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跳操
廣播電台。
小劉拿著一摞信紙，坐在編輯組長空蕩蕩的辦公桌旁。
他幾個月來不停地採訪寫稿，但內容大多不接地氣，被組長狠狠批評。
編輯組長的老婆，都嫌棄他這幾個月往家帶的擦屁紙都多了。
小劉失落的等待組長的到來，他知道組長內心對他的鄙夷。
大學文化，當記者寫個稿件都做不好。
組長認為他遠遠不如初小文憑，在基層奮鬥十年後提拔上來的自己。
「你來啦，這次是什麼稿件？」
組長端著搪瓷杯，邊看稿子邊悠悠坐下。
「河流體操？這什麼怪名字？」
組長眉頭一皺，快速往下掃過。
「組長，這是河流體操的分解動作圖，我粗略畫的。」
組長捏著遞來的信紙，看著圖上凹凸有致的女人的動作示意圖。
放下搪瓷杯，組長戴上老花鏡看著圖上的動作。
桌後的腿腳不自覺地輕輕移動。
「噔~」
桌子底部傳來一聲響。
組長皺著眉，再看一看小劉交上的通信稿。
迅速拿筆在信紙上圈圈畫畫，將一些詞句，加到原有的句子中。
「小劉，有進步，這次的河流體操報導，十分貼近民眾生活。」
組長露出微笑，拿著筆道：
「你先去集市再做些採訪，我計劃做個專題報導，看看讀者反應。」
「謝組長。」
小劉眼角笑成直線，腳尖不停地點著地。
這是他入職廣播台幾個月時間內，首次得到編輯組長的認可。
他拿著動作分解示意圖，就要往辦公室外走，只聽背後一聲：
「別走，你把那圖紙留下，我給領導看看。」
……
大河木業店。
李二河坐在王民生等人的前方。
一旁柳秋如正給翠花扎著鞭子。
「同志們，咱們杉木吸潮板還有十來天就能收尾，工期提前二十天提前完成，
這段時間大家辛苦了。」
趙蘭咧嘴笑道：「不辛苦，辛苦的是王叔、宋明月。」
王民生笑著點點頭，對店裡年輕人的謙遜很是滿意。
李二河拿出一張紙繼續說：
「我手裡有份祛溫湯保溫裝置的初步設計圖，
這算我個人的項目，大家如果在工作外，有餘力的可以參與其中，
我給參與的人發獎金，比如宋明月。」
聽到李二河的點名。
宋明月強擠出一絲微笑，開口道：
「李哥，我前期那點設計，花不了多少心思，獎金就算了。」
李二河擺擺手：「這個項目，沒有你不行。」
宋明月點點頭，明白後面需要自己製作金屬物件。
加熱系統，普通的木質材料根本承受不了太長時間就會損壞。
李二河用筆指著圖上管道連接處說：
「大家看，這幾個連接處，要求密閉性很高，否則蒸汽泄出會造成燙傷，
願意參與這項目的，回去可以想想解決辦法，我們明天再開小會討論下。」
眾人點點頭，你望著我，我望著你，端坐在座位上沒有起身。
李二河納悶，會議都結束，為何還不起身解散？
他看到趙蘭的眼神，不時的往一旁柳秋如的身上瞄著。
李二河一拍大腿，轉向柳秋如：
「秋如，你過會換上新運動服，帶領大家跳跳體操吧。」
柳秋如編辮子的手一停，笑著說：
「好，我馬上去。」
「娘，我也要跳。」
「你還小，有些動作你做不了。」
柳秋如溫柔地摸著小翠花的臉，望著店門外。
「快去看看，李二河的媳婦又跳操了！」
「啊，是那老鼠操，不，叫河柳體操是吧？」
「不對，聽人說，叫河流體操。」
「管他什麼呢，快去看，要不樹上都沒你的位置。」
大河木業店外。
土疙瘩四起的地面坑坑窪窪。
李二河帶人挖土填平後，幾人列隊站好。
柳秋如藍色長褲，白色上衣，充滿年輕人的精神氣。
「先活動下身體，跟著我做……」
李二河等人比照著柳秋如動作，轉動手腕、腳腕等關節。
小翠花站在李二河身旁，有樣學樣模仿著，吸引來圍觀人群的目光。
兩個小辮子上下跳動，配上粉嘟嘟的臉蛋，很招周圍大爺大媽們的喜歡。
李二河瞥見圍觀的屠夫鄭耀光，笑著招招手。
鄭耀光只覺得周圍無數的目光，正扭頭看著自己。
這年代，屠夫是很遭人背後議論的職業，鄭耀光可不想出風頭。
鄭耀光舉手擺動示意拒絕，突然感覺背後被人推一把，身體前傾地跑到李二河等人面前。
「誰她娘的推老子！」
「老鄭，跟小李媳婦學學，跳給我們看看。」
「對啊，老鄭，天天殺豬，身體是該鍛鍊鍛鍊。」
「你別說，老鄭這筋骨，該當領跳。」
「哈哈哈。」
周圍人看熱鬧不嫌事大，紛紛起鬨著。
鄭耀光心一橫，站在小翠花身旁，看著柳秋如的樣子學起來。
「上肢運動，預備起。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柳秋如兩腳打開，手握成拳，向頭上伸去。
收回拳頭，平伸胳膊，然後收回拳頭，兩個腳順勢併攏。
第一套的廣播體操動作，過於簡單，李二河看過就會。
他可是跳過第八套廣播體操的男人。
「老鄭，你舉槓鈴呢？手腳這麼僵硬，看人小李多輕鬆。」
「就是，連女娃子都比你強。」
鄭耀光受不了眾人的嘲諷聲，大聲嚷嚷著：
「誰覺得好做，都來試試，做得比我好的，來找我買肉多給一兩。」
聽到鄭耀光的呼喊聲，圍觀人群中陸陸續續有人站在場中央，開始跳操。
「老鄭，你說的，別反悔。」
「不反悔，只要你體操做得比我好。」
鄭耀光微笑著望向不斷上前的人群。
他心中算盤打得門清。
比體操誰做的更好，可是個難事。
每個人的評判標準並不同，除非有一個大家公認的裁判才行。
哪怕選出裁判說，某人跳舞比自己強，自己多給一兩便是。
這點肉錢成本算不了什麼，畢竟能買得起豬肉的是少數。
「跳躍運動，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在柳秋如的帶領下，木業店門前一個個的腦袋上下擺動。
……
記者小劉欣喜地趕回家，為自己首份成功的通迅稿感到驕傲。
他決心明天再去木業店，將這個專題系列做出彩。
打開房門，小劉發現土老婆正剪著自己以前的衣服。
「你剪我衣服幹什麼？你知道這棉衣是我娘花多久時間做的嗎？」
女人比劃著名剪刀說：
「你娘沒跟你說，這是我做得送給你的嗎？
還有，隔壁的瘋婆子都穿新衣服去跳操，
我剪你舊衣服，縫一身運動服礙你事了？」
小劉奪門而出，心中憤憤不平：
「這婚馬上離！」
小劉拿著一摞信紙，坐在編輯組長空蕩蕩的辦公桌旁。
他幾個月來不停地採訪寫稿，但內容大多不接地氣，被組長狠狠批評。
編輯組長的老婆，都嫌棄他這幾個月往家帶的擦屁紙都多了。
小劉失落的等待組長的到來，他知道組長內心對他的鄙夷。
大學文化，當記者寫個稿件都做不好。
組長認為他遠遠不如初小文憑，在基層奮鬥十年後提拔上來的自己。
「你來啦，這次是什麼稿件？」
組長端著搪瓷杯，邊看稿子邊悠悠坐下。
「河流體操？這什麼怪名字？」
組長眉頭一皺，快速往下掃過。
「組長，這是河流體操的分解動作圖，我粗略畫的。」
組長捏著遞來的信紙，看著圖上凹凸有致的女人的動作示意圖。
放下搪瓷杯，組長戴上老花鏡看著圖上的動作。
桌後的腿腳不自覺地輕輕移動。
「噔~」
桌子底部傳來一聲響。
組長皺著眉，再看一看小劉交上的通信稿。
迅速拿筆在信紙上圈圈畫畫，將一些詞句，加到原有的句子中。
「小劉，有進步，這次的河流體操報導，十分貼近民眾生活。」
組長露出微笑，拿著筆道：
「你先去集市再做些採訪，我計劃做個專題報導，看看讀者反應。」
「謝組長。」
小劉眼角笑成直線，腳尖不停地點著地。
這是他入職廣播台幾個月時間內，首次得到編輯組長的認可。
他拿著動作分解示意圖，就要往辦公室外走，只聽背後一聲：
「別走，你把那圖紙留下，我給領導看看。」
……
大河木業店。
李二河坐在王民生等人的前方。
一旁柳秋如正給翠花扎著鞭子。
「同志們，咱們杉木吸潮板還有十來天就能收尾，工期提前二十天提前完成，
這段時間大家辛苦了。」
趙蘭咧嘴笑道：「不辛苦，辛苦的是王叔、宋明月。」
王民生笑著點點頭，對店裡年輕人的謙遜很是滿意。
李二河拿出一張紙繼續說：
「我手裡有份祛溫湯保溫裝置的初步設計圖，
這算我個人的項目，大家如果在工作外，有餘力的可以參與其中，
我給參與的人發獎金，比如宋明月。」
聽到李二河的點名。
宋明月強擠出一絲微笑，開口道：
「李哥，我前期那點設計，花不了多少心思，獎金就算了。」
李二河擺擺手：「這個項目，沒有你不行。」
宋明月點點頭，明白後面需要自己製作金屬物件。
加熱系統，普通的木質材料根本承受不了太長時間就會損壞。
李二河用筆指著圖上管道連接處說：
「大家看，這幾個連接處，要求密閉性很高，否則蒸汽泄出會造成燙傷，
願意參與這項目的，回去可以想想解決辦法，我們明天再開小會討論下。」
眾人點點頭，你望著我，我望著你，端坐在座位上沒有起身。
李二河納悶，會議都結束，為何還不起身解散？
他看到趙蘭的眼神，不時的往一旁柳秋如的身上瞄著。
李二河一拍大腿，轉向柳秋如：
「秋如，你過會換上新運動服，帶領大家跳跳體操吧。」
柳秋如編辮子的手一停，笑著說：
「好，我馬上去。」
「娘，我也要跳。」
「你還小，有些動作你做不了。」
柳秋如溫柔地摸著小翠花的臉，望著店門外。
「快去看看，李二河的媳婦又跳操了！」
「啊，是那老鼠操，不，叫河柳體操是吧？」
「不對，聽人說，叫河流體操。」
「管他什麼呢，快去看，要不樹上都沒你的位置。」
大河木業店外。
土疙瘩四起的地面坑坑窪窪。
李二河帶人挖土填平後，幾人列隊站好。
柳秋如藍色長褲，白色上衣，充滿年輕人的精神氣。
「先活動下身體，跟著我做……」
李二河等人比照著柳秋如動作，轉動手腕、腳腕等關節。
小翠花站在李二河身旁，有樣學樣模仿著，吸引來圍觀人群的目光。
兩個小辮子上下跳動，配上粉嘟嘟的臉蛋，很招周圍大爺大媽們的喜歡。
李二河瞥見圍觀的屠夫鄭耀光，笑著招招手。
鄭耀光只覺得周圍無數的目光，正扭頭看著自己。
這年代，屠夫是很遭人背後議論的職業，鄭耀光可不想出風頭。
鄭耀光舉手擺動示意拒絕，突然感覺背後被人推一把，身體前傾地跑到李二河等人面前。
「誰她娘的推老子！」
「老鄭，跟小李媳婦學學，跳給我們看看。」
「對啊，老鄭，天天殺豬，身體是該鍛鍊鍛鍊。」
「你別說，老鄭這筋骨，該當領跳。」
「哈哈哈。」
周圍人看熱鬧不嫌事大，紛紛起鬨著。
鄭耀光心一橫，站在小翠花身旁，看著柳秋如的樣子學起來。
「上肢運動，預備起。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柳秋如兩腳打開，手握成拳，向頭上伸去。
收回拳頭，平伸胳膊，然後收回拳頭，兩個腳順勢併攏。
第一套的廣播體操動作，過於簡單，李二河看過就會。
他可是跳過第八套廣播體操的男人。
「老鄭，你舉槓鈴呢？手腳這麼僵硬，看人小李多輕鬆。」
「就是，連女娃子都比你強。」
鄭耀光受不了眾人的嘲諷聲，大聲嚷嚷著：
「誰覺得好做，都來試試，做得比我好的，來找我買肉多給一兩。」
聽到鄭耀光的呼喊聲，圍觀人群中陸陸續續有人站在場中央，開始跳操。
「老鄭，你說的，別反悔。」
「不反悔，只要你體操做得比我好。」
鄭耀光微笑著望向不斷上前的人群。
他心中算盤打得門清。
比體操誰做的更好，可是個難事。
每個人的評判標準並不同，除非有一個大家公認的裁判才行。
哪怕選出裁判說，某人跳舞比自己強，自己多給一兩便是。
這點肉錢成本算不了什麼，畢竟能買得起豬肉的是少數。
「跳躍運動，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在柳秋如的帶領下，木業店門前一個個的腦袋上下擺動。
……
記者小劉欣喜地趕回家，為自己首份成功的通迅稿感到驕傲。
他決心明天再去木業店，將這個專題系列做出彩。
打開房門，小劉發現土老婆正剪著自己以前的衣服。
「你剪我衣服幹什麼？你知道這棉衣是我娘花多久時間做的嗎？」
女人比劃著名剪刀說：
「你娘沒跟你說，這是我做得送給你的嗎？
還有，隔壁的瘋婆子都穿新衣服去跳操，
我剪你舊衣服，縫一身運動服礙你事了？」
小劉奪門而出，心中憤憤不平：
「這婚馬上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