由我說了算。」
陸銘的目光緩緩掃過一張張充滿希冀的臉。
他的語氣很平淡。
「從現在開始。」
「所有攤位費，降回原價。」
轟！
人群在寂靜了一秒後，瞬間炸開了鍋。
「好！」
「陸管事威武！」
「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陸管事不會不管我們的死活！」
歡呼聲、叫好聲響徹雲霄，幾乎要把集市的頂棚掀翻。
許多人激動得眼眶通紅，臉上的肌肉都在顫抖。
這不僅僅是省下幾個銅板的問題。
這是重新看到了活路。
之前那個管事，簡直就是一頭趴在他們身上吸血的惡鬼。
而陸銘的歸來，就像是陰了好久的天空，突然撥雲見日。
「我陸銘在這裡一天，就保大家一天生意安穩。」
他看著眾人，一字一句，聲音清晰有力。
「都散了吧。」
「把生意做好，比什麼都強。」
人群慢慢散去。
每個人都像是打了雞血，吆喝聲都比平時響亮了三分。
整個集市的精氣神，瞬間就不一樣了。
死水，活了。
……
傍晚。
陸銘赤著上身，剛剛練完一套刀法。
渾身都蒸騰著一股灼人的熱氣。
「咚。」
「咚咚。」
院門被敲響。
「誰？」
陸銘隨手抓起搭在木架上的汗巾擦了擦臉。
「陸管事，是我，老王。」
院門外傳來一個憨厚又帶著幾分激動的聲音。
老王？王叔？
陸銘聽這聲音有些耳熟。
他走過去，拉開門栓。
門外站著兩個人。
正是獵戶王叔，和他那個半大的兒子。
父子倆的肩上，扛著一根粗大的木槓。
木槓中間，用繩子倒吊著一頭異常肥碩的梅花鹿。
這頭鹿皮毛光滑油亮，身上的梅花斑點清晰可見，四肢粗壯。
看這體格，少說也有一百五六十斤。
「王叔，你們這是……」
陸銘有些意外。
「陸管事！」
王叔一看到陸銘，黝黑的臉上立刻堆滿了純樸的笑容。
他和他兒子費力地將梅花鹿抬進院子，重重地放在地上。
「這是我們爺倆今天在後山套的，肥得很！」
王叔用袖子擦了把額頭的汗，言辭懇切。
「特意給您送來！」
他看著陸銘，眼神里全是真誠。
「您可千萬別推辭！您上次不光救了我們父子倆的命，更是救了我們全家的命！」
說著，他一把拉過身邊的兒子，按著他的後腦勺。
「快，給大恩人磕個頭！」
「使不得！」
陸銘立刻上前一步，伸出手，扶住了那半大的少年。
「王叔，舉手之勞而已，不必如此。」
「不不不！」
王叔一個勁地擺手，情緒很激動。
「對您是舉手之勞，對我們家，那就是天大的恩情！」
他看著陸銘，態度很堅決。
「這鹿您要是不收，我們爺倆今天就跪在這裡不起來了！」
陸銘看著他們父子。
他能感受到那份發自肺腑的感激。
他若是不收，反而讓他們心裡一輩子都過意不去。
「好。」
陸銘點點頭，不再推辭。
「這頭鹿，我收下了。」
「多謝王叔。」
見陸銘收下，王叔父子倆頓時長舒了一口氣。
「收下就好，收下就好！」
陸銘轉身回了屋。
片刻後，他走了出來。
手裡多了一個小小的白色瓷瓶。
他將瓷瓶遞給王叔。
「王叔，這是一瓶上好的金瘡藥。」
「你們常在山裡跑，磕磕碰碰是難免的，這個你們用得著。」
王叔一愣，連忙擺手。
「這怎麼行！陸管事，這萬萬使不得！我們怎麼能再拿您的東西！」
「拿著。」
陸銘的語氣不容拒絕。
他直接將瓷瓶塞進王叔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裡。
「以後在山裡，多加小心。」
王叔握著那小小的瓷瓶，只覺得重如千斤。
「好……好！謝謝陸管事！謝謝陸管事！」
王叔嘴笨，翻來覆去只會說謝謝，眼眶卻有些濕潤。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拉著兒子，對著陸銘深深鞠了一躬。
然後，千恩萬謝地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