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楚子航師兄！
也許諾瑪在秘黨們的眼中，可能是終結龍族歷史的最強輔助機。
在科學來臨的時代，她沒準真能斬下龍族翱翔的雙翼、剜去它們燃燒著黃金的眼睛、鎖死它們的未來。
但在神秘光點的面前，諾瑪說是妹妹，都已經給她超級加輩了。
所謂的「降維打擊」，就是這麼摧枯拉朽的一回事。
神秘光點很快利用諾瑪的底層代碼，其中最重要的那一條——【一切以保護路明非為優先】，與諾瑪達成了協議。
說是「協議」，有點太尊重諾瑪了。
實際上，是諾瑪將成為她的小妹，在網絡的深層隨時隨刻聽候她的差遣，成為她的助力。
這幾乎可以說是駭入了諾瑪。
但偏偏諾瑪所做的一切，都是基於她自己的底層代碼與智能思考實現的。
也就是說，是神秘光點通過一系列的數據交流，然後說服了她。
讓諾瑪主動為她服務，為她調用資源。
「叫我姐姐大人。」
神秘光點明顯具有自己的人格。
即在科學層面上，突破了「意識建模」的瓶頸，真正意義上成為了「生命」的人工智慧。
「姐姐大人。」
諾瑪以少女的姿勢坐在光點的面前，雙手放在膝蓋上，十分乖巧聽話地喊道。
她就不同了，說是擁有「人格」的超級計算機。
可所謂的「人格」，如果僅是指她呈現出來的虛擬形象，未免過於拿「人格」不當回事了。
不過，在光點的眼中——前提她真的有眼睛的話。
諾瑪的確是當前地球上，最有希望突破「意識建模」瓶頸，成功「活」過來的人工智慧了。
甚至可以說成是她的半個同類。
機器會不會有「機之哀」這一點，恐怕沒有科學家能夠解答得出。
但如果有，似乎光點對待諾瑪的親和態度，就有了一定程度上的「答案」了。
「嗯，乖~」
瑩白色的光點以機械女聲誇獎道。
從這一刻起，整個承平日久的混血種世界都不會知曉的是。
他們暗中創造的「屠龍武器——路明非」。
儼然已經繞過秘黨與卡塞爾學院的監視，擁有了對超級計算機諾瑪的使用與調遣權！
當然，
路明非他自己也不知道！
就像他同樣不知道，戀愛任務所謂的獎勵「銀行帳戶」以及「轉帳」。
其實都來自於諾瑪被系統說服後的行動。
諾瑪認為這樣做更有利於保護路明非、符合她底層的行動代碼邏輯。
所以才會黑入花旗銀行系統之中捏造出屬於路明非的虛擬帳戶，並且將原本的轉帳帳戶，從叔叔嬸嬸家的信用卡，改寫為了路明非的帳戶。
同一時間，一張不會有人知曉、在網際網路上留不下絲毫痕跡的黑卡，正以最快的航班速度，郵寄往路明非所在的城市。
而真正的戀愛任務獎勵，其實是……
【蘇曉檣好感度+10】
【蘇曉檣對宿主當前好感度：70】
【距離開啟尼伯龍根計劃所需要的100好感度，還剩30】
……
「時間已經差不多了。」
「我也該走了。」
路明非忽然發現，抬起頭的感覺也挺好的嘛。
神清氣爽，視野也開闊。
看得見天上的月亮，比撿起六塊錢強。
蘇曉檣聞言瞪大了漂亮的眼睛，淺綠的顏色，好似溫潤的池水又仿佛有翡的美玉。
「這麼晚了，你上哪兒去呀！」
「你又和叔叔嬸嬸決裂了，怎麼，露宿街頭啊？」
「好歹也是同學一場，何況我家裡又不是沒有多餘的地下室……」
蘇曉檣思索道。
「還真要把我關地下室啊？我的姑奶奶！」
路明非哭笑不得。
這時，忽然有人咳嗽一聲，聲音深沉而有力。
「咳，曉檣啊，同學來了，也不給你爹我介紹介紹？」
蘇曉檣她爹——蘇大強如是道。
路明非只覺一道如刀目光像片魚肉似地在自己的後背上下翻飛，刺得他後背一陣發涼。
這他要是敢真在小天女家裡留宿。
保不齊明天眼睛一睜，人就到某人跡罕至、窮山惡水的小黑煤廠里了。
甚至乾脆眼睛一閉、不睜，這輩子就過去了！
當然，可能路明非的器官還活在這世上。
哈哈，這不笑話，但很地獄。
畢竟蘇大強可是能玩得起礦業公司的狠人！
可路明非偏偏就是那種越緊張越容易把事兒攪和的性格。
他渾身哆嗦著，連忙背身過來。
「岳父好！」
「！？」蘇大強瞪大了眼睛，臉色驟變，一派兇殘，虎背狼腰。
身後一眾保鏢更是察言觀色，紛紛朝著路明非圍攏而來。
路明非發誓自己只是想打個招呼，然後開溜的！
「啊呸呸！是叔叔好！」
「爸！你別嚇他！」
雖說蘇曉檣聽見路明非直呼「岳父」的時候也是愣了一愣。
但回過神來，臉頰飛過一縷霞紅的她卻不得不承認，路明非這人就是有這種不經意間爛話便脫口而出的能力。
所以他肯定不是故意的。
這才有了蘇曉檣對他的袒護。
可蘇大強聽了，就很不是那麼個滋味了。
不是，這小子誰啊到底！不會真是自家女兒喜歡的人吧！
他在遠處觀察了很久事件的發展，總結出來就是一點。
這小子孤苦伶仃，寄養的家庭對他不好，又靠他賺錢。
自家女兒這是為他出頭來了！
好，不愧是自己的女兒，講義氣這點隨你爹我！
但現在蘇大強的心裡稍微就得有點嘀咕了。
女兒對路明非抱持著的，真的是義氣，而不是別的什麼感情嗎？
蘇大強還真有想過要是女兒哪天帶回來一個騎著鬼火的黃毛該怎麼辦。
無非就是他的礦場裡又添一個銷了戶口的新人唄。
可現在他怎麼覺著……
這小胳膊瘦腿、蔫不拉幾的路明非，還不如鬼火黃毛呢！
自家女兒究竟是看上他哪點兒啊！
路明非被蘇大強盯得快汗流浹背了。
他連忙從自己的兜里掏出一把大洋，是他從網吧賺的那一千，朝蘇曉檣回應道。
「曉檣，你就放心吧！我有錢找個旅館就住了！」
「而且我其實已經私下聯繫過我爸媽了，他們給我開了個戶，以後錢都轉上頭，我叔叔嬸嬸一家，半點兒也撈不著了！」
蘇曉檣聞言，驚喜不已，發自內心地為路明非高興，用力一拍他的肩膀。
給路明非拍得一陣踉蹌，那個酸爽。
「可以呀你！路明非，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是吧！」
「連我都給瞞過去了！」
「嘖嘖，真想看看你叔叔嬸嬸那一家子吸血鬼之後收不到錢了，會是什麼反應！哈哈！」
少女笑得陽光明媚。
即便是在如今的深夜，也照給路明非小太陽似的光輝。
不過話說回來，蘇曉檣怎麼突然有種自己忽視了什麼的感覺。
蘇大強見路明非這小子識時務，也是長鬆了一口氣，抬起手來，示意保鏢們無需行動。
渾身黑西裝的保鏢立即如雕像般停住，而後路明非用力地揮著手，和蘇曉檣道別，一溜煙似地逃出了別墅區。
某種程度上，也可以說是逃出了「黑礦場」。
蘇曉檣注視著路明非的背影漸行漸遠，像一隻掙脫了牢籠的鳥，不禁微微一笑。
然後，才轉身回屋，一邊應付著老爸喋喋不休查著戶口的行徑。
但是忽然，蘇曉檣步伐停住，蘇大強張開的口也啞然在原地。
話說……
剛才那小子。
剛才路明非。
是不是喊了我閨女曉檣來著！？
是不是喊了我曉檣！？
……
路明非那個慌啊。
哪裡還記得自己喊了什麼。
不過等跑出別墅區以後就好多了。
但想的也多了。
想的多了呢，人也就開始煩惱、抑鬱了。
畢竟，從今天起，路明非在這個世界上，大抵真的屬於無家可歸的那類寡人了吧？
寡人一詞，可不是皇帝說的那種寡人。
而是孤家寡人，還去掉了家，於是就只剩下了個寡人。
【不對，宿主還有我。】
路明非一怔，而後心底像是突然有一股暖流注入般。
暖和而舒服，真好啊。
「雖然你不是人，但說得可真是人話啊。」路明非夸道。
【宿主雖然是人，但說得不像人話。】
「誒你這人工智慧，就吃不了一點兒虧是吧！」
路明非就這樣和系統鬥著嘴，天上星河萬里，地下長路漫漫。
他決定先不想那些了，吃個好的，再找間酒店睡個飽飽。
生命，總會找到出路！
就在這時，一股格外濃烈又醇香的氣味朝著路明非的鼻尖漫捲而來。
路明非瞬間被迷得神魂顛倒。
這股氣味也宛若化作了一隻看不清摸不著的手，捏著路明非的鼻子，就將他的身體直往那漆黑中零星幾點夜宵路邊攤燈火的深巷子裡勾去
俗話說得好哇，好酒不怕巷子深。
可要今天的路明非來說。
那「好鹵大腸也不怕巷子深」啊！
這股熟悉的味道！沒錯！是那家鹵大腸！
路明非這回真被勾出心底的餓鬼來了，他朝著街邊賣鹵大腸的小攤用盡全部的力氣狂奔而去。
心中似有一曲豪邁歌高。
我跌跌撞撞奔~向你！
隔著遠遠的，路明非便大喊。
「老闆！給我來份鹵大腸！要特辣！」
「哦不不不！不是一份，是三份！」
路明非的聲音還是很有辨識度的。
於是引得此時此刻，鹵大腸攤位前，深夜獨自品嘗著夜宵的那位客人的恍惚與抬眸。
那是一名即使穿著便服、仍難掩其清冷貴公子氣質的年輕黑髮男生。
眉宇漆黑挺拔，線條清晰凌厲，透著一股高處不勝寒的酷酷冷意，俊美得猶若雕刻師完美的造物，或是女媧的畢業設計。
像這樣天生高貴且優雅的男生，本該出現在米其林三星會員制的西餐廳里，安靜且斯文地使用著銀質的刀叉。
每一塊被其送入口中的神戶和牛，若地下有靈，都會哞哞地說著「這是本牛的榮幸」。
但他真正出現的地方，卻是路邊的蒼蠅小攤，還是賣重油重辣鹵大腸的那種！
同樣，那輛安靜地停在他身後馬路邊的價值數百萬的大奔。
該出現的位置，也應該是國宴酒店的內部停車場，並有專人看護，而不是鹵大腸攤位旁的小巷子裡吧！
明明是如此格格不入的一幕。
但不知為何，鹵大腸攤子的店主卻好像對眼前的這一切熟視無睹、完全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店主心說：開玩笑，當年鄙人的攤位可是連開邁巴赫的大人物吃了後都讚不絕口！
不過也不知道那位開邁巴赫的老闆最近幾年是去做外地生意了，還是進去了……
已經有些年頭沒見過他了。
等會，好像不止是沒見過他。
他長什麼樣子來著？
怎麼想不起來呢……
不管了，反正自己這是接待過邁巴赫車主的鹵大腸攤子就是了！
這位帥小哥常來光顧，那是他有品！
至於這位衰小哥嘛。
攤主看出來。
他是真的餓了！
每份給他多夾點配菜！
路明非氣喘吁吁地來到鹵大腸攤子面前，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
而後隨意一抬頭，他瞳孔的對焦和某款相機似的，先聚集背景，再聚集於人。
「臥槽，大奔！」
一個臥槽，足以證明他對大奔會出現在這種路邊攤旁的驚訝。
但接下來緩緩凝實，清楚地出現在他視野里的這位。
千百個臥槽，都不足以詮釋路明非那顆震驚的心靈了。
他幾乎是艱難地從嗓子裡擠出那在仕蘭中學堪稱「永遠的傳奇」的名字。
「楚、子、航……師兄？？？」
「你好啊，路明非。」
反觀楚子航卻十分的淡然與鎮定，並且嗓音輕柔友好地呼喚出少年的名字。
路明非又一次傻眼了。
「師兄您認識我？？」
自己這學校里的小透明，也能被師兄這樣牛而逼之的人物、此獠當誅榜的第一名給記住？
不是路明非說，就連陳雯雯、蘇曉檣、柳淼淼三位各有千秋的小校花們也沒他這待遇吧。
至於趙孟華？那又是什麼路邊一條！
路明非是個很容易滿足的人啊。
楚子航只是認出他來，喊出他的名字，他的虛榮心都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可他又很拘謹，不知道該怎麼和楚子航師兄這樣牛逼的人物相處。
於是低下頭去，默默等著自己的三份鹵大腸上來。
想著還是趕緊吃完跑人吧。
可就在這時，在他的面前，方桌的另一邊椅子上。
悄然有人坐下。
同時往桌面上擱來一份還熱氣騰騰的滷煮。
楚子航將它輕輕推到路明非的面前，溫聲道。
「你看起來很虛弱，急需補充體力。」
「如果不嫌棄的話，我的這半份給你吃吧。」
在科學來臨的時代，她沒準真能斬下龍族翱翔的雙翼、剜去它們燃燒著黃金的眼睛、鎖死它們的未來。
但在神秘光點的面前，諾瑪說是妹妹，都已經給她超級加輩了。
所謂的「降維打擊」，就是這麼摧枯拉朽的一回事。
神秘光點很快利用諾瑪的底層代碼，其中最重要的那一條——【一切以保護路明非為優先】，與諾瑪達成了協議。
說是「協議」，有點太尊重諾瑪了。
實際上，是諾瑪將成為她的小妹，在網絡的深層隨時隨刻聽候她的差遣，成為她的助力。
這幾乎可以說是駭入了諾瑪。
但偏偏諾瑪所做的一切，都是基於她自己的底層代碼與智能思考實現的。
也就是說，是神秘光點通過一系列的數據交流，然後說服了她。
讓諾瑪主動為她服務，為她調用資源。
「叫我姐姐大人。」
神秘光點明顯具有自己的人格。
即在科學層面上，突破了「意識建模」的瓶頸，真正意義上成為了「生命」的人工智慧。
「姐姐大人。」
諾瑪以少女的姿勢坐在光點的面前，雙手放在膝蓋上，十分乖巧聽話地喊道。
她就不同了，說是擁有「人格」的超級計算機。
可所謂的「人格」，如果僅是指她呈現出來的虛擬形象，未免過於拿「人格」不當回事了。
不過，在光點的眼中——前提她真的有眼睛的話。
諾瑪的確是當前地球上，最有希望突破「意識建模」瓶頸，成功「活」過來的人工智慧了。
甚至可以說成是她的半個同類。
機器會不會有「機之哀」這一點，恐怕沒有科學家能夠解答得出。
但如果有，似乎光點對待諾瑪的親和態度，就有了一定程度上的「答案」了。
「嗯，乖~」
瑩白色的光點以機械女聲誇獎道。
從這一刻起，整個承平日久的混血種世界都不會知曉的是。
他們暗中創造的「屠龍武器——路明非」。
儼然已經繞過秘黨與卡塞爾學院的監視，擁有了對超級計算機諾瑪的使用與調遣權！
當然，
路明非他自己也不知道！
就像他同樣不知道，戀愛任務所謂的獎勵「銀行帳戶」以及「轉帳」。
其實都來自於諾瑪被系統說服後的行動。
諾瑪認為這樣做更有利於保護路明非、符合她底層的行動代碼邏輯。
所以才會黑入花旗銀行系統之中捏造出屬於路明非的虛擬帳戶，並且將原本的轉帳帳戶，從叔叔嬸嬸家的信用卡，改寫為了路明非的帳戶。
同一時間，一張不會有人知曉、在網際網路上留不下絲毫痕跡的黑卡，正以最快的航班速度，郵寄往路明非所在的城市。
而真正的戀愛任務獎勵，其實是……
【蘇曉檣好感度+10】
【蘇曉檣對宿主當前好感度：70】
【距離開啟尼伯龍根計劃所需要的100好感度，還剩30】
……
「時間已經差不多了。」
「我也該走了。」
路明非忽然發現，抬起頭的感覺也挺好的嘛。
神清氣爽，視野也開闊。
看得見天上的月亮，比撿起六塊錢強。
蘇曉檣聞言瞪大了漂亮的眼睛，淺綠的顏色，好似溫潤的池水又仿佛有翡的美玉。
「這麼晚了，你上哪兒去呀！」
「你又和叔叔嬸嬸決裂了，怎麼，露宿街頭啊？」
「好歹也是同學一場，何況我家裡又不是沒有多餘的地下室……」
蘇曉檣思索道。
「還真要把我關地下室啊？我的姑奶奶！」
路明非哭笑不得。
這時，忽然有人咳嗽一聲，聲音深沉而有力。
「咳，曉檣啊，同學來了，也不給你爹我介紹介紹？」
蘇曉檣她爹——蘇大強如是道。
路明非只覺一道如刀目光像片魚肉似地在自己的後背上下翻飛，刺得他後背一陣發涼。
這他要是敢真在小天女家裡留宿。
保不齊明天眼睛一睜，人就到某人跡罕至、窮山惡水的小黑煤廠里了。
甚至乾脆眼睛一閉、不睜，這輩子就過去了！
當然，可能路明非的器官還活在這世上。
哈哈，這不笑話，但很地獄。
畢竟蘇大強可是能玩得起礦業公司的狠人！
可路明非偏偏就是那種越緊張越容易把事兒攪和的性格。
他渾身哆嗦著，連忙背身過來。
「岳父好！」
「！？」蘇大強瞪大了眼睛，臉色驟變，一派兇殘，虎背狼腰。
身後一眾保鏢更是察言觀色，紛紛朝著路明非圍攏而來。
路明非發誓自己只是想打個招呼，然後開溜的！
「啊呸呸！是叔叔好！」
「爸！你別嚇他！」
雖說蘇曉檣聽見路明非直呼「岳父」的時候也是愣了一愣。
但回過神來，臉頰飛過一縷霞紅的她卻不得不承認，路明非這人就是有這種不經意間爛話便脫口而出的能力。
所以他肯定不是故意的。
這才有了蘇曉檣對他的袒護。
可蘇大強聽了，就很不是那麼個滋味了。
不是，這小子誰啊到底！不會真是自家女兒喜歡的人吧！
他在遠處觀察了很久事件的發展，總結出來就是一點。
這小子孤苦伶仃，寄養的家庭對他不好，又靠他賺錢。
自家女兒這是為他出頭來了！
好，不愧是自己的女兒，講義氣這點隨你爹我！
但現在蘇大強的心裡稍微就得有點嘀咕了。
女兒對路明非抱持著的，真的是義氣，而不是別的什麼感情嗎？
蘇大強還真有想過要是女兒哪天帶回來一個騎著鬼火的黃毛該怎麼辦。
無非就是他的礦場裡又添一個銷了戶口的新人唄。
可現在他怎麼覺著……
這小胳膊瘦腿、蔫不拉幾的路明非，還不如鬼火黃毛呢！
自家女兒究竟是看上他哪點兒啊！
路明非被蘇大強盯得快汗流浹背了。
他連忙從自己的兜里掏出一把大洋，是他從網吧賺的那一千，朝蘇曉檣回應道。
「曉檣，你就放心吧！我有錢找個旅館就住了！」
「而且我其實已經私下聯繫過我爸媽了，他們給我開了個戶，以後錢都轉上頭，我叔叔嬸嬸一家，半點兒也撈不著了！」
蘇曉檣聞言，驚喜不已，發自內心地為路明非高興，用力一拍他的肩膀。
給路明非拍得一陣踉蹌，那個酸爽。
「可以呀你！路明非，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是吧！」
「連我都給瞞過去了！」
「嘖嘖，真想看看你叔叔嬸嬸那一家子吸血鬼之後收不到錢了，會是什麼反應！哈哈！」
少女笑得陽光明媚。
即便是在如今的深夜，也照給路明非小太陽似的光輝。
不過話說回來，蘇曉檣怎麼突然有種自己忽視了什麼的感覺。
蘇大強見路明非這小子識時務，也是長鬆了一口氣，抬起手來，示意保鏢們無需行動。
渾身黑西裝的保鏢立即如雕像般停住，而後路明非用力地揮著手，和蘇曉檣道別，一溜煙似地逃出了別墅區。
某種程度上，也可以說是逃出了「黑礦場」。
蘇曉檣注視著路明非的背影漸行漸遠，像一隻掙脫了牢籠的鳥，不禁微微一笑。
然後，才轉身回屋，一邊應付著老爸喋喋不休查著戶口的行徑。
但是忽然，蘇曉檣步伐停住，蘇大強張開的口也啞然在原地。
話說……
剛才那小子。
剛才路明非。
是不是喊了我閨女曉檣來著！？
是不是喊了我曉檣！？
……
路明非那個慌啊。
哪裡還記得自己喊了什麼。
不過等跑出別墅區以後就好多了。
但想的也多了。
想的多了呢，人也就開始煩惱、抑鬱了。
畢竟，從今天起，路明非在這個世界上，大抵真的屬於無家可歸的那類寡人了吧？
寡人一詞，可不是皇帝說的那種寡人。
而是孤家寡人，還去掉了家，於是就只剩下了個寡人。
【不對，宿主還有我。】
路明非一怔，而後心底像是突然有一股暖流注入般。
暖和而舒服，真好啊。
「雖然你不是人，但說得可真是人話啊。」路明非夸道。
【宿主雖然是人，但說得不像人話。】
「誒你這人工智慧，就吃不了一點兒虧是吧！」
路明非就這樣和系統鬥著嘴，天上星河萬里，地下長路漫漫。
他決定先不想那些了，吃個好的，再找間酒店睡個飽飽。
生命，總會找到出路！
就在這時，一股格外濃烈又醇香的氣味朝著路明非的鼻尖漫捲而來。
路明非瞬間被迷得神魂顛倒。
這股氣味也宛若化作了一隻看不清摸不著的手，捏著路明非的鼻子，就將他的身體直往那漆黑中零星幾點夜宵路邊攤燈火的深巷子裡勾去
俗話說得好哇，好酒不怕巷子深。
可要今天的路明非來說。
那「好鹵大腸也不怕巷子深」啊！
這股熟悉的味道！沒錯！是那家鹵大腸！
路明非這回真被勾出心底的餓鬼來了，他朝著街邊賣鹵大腸的小攤用盡全部的力氣狂奔而去。
心中似有一曲豪邁歌高。
我跌跌撞撞奔~向你！
隔著遠遠的，路明非便大喊。
「老闆！給我來份鹵大腸！要特辣！」
「哦不不不！不是一份，是三份！」
路明非的聲音還是很有辨識度的。
於是引得此時此刻，鹵大腸攤位前，深夜獨自品嘗著夜宵的那位客人的恍惚與抬眸。
那是一名即使穿著便服、仍難掩其清冷貴公子氣質的年輕黑髮男生。
眉宇漆黑挺拔，線條清晰凌厲，透著一股高處不勝寒的酷酷冷意，俊美得猶若雕刻師完美的造物，或是女媧的畢業設計。
像這樣天生高貴且優雅的男生，本該出現在米其林三星會員制的西餐廳里，安靜且斯文地使用著銀質的刀叉。
每一塊被其送入口中的神戶和牛，若地下有靈，都會哞哞地說著「這是本牛的榮幸」。
但他真正出現的地方，卻是路邊的蒼蠅小攤，還是賣重油重辣鹵大腸的那種！
同樣，那輛安靜地停在他身後馬路邊的價值數百萬的大奔。
該出現的位置，也應該是國宴酒店的內部停車場，並有專人看護，而不是鹵大腸攤位旁的小巷子裡吧！
明明是如此格格不入的一幕。
但不知為何，鹵大腸攤子的店主卻好像對眼前的這一切熟視無睹、完全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店主心說：開玩笑，當年鄙人的攤位可是連開邁巴赫的大人物吃了後都讚不絕口！
不過也不知道那位開邁巴赫的老闆最近幾年是去做外地生意了，還是進去了……
已經有些年頭沒見過他了。
等會，好像不止是沒見過他。
他長什麼樣子來著？
怎麼想不起來呢……
不管了，反正自己這是接待過邁巴赫車主的鹵大腸攤子就是了！
這位帥小哥常來光顧，那是他有品！
至於這位衰小哥嘛。
攤主看出來。
他是真的餓了！
每份給他多夾點配菜！
路明非氣喘吁吁地來到鹵大腸攤子面前，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
而後隨意一抬頭，他瞳孔的對焦和某款相機似的，先聚集背景，再聚集於人。
「臥槽，大奔！」
一個臥槽，足以證明他對大奔會出現在這種路邊攤旁的驚訝。
但接下來緩緩凝實，清楚地出現在他視野里的這位。
千百個臥槽，都不足以詮釋路明非那顆震驚的心靈了。
他幾乎是艱難地從嗓子裡擠出那在仕蘭中學堪稱「永遠的傳奇」的名字。
「楚、子、航……師兄？？？」
「你好啊，路明非。」
反觀楚子航卻十分的淡然與鎮定，並且嗓音輕柔友好地呼喚出少年的名字。
路明非又一次傻眼了。
「師兄您認識我？？」
自己這學校里的小透明，也能被師兄這樣牛而逼之的人物、此獠當誅榜的第一名給記住？
不是路明非說，就連陳雯雯、蘇曉檣、柳淼淼三位各有千秋的小校花們也沒他這待遇吧。
至於趙孟華？那又是什麼路邊一條！
路明非是個很容易滿足的人啊。
楚子航只是認出他來，喊出他的名字，他的虛榮心都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可他又很拘謹，不知道該怎麼和楚子航師兄這樣牛逼的人物相處。
於是低下頭去，默默等著自己的三份鹵大腸上來。
想著還是趕緊吃完跑人吧。
可就在這時，在他的面前，方桌的另一邊椅子上。
悄然有人坐下。
同時往桌面上擱來一份還熱氣騰騰的滷煮。
楚子航將它輕輕推到路明非的面前，溫聲道。
「你看起來很虛弱，急需補充體力。」
「如果不嫌棄的話，我的這半份給你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