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布拉吉長裙
初春的什剎海，小風微寒，吹的湖面波光粼粼。
公園內行人裹緊大衣，紛紛扭頭納悶著。
這時節真有傻子出來野餐？
傻子正是李二河、柳秋如和鍋頭、小翠花。
「今天真冷。」
李二河打個寒顫。
「你還知道冷啊，那咱們出來野餐幹什麼？」
李二河看著柳秋如微笑嘟嘴的樣子，裹緊棉服：
「我連續工作兩個月，總得出來透透風，休息下。」
他看著眼前的湖面說道：
「第一天來你們家，我就是從這什剎海，釣上幾條魚做的魚肉湯。」
柳秋如沒有答話，默默從竹籃中掏出一張布，鋪在地上。
陸續拿出一盤油渣、一碗鹹菜蒸蛋、幾個玉米貼餅以及一個玻璃罐頭。
李二河瞪著眼睛望著罐頭，這可不是尋常能買到的。
上面寫著毛熊文，罐身上貼著中文標籤：紅燴牛肉罐頭。
「你這罐頭從哪弄來的？」
「一大媽給的，說是補補身子，這罐頭只有一大爺工作的食品廠才會發。」
李二河端起來看著玻璃，裡面一大坨的紅彤彤牛肉，饞的他嘴中瘋狂流著口水。
「對了，為什麼我一直見不到一大爺？」
柳秋如淡淡一笑：「一大爺是車間主任，每天起早貪黑，你醒的比豬都晚，能見到才怪。」
李二河呵呵笑著，他知道這個時代人們獨有的工作熱情。
小翠花拿起貼餅，抹上一些牛肉，舉著餅吃著。
「翠花，這麼吃不香。」
幾人疑惑地看著李二河。
他拿起兩張玉米鐵餅，中間加上牛肉、鹹菜，澆上些湯汁，夾在一起。
他撕成兩半，一半給小翠花，一半給柳秋如。
「鍋頭你自己動手吧，這叫漢堡包，你吃過沒？」
「沒。」
鍋頭有樣學樣，做著簡易漢堡包。
翠花小嘴吭哧吭哧啃著，柳秋如拿著那半塊「漢堡包」推給李二河。
「讓你吃你就吃，我什麼沒吃過？壞了，我買的北冰洋汽水忘拿來了！」
李二河懊惱地嚼著牛肉，柳秋如隨後吃著「漢堡包」。
幾人對面的湖面上寥無人跡，這裡正是情侶幽會的好地方。
李二河斜眼瞟見，柳秋如白色襪子配黑色布鞋，玲瓏小腳……
額。
他終於知道西門慶為什麼先摸潘金蘭的腳。
「你這襪子跟鞋很配。」
柳秋如吃「漢堡包」的嘴停頓一下，傻傻笑著。
「媽媽今天穿的布拉吉裙子才好看呢。」小翠花插話道。
「就你多嘴。」
柳秋如滿是油光的嘴偷咧著。
李二河的好奇心被調動起來。
布拉吉裙子是毛熊傳入我國的服裝，在50年代深受年輕女性喜歡。
「讓我看看。」
「不給，想的美。」
柳秋如左扭右扭著身體，撒嬌的樣子完全不像是兩個孩子的媽。
「牛肉掉了！」
柳秋如聽到李二河的喊聲，驚訝地歪頭看著地上。
李二河雙手快速扒開虛掩的大衣，裡面的穿搭映入眼帘。
美！
長袖圓領，紅色的小碎花在藍色長裙上分外鮮艷。
收緊的腰身下，隱約看出沒有贅肉的腰線。
配上柳秋如兩根耷拉在兩肩上的黑辮子，青春洋溢的女人味道撲面而來。
「你幹什麼？」
柳秋如害羞地趕忙捂住大衣，餘光瞟到李二河呆住的眼神，笑的更加燦爛。
李二河回過神，輕咳兩聲，對鍋頭說：
「吃完後，你帶著翠花去玩，別跑太遠。」
鍋頭點點頭，小翠花抬頭看見媽媽臉上泛起微紅。
簡單吃完後，兩孩子跑到不遠處挖土。
李二河跟柳秋如並排走在湖邊。
「二河，這幾個月來謝謝你照顧我們。」
「你照顧我也不少。」
李二河隨口一問：「你什麼時候買的布拉吉裙子？」
「翠花剛出生沒多久的時候，那時產後還穿不上。」
柳秋如微笑著把大衣敞開著，露出裡面的布拉吉長裙。
「想勾引我？」
「流氓！」
柳秋如又羞又氣錘著李二河。
李二河連聲求饒，勞動女性的鐵拳可不是後來那些女人能比的。
「二河，你剛來我家沒領證，是因為那時候窮，捨不得領證錢。
現在多虧你支撐這個家，我不想讓外人說閒話，咱倆……」
李二河扭頭直勾勾地盯著柳秋如。
柳秋如目光開始躲閃，隨後對視著，最後眼中閃著懷疑的目光。
「你，你不願意？」
「你人很好，我對你很有好感，但~」
柳秋如聽到「但」字後心一冷，盯著李二河。
「秋如，你真的喜歡我嗎？真心愛我嗎？
還是只因為我能支撐起這個家，將來能做個好爸爸？」
柳秋如聽到後瞬間一驚。
在這個年代的女人，有幾個會去追問「愛」是什麼？
能讓孩子吃上白面就是「愛」。
她心中劇烈翻騰，始終沒有說出答案。
李二河望著她沉思的樣子，淡淡說：「等你想好後，咱們就正式開始交往吧。」
李二河獨自走在湖邊的小道。
他作為後來人，見過爺爺奶奶為孩子們的生計，強行一起生活的痛苦。
他對柳秋如是有好感的，對當鍋頭、翠花的後爸也沒什麼意見。
上一世自己是後媽一手養大。
在這時代養活兩個孩子，還不如70年後養條寵物狗來的麻煩。
李二河這次挑明，是讓柳秋如發覺被生活重壓下的真實想法。
到那時兩人再進一步也不遲。
那時的她，難道還能跑出自己的手掌心？
……
兩天後，集市。
藍色門窗的店鋪前，站滿圍觀的人群。
他們來參加「大河木業店」的開業典禮，更是來吃分發的南瓜子、葵花籽。
二大媽、三叔劉長靜、屠夫鄭耀光、王民生等一眾街坊鄰里都到場。
李二河正與一大媽推搡著。
「一大媽，能不能不讓我講話了？剪彩、放鞭炮就結束，不挺好的嗎？」
一大媽哈哈笑著：
「那哪成，我們主任委託我送你開業對聯，你總得辦的正式點。」
李二河被一大媽押著走到中央：
「咳~歡迎各位親朋好友、街坊鄰里參加大河木業店的開業儀式。」
李二河掃過底下的人群：「我有今天，要感謝的人有王民生、秦英、趙蘭、孔二柱、一大媽……」
李二河照著人臉依次說著。
突然一道聲音傳來：
「二河，先別講話了，我們東家找你呢。」
二大爺宋青竹快步上前，拉著李二河離開，留下臉色略沉的一大媽。
「小李既然有事，我代表他繼續主持開業典禮。」
一大媽一步上台，口若懸河講著。
眾人一想到過會兒能吃上開業的瓜子，強忍著聽下去。
……
李二河跟著宋青竹進入同仁堂。
剛進入東家洪悅的辦公室，就看到高科長在裡面喝著茶。
李二河早就知道，洪悅這種人物，斷然不會破壞他人的開業典禮。
高科長放下茶，微笑地說：
「小李，你上次的捕鼠籠有問題啊。」
李二河神色一怔。
公園內行人裹緊大衣，紛紛扭頭納悶著。
這時節真有傻子出來野餐？
傻子正是李二河、柳秋如和鍋頭、小翠花。
「今天真冷。」
李二河打個寒顫。
「你還知道冷啊，那咱們出來野餐幹什麼？」
李二河看著柳秋如微笑嘟嘴的樣子，裹緊棉服：
「我連續工作兩個月，總得出來透透風，休息下。」
他看著眼前的湖面說道：
「第一天來你們家，我就是從這什剎海，釣上幾條魚做的魚肉湯。」
柳秋如沒有答話，默默從竹籃中掏出一張布，鋪在地上。
陸續拿出一盤油渣、一碗鹹菜蒸蛋、幾個玉米貼餅以及一個玻璃罐頭。
李二河瞪著眼睛望著罐頭，這可不是尋常能買到的。
上面寫著毛熊文，罐身上貼著中文標籤：紅燴牛肉罐頭。
「你這罐頭從哪弄來的？」
「一大媽給的，說是補補身子，這罐頭只有一大爺工作的食品廠才會發。」
李二河端起來看著玻璃，裡面一大坨的紅彤彤牛肉，饞的他嘴中瘋狂流著口水。
「對了，為什麼我一直見不到一大爺？」
柳秋如淡淡一笑：「一大爺是車間主任，每天起早貪黑，你醒的比豬都晚，能見到才怪。」
李二河呵呵笑著，他知道這個時代人們獨有的工作熱情。
小翠花拿起貼餅，抹上一些牛肉，舉著餅吃著。
「翠花，這麼吃不香。」
幾人疑惑地看著李二河。
他拿起兩張玉米鐵餅，中間加上牛肉、鹹菜，澆上些湯汁，夾在一起。
他撕成兩半，一半給小翠花，一半給柳秋如。
「鍋頭你自己動手吧，這叫漢堡包，你吃過沒？」
「沒。」
鍋頭有樣學樣，做著簡易漢堡包。
翠花小嘴吭哧吭哧啃著，柳秋如拿著那半塊「漢堡包」推給李二河。
「讓你吃你就吃，我什麼沒吃過？壞了，我買的北冰洋汽水忘拿來了！」
李二河懊惱地嚼著牛肉，柳秋如隨後吃著「漢堡包」。
幾人對面的湖面上寥無人跡，這裡正是情侶幽會的好地方。
李二河斜眼瞟見，柳秋如白色襪子配黑色布鞋，玲瓏小腳……
額。
他終於知道西門慶為什麼先摸潘金蘭的腳。
「你這襪子跟鞋很配。」
柳秋如吃「漢堡包」的嘴停頓一下，傻傻笑著。
「媽媽今天穿的布拉吉裙子才好看呢。」小翠花插話道。
「就你多嘴。」
柳秋如滿是油光的嘴偷咧著。
李二河的好奇心被調動起來。
布拉吉裙子是毛熊傳入我國的服裝，在50年代深受年輕女性喜歡。
「讓我看看。」
「不給，想的美。」
柳秋如左扭右扭著身體，撒嬌的樣子完全不像是兩個孩子的媽。
「牛肉掉了！」
柳秋如聽到李二河的喊聲，驚訝地歪頭看著地上。
李二河雙手快速扒開虛掩的大衣，裡面的穿搭映入眼帘。
美！
長袖圓領，紅色的小碎花在藍色長裙上分外鮮艷。
收緊的腰身下，隱約看出沒有贅肉的腰線。
配上柳秋如兩根耷拉在兩肩上的黑辮子，青春洋溢的女人味道撲面而來。
「你幹什麼？」
柳秋如害羞地趕忙捂住大衣，餘光瞟到李二河呆住的眼神，笑的更加燦爛。
李二河回過神，輕咳兩聲，對鍋頭說：
「吃完後，你帶著翠花去玩，別跑太遠。」
鍋頭點點頭，小翠花抬頭看見媽媽臉上泛起微紅。
簡單吃完後，兩孩子跑到不遠處挖土。
李二河跟柳秋如並排走在湖邊。
「二河，這幾個月來謝謝你照顧我們。」
「你照顧我也不少。」
李二河隨口一問：「你什麼時候買的布拉吉裙子？」
「翠花剛出生沒多久的時候，那時產後還穿不上。」
柳秋如微笑著把大衣敞開著，露出裡面的布拉吉長裙。
「想勾引我？」
「流氓！」
柳秋如又羞又氣錘著李二河。
李二河連聲求饒，勞動女性的鐵拳可不是後來那些女人能比的。
「二河，你剛來我家沒領證，是因為那時候窮，捨不得領證錢。
現在多虧你支撐這個家，我不想讓外人說閒話，咱倆……」
李二河扭頭直勾勾地盯著柳秋如。
柳秋如目光開始躲閃，隨後對視著，最後眼中閃著懷疑的目光。
「你，你不願意？」
「你人很好，我對你很有好感，但~」
柳秋如聽到「但」字後心一冷，盯著李二河。
「秋如，你真的喜歡我嗎？真心愛我嗎？
還是只因為我能支撐起這個家，將來能做個好爸爸？」
柳秋如聽到後瞬間一驚。
在這個年代的女人，有幾個會去追問「愛」是什麼？
能讓孩子吃上白面就是「愛」。
她心中劇烈翻騰，始終沒有說出答案。
李二河望著她沉思的樣子，淡淡說：「等你想好後，咱們就正式開始交往吧。」
李二河獨自走在湖邊的小道。
他作為後來人，見過爺爺奶奶為孩子們的生計，強行一起生活的痛苦。
他對柳秋如是有好感的，對當鍋頭、翠花的後爸也沒什麼意見。
上一世自己是後媽一手養大。
在這時代養活兩個孩子，還不如70年後養條寵物狗來的麻煩。
李二河這次挑明，是讓柳秋如發覺被生活重壓下的真實想法。
到那時兩人再進一步也不遲。
那時的她，難道還能跑出自己的手掌心？
……
兩天後，集市。
藍色門窗的店鋪前，站滿圍觀的人群。
他們來參加「大河木業店」的開業典禮，更是來吃分發的南瓜子、葵花籽。
二大媽、三叔劉長靜、屠夫鄭耀光、王民生等一眾街坊鄰里都到場。
李二河正與一大媽推搡著。
「一大媽，能不能不讓我講話了？剪彩、放鞭炮就結束，不挺好的嗎？」
一大媽哈哈笑著：
「那哪成，我們主任委託我送你開業對聯，你總得辦的正式點。」
李二河被一大媽押著走到中央：
「咳~歡迎各位親朋好友、街坊鄰里參加大河木業店的開業儀式。」
李二河掃過底下的人群：「我有今天，要感謝的人有王民生、秦英、趙蘭、孔二柱、一大媽……」
李二河照著人臉依次說著。
突然一道聲音傳來：
「二河，先別講話了，我們東家找你呢。」
二大爺宋青竹快步上前，拉著李二河離開，留下臉色略沉的一大媽。
「小李既然有事，我代表他繼續主持開業典禮。」
一大媽一步上台，口若懸河講著。
眾人一想到過會兒能吃上開業的瓜子，強忍著聽下去。
……
李二河跟著宋青竹進入同仁堂。
剛進入東家洪悅的辦公室，就看到高科長在裡面喝著茶。
李二河早就知道，洪悅這種人物，斷然不會破壞他人的開業典禮。
高科長放下茶，微笑地說：
「小李，你上次的捕鼠籠有問題啊。」
李二河神色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