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蚍蜉撼樹
第141章 蚍蜉撼樹
幾公里外，與市府大禮堂的恢宏明亮截然相反，是一片被城市遺忘的角落。
迷宮般的城中村深處。
一棟老舊握手樓的四層，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霉味，隔壁傳來的廉價油煙。
大清早地，斜對面那家年輕男女主人精力充沛地做著有氧運動，聲音清晰入耳，已經維持了大半個小時了。
很強。
不過女人詠鵝的聲音，跟小麗對比還是差了點兒意思，小麗的明顯更蝕骨。
阿旺感覺有些奇怪，一大早就忙活，都不用上班的嗎？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這是一間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
屋內陳設簡陋，一張吱呀作響的鐵架床，一個掉漆的木頭桌子。
地上堆著阿旺剛買來的麵包、礦泉水和一袋消炎藥。
吳艷麗蜷縮在床角，身上穿著一件不合身的寬大T恤，裸露出的手臂和小腿上布滿青紫的淤痕和幾道快要結痂的抓痕。
她原本嫵媚的臉龐此刻腫得老高，嘴角破裂，精心打理的紫色長髮凌亂地黏在汗濕的額角和臉頰上。
顯然被打的不輕。
像一朵被狂風暴雨肆意摧殘後的野花。
初安定，她眼神里的恐懼仍未完全散去。
阿旺給她塗了消毒水包紮後，擰了一把濕毛巾，笨拙地想幫她擦擦臉，卻被吳艷麗猛地抓住手腕。
她的手指冰涼：「旺哥——旺哥！你要幫我！你一定要幫我弄死趙東！弄死他！」
「今天就是他打我最狠！」
她眼淚從眼角滑落，「我變成今天這樣——也都是他害的！」
「是他！他心情不好就打我——往死里打——打完了又像扔骨頭一樣扔給我好多錢——名牌包——首飾——」
「每次都這樣——我恨他！可我——我又離不開那些錢——」
她激動地捶打著床板，牽扯到傷口，痛得嘶嘶吸氣，「現在好了——什麼都完了——終於可以下決心離開他那個惡魔了，我只要他死！」
「旺哥，求你，跟秋老闆說，只要能讓趙東不得好死，讓我做什麼都行！」
阿旺看著她這副慘狀，聽著她泣血的控訴，心裡也是一陣發堵。
他混跡江湖多年，見過狠的，沒見過趙東這種對身邊女人下如此狠手的畜生。
他嘆了口氣，壓下心頭那點異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可靠。
「你放心，小麗，秋總肯定有安排，趙東那孫子，蹦躂不了幾天了。」
「現在風聲緊，趙家像瘋狗一樣在找你，你千萬千萬不能出去！就老老實實窩在這裡，吃的用的我會給你送過來。」
趙東的實力——你比我清楚，被他找到，你就真沒活路了！」
吳艷麗用力點頭，眼神卻閃爍了一下，壓低聲音，帶著一絲隱秘的得意和報復的快感：「我知道——我會小心的，旺哥，你告訴秋老闆——我手裡——有東西。」
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上這次——雖然被老狐狸識破——但我之前——之前偷偷錄過一點趙老六幫趙東處理髒事時說話的聲音——」
「雖然不清楚，但能聽出來是他和趙東的聲音——聊的是怎麼搞定那些鬧事的供應商——
手段不乾淨——適當的時候放出去，夠他們趙家喝一壺的！」
「起碼能讓那群老東西內訌！」
阿旺眼睛一亮：「真的？太好了！這東西關鍵時候能頂大用！」
「你放心，等秋總那邊忙完正事回來，我馬上匯報！看他怎麼拿主意！」
狹小逼仄的空間，兩個風雨飄搖的孤獨靈魂抱團取暖。
空氣中混合著劣質香菸和藥膏的味道，伴著斜對面床板規律的吱呀吱呀聲，構成這清早悽美的畫卷。
吳艷麗仰著受傷的臉，淚眼婆娑地看著阿旺，那雙曾經勾魂攝魄的眼睛此刻充滿了無助。
阿旺看著她破裂的嘴唇和凌亂衣領下隱約的淤青，喉結滾動了一下，呼吸不由自主地變得粗重。
「旺哥——我現在——只有你了——」
吳艷麗的聲音像帶著鉤子，手指輕輕勾住了阿旺的衣角。
理智的弦瞬間崩斷。
阿旺低吼一聲，像是被某種本能驅使，猛地俯身，粗魯地吻上了那片帶著血腥味的唇。
吳艷麗沒有拒絕，反而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熱烈地回應，指甲幾乎掐進阿旺背部的肌肉里。
午後。
市政大禮堂。
下午三點。
能容納數百人的禮堂此刻坐滿了人。
工作組、專家組，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僅剩的三家代表所坐的區域。
三家都是從首輪殘酷篩選後，最終留在角斗場上的勇士。
工作組大組長首先開嗓。
不久後，主持人用沉穩的聲音宣布：「麗山溫泉國際度假區項目第二輪專家問答環節，現在開始。」
「請三家候選單位代表按抽籤順序，依次上台接受評委問詢。」
真正的鏖戰，開始了！
——
中午休息的間隙，李靜找到秋峰，當面恭喜了他一番，並且告訴他幾條重要的情報。
其他兩家公司，一家是純外資迪思尼，另一家是中外合資，有開發歡樂谷遊樂場的經驗。
兩家都有成功開發主題公園的經驗。
無論是從資本層面，還是開發旅遊項目的經驗層面，秋峰的新公司跟人家比起來，都像是蚍蜉撼樹。
沒有可比性。
這些都是早上公開過的信息，當時秋峰不在場，李靜相當於總結了一下，給他複述一遍。
「能晉級二輪，你已經足夠優秀了，後面——」
「得得得——」秋峰連忙笑著打斷李靜的安慰，「我的大忙人，你快去忙吧，我知道了。」
李靜這才施施然離開。
臨走前又朝秋峰伸了個大拇指。
顯然對他極為認可。
二輪問答公審很快開始。
首先上台的，是那家中外合資的鵬城歡樂旅遊開發集團。
手握歡樂谷主題遊樂場，有充分的底氣拿下這次新的項目。
他們一行有七個人。
為首的代表是一位五十歲上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子。
一看便是久經沙場的老將。
幾公里外，與市府大禮堂的恢宏明亮截然相反，是一片被城市遺忘的角落。
迷宮般的城中村深處。
一棟老舊握手樓的四層，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霉味，隔壁傳來的廉價油煙。
大清早地，斜對面那家年輕男女主人精力充沛地做著有氧運動，聲音清晰入耳，已經維持了大半個小時了。
很強。
不過女人詠鵝的聲音，跟小麗對比還是差了點兒意思，小麗的明顯更蝕骨。
阿旺感覺有些奇怪，一大早就忙活，都不用上班的嗎？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這是一間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
屋內陳設簡陋，一張吱呀作響的鐵架床，一個掉漆的木頭桌子。
地上堆著阿旺剛買來的麵包、礦泉水和一袋消炎藥。
吳艷麗蜷縮在床角，身上穿著一件不合身的寬大T恤，裸露出的手臂和小腿上布滿青紫的淤痕和幾道快要結痂的抓痕。
她原本嫵媚的臉龐此刻腫得老高，嘴角破裂，精心打理的紫色長髮凌亂地黏在汗濕的額角和臉頰上。
顯然被打的不輕。
像一朵被狂風暴雨肆意摧殘後的野花。
初安定，她眼神里的恐懼仍未完全散去。
阿旺給她塗了消毒水包紮後，擰了一把濕毛巾，笨拙地想幫她擦擦臉，卻被吳艷麗猛地抓住手腕。
她的手指冰涼：「旺哥——旺哥！你要幫我！你一定要幫我弄死趙東！弄死他！」
「今天就是他打我最狠！」
她眼淚從眼角滑落，「我變成今天這樣——也都是他害的！」
「是他！他心情不好就打我——往死里打——打完了又像扔骨頭一樣扔給我好多錢——名牌包——首飾——」
「每次都這樣——我恨他！可我——我又離不開那些錢——」
她激動地捶打著床板，牽扯到傷口，痛得嘶嘶吸氣，「現在好了——什麼都完了——終於可以下決心離開他那個惡魔了，我只要他死！」
「旺哥，求你，跟秋老闆說，只要能讓趙東不得好死，讓我做什麼都行！」
阿旺看著她這副慘狀，聽著她泣血的控訴，心裡也是一陣發堵。
他混跡江湖多年，見過狠的，沒見過趙東這種對身邊女人下如此狠手的畜生。
他嘆了口氣，壓下心頭那點異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可靠。
「你放心，小麗，秋總肯定有安排，趙東那孫子，蹦躂不了幾天了。」
「現在風聲緊，趙家像瘋狗一樣在找你，你千萬千萬不能出去！就老老實實窩在這裡，吃的用的我會給你送過來。」
趙東的實力——你比我清楚，被他找到，你就真沒活路了！」
吳艷麗用力點頭，眼神卻閃爍了一下，壓低聲音，帶著一絲隱秘的得意和報復的快感：「我知道——我會小心的，旺哥，你告訴秋老闆——我手裡——有東西。」
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上這次——雖然被老狐狸識破——但我之前——之前偷偷錄過一點趙老六幫趙東處理髒事時說話的聲音——」
「雖然不清楚，但能聽出來是他和趙東的聲音——聊的是怎麼搞定那些鬧事的供應商——
手段不乾淨——適當的時候放出去，夠他們趙家喝一壺的！」
「起碼能讓那群老東西內訌！」
阿旺眼睛一亮：「真的？太好了！這東西關鍵時候能頂大用！」
「你放心，等秋總那邊忙完正事回來，我馬上匯報！看他怎麼拿主意！」
狹小逼仄的空間，兩個風雨飄搖的孤獨靈魂抱團取暖。
空氣中混合著劣質香菸和藥膏的味道，伴著斜對面床板規律的吱呀吱呀聲，構成這清早悽美的畫卷。
吳艷麗仰著受傷的臉，淚眼婆娑地看著阿旺，那雙曾經勾魂攝魄的眼睛此刻充滿了無助。
阿旺看著她破裂的嘴唇和凌亂衣領下隱約的淤青，喉結滾動了一下，呼吸不由自主地變得粗重。
「旺哥——我現在——只有你了——」
吳艷麗的聲音像帶著鉤子，手指輕輕勾住了阿旺的衣角。
理智的弦瞬間崩斷。
阿旺低吼一聲，像是被某種本能驅使，猛地俯身，粗魯地吻上了那片帶著血腥味的唇。
吳艷麗沒有拒絕，反而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熱烈地回應，指甲幾乎掐進阿旺背部的肌肉里。
午後。
市政大禮堂。
下午三點。
能容納數百人的禮堂此刻坐滿了人。
工作組、專家組，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僅剩的三家代表所坐的區域。
三家都是從首輪殘酷篩選後，最終留在角斗場上的勇士。
工作組大組長首先開嗓。
不久後，主持人用沉穩的聲音宣布：「麗山溫泉國際度假區項目第二輪專家問答環節，現在開始。」
「請三家候選單位代表按抽籤順序，依次上台接受評委問詢。」
真正的鏖戰，開始了！
——
中午休息的間隙，李靜找到秋峰，當面恭喜了他一番，並且告訴他幾條重要的情報。
其他兩家公司，一家是純外資迪思尼，另一家是中外合資，有開發歡樂谷遊樂場的經驗。
兩家都有成功開發主題公園的經驗。
無論是從資本層面，還是開發旅遊項目的經驗層面，秋峰的新公司跟人家比起來，都像是蚍蜉撼樹。
沒有可比性。
這些都是早上公開過的信息，當時秋峰不在場，李靜相當於總結了一下，給他複述一遍。
「能晉級二輪，你已經足夠優秀了，後面——」
「得得得——」秋峰連忙笑著打斷李靜的安慰，「我的大忙人，你快去忙吧，我知道了。」
李靜這才施施然離開。
臨走前又朝秋峰伸了個大拇指。
顯然對他極為認可。
二輪問答公審很快開始。
首先上台的，是那家中外合資的鵬城歡樂旅遊開發集團。
手握歡樂谷主題遊樂場，有充分的底氣拿下這次新的項目。
他們一行有七個人。
為首的代表是一位五十歲上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子。
一看便是久經沙場的老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