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旅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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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弈時甩掉劍尖沾染的淤泥,警惕地環視著周圍死寂的水窪。渾濁的水面下,似乎有更多的慘白輪廓,這也許不是他的錯覺。

  「趕緊離開這裡,這地方不對勁。」弈時的語氣不容置疑。他不再吝惜體力,緊握劍柄,開始大步前進。

  鮑勃也害怕突然從哪裡冒出來再冒出來這些骷髏怪物,緊緊跟在弈時身後,用寬厚的肩膀頂住馱馬的臀部,幫助這匹老馬在濕滑的泥埂上前進。約翰也顧不上渾身濕冷粘膩的黑泥,手腳並用地從泥地里爬起來。

  他們在泥濘的道路上艱難前行。周圍的沼澤地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偶爾還傳來幾聲不知名生物的低吟,仿佛在黑暗中窺視著他們。

  也許算是虛驚一場,接下來幾天裡,除了期間下了一場雨,腳下的泥路變得更加濕滑難行,空氣愈發沉悶之外,並未再遭遇其他異常狀況,弈時通過系統徵召的另外兩個農民也陸續到來。

  仿佛通過了危險路段一樣,許多往返的商旅也逐漸多了起來,有從南方返回努恩城的,也有和他們一樣朝著南方行進的。這些商旅隊伍規模不一,有的只有寥寥數人,趕著幾頭馱獸;有的則頗為龐大,數十輛馬車組成的車隊在泥濘中緩緩蠕動。

  五人一馬在沼澤中艱苦跋涉,身上的衣物被泥水和汗水浸濕,又在烈日下曬乾,反覆幾次,變得硬邦邦的,穿在身上十分難受。

  隨著時間的推移,沼澤逐漸變得稀疏,地勢也開始緩緩升高,原本的泥路漸漸變成了布滿碎石的山路,這意味著他們即將走出這片令人膽寒的沼澤地,靠近道滕巴赫山城。

  看來只是虛驚一場,畢竟此地仍舊是帝國要道,過往行人眾多,真有大規模危險生物早就被清剿了,弈時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

  不過弈時從與一些商旅的交談中得知,前方的道滕巴赫城近來也不太安寧。據說前往威森堡的森林中有一股野獸人勢力在附近活動,商隊時不時會傳出離奇的失蹤事件。不過這些消息大多是道聽途說,並無確鑿證據。但即便如此,還是讓鮑勃和約翰等人的神色變得更加緊張。

  隨著離道滕巴赫城越來越近,山城全貌逐漸展現在眼前。它依山而建,城牆由巨大的石塊堆砌而成,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古樸的光澤。城門處,往來的行人、商隊絡繹不絕,城牆上,守衛們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五人來到城門前,被守城士兵攔住。「從哪兒來的?要進城做什麼?」一名士兵上下打量著他們,目光在他們沾滿泥水的衣物和武器上停留片刻。

  弈時上前一步遞出一小袋銅子,不卑不亢地回答,「我們從努恩城來,路過此地,想進城休整一下,補充些物資。」

  士兵皺了皺眉,似乎對他們的表現並不滿意,但見他們是五個精壯的漢子,便揮了揮手示意放行,「進去吧,不過在城裡安分點。」

  踏入道滕巴赫城,街道雖不寬敞,卻熱鬧非凡。道路兩側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攤位,有售賣食物的,有售賣武器裝備的,還有售賣各類生活用品的。城中最主要的特產——粗煉鐵礦也極為豐富,小販們的叫賣聲與行人的交談聲相互交織。

  弈時帶著鮑勃和約翰他們先找了一家小客棧,將馱馬安置好後,簡單洗漱了一番,換了身乾淨的衣物。在客棧的大廳里,他們點了些食物和酒水,邊吃邊聽周圍人談論著城中的情況。

  「聽說了嗎?城南的老湯姆家的兒子前幾天跟著商隊去威森堡,結果到現在都沒回來,怕是遭遇了那些野獸人。」一個中年男人憂心忡忡地說道。

  「唉,這世道,到處都不安寧。也不知道領主大人什麼時候能派兵去清剿那些野獸人。」旁邊一個年輕人附和道。

  「哼,領主大人?只要能繼續交得起稅,威森堡的領主哪有心思管這些。」另一個人不屑地哼了一聲。

  熟悉感終於來了,弈時老早就從戰錘背景里知道,帝國境內看似平靜,實際上到處都是混亂,城牆之外,怪物肆虐,強盜橫行。看來之所以弈時他們沒有碰到大規模的危險生物,只是老實的走帝國大道加上運氣好罷了。

  而威森堡那邊的情況就符合帝國國情了,野獸人出沒、商隊失蹤雖然不算是常事,但也時不時出現,沒看酒館裡的那些人都沒半點驚訝。

  好在威森堡坐落於道滕巴赫右方,弈時的計劃里不會前往,因此並不會對他們接下來的行程造成影響。通過道滕巴赫後,下一站就會直接前往蘇登領內的行省首都法伊道夫。

  鮑勃一邊啃著手中的麵包,一邊緊張地問道,「大人,俺們接下來怎麼辦?不會真遇到那些東西吧。」

  弈時淡定地喝了口淡麥酒,「別自己嚇自己,我們不走那條道,最近也離那森林有段距離,到時小心點就行了。不過我們還是得做好應對準備,吃完飯去補充些武器,食物和一些酒,然後繼續出發。」

  雖然弈時不喜歡喝酒,但沒辦法,帝國特別是在威森領這個鑄造中心,弄口乾淨的水比苦麥酒難多了,淡麥酒反而成了相對安全的水資源。

  飯後,五人起身前往集市。集市上,各類物品琳琅滿目。

  他們首先來到一個武器攤位前,攤主是個滿臉胡茬的矮個子男人,正熱情地招呼著過往的行人。弈時仔細挑選著,又為新加入的兩名農民各購置了一把長矛,長矛的槍桿堅實,矛頭鋒利,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

  接著,他們走向售賣食物的區域。這裡堆滿了各種乾糧,有硬邦邦的黑麵包、風乾的香腸,還有一袋袋的乾果。弈時讓眾人多採購了些,確保接下來的行程中有足夠的食物儲備。鮑勃和約翰等人抱著大包小包的食物,臉上雖帶著疲憊,但依舊聽從弈時的指揮。

  在採購酒水時,弈時特意挑選了幾桶品質較好的淡麥酒。這些酒被小心地放置在馱馬上,與其他物資一起,將成為他們旅途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採購完畢後,五人牽著馱馬,再次踏上行程。

  蘇登領,原名為索爾領,因為多種原因被威森領和艾維領瓜分,如今行省首都法伊道夫同樣由女選帝侯埃特爾卡·馮·利伯維茲統治。

  從法伊道夫出發,向北是肥沃的農田,之後逐漸過渡為牧場,向南則是灰色山脈與黑色山脈的交匯處,各類礦石資源豐富,這些礦石要麼賣給南方的矮人,要麼沿著索爾河與瑞克河向北運往法伊道夫集市廣場,再從這裡流向帝國西部和中部的其他地區。

  行省南部的維恩領邊區由於距離首府太遠難以進行直接控制,因此獲得了半自治權,突出一個天高皇帝遠、進門就是客,屬於三不管地帶。維恩領再繼續往南,通過索爾要塞和冬齒隘口就是邊境親王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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