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開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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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弓弦嗡鳴聲驟然撕裂清晨的寂靜,半百多支羽箭騰空而起,劃出致命的弧線,帶著悽厲的破風聲,精準地覆蓋了阿爾伯特陣營。

  大部分全部擊打在最前面的長戟手陣營,產生了極少量的傷亡。

  精鐵箭頭撞擊在長戟兵厚重的胸甲和頭盔上,發出密集如冰雹砸鐵皮的「叮噹」聲,大部分被彈開,只有少數角度刁鑽的箭矢穿透了關節或面甲的縫隙,帶起幾朵微小的血花和幾聲悶哼。

  「穩住!」長戟兵團的軍官厲聲咆哮,聲音在金屬的碰撞聲中顯得有些變形,「他們傷不了我們!」

  然而,艾文的目標從來就不是這些鐵罐頭。

  少部分箭羽射入正慌亂裝填短銃的傭兵群中。好幾個傭兵頓時慘嚎一片,皮甲被鋒利的箭頭輕易撕裂,鮮血噴濺在地上,染出一片刺目的猩紅。

  「繼續,45度角,仰射!」艾文只是慢慢地調整角度,不斷進行射擊,又是一輪箭雨射向遠處,艾文觀察到的敵方軍陣內部還是一陣騷動。

  連射幾輪,敵方好像終於受不了了,又或者終於排好了陣型,阿爾伯特派出民兵將寨門和拒木挪開。

  寨門洞開,拒木挪開的瞬間,壓抑已久的怒吼聲如決堤洪流般爆發出來!

  長戟兵團的士兵們作為先鋒,在軍官聲嘶力竭的號令下,挺起沉重鋒利的長戟,如同奔騰的鋼鐵洪流,向著丘山鎮的重甲步兵方陣發起了衝鋒!

  其他敵方士兵也都跟著出來,他們從營地里整齊地列隊而出,腳步聲沉重而有序。

  其中包括一個半中隊的長矛兵;一個中隊的弓箭手,約一百人;大半中隊的傭兵,約八十人;以及兩隊由阿爾伯特和他的副官領頭的騎兵部隊,每隊約十二騎,馬匹高大健壯,騎兵們緊握韁繩,氣勢洶洶地向前推進。

  「穩住!」約翰和弗雷爾的吼聲透過面甲。

  「調整目標,向右轉向30度,向傭兵和弓箭手射擊!」艾文的命令冷靜而精準。

  長弓手們齊刷刷地調整了方向。

  這一次,箭雨如同長了眼睛,帶著更為致命的精準度,越過最前排緩慢推進的長戟兵,狠狠扎向右側那些穿著雜色皮甲、正試圖列隊裝填的傭兵群!

  「啊——!」

  「我的眼睛!」

  「該死!快找掩護!」

  慘叫聲瞬間炸響。精鐵箭頭輕易撕裂了傭兵們簡陋的皮甲,帶起蓬蓬血霧。幾支箭甚至直接射穿了高舉短銃的手臂。

  「幹得好!」看著前方能對他們產生威脅的傭兵受到重擊,約翰透過面甲低吼,聲音帶著金屬摩擦的質感。

  弗雷爾則緊盯著前方那片緩慢而堅定壓來的長戟兵牆。

  那些長戟老兵確實訓練有素,頂著零星箭矢,步伐沉重卻絲毫不亂,沉重的長戟斜指前方,鋒利的戟尖閃爍著寒光,距離越來越近!一百步…八十步…六十步…

  「步兵!舉盾,前進!」魁斗和弗雷爾幾乎同時咆哮出聲,聲音如同滾雷在鋼鐵方陣中炸開,他們和長戟手和長矛兵撞上了。

  喊殺聲瞬間沸騰!

  弈時看了一眼幾十米外前方戰場,發現弗雷爾和魁斗兩中隊步兵將近戰部隊全部穩穩擋住之後就不再注意,而是開始觀察更遠處敵方的動向。

  弈時立於親衛隊之中,牢牢鎖住了那支正試圖繞向側翼的騎兵。

  阿爾伯特的意圖昭然若揭——利用騎兵的衝擊力撕裂弓箭手陣列,為混亂中的傭兵和弓箭手爭取喘息之機。

  「穩住陣型!」弈時的聲音穿透前方震天的廝殺聲,沉穩如鐵,「親衛隊,隨我轉向右翼!護住弓手兩翼!」

  「遵命!」四十餘名親衛步兵齊聲應和,厚重的鐵靴踏碎地,鐵盾在調整轉向時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

  他們以弈時為核心,如同一塊移動的鋼鐵磐石,迅速而有序地向右前方移動,在長弓手陣列的側翼構築起一道新的壁壘。

  與此同時,阿爾伯特的騎兵部隊也完成了集結與轉向。

  二十四匹戰馬中,領頭披掛著半甲的幾匹,領著剩餘的馬群,噴吐著濃重的白氣,已經停在奕時戰陣後方。

  阿爾伯特先是停了下來,然後又開始驅動韁繩,鐵蹄踏碎枯草,速度在短短几十步內驟然提升。

  馬蹄聲由零散的「噠噠」聲迅速匯聚成一片沉悶的滾雷,騎士們伏低身體,長矛夾在腋下,矛尖越過直指前方的弈時。


  「護住弈時大人!」

  親衛隊隊長約翰,用盾牌猛力頓地,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他身後的四十餘名重甲步兵立刻響應。

  阿爾伯特的騎兵衝鋒帶起的勁風已經撲面而來,捲起枯草和塵土,帶著濃重的馬匹汗腥味和鐵器的冷冽氣息。

  沉重的馬蹄聲如滾雷般碾過地面,震動通過盾牌傳到每一個親衛隊員的手臂上。

  「穩住——!」約翰的吼聲如同獅咆,在鐵蹄轟鳴中竟也清晰可聞。

  下一瞬間,鋼鐵洪流狠狠撞上了鋼鐵壁壘!

  「轟——!」

  沉悶到令人心臟驟停的巨響猛然炸開!

  不是清脆的金屬交擊,而是鈍器高速撞擊鋼鐵堡壘的可怕悶響,混雜著馬匹嘶鳴的慘烈、骨骼碎裂的瘮人脆響、以及騎士被巨大反作用力掀飛時發出的短促驚呼。

  沖在最前面的幾匹戰馬,帶著巨大的動能狠狠撞在傾斜的大盾之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最前排的幾名親衛隊員渾身劇震,堅固的盾牌表面瞬間向內凹陷,腳下一輕,飛了出去,甩到一邊。

  一匹戰馬的頭顱在撞擊中直接變形,馬頸折斷,龐大的身軀帶著慣性砸在盾牌上,鮮血和腦漿瞬間糊滿了盾面。馬背上的騎士在撞擊的瞬間就被巨大的力量拋飛出去。

  這是要以命換命了。竟然用幾個重騎兵領著輕騎兵沖陣。

  重甲步兵身披厚重的鎧甲,零星幾個重騎兵雖然能撞飛步兵,但混合騎兵的攻勢在這種硬碰硬的攻擊中反而容易陷入混亂。

  不,弈時看到在後方的阿爾伯特和副官一直用眼睛死死盯著他,他就知道,阿爾伯特一定是打算用這些騎兵的命來擊穿陣型,然後進行斬首。

  既然如此——正如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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