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醫考張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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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

  太醫院張榜,院外熙熙攘攘都是人。

  南來的,北往的,大楚各地名醫齊聚於此。

  大多數,早生華髮。

  只零星一兩個年輕面孔。

  雖然年歲跨度極大,但都不約而同,懷揣著緊張,盯著還未揭開的紅榜。

  畢竟。

  他們其中的大多數都來自五湖四海,懷揣著太醫夢,一路風雨兼程趕赴京城。

  付出了太多,太多。

  一位身著白袍,頭戴綸巾的太醫走上前,面向一眾應試者朗聲道:

  「今日,乃我太醫院醫考揭榜之日,有幸請來呂院判,及諸位大人們蒞臨。」

  「請,院判呂長河,呂大人。」

  話音落下。

  呂院判昂首闊步走出,在右首坐下,手指在胸前交握,一派位高權重的扮相。

  醫士們雖並不熟悉這位太醫院院判,但知他位高權重,紛紛鼓掌。

  「啪啪啪」院中漸次響起熱鬧的鼓掌聲。

  僵硬。

  但響亮。

  對此,呂院判相當受用,挺胸抬頭,微微頷首,不知天地為何物。

  宣講醫士又道:「請,太醫院知事,江大人!」

  在眾人矚目之下。

  一道青年的身影,晃晃悠悠走出來,伸了個懶腰,一屁股在次座上坐下。

  空氣安靜片刻。

  見下頭毫無反應,呂院判暗自冷笑。

  區區一毛頭小子,如何服眾?

  見眾人都盯著他,江實初才慵懶道:「鄙人,江實初。」

  空氣安靜了片刻。

  人群里陡然炸響一陣雷鳴般的掌聲。

  三個年輕漢子,穿著不合身的衣衫,下頭隆起驚人的腱子肉,顯得頗為違和。

  正奮力扇動手掌,拍擊出震天般的巨響。

  「江大人威武!」

  老中醫們面面相覷,面露驚疑之色。

  「這位便是近來享譽京城的江大人?」

  「嘶!竟如此年輕,這讓誰能想得到?該不會,是買來的官吧?」

  「買官?能買六品,背後也是皇親國戚!」

  聞言,其中一個年輕漢子,梗著脖子跳起,指著老中醫們便是一頓臭罵。

  「一群倚老賣老的東西!當真以為天下都同你們般資質平庸?活到這個歲數,連太醫院都考不中,不是缺心眼,便是沒本事,誰敢反駁?」

  老中醫覷他一眼,冷哼道:「人生來有高低貴賤,我等不過是出身寒微罷了,若讓我等出身在京城富庶人家,到如今,定也有一番作為!」

  「哧!」

  那漢子咧嘴一笑,「老東西,當真以為老子認不出你?當時王府遍請名醫,你便在其中,怎麼不見你有一番作為?」

  「這……」

  被眾人盯著,老中醫不由得低下頭,不願被人認出來,壓低聲音辯解道:「身為醫官,食朝廷俸祿,若不強過我等……」

  說著說著,他聲音越來越小。

  見老中醫吃癟,呂院判蹙了蹙眉頭。

  這一細微變化,被江實初餘光瞥見,嘴角微微一翹。

  搬石頭。

  砸自己的腳。

  原來,跳出來維護的漢子,叫羅震,是江實初養的三大流氓之一。

  呂院判光知道,三人不學無術混跡勾欄,都是禍害,卻不知他們出身市井。

  個個牙尖嘴利,心思活絡。

  十個老中醫,也罵不過一個。

  想當初,他走一步,三人吆喝一聲,直讓全京城曉得有個江公子。

  不過,後來江家被前身敗了個精光,這三人……

  正這般想,江實初發覺三道灼熱的目光。

  側目看去。

  那三人正朝他拋著媚眼。


  三個大漢,絡腮鬍,眨巴著死魚眼。

  怎麼看,怎麼詭異。

  江實初心中惡寒,旋即想起了什麼。

  當時江家欠巨債,這三人作鳥獸散。

  要不然。

  憑田廣翰那廢物,如何能欺上門來?

  這三人,武學天賦極高,年紀輕輕,得前身資助,短短几年內就破入了四品。

  方才掌聲振聾發聵,便有催動內力的效果。

  不過。

  江實初對這三人好感不多。

  也不至於上「一次不忠,終身不用」的價值,畢竟,利益至上是地痞的本性,只是前身太過天真,把他們當作兄弟。

  不過,於情於理,背棄過的人不值得信任。

  發覺江實初愛答不理,幾人笑容更加諂媚,如今江大人不僅沒有家破人亡,還步步高升,成了太醫院的大人物,豈能不竭盡全力攀炎附勢?

  對於攀附江少爺這件事,他們深有感觸。

  童叟無欺!

  更別說。

  江少爺,如今成了江大人,江知事。

  不得了的大官!

  被三人擾亂局面,呂院判也沒了興致,拉下臉來,看誰都翻白眼。

  見此,餘下的醫官也相當有眼力見,踱著小步快速入座,生怕惹呂院判不快。

  眾醫官入座後,呂院判頭也不抬道:「揭榜!」

  在上頭主持的醫官一愣。

  他叫魯嚴,在從七品踱步了十幾年,好不容易熬死了幾個老資格的醫官,花一百兩競下此次主持資格。

  按魯嚴的設計,揭榜前還有許多流程沒走,這每一道流程,都是他精心安排,為了哄呂院判開心設計。

  無他。

  實在太想進步了。

  如今還沒走完,怎的就要揭榜?

  魯嚴想起省吃儉用十年攢的一百兩,心尖子都在滴血,人生能有多少個十年?

  他已近五十,再有十年,便是花甲,待到那時,垂垂老矣,吃也吃不下,動也動不了,升遷有何意義?

  正滴著血,呂院判漠然的目光掃了過來。

  他哆嗦了一下,咬緊牙關喝道:

  「揭榜!」

  話音才落,他拽住紅布,向下猛地一拽。

  應試者們的心,也隨之揪起來。

  「咦!我竟沒中?」

  人群中一滄桑中年人,一臉恍惚地說道。

  「怎麼可能?鄙人自小行醫,已有二十餘載,疑難雜症,皆有一番理解,即便不能奪魁,又怎會連榜都上不了?」

  旁人也附和道:「不錯!這幾日來,我等在驛站論醫,王兄見解十分獨到,按說醫考板上釘釘便是!」

  說出此話時,好幾道不屑的目光掃過來。

  醫術好有什麼用?

  京城混,要麼有勢力,要麼有財力。

  什麼?

  兩者都無。

  一邊玩泥巴去吧!

  他們看見榜上有名,雖然早有預料,但仍是出盡風頭,擺出不屑一顧的高傲。

  其中,就包括前身手下的三大流氓。

  唯一一個例外。

  一位清秀「少年」,揚起尖俏下巴,忐忑了許久,終於露出神采飛揚的笑容。

  「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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