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集市出攤
醫用脫脂棉，這一年極為搶手。
李二河眼中閃著精光。
上一世作為化工專業高材生的他，了解過相關工藝。
棉花經過物理方法開松、梳理、成型，再通過化學方法用鹼液脫脂、次氯酸鈉漂白、清洗等步驟就能完成。
看著簡單，實際更簡單。
只需要棉花、鹼液、次氯酸鈉三種原料，設備方面也不複雜。
但在這一年有點難。
棉花作為經濟作物，國家大力倡導農民種植，棉花收穫後統一收購，農民手裡只有些自用棉。
而鹼液氫氧化鈉和次氯酸鈉這些化工產品，民間市場不流通。
難！
李二河暫時將這想法擱置，將來有機會再試試。
他走向納鞋底的柳秋如。
「姐，我要去集市賣些木玩具，咱家有竹筐嗎？」
「院裡耳房中有個扁擔，你用吧。」
李二河腦中閃過疑惑：「姐，這些年你靠什麼收入支撐這個家？」
柳秋如盯著李二河看一眼，低頭微笑著：
「他走之前，留下些工資存款，這幾年我替人縫衣服、擺攤補翁鞋填補家用。」
李二河知道她話里的用「他」而非「孩子他爹」二字，怕自己心裡不舒服。
李二河默默的看著柳秋如，片刻莞爾一笑：
「姐，準備好晚上吃豬肉。」
柳秋如靦腆笑著：「好嘞。」
她知道李二河在逗她。
豬肉，尋常人家一個月能吃一回都算大戶人家，炸肥膘後的葷油聞一下，睡的都香。
李二河挑著擔子，裝著一筐小玩具，走向市集。
沒出幾里地，就來到小市集。
市集作為自由市場，啥都有賣的，但糧食類比官價要高一倍。
剛出臘月，土地上冰雪還沒化去，凸起一個個的大疙瘩。
市集上人們走走看看，多在觀望，很少開口。
該到哪個位置擺攤呢？
人流量要大、駐足人要多。
片刻，李二河想到一個目標。
遠遠望著一個攤位，兩邊各用十塊磚頭壘出的支撐上，發光的木板橫在中央。
李二河緩緩靠近，案板上一坨裡脊肉、五花肉、肥膘分開擺放。
「小伙子，買肉嗎？」
穿著綠色棉襖，戴著圍裙的中年男人，脖子上深褐色的圓形傷疤十分突出。
「叔，我能在你旁邊賣點木玩具嗎？」
「哦？沒看出來是個手藝人，我叫鄭耀光。」
李二河被鄭耀光撲面而來的熱情弄得手無足措。
「愣站著幹嘛，到我邊上賣吧，正好缺人聊聊天。」
李二河在肉攤旁放下擔子，鋪上破麻布，將木槍、小木馬、七巧板等一一擺好。
鄭耀光饒有興致地走上前，端詳半天，拿起駁殼槍擺弄幾下。
臉上掛著邪笑，問李二河：「小伙子，你知道這『盒子炮』怎麼打嗎？」
李二河腦中閃過《亮劍》李雲龍跟魏和尚，去鬼子生日宴搶燒雞，雙手持槍的樣子。
他將槍斜著比劃兩下，自信道：「鄭叔，這樣對吧。」
鄭耀光笑著眯起眼，豎直抬起駁殼槍到齊眉高，一手握著槍把，另一隻手托著槍把底端，閉著一隻眼瞄準，表情嚴肅。
少許時間後，鄭耀光遞迴木槍：
「木工手藝不錯，就是『盒子炮』缺少細節，
比如槍管前端的瞄準星，下方上尖，另外你回去弄個木盒，這可是個組合槍托。」
什麼叫專業？
細節堆砌出的大成，叫專業。
「鄭叔，你原來當過兵？」
「也就區小隊打過仗而已。」
李二河望著鄭耀光臉上傲嬌的表情，暗暗佩服。
兩人一陣寒暄後，李二河站在攤位邊，開始做生意。
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大多只是遠遠瞟向鄭耀光的肉攤，眼神帶著稍縱即逝的欲望離去。
誰不想來買肉呢？身上那點錢實在捨不得。
「小李，你得吆喝啊，做買賣不會吆喝哪行？」
鄭耀光笑眯眯的表情一直掛在臉上。
李二河清清嗓子開始嘗試：「賣玩具槍嘍！小木馬！積木！」
「你再加上價格。」鄭耀光提示著。
「駁殼槍2斤小米，小木馬3斤小米，七巧板半斤小米，老鄉們都來看看。」
李二河知道，這一年工人年工資140元，全國年平均收入88元。
小米官價0.07元每斤，自由市場價格翻倍。
由於最低紙幣面值1元，人們小額物品交易是用小米來計量的，比如買東西會問「這東西值幾斤小米」。
至於黃色、綠色等幾分、幾角，都是四年後的事了。
鄭耀光聽到吆喝後，哈哈一笑。
「小李，你這賣價比市場上的玩具便宜一半。但有個問題。」
「鄭叔，你說。」
「普通百姓手裡糧食都不多，你準備賣給誰啊？」
李二河聽後，如遭雷擊。
完了！
小生意開局不利，沒找好顧客群體。
李二河絞盡腦汁地想著辦法。
「你去豐澤園、慶雲樓飯莊、大觀樓電影院門口去賣，出入這些場所的人吃吃喝喝完，順手就給孩子買幾個玩具。」
李二河聽完醍醐灌頂，忙稱謝道：
「謝鄭叔提醒，另外我明天想在你旁邊立個牌子能行嗎？」
「可以，什麼牌子？」
「家具製作與修理、翻修木窗、接上門木工活，如有需要請聯繫李二河，地址……」
鄭耀光點點頭：「小李腦子還挺好使，市集上的百姓就缺你這樣的木匠。」
李二河說完挑起擔子，準備到大觀樓電影院試試運氣。
集市小道出口處，大排車上擺著一堆水果。
「煙臺蘋果、萊陽梨，個大水多，快來看看！」
李二河路過沒走沒幾步，就被三十來歲樣貌的攤主攔住。
「你怎麼拿我家的扁擔？」
李二河仔細看那人的樣貌，濃眉大眼，嘴邊一顆老鼠痣。
「你拿前，小柳沒跟你說嗎？」
攤主一把拉下扁擔，倒出筐子內的所有玩具，轉身而去。
難道柳秋如又借同院鄰居的東西？
李二河上前拉住扁擔，語氣平淡道：「看來是同院鄰居，講清楚再走。」
男人轉過身打量幾眼：「小柳之前說這扁擔一直給我用，突然要回去是什麼意思？」
李二河瞬間明白：
這是典型的斗米恩升米仇，欠錢的反是爺。
「柳姐的扁擔，今天她要給我用，難道還不行？」
「咋了，我是他同院的叔伯，你是哪位？」
「她男人。」
李二河眼中閃著精光。
上一世作為化工專業高材生的他，了解過相關工藝。
棉花經過物理方法開松、梳理、成型，再通過化學方法用鹼液脫脂、次氯酸鈉漂白、清洗等步驟就能完成。
看著簡單，實際更簡單。
只需要棉花、鹼液、次氯酸鈉三種原料，設備方面也不複雜。
但在這一年有點難。
棉花作為經濟作物，國家大力倡導農民種植，棉花收穫後統一收購，農民手裡只有些自用棉。
而鹼液氫氧化鈉和次氯酸鈉這些化工產品，民間市場不流通。
難！
李二河暫時將這想法擱置，將來有機會再試試。
他走向納鞋底的柳秋如。
「姐，我要去集市賣些木玩具，咱家有竹筐嗎？」
「院裡耳房中有個扁擔，你用吧。」
李二河腦中閃過疑惑：「姐，這些年你靠什麼收入支撐這個家？」
柳秋如盯著李二河看一眼，低頭微笑著：
「他走之前，留下些工資存款，這幾年我替人縫衣服、擺攤補翁鞋填補家用。」
李二河知道她話里的用「他」而非「孩子他爹」二字，怕自己心裡不舒服。
李二河默默的看著柳秋如，片刻莞爾一笑：
「姐，準備好晚上吃豬肉。」
柳秋如靦腆笑著：「好嘞。」
她知道李二河在逗她。
豬肉，尋常人家一個月能吃一回都算大戶人家，炸肥膘後的葷油聞一下，睡的都香。
李二河挑著擔子，裝著一筐小玩具，走向市集。
沒出幾里地，就來到小市集。
市集作為自由市場，啥都有賣的，但糧食類比官價要高一倍。
剛出臘月，土地上冰雪還沒化去，凸起一個個的大疙瘩。
市集上人們走走看看，多在觀望，很少開口。
該到哪個位置擺攤呢？
人流量要大、駐足人要多。
片刻，李二河想到一個目標。
遠遠望著一個攤位，兩邊各用十塊磚頭壘出的支撐上，發光的木板橫在中央。
李二河緩緩靠近，案板上一坨裡脊肉、五花肉、肥膘分開擺放。
「小伙子，買肉嗎？」
穿著綠色棉襖，戴著圍裙的中年男人，脖子上深褐色的圓形傷疤十分突出。
「叔，我能在你旁邊賣點木玩具嗎？」
「哦？沒看出來是個手藝人，我叫鄭耀光。」
李二河被鄭耀光撲面而來的熱情弄得手無足措。
「愣站著幹嘛，到我邊上賣吧，正好缺人聊聊天。」
李二河在肉攤旁放下擔子，鋪上破麻布，將木槍、小木馬、七巧板等一一擺好。
鄭耀光饒有興致地走上前，端詳半天，拿起駁殼槍擺弄幾下。
臉上掛著邪笑，問李二河：「小伙子，你知道這『盒子炮』怎麼打嗎？」
李二河腦中閃過《亮劍》李雲龍跟魏和尚，去鬼子生日宴搶燒雞，雙手持槍的樣子。
他將槍斜著比劃兩下，自信道：「鄭叔，這樣對吧。」
鄭耀光笑著眯起眼，豎直抬起駁殼槍到齊眉高，一手握著槍把，另一隻手托著槍把底端，閉著一隻眼瞄準，表情嚴肅。
少許時間後，鄭耀光遞迴木槍：
「木工手藝不錯，就是『盒子炮』缺少細節，
比如槍管前端的瞄準星，下方上尖，另外你回去弄個木盒，這可是個組合槍托。」
什麼叫專業？
細節堆砌出的大成，叫專業。
「鄭叔，你原來當過兵？」
「也就區小隊打過仗而已。」
李二河望著鄭耀光臉上傲嬌的表情，暗暗佩服。
兩人一陣寒暄後，李二河站在攤位邊，開始做生意。
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大多只是遠遠瞟向鄭耀光的肉攤，眼神帶著稍縱即逝的欲望離去。
誰不想來買肉呢？身上那點錢實在捨不得。
「小李，你得吆喝啊，做買賣不會吆喝哪行？」
鄭耀光笑眯眯的表情一直掛在臉上。
李二河清清嗓子開始嘗試：「賣玩具槍嘍！小木馬！積木！」
「你再加上價格。」鄭耀光提示著。
「駁殼槍2斤小米，小木馬3斤小米，七巧板半斤小米，老鄉們都來看看。」
李二河知道，這一年工人年工資140元，全國年平均收入88元。
小米官價0.07元每斤，自由市場價格翻倍。
由於最低紙幣面值1元，人們小額物品交易是用小米來計量的，比如買東西會問「這東西值幾斤小米」。
至於黃色、綠色等幾分、幾角，都是四年後的事了。
鄭耀光聽到吆喝後，哈哈一笑。
「小李，你這賣價比市場上的玩具便宜一半。但有個問題。」
「鄭叔，你說。」
「普通百姓手裡糧食都不多，你準備賣給誰啊？」
李二河聽後，如遭雷擊。
完了！
小生意開局不利，沒找好顧客群體。
李二河絞盡腦汁地想著辦法。
「你去豐澤園、慶雲樓飯莊、大觀樓電影院門口去賣，出入這些場所的人吃吃喝喝完，順手就給孩子買幾個玩具。」
李二河聽完醍醐灌頂，忙稱謝道：
「謝鄭叔提醒，另外我明天想在你旁邊立個牌子能行嗎？」
「可以，什麼牌子？」
「家具製作與修理、翻修木窗、接上門木工活，如有需要請聯繫李二河，地址……」
鄭耀光點點頭：「小李腦子還挺好使，市集上的百姓就缺你這樣的木匠。」
李二河說完挑起擔子，準備到大觀樓電影院試試運氣。
集市小道出口處，大排車上擺著一堆水果。
「煙臺蘋果、萊陽梨，個大水多，快來看看！」
李二河路過沒走沒幾步，就被三十來歲樣貌的攤主攔住。
「你怎麼拿我家的扁擔？」
李二河仔細看那人的樣貌，濃眉大眼，嘴邊一顆老鼠痣。
「你拿前，小柳沒跟你說嗎？」
攤主一把拉下扁擔，倒出筐子內的所有玩具，轉身而去。
難道柳秋如又借同院鄰居的東西？
李二河上前拉住扁擔，語氣平淡道：「看來是同院鄰居，講清楚再走。」
男人轉過身打量幾眼：「小柳之前說這扁擔一直給我用，突然要回去是什麼意思？」
李二河瞬間明白：
這是典型的斗米恩升米仇，欠錢的反是爺。
「柳姐的扁擔，今天她要給我用，難道還不行？」
「咋了，我是他同院的叔伯，你是哪位？」
「她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