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清心術
江實初推門而入，低頭用餘光打量內里。
殿內打整得乾淨，卻緊閉四面門窗，也不點燈，陰冷的像塊堅冰。
寧貴人身形修長，著一身素白衣裙，一條細窄帶，纏住不足盈盈一握的柳腰。
江實初正欲往上打量，耳邊傳來一聲嗤笑。
「你們大楚人，都喜歡像狗一般打量人？」
聞言，江實初倒不氣惱，畢竟他是穿越者，和大楚沒半毛錢關係。
想起說與不說的哲理，江實初淡然自若道：
「職責之內，還望見諒。」
寧貴人冷哼一聲，伸出手腕。
江實初會意，取出一條薄透的絲帶，隔著絲帶，為寧貴人摸脈象。
宮中規矩森嚴，醫者入宮有套規範。
嬪位以下，隔帶切脈；而嬪位以上，牽絲切脈，說白了，是用細絲纏住手腕，太醫牽住另一端摸脈搏。
沒兩把刷子，真當不成太醫。
「咦！」
江實初摸著脈，心下一驚。
寧貴人的手腕溫熱，脈搏穩健有力，氣血洶湧蓬勃，遠超尋常人。
武者？
所謂武者，即橫練體魄，磨鍊意志，修習武學之人。
武者臻至化境，據說能一刀斬斷江河，一息奔襲千丈，甚至於一槍破甲數百。
不過……
江實初察覺到，寧貴人的氣血略顯紊亂。
心灶旺盛，薪火竟呈現出純青之色，只是薪火搖晃，與麗妃相似。
想必是，心中有鬱結。
腎灶旺盛，甚至強於江實初。
「不愧是武者。」江實初看了眼冰山美人般的寧貴人，心中浮現出玩味之色。
繼續看去。
肝、脾、肺三灶異常，火勢極洶湧，乃至於交相攻伐，氣血栓塞。
習武過度，心中憋悶，導致的心緒狂亂。
至此，江實初已然看透症狀，自信道：
「稟寧貴人，習武雖好，但不能過度，若心中憋悶，還是出去賞花散心的好。」
聞言，面若冰霜的寧貴人愣了一下，冷笑道：
「若病患能自行疏解，還要太醫作甚？」
「貴人莫急，容小人準備。」
說罷，他來到桌前，裝模作樣翻找藥箱，調配一道舒緩氣血的藥。
暗地裡，悄悄喚出青囊書，取出方才為麗妃治心疾所得的清心術。
根據這兩次青囊書封賞，可以推斷，獲得的封賞應該與治好的病症高度相關。
因此，清心術的作用，應該是治療心疾。
記載清心術的書冊，只薄薄十數頁，江實初認真背誦書中的內容。
「清心若水，清水即心。
微風無起，波瀾不驚。
……
一心不贅物、古今自逍遙。」
不知不覺，江實初進入了物我兩忘的狀態，眼前既沒有宮殿，也沒有了自己，全然沉醉於書中的內容。
只片刻功夫，三百餘字的術法牢記於心。
「呼——」
江實初長出一口濁氣，眼中閃過驚異之色。
甚是奇妙！
分明只平凡數語，卻契合某種冥冥中的法則，讓混亂中的思緒得以迅速平穩！
若有清心術傍身，上一世高考國考，還不是信手拈來？
「呵！竟現場查起了醫書？」
耳邊傳來寧貴人的冷笑。
「庸醫。」
「咳」
江實初收起書冊，回到寧貴人面前，「小人在家鄉時，習得一道獨門念誦術，恰好能為寧貴人安神。」
「若無用，少不了要去太醫院告你一狀。」
寧貴人用譏諷目光瞥了江實初一眼，一副我看你如何表演的神色。
江實初清了清嗓子，念誦起清心術。
初時，寧貴人一臉不屑。
繼而，她不敢置信，用力撐著雙眼。
後來，她終於放棄抵抗，雙目合攏，緊咬紅唇，身形止不住顫動。
某一刻，她面上陡然竄起一抹潮紅，繼而嗚哇一聲，張口吐出一團發黑的污血。
「恭喜貴人，體內瘀血栓塞已然打破。」
江實初停下念誦，笑呵呵道。
同時，青囊書在眼前浮現。
【氣血交攻】
【醫術：人字上】
【批註：風風火火何須論，欲速不達君記取】
【賞：養生功·太乙樁功】
養生功！
江實初心中一喜。
寧貴人一身雄渾氣血，他煞是羨慕，如今自己也有養生功，必能補腎灶缺漏！
自然，及心、肝、脾、肺四灶。
寧貴人取出梅花手帕，擦了擦嘴唇，看向江實初的目光頗為複雜。
「這口訣你從何習得，竟有如此神奇的功效？」
「一位行腳醫。」
江實初隨口敷衍，捧起一碗熱湯劑，貼心地放涼，送到對方手中。
「寧貴人喝下這碗補藥，身子能舒服些。」
寧貴人躊躇了片刻，看了眼江實初，眼中閃過一絲感激，又很快掩飾了下去。
「多謝。」
「為貴人抓的藥，小人會派人送到碎玉軒來，貴人差下人煮水加熱即可服用。」
江實初收好了藥箱，轉身便要離開偏殿。
「且慢！」
寧貴人狹長眸子凝望著他，紅唇輕啟道：
「下次，麻煩江太醫常來碎玉軒看診。」
「小人常來。」
……
天色將晚，晚霞漫天。
走出偏殿後，江實初不禁長舒了一口氣。
當太醫的第一天，體驗還不錯。
且不論獎賞，只看看娘娘們的絕世嬌顏，各色風情，便讓江實初心情愉悅。
養眼吶~
「前身也是不知好歹了，天天花錢去找庸脂俗粉，豈不知嬪妃個個國色天香？」
正踱著歡快的小步，迎面走來一個身影。
「瞧！江太醫這股子春風得意的勁兒，把寧貴人伺候好了？」
來者正是趙福貴，頗為驚異地問道。
「回趙爺的話，寧貴人是氣血太旺，交相攻伐，湯藥調養即可，並無大礙。」
江實初謹記「該說與不該說的原則」，除陳述事實，沒半點非議寧貴人的話。
「不錯。」
趙福貴滿意地點了點頭，「有江太醫在，了了碎玉軒一樁難事。」
他取出一條錦盒，呵呵笑道：
「麗妃娘娘對今日看診之事相當滿意，除賞賜外，還讓咱家給你帶句話。」
「趙爺請講，小人洗耳恭聽。」
趙福貴挺直了腰板，學麗妃的儀態，又捏著嗓子，學麗妃音色，正色道：
「小產原由我已猜出，多謝江太醫賜教。」
聞言，江實初心中一凜。
他原以為自己不說，麗妃便猜不出。
如今看來，麗妃作為這一屆宮斗MVP，察言觀色技能拉滿，從他的神色變化，就看出小產是被人所害。
不過。
麗妃猜的，便與他無關了。
想到這裡，江實初不禁鬆了一口氣。
隱瞞小產病因，埋下了瀆職的隱患，麗妃既猜出，隱患自然消解。
江實初心情大好，接過趙福貴手中錦盒。
打開之後，是十錠銀元寶。
江實初自取五枚，還給趙福貴五枚，笑道：
「日後，請趙爺多多照料！」
趙福貴深深看了江實初一眼，呵呵一笑。
「江太醫仁心仁術，咱家自然有心結交。」
……
江實初離開皇宮，去集市走了一遭。
他挑了糕點茶葉，往家裡趕。
這一世，家裡有爹娘，炕上有熱飯，京城有鋪面，郊野有良田，在京城都算是前三分之一的殷實人家。
換算成上一世，相當於A8.5！
妥妥富二代。
江實初恨鐵不成鋼，「再厚的家底，也經不住天天點花魁，千金買官這麼揮霍……」
當一個人的財富不匹配他的智商時，金錢會以任意形式流回市場。
眼下，他要收拾前身留下的爛攤子。
……
京城，永安坊，一座二進的四合院。
江宅。
「看好了！這裡是你家狗崽子的手印，欠我繡春院一千兩，若今日還不上錢，便賣了你家宅子抵債！」
江實初遠遠望見，一位衣衫華美的青年領著官差，叫嚷著要往家門上貼封條。
他心下一沉，快步走上前去。
「且慢！」
殿內打整得乾淨，卻緊閉四面門窗，也不點燈，陰冷的像塊堅冰。
寧貴人身形修長，著一身素白衣裙，一條細窄帶，纏住不足盈盈一握的柳腰。
江實初正欲往上打量，耳邊傳來一聲嗤笑。
「你們大楚人，都喜歡像狗一般打量人？」
聞言，江實初倒不氣惱，畢竟他是穿越者，和大楚沒半毛錢關係。
想起說與不說的哲理，江實初淡然自若道：
「職責之內，還望見諒。」
寧貴人冷哼一聲，伸出手腕。
江實初會意，取出一條薄透的絲帶，隔著絲帶，為寧貴人摸脈象。
宮中規矩森嚴，醫者入宮有套規範。
嬪位以下，隔帶切脈；而嬪位以上，牽絲切脈，說白了，是用細絲纏住手腕，太醫牽住另一端摸脈搏。
沒兩把刷子，真當不成太醫。
「咦！」
江實初摸著脈，心下一驚。
寧貴人的手腕溫熱，脈搏穩健有力，氣血洶湧蓬勃，遠超尋常人。
武者？
所謂武者，即橫練體魄，磨鍊意志，修習武學之人。
武者臻至化境，據說能一刀斬斷江河，一息奔襲千丈，甚至於一槍破甲數百。
不過……
江實初察覺到，寧貴人的氣血略顯紊亂。
心灶旺盛，薪火竟呈現出純青之色，只是薪火搖晃，與麗妃相似。
想必是，心中有鬱結。
腎灶旺盛，甚至強於江實初。
「不愧是武者。」江實初看了眼冰山美人般的寧貴人，心中浮現出玩味之色。
繼續看去。
肝、脾、肺三灶異常，火勢極洶湧，乃至於交相攻伐，氣血栓塞。
習武過度，心中憋悶，導致的心緒狂亂。
至此，江實初已然看透症狀，自信道：
「稟寧貴人，習武雖好，但不能過度，若心中憋悶，還是出去賞花散心的好。」
聞言，面若冰霜的寧貴人愣了一下，冷笑道：
「若病患能自行疏解，還要太醫作甚？」
「貴人莫急，容小人準備。」
說罷，他來到桌前，裝模作樣翻找藥箱，調配一道舒緩氣血的藥。
暗地裡，悄悄喚出青囊書，取出方才為麗妃治心疾所得的清心術。
根據這兩次青囊書封賞，可以推斷，獲得的封賞應該與治好的病症高度相關。
因此，清心術的作用，應該是治療心疾。
記載清心術的書冊，只薄薄十數頁，江實初認真背誦書中的內容。
「清心若水，清水即心。
微風無起，波瀾不驚。
……
一心不贅物、古今自逍遙。」
不知不覺，江實初進入了物我兩忘的狀態，眼前既沒有宮殿，也沒有了自己，全然沉醉於書中的內容。
只片刻功夫，三百餘字的術法牢記於心。
「呼——」
江實初長出一口濁氣，眼中閃過驚異之色。
甚是奇妙！
分明只平凡數語，卻契合某種冥冥中的法則，讓混亂中的思緒得以迅速平穩！
若有清心術傍身，上一世高考國考，還不是信手拈來？
「呵！竟現場查起了醫書？」
耳邊傳來寧貴人的冷笑。
「庸醫。」
「咳」
江實初收起書冊，回到寧貴人面前，「小人在家鄉時，習得一道獨門念誦術，恰好能為寧貴人安神。」
「若無用，少不了要去太醫院告你一狀。」
寧貴人用譏諷目光瞥了江實初一眼，一副我看你如何表演的神色。
江實初清了清嗓子，念誦起清心術。
初時，寧貴人一臉不屑。
繼而，她不敢置信，用力撐著雙眼。
後來，她終於放棄抵抗，雙目合攏，緊咬紅唇，身形止不住顫動。
某一刻，她面上陡然竄起一抹潮紅，繼而嗚哇一聲，張口吐出一團發黑的污血。
「恭喜貴人，體內瘀血栓塞已然打破。」
江實初停下念誦，笑呵呵道。
同時，青囊書在眼前浮現。
【氣血交攻】
【醫術：人字上】
【批註：風風火火何須論，欲速不達君記取】
【賞：養生功·太乙樁功】
養生功！
江實初心中一喜。
寧貴人一身雄渾氣血，他煞是羨慕，如今自己也有養生功，必能補腎灶缺漏！
自然，及心、肝、脾、肺四灶。
寧貴人取出梅花手帕，擦了擦嘴唇，看向江實初的目光頗為複雜。
「這口訣你從何習得，竟有如此神奇的功效？」
「一位行腳醫。」
江實初隨口敷衍，捧起一碗熱湯劑，貼心地放涼，送到對方手中。
「寧貴人喝下這碗補藥，身子能舒服些。」
寧貴人躊躇了片刻，看了眼江實初，眼中閃過一絲感激，又很快掩飾了下去。
「多謝。」
「為貴人抓的藥，小人會派人送到碎玉軒來，貴人差下人煮水加熱即可服用。」
江實初收好了藥箱，轉身便要離開偏殿。
「且慢！」
寧貴人狹長眸子凝望著他，紅唇輕啟道：
「下次，麻煩江太醫常來碎玉軒看診。」
「小人常來。」
……
天色將晚，晚霞漫天。
走出偏殿後，江實初不禁長舒了一口氣。
當太醫的第一天，體驗還不錯。
且不論獎賞，只看看娘娘們的絕世嬌顏，各色風情，便讓江實初心情愉悅。
養眼吶~
「前身也是不知好歹了，天天花錢去找庸脂俗粉，豈不知嬪妃個個國色天香？」
正踱著歡快的小步，迎面走來一個身影。
「瞧！江太醫這股子春風得意的勁兒，把寧貴人伺候好了？」
來者正是趙福貴，頗為驚異地問道。
「回趙爺的話，寧貴人是氣血太旺，交相攻伐，湯藥調養即可，並無大礙。」
江實初謹記「該說與不該說的原則」，除陳述事實，沒半點非議寧貴人的話。
「不錯。」
趙福貴滿意地點了點頭，「有江太醫在，了了碎玉軒一樁難事。」
他取出一條錦盒，呵呵笑道：
「麗妃娘娘對今日看診之事相當滿意，除賞賜外，還讓咱家給你帶句話。」
「趙爺請講，小人洗耳恭聽。」
趙福貴挺直了腰板，學麗妃的儀態，又捏著嗓子，學麗妃音色，正色道：
「小產原由我已猜出，多謝江太醫賜教。」
聞言，江實初心中一凜。
他原以為自己不說，麗妃便猜不出。
如今看來，麗妃作為這一屆宮斗MVP，察言觀色技能拉滿，從他的神色變化，就看出小產是被人所害。
不過。
麗妃猜的，便與他無關了。
想到這裡，江實初不禁鬆了一口氣。
隱瞞小產病因，埋下了瀆職的隱患，麗妃既猜出，隱患自然消解。
江實初心情大好，接過趙福貴手中錦盒。
打開之後，是十錠銀元寶。
江實初自取五枚，還給趙福貴五枚，笑道：
「日後，請趙爺多多照料！」
趙福貴深深看了江實初一眼，呵呵一笑。
「江太醫仁心仁術，咱家自然有心結交。」
……
江實初離開皇宮，去集市走了一遭。
他挑了糕點茶葉，往家裡趕。
這一世，家裡有爹娘，炕上有熱飯，京城有鋪面，郊野有良田，在京城都算是前三分之一的殷實人家。
換算成上一世，相當於A8.5！
妥妥富二代。
江實初恨鐵不成鋼，「再厚的家底，也經不住天天點花魁，千金買官這麼揮霍……」
當一個人的財富不匹配他的智商時，金錢會以任意形式流回市場。
眼下，他要收拾前身留下的爛攤子。
……
京城，永安坊，一座二進的四合院。
江宅。
「看好了！這裡是你家狗崽子的手印，欠我繡春院一千兩，若今日還不上錢，便賣了你家宅子抵債！」
江實初遠遠望見，一位衣衫華美的青年領著官差，叫嚷著要往家門上貼封條。
他心下一沉，快步走上前去。
「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