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論功行賞
眾人護送著陳豹，剛剛抵達縣城南門。
錢峻早已等在那裡，他從一匹神駿的黑馬上翻身而下。
周圍的幫眾立刻分開一條道路，恭敬地低下頭。
錢峻大步流星，徑直走到了陳豹面前。
他停下腳步。
目光在自己這個小舅子身上，上上下下地掃過。
消瘦，憔悴，滿身塵土。
錢峻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沒有噓寒問暖。
也沒有厲聲斥責。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
片刻之後，他才極輕微地點了點頭。
「回來就好。」
聲音平靜，聽不出半分波瀾。
陳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低下了頭。
……
青嶺縣最好的酒樓，望月樓。
頂層的雅間，燈火通明。
錢峻在此大宴賓客，為陳豹接風洗塵。
酒香四溢。
珍饈佳肴如流水一般，被侍女們端上桌。
陸銘坐在角落，默不作聲。
他只是安靜地吃著東西，補充著消耗的體力。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錢峻放下了手中的象牙筷。
他輕輕拍了拍手。
幾名心腹立刻會意，捧著幾個托盤走了上來。
托盤上，蓋著紅布。
錢峻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那幾位出力的捕快身上。
「幾位官爺，這次辛苦了。」
他揮了揮手。
心腹掀開其中一個托盤的紅布。
一疊疊厚實的銀票，整齊地碼放在上面。
那幾名捕快，眼睛瞬間就直了。
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錢峻語氣平淡。
捕快們連忙起身，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連聲道謝。
他們接過銀票，手指都在微微顫抖，一張臉笑得像是開了花。
接著，錢峻親自站了起來。
他從另一個托盤上，取過一個長條形的精緻錦盒。
他走到一名身穿錦袍的青年面前。
正是那位LV17的王姓青年高手。
「王賢弟，大恩不言謝。」
錢峻將錦盒遞了過去。
王姓青年神色淡然，沒有半分客套，伸手便接了過來。
「分內之事。」
他掂了掂錦盒，入手頗為沉重。
裡面必然是價值不菲的重寶。
他沒有當場打開，只是隨意地放在了手邊。
最後，錢峻的目光，終於落在了陸銘的身上。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陸銘，開口說道。
「陸銘，你留下。」
……
夜色深沉。
僻靜的小院裡，月光清冷地灑在石桌上。
錢峻從懷中，摸出一個白玉瓷瓶，還有一張摺疊好的銀票。
他將東西推到陸銘面前。
「這是十顆『凝血丹』。」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足夠將你這段時間虧損的氣血，都補回來了。」
又是凝血丹。
而且，一次就是十顆。
陸銘的目光，又落在那張銀票上。
展開的一角，露出了「壹仟兩」的字樣。
一旁的陳豹，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陸銘的肩膀。
他的掌心，帶著一絲顫抖。
「陸銘，你又救了我一次。」
陳豹的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後怕與感慨。
陸銘沒有說話，只是將玉瓶和銀票收了起來。
錢峻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陳豹的感慨。
「陸銘，以後別再練《赤虎拳》了。」
他的語氣，不像是在商量。
陸銘抬起頭，對上了他的目光。
錢峻的眼神，深邃而銳利。
「準備一下，去縣裡的官辦青嶺武館，學點正經東西。」
「如果可以，最好考一個功名出來。」
……
第二天。
城南分舵。
陳豹單獨叫來了陸銘。
他看起來，恢復了一些精神，只是眼中的血絲依舊明顯。
他將一封蓋著縣衙朱紅大印的信，交到了陸銘手中。
「這是縣衙出具的介紹信。」
「有了它，你的身份問題就解決了。」
「你隨時都可以去武館報名。」
陳豹看著陸銘，內心五味雜陳。
有感激，有欣慰，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失落。
他想起了昨日，陸銘與那名黑衣刀客短暫的交手。
迅猛。
果決。
那股凝練的氣血之力，做不了假。
陸銘，已經是一名真正的煉體境武者了。
而他自己，卻還在那道門檻前，苦苦徘徊，遲遲無法邁出那臨門一腳。
陳豹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隨即，他又猛地振作起來，雙眼重新燃起光芒。
「陸銘，去了武館，要好好修煉，好好學習。」
他盯著陸銘，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的天賦，比我好，比我見過的所有人都好！」
「別浪費了！」
「爭取在秋季的院試中，一舉考取功名！」
他說完，又像是對自己說一樣，握緊了拳頭。
「我，也要閉關。」
「秋試之前，我必須突破到煉體境。」
陸銘心中一動。
陳豹繼續說道。
「姐夫已經和縣尊大人商量好了。」
「為我爭取到了一個寶貴的『保舉』資格。」
「只要我能達到煉體境，縣尊大人就會在秋試中直接保舉我，獲得『武生』的功名。」
縣尊手裡，每年都有這麼一個可以操作的名額。
陳豹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痛苦與懊悔。
「我這些年，在黑虎幫里，蹉跎了太多的歲月。」
「整日花天酒地，聲色犬馬，早就已經荒廢了修為。」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直到昨天，王兄及時出現……」
「他是我同窗十年的朋友。」
「當年，我們的實力相差無幾。」
「可現在，人家都已經快要進入『養臟境』了，很快，就要去往更高階的武府繼續深造。」
「而我，卻還是個不入流的幫派頭目。」
「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陳豹自嘲地笑了笑。
「我的天賦和勤奮，雖然比不上你這種妖孽。」
「但和王兄比，卻也差不了太多。」
「別人都沒有停下腳步，我陳豹，為什麼就不能繼續前行？」
經過這次被綁架的生死大劫，陳豹的內心，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如此渴望力量。
他要強大起來！
他要保護好自己。
他再也不想給自己的姐夫，添任何麻煩了！
那種自己的小命，完全不被自己掌控的無力感，他這輩子，都不想再體驗第二次了。
……
陸銘拿著介紹信，在陳豹的陪同下，走出了分舵。
他剛走到門口，腳步就猛地停下。
一股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分舵的大門外，赫然倒吊著一具屍體。
屍體還在往下滴著血。
鮮血順著僵硬的發梢，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啪嗒……啪嗒。
在青石板上，濺開一朵小小的血花。
陸銘的目光，落在了那張死不瞑目的臉上。
他不認識這個人，但很快就得知了他的身份。
正是那個，前一陣子剛上任的，心狠手黑的山貨集管事。
周圍，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幫眾，正在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這孫子，膽大包天，竟然敢貪污幫里的公款！」
一個幫眾壓低了聲音，臉上卻帶著興奮。
另一個人接話道。
「活該！被周舵主連夜抓回來，親自正法了！真是大快人心！」
聽到這句話，陸銘轉頭看了看陳豹。
無需多言，他已明白了其中的利害。
周舵主。
見風使舵的本事，當真是爐火純青。
陳豹前腳剛回來，他後腳就立刻清理掉了自己安插過去的人。
用一顆人頭，向副幫主錢峻，向陳豹，表達自己的忠心。
這個殘酷的幫派，果然沒有半分情義可言。
有的，只是赤裸裸的，利益。
錢峻早已等在那裡，他從一匹神駿的黑馬上翻身而下。
周圍的幫眾立刻分開一條道路，恭敬地低下頭。
錢峻大步流星，徑直走到了陳豹面前。
他停下腳步。
目光在自己這個小舅子身上，上上下下地掃過。
消瘦，憔悴，滿身塵土。
錢峻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沒有噓寒問暖。
也沒有厲聲斥責。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
片刻之後，他才極輕微地點了點頭。
「回來就好。」
聲音平靜，聽不出半分波瀾。
陳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低下了頭。
……
青嶺縣最好的酒樓，望月樓。
頂層的雅間，燈火通明。
錢峻在此大宴賓客，為陳豹接風洗塵。
酒香四溢。
珍饈佳肴如流水一般，被侍女們端上桌。
陸銘坐在角落，默不作聲。
他只是安靜地吃著東西，補充著消耗的體力。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錢峻放下了手中的象牙筷。
他輕輕拍了拍手。
幾名心腹立刻會意，捧著幾個托盤走了上來。
托盤上，蓋著紅布。
錢峻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那幾位出力的捕快身上。
「幾位官爺，這次辛苦了。」
他揮了揮手。
心腹掀開其中一個托盤的紅布。
一疊疊厚實的銀票，整齊地碼放在上面。
那幾名捕快，眼睛瞬間就直了。
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錢峻語氣平淡。
捕快們連忙起身，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連聲道謝。
他們接過銀票，手指都在微微顫抖，一張臉笑得像是開了花。
接著，錢峻親自站了起來。
他從另一個托盤上，取過一個長條形的精緻錦盒。
他走到一名身穿錦袍的青年面前。
正是那位LV17的王姓青年高手。
「王賢弟，大恩不言謝。」
錢峻將錦盒遞了過去。
王姓青年神色淡然，沒有半分客套，伸手便接了過來。
「分內之事。」
他掂了掂錦盒，入手頗為沉重。
裡面必然是價值不菲的重寶。
他沒有當場打開，只是隨意地放在了手邊。
最後，錢峻的目光，終於落在了陸銘的身上。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陸銘，開口說道。
「陸銘，你留下。」
……
夜色深沉。
僻靜的小院裡，月光清冷地灑在石桌上。
錢峻從懷中，摸出一個白玉瓷瓶，還有一張摺疊好的銀票。
他將東西推到陸銘面前。
「這是十顆『凝血丹』。」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足夠將你這段時間虧損的氣血，都補回來了。」
又是凝血丹。
而且，一次就是十顆。
陸銘的目光，又落在那張銀票上。
展開的一角，露出了「壹仟兩」的字樣。
一旁的陳豹，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陸銘的肩膀。
他的掌心，帶著一絲顫抖。
「陸銘，你又救了我一次。」
陳豹的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後怕與感慨。
陸銘沒有說話，只是將玉瓶和銀票收了起來。
錢峻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陳豹的感慨。
「陸銘，以後別再練《赤虎拳》了。」
他的語氣，不像是在商量。
陸銘抬起頭，對上了他的目光。
錢峻的眼神，深邃而銳利。
「準備一下，去縣裡的官辦青嶺武館，學點正經東西。」
「如果可以，最好考一個功名出來。」
……
第二天。
城南分舵。
陳豹單獨叫來了陸銘。
他看起來，恢復了一些精神，只是眼中的血絲依舊明顯。
他將一封蓋著縣衙朱紅大印的信，交到了陸銘手中。
「這是縣衙出具的介紹信。」
「有了它，你的身份問題就解決了。」
「你隨時都可以去武館報名。」
陳豹看著陸銘，內心五味雜陳。
有感激，有欣慰，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失落。
他想起了昨日，陸銘與那名黑衣刀客短暫的交手。
迅猛。
果決。
那股凝練的氣血之力，做不了假。
陸銘，已經是一名真正的煉體境武者了。
而他自己，卻還在那道門檻前，苦苦徘徊，遲遲無法邁出那臨門一腳。
陳豹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隨即，他又猛地振作起來，雙眼重新燃起光芒。
「陸銘，去了武館，要好好修煉，好好學習。」
他盯著陸銘，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的天賦，比我好，比我見過的所有人都好！」
「別浪費了！」
「爭取在秋季的院試中，一舉考取功名！」
他說完，又像是對自己說一樣，握緊了拳頭。
「我，也要閉關。」
「秋試之前，我必須突破到煉體境。」
陸銘心中一動。
陳豹繼續說道。
「姐夫已經和縣尊大人商量好了。」
「為我爭取到了一個寶貴的『保舉』資格。」
「只要我能達到煉體境，縣尊大人就會在秋試中直接保舉我，獲得『武生』的功名。」
縣尊手裡，每年都有這麼一個可以操作的名額。
陳豹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痛苦與懊悔。
「我這些年，在黑虎幫里，蹉跎了太多的歲月。」
「整日花天酒地，聲色犬馬，早就已經荒廢了修為。」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直到昨天，王兄及時出現……」
「他是我同窗十年的朋友。」
「當年，我們的實力相差無幾。」
「可現在，人家都已經快要進入『養臟境』了，很快，就要去往更高階的武府繼續深造。」
「而我，卻還是個不入流的幫派頭目。」
「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陳豹自嘲地笑了笑。
「我的天賦和勤奮，雖然比不上你這種妖孽。」
「但和王兄比，卻也差不了太多。」
「別人都沒有停下腳步，我陳豹，為什麼就不能繼續前行？」
經過這次被綁架的生死大劫，陳豹的內心，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如此渴望力量。
他要強大起來！
他要保護好自己。
他再也不想給自己的姐夫，添任何麻煩了！
那種自己的小命，完全不被自己掌控的無力感，他這輩子，都不想再體驗第二次了。
……
陸銘拿著介紹信，在陳豹的陪同下，走出了分舵。
他剛走到門口，腳步就猛地停下。
一股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分舵的大門外，赫然倒吊著一具屍體。
屍體還在往下滴著血。
鮮血順著僵硬的發梢，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啪嗒……啪嗒。
在青石板上，濺開一朵小小的血花。
陸銘的目光，落在了那張死不瞑目的臉上。
他不認識這個人，但很快就得知了他的身份。
正是那個，前一陣子剛上任的，心狠手黑的山貨集管事。
周圍，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幫眾，正在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這孫子，膽大包天，竟然敢貪污幫里的公款！」
一個幫眾壓低了聲音，臉上卻帶著興奮。
另一個人接話道。
「活該！被周舵主連夜抓回來，親自正法了！真是大快人心！」
聽到這句話，陸銘轉頭看了看陳豹。
無需多言，他已明白了其中的利害。
周舵主。
見風使舵的本事，當真是爐火純青。
陳豹前腳剛回來，他後腳就立刻清理掉了自己安插過去的人。
用一顆人頭，向副幫主錢峻，向陳豹，表達自己的忠心。
這個殘酷的幫派，果然沒有半分情義可言。
有的，只是赤裸裸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