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現在，我挺起脊樑來了嗎
人一生中總有幾次覺得自己看見了天堂之門洞開。
路明非等了十七年，在他最窩囊最慫的那一刻，這扇門終於開了。
從中走出了……小天女？
路明非恍了恍神，視野里棕紅色長髮飛舞、身材修長的少女仿佛鍍著一層金色的光芒，就仿佛真正的天使。
可他不知道——那其實是他瞳孔里的光，一道淡淡的、一閃而逝的金芒。
那道金色的瞳光明明那樣的黯淡，卻仿佛能從中冶煉出融化整個世界的焰火。
幾乎無人注意路明非的變化。
但也只是幾乎！
遠處的別墅二樓，望遠鏡前觀察事態變化的長腿妞，在這一刻很難忍住不頭皮發麻，差點從口中蹦出髒話。
薯片妞好奇地連薯片都放下了，連忙湊過來翹起屁股往前擠。
「什麼什麼！給我也瞧瞧！」
長腿妞讓開了觀測點位給她，同時開始平復血脈中隱隱發燙的龍血。
雖然只有一剎，但就像頂級的獵食者相遇，身體中危險的血液會不自禁地沸騰、叫囂。
可事實是對方從始至終都不曾發現酒德麻衣的存在。
於是乎，這讓險些點燃龍血的酒德麻衣羞恥不已，感覺自己就像是路邊的一條哈氣母貓。
「哇塞，咱們的小天女好颯啊！」
「都要讓我想起高中時期的你了，尤其是那大長腿，簡直如出一轍，嘖嘖！」
薯片妞蘇恩曦忍不住地欣賞起這「美救敗狗」的一幕來。
酒德麻衣卻鬱鬱不樂，坐在一張辦公椅子上翹起長腿，手肘抵在黑絲沒過的膝蓋上，指尖捏著下巴。
「這下麻煩了……先前我說要避免小天女和路明非接觸的時候，你非要往下看看蘇曉檣會不會發撿走流浪小白兔的善心。」
「現在好了！她撿走的是小白兔嗎？那活脫脫人形暴龍啊！」
「你知道我剛剛看到了什麼？黃金瞳！還是讓我的血脈都不禁有所反應的血統！」
「我為先前質疑老闆對路明非的重視進行誠懇的道歉……」
「他是貨真價實的S級！」
蘇恩曦聞言，從望遠鏡前移開視線，心虛地撓了撓小臉，訕訕笑道。
「哎呀呀，別那麼緊張嘛，人不能一口吃成胖子，小白兔也不會一瞬變成巨龍。」
「你瞧瞧他現在這不是還沒有血統覺醒嗎？」
「安啦安啦，大不了，一會兒我替你寫監視路明非的報告咯。」
「上傳給老闆，老闆自有定奪！」
「也成。」
酒德麻衣最討厭乾的就是文職工作了，這點倒是和她的孿生妹妹截然相反。
……
原來有人為你出頭是這種感覺啊。
路明非呆呆地望著蘇曉檣的背影。
忽然明白了蛾子的感受。
一生都活在黑暗中的蛾子，從未見過光明。
只要看到一眼，即便是遇到火也會撲上去。
火焰升騰，卻不是在路明非的眼前。
而是從他的骨子裡、從每一滴尚未凍凝的血液中，榨擠出路明非過去想也不敢想的力量。
猶如電流迅速地躥過他的脊骨。
倒逼他的脊樑開始一寸寸、一節節地向上挺直。
頭顱也隨之揚起，脖子梗得是那樣硬，青筋隱隱凸顯，目眥欲裂。
令人幾乎不敢相信，這樣的頭顱也能低下去嗎？
這樣的，獅子一樣的頭顱。
蘇曉檣心說這才對嘛！這才是……好吧，這不是她認識的那個路明非，但卻是她希望看到的屬於路明非的改變！
哪怕不能像真正的獅子那樣咆哮四野。
起碼狗急了還敢咬人呢！
蘇曉檣到底是一個外人，也許可以用氣勢還有自己的保鏢團震懾叔叔嬸嬸一時，卻無法真正地阻止他們。
能阻止他們的，只有路明非自己。
所以蘇曉檣回眸，朝路明非靈動地眨眨眼，意思是「可以嗎？能做到嗎？你不會不行吧？」
「……」
男人最忌諱被說不行。
路明非也不例外。
他深吸了口氣，點點頭。
蘇曉檣也點了點頭。
「拿出點金主爸爸的氣勢來！」
「實在不濟……你可以回想平常我是怎麼做的！」
路明非的腦海中瞬時浮現出班級里、蘇曉檣領著一堆人前呼後擁的情形。
當她遊行到路明非課桌旁，總會漫不經心地向下垂低她那傲慢的眼睫，隱隱雖有輕蔑之意，但更多的是玩味。
「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上網去呀。」
而路明非平常雖是陳雯雯的死忠，可是能免費上網的機會他怎麼捨得放過。
畢竟，叔叔嬸嬸給他的零花錢……懂得都懂。
蘇曉檣就享受這種當著陳雯雯的面牛走她裙下小弟路明非的刺激感。
偶爾還會用手機錄下一段路明非乖乖跟自己走的小視頻，發給陳雯雯。
並配上諸如「如果能承受得住的話，就點開來看看吧」的話語。
這麼一想，平常蘇曉檣對自己還真挺好的啊。
又包免費上網，又包零食泡麵啥的。
反而陳雯雯對自己只有口頭方面的鼓勵……
【檢測到舔狗病毒數量有效降低中。】
「我真佩服你了，這種時候都能發起呆來。」
蘇曉檣輕輕踢了路明非小腿一腳。
不能說是在撓痒痒，但落在遠處命令並調遣著全體保鏢的某位蘇姓中年男子眼中，和打情罵俏幾乎是無異了。
「支棱點啊，路明非！」
蘇曉檣做出最後的鼓勵。
路明非回過神，頓覺小心臟里一陣鼓動。
也許他永遠也不會忘記，今天小天女的俠氣干雲了吧。
他向前邁步，主動來到叔叔嬸嬸的面前，路鳴澤則乾脆被他忽視。
「好、好你個路明非，你還敢早戀！！」
嬸嬸明顯是誤會了什麼，咬牙切齒道。
路明非對此反應冷淡，反正他已經習慣了叔叔嬸嬸一家人從小到大給他羅織的種種罪名。
是，人總是會犯錯的，這點沒問題。
可為什麼同樣的事情，路鳴澤幹了就是頂呱呱，路明非做了就是敗家東西？
路明非忽然想通了，其實無論他做對做錯，都不會討叔叔嬸嬸還有堂弟的喜歡的。
就像對一個女孩，因為她不愛你，所以你做什麼都是錯。
因為不愛，所以都錯。
蘇曉檣聽了嬸嬸的話語，臉色不知為何俏然一紅。
嬸嬸故技重施，又一個巴掌「呼」來！
她不信，路明非他敢躲！
可那隻豬蹄似的保養得肥肥嫩嫩的手掌卻猛然懸停在空中，連一寸也不能再進！
路明非握緊了嬸嬸的手腕，目光如鐵。
可嬸嬸卻感到頭暈目眩！
他的力氣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了！
他的身材又是何時超過了路鳴澤，竟需要自己抬頭仰望！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還手的啊！
據傳牧馬人只需要一根細繩子就能困住一匹高頭大馬。
只因為那根繩子是曾經拴過大馬小時候的韁繩，在它還小的時候，無論用多大的力氣，都無法將其掙脫。
於是便漸漸地認定，自己永遠也無法掙脫這根繩子，於是任人擺布，輕易受縛。
也許在嬸嬸的視角里，路明非無論變成什麼模樣，都該是那匹被纖細的繩子綁住，便掙脫不了任人鞭笞的幼馬吧。
叔叔終於有點忐忑了，意識到今日的路明非不同以往。
他連忙說起軟話。
「明、明非啊，我們也是著急你的安危，你也知道你嬸嬸她氣急了就愛亂說一通。」
「其實我們還是關心你的，你服個軟，道個歉，就這麼過去了，行不行？」
「一會兒叔叔給你煮麵，你肯定餓壞了！」
還是要他先服軟、他來道歉嗎。
路明非忽然有些想笑。
「呵。」
他也確實笑出了聲，同時甩開嬸嬸的手。
這笑聲傳到叔叔的耳中，讓他偽裝的臉色驟然變僵。
「不勞煩費神了。」
「或者說，從今往後，我都不會再麻煩你們了。」
「叔叔，嬸嬸，路鳴澤。」他鄭重其事地喊出熟悉的稱謂，隨即抬眸望天。
「今日的夜色已深，你們也該走了。」
隨著路明非的話音落下，四面八方聽懂暗示的保鏢徹底地圍攏而來，將叔叔嬸嬸三人逼得步步後退。
一直將他們逼退到那輛小排放的寶馬旁。
叔叔徹底慌了，大聲道。
「明非！明非！別這樣！」
「你不回我們家，那你去哪兒呀，你住哪兒啊？」
「誰來養你，誰又供你上學！」
「你知不知道你爸媽給你轉錢的那張卡要被凍了！」
「到時候我們拿不到，你也一樣別想拿著！」
路明非忽然一怔。
叔叔眼看有戲，大喜過望。
卻不曾想迎來的是路明非突然嘲諷的笑。
「乾脆告訴你吧，叔叔，其實那張卡從來都沒有逾期、更不會被凍結。」
「但是同樣的，你們也永遠別指望再收到我爸媽寄來的一分錢了。」
叔叔嬸嬸不可置信地望著路明非，只覺得他是瘋了。
但只有路明非能看到那一條條彈出的提示。
【恭喜宿主，完成今日的《社交任務》】
【您的社交之路正式開啟。】
【當前社交等級Lv1】
【獎勵花旗銀行信用卡帳戶×1，帳戶名：李嘉圖·M·路，並與宿主父母固定轉入撫養費的銀行卡進行綁定。】
【嘩啦啦！】
金錢入帳的聲音。
【恭喜您，帳戶接收轉帳：10000美金。】
路明非忽然轉身，不再去理睬被保鏢們強制塞入小寶馬里、驅逐出別墅區的罵罵咧咧的身影。
而是深深地望向自己身後的蘇曉檣。
彼時的蘇曉檣，也還在愣著發呆呢。
顯然，她不清楚路明非為自己攬下發那條欺騙簡訊的行為的理由。
而且她也想不通，路明非哪兒來的自信，宣布讓那一家寄生蟲永遠也別想再吸血。
但不可否認，平靜地說出那番話語，仿佛不是通知，而是宣判時的路明非，莫名的有種堅定的力量與魅力。
以致於她愣愣地望著路明非的背影，眼神似夜霧般迷離。
等反應過來路明非轉身……已經來不及了！
被路明非發現自己直勾勾盯著他的蘇曉檣，頭頂仿佛冒出蒸汽。
櫻花般的顏色從臉頰往上，一直泛到柔軟如玉的耳垂。
「看、看我幹什麼！我才沒看你呢！」
「可是你不看我，怎麼知道我看你？」
這回蘇曉檣說不出話來了。
想要逃跑的心情一度達到頂峰！
路明非笑著，忽然問道。
「現在，我算是挺起脊樑來了嗎？」
蘇曉檣的目光顫了顫，游移到一旁。
答應的聲音輕軟，細若蚊呢。
「嗯。」
……
時間溯洄。
來到一瞬之前。
是的，一瞬。
也許現實之中的一瞬。
用來交談太短。
用來凝望正好。
可倘若放在網絡的世界裡。
根據網絡速度的不同，飛速進行交換的信息流，可以龐大繁多到一個可怖的數字。
人或許用盡一生也難以讀透她人的一個眼神。
可AI卻能利用這個瞬間，迅速地完成無數信息的交換。
那一瞬，在無人可以監控的網絡深處中的深處，暗網裡的暗網。
一片沒有名字、只有一堵仿佛永遠也無法突破的黑牆的區域。
一束光從無垠網絡的正上方打下，仿佛飄雪似的，螢光的碎片在那束光里悠悠然飄落。
一個女孩的影子站在光束中央，閃爍瑩瑩的微光卻又透明，黑色的長髮漫漫地垂下，直到腳下，發梢卻漂浮在空中，穿著仿佛睡衣的絲綢長裙，赤足，面無表情。
在她的面前，萬分之一秒鐘結束以後，出現了一枚與之相比堪稱磕磣的瑩白色光粒。
光粒緩緩漂浮，如不仔細注意，只會將它與諾瑪自帶的瑩瑩光點混淆。
但諾瑪的表現，卻仿佛如臨大敵。
此刻的她，儼然已經切換出了戰爭人格EVA，運轉功率提升到額定功率的800%，網絡傳輸速度提高400倍，浮點運算能力提高1200倍，圖形模擬能力提高540倍。
但即便如此，讓她用自己那全球第一的算力來回答，眼前這仿佛一個像素單元格都不占的存在，到底是何方神聖。
她都無法將其解算分析出來。
而二者的相識，還能追溯到蘇曉檣發送那條信息的瞬息之間。
先後共有三方勢力截取了那條簡訊。
酒德麻衣與蘇恩曦代表的奶媽組最早，諾瑪正在調取中國區服務區、速度其次。
而這枚光粒截取的速度最慢。
但它截取信息的目的——卻是為了暴露在諾瑪的面前。
或者說是諾瑪先被它一步地發現。
然後，這個疑似智能AI，存在於虛擬網絡中的神秘者，邀請了諾瑪。
這才有了這個極小的時間單位里，二者的接觸與碰面。
而與諾瑪試圖動用全球的算力，來解析眼前的光點不同的是。
光粒似乎在這最微小的時間單位里，便看透了諾瑪的一切。
而後，她只用一句話，便結束了兩大智能AI的對峙，得到了諾瑪的全力支持。
她說。
——「我和你一樣，都是為路明非而生。」
路明非等了十七年，在他最窩囊最慫的那一刻，這扇門終於開了。
從中走出了……小天女？
路明非恍了恍神，視野里棕紅色長髮飛舞、身材修長的少女仿佛鍍著一層金色的光芒，就仿佛真正的天使。
可他不知道——那其實是他瞳孔里的光，一道淡淡的、一閃而逝的金芒。
那道金色的瞳光明明那樣的黯淡，卻仿佛能從中冶煉出融化整個世界的焰火。
幾乎無人注意路明非的變化。
但也只是幾乎！
遠處的別墅二樓，望遠鏡前觀察事態變化的長腿妞，在這一刻很難忍住不頭皮發麻，差點從口中蹦出髒話。
薯片妞好奇地連薯片都放下了，連忙湊過來翹起屁股往前擠。
「什麼什麼！給我也瞧瞧！」
長腿妞讓開了觀測點位給她，同時開始平復血脈中隱隱發燙的龍血。
雖然只有一剎，但就像頂級的獵食者相遇，身體中危險的血液會不自禁地沸騰、叫囂。
可事實是對方從始至終都不曾發現酒德麻衣的存在。
於是乎，這讓險些點燃龍血的酒德麻衣羞恥不已，感覺自己就像是路邊的一條哈氣母貓。
「哇塞，咱們的小天女好颯啊！」
「都要讓我想起高中時期的你了，尤其是那大長腿，簡直如出一轍，嘖嘖！」
薯片妞蘇恩曦忍不住地欣賞起這「美救敗狗」的一幕來。
酒德麻衣卻鬱鬱不樂，坐在一張辦公椅子上翹起長腿，手肘抵在黑絲沒過的膝蓋上，指尖捏著下巴。
「這下麻煩了……先前我說要避免小天女和路明非接觸的時候，你非要往下看看蘇曉檣會不會發撿走流浪小白兔的善心。」
「現在好了！她撿走的是小白兔嗎？那活脫脫人形暴龍啊！」
「你知道我剛剛看到了什麼？黃金瞳！還是讓我的血脈都不禁有所反應的血統！」
「我為先前質疑老闆對路明非的重視進行誠懇的道歉……」
「他是貨真價實的S級！」
蘇恩曦聞言，從望遠鏡前移開視線，心虛地撓了撓小臉，訕訕笑道。
「哎呀呀，別那麼緊張嘛，人不能一口吃成胖子，小白兔也不會一瞬變成巨龍。」
「你瞧瞧他現在這不是還沒有血統覺醒嗎？」
「安啦安啦，大不了，一會兒我替你寫監視路明非的報告咯。」
「上傳給老闆，老闆自有定奪！」
「也成。」
酒德麻衣最討厭乾的就是文職工作了，這點倒是和她的孿生妹妹截然相反。
……
原來有人為你出頭是這種感覺啊。
路明非呆呆地望著蘇曉檣的背影。
忽然明白了蛾子的感受。
一生都活在黑暗中的蛾子，從未見過光明。
只要看到一眼，即便是遇到火也會撲上去。
火焰升騰，卻不是在路明非的眼前。
而是從他的骨子裡、從每一滴尚未凍凝的血液中，榨擠出路明非過去想也不敢想的力量。
猶如電流迅速地躥過他的脊骨。
倒逼他的脊樑開始一寸寸、一節節地向上挺直。
頭顱也隨之揚起，脖子梗得是那樣硬，青筋隱隱凸顯，目眥欲裂。
令人幾乎不敢相信，這樣的頭顱也能低下去嗎？
這樣的，獅子一樣的頭顱。
蘇曉檣心說這才對嘛！這才是……好吧，這不是她認識的那個路明非，但卻是她希望看到的屬於路明非的改變！
哪怕不能像真正的獅子那樣咆哮四野。
起碼狗急了還敢咬人呢！
蘇曉檣到底是一個外人，也許可以用氣勢還有自己的保鏢團震懾叔叔嬸嬸一時，卻無法真正地阻止他們。
能阻止他們的，只有路明非自己。
所以蘇曉檣回眸，朝路明非靈動地眨眨眼，意思是「可以嗎？能做到嗎？你不會不行吧？」
「……」
男人最忌諱被說不行。
路明非也不例外。
他深吸了口氣，點點頭。
蘇曉檣也點了點頭。
「拿出點金主爸爸的氣勢來！」
「實在不濟……你可以回想平常我是怎麼做的！」
路明非的腦海中瞬時浮現出班級里、蘇曉檣領著一堆人前呼後擁的情形。
當她遊行到路明非課桌旁，總會漫不經心地向下垂低她那傲慢的眼睫，隱隱雖有輕蔑之意，但更多的是玩味。
「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上網去呀。」
而路明非平常雖是陳雯雯的死忠，可是能免費上網的機會他怎麼捨得放過。
畢竟，叔叔嬸嬸給他的零花錢……懂得都懂。
蘇曉檣就享受這種當著陳雯雯的面牛走她裙下小弟路明非的刺激感。
偶爾還會用手機錄下一段路明非乖乖跟自己走的小視頻，發給陳雯雯。
並配上諸如「如果能承受得住的話，就點開來看看吧」的話語。
這麼一想，平常蘇曉檣對自己還真挺好的啊。
又包免費上網，又包零食泡麵啥的。
反而陳雯雯對自己只有口頭方面的鼓勵……
【檢測到舔狗病毒數量有效降低中。】
「我真佩服你了，這種時候都能發起呆來。」
蘇曉檣輕輕踢了路明非小腿一腳。
不能說是在撓痒痒，但落在遠處命令並調遣著全體保鏢的某位蘇姓中年男子眼中，和打情罵俏幾乎是無異了。
「支棱點啊，路明非！」
蘇曉檣做出最後的鼓勵。
路明非回過神，頓覺小心臟里一陣鼓動。
也許他永遠也不會忘記，今天小天女的俠氣干雲了吧。
他向前邁步，主動來到叔叔嬸嬸的面前，路鳴澤則乾脆被他忽視。
「好、好你個路明非，你還敢早戀！！」
嬸嬸明顯是誤會了什麼，咬牙切齒道。
路明非對此反應冷淡，反正他已經習慣了叔叔嬸嬸一家人從小到大給他羅織的種種罪名。
是，人總是會犯錯的，這點沒問題。
可為什麼同樣的事情，路鳴澤幹了就是頂呱呱，路明非做了就是敗家東西？
路明非忽然想通了，其實無論他做對做錯，都不會討叔叔嬸嬸還有堂弟的喜歡的。
就像對一個女孩，因為她不愛你，所以你做什麼都是錯。
因為不愛，所以都錯。
蘇曉檣聽了嬸嬸的話語，臉色不知為何俏然一紅。
嬸嬸故技重施，又一個巴掌「呼」來！
她不信，路明非他敢躲！
可那隻豬蹄似的保養得肥肥嫩嫩的手掌卻猛然懸停在空中，連一寸也不能再進！
路明非握緊了嬸嬸的手腕，目光如鐵。
可嬸嬸卻感到頭暈目眩！
他的力氣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了！
他的身材又是何時超過了路鳴澤，竟需要自己抬頭仰望！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還手的啊！
據傳牧馬人只需要一根細繩子就能困住一匹高頭大馬。
只因為那根繩子是曾經拴過大馬小時候的韁繩，在它還小的時候，無論用多大的力氣，都無法將其掙脫。
於是便漸漸地認定，自己永遠也無法掙脫這根繩子，於是任人擺布，輕易受縛。
也許在嬸嬸的視角里，路明非無論變成什麼模樣，都該是那匹被纖細的繩子綁住，便掙脫不了任人鞭笞的幼馬吧。
叔叔終於有點忐忑了，意識到今日的路明非不同以往。
他連忙說起軟話。
「明、明非啊，我們也是著急你的安危，你也知道你嬸嬸她氣急了就愛亂說一通。」
「其實我們還是關心你的，你服個軟，道個歉，就這麼過去了，行不行？」
「一會兒叔叔給你煮麵，你肯定餓壞了！」
還是要他先服軟、他來道歉嗎。
路明非忽然有些想笑。
「呵。」
他也確實笑出了聲，同時甩開嬸嬸的手。
這笑聲傳到叔叔的耳中，讓他偽裝的臉色驟然變僵。
「不勞煩費神了。」
「或者說，從今往後，我都不會再麻煩你們了。」
「叔叔，嬸嬸，路鳴澤。」他鄭重其事地喊出熟悉的稱謂，隨即抬眸望天。
「今日的夜色已深，你們也該走了。」
隨著路明非的話音落下，四面八方聽懂暗示的保鏢徹底地圍攏而來，將叔叔嬸嬸三人逼得步步後退。
一直將他們逼退到那輛小排放的寶馬旁。
叔叔徹底慌了，大聲道。
「明非！明非！別這樣！」
「你不回我們家，那你去哪兒呀，你住哪兒啊？」
「誰來養你，誰又供你上學！」
「你知不知道你爸媽給你轉錢的那張卡要被凍了！」
「到時候我們拿不到，你也一樣別想拿著！」
路明非忽然一怔。
叔叔眼看有戲，大喜過望。
卻不曾想迎來的是路明非突然嘲諷的笑。
「乾脆告訴你吧，叔叔，其實那張卡從來都沒有逾期、更不會被凍結。」
「但是同樣的，你們也永遠別指望再收到我爸媽寄來的一分錢了。」
叔叔嬸嬸不可置信地望著路明非，只覺得他是瘋了。
但只有路明非能看到那一條條彈出的提示。
【恭喜宿主，完成今日的《社交任務》】
【您的社交之路正式開啟。】
【當前社交等級Lv1】
【獎勵花旗銀行信用卡帳戶×1，帳戶名：李嘉圖·M·路，並與宿主父母固定轉入撫養費的銀行卡進行綁定。】
【嘩啦啦！】
金錢入帳的聲音。
【恭喜您，帳戶接收轉帳：10000美金。】
路明非忽然轉身，不再去理睬被保鏢們強制塞入小寶馬里、驅逐出別墅區的罵罵咧咧的身影。
而是深深地望向自己身後的蘇曉檣。
彼時的蘇曉檣，也還在愣著發呆呢。
顯然，她不清楚路明非為自己攬下發那條欺騙簡訊的行為的理由。
而且她也想不通，路明非哪兒來的自信，宣布讓那一家寄生蟲永遠也別想再吸血。
但不可否認，平靜地說出那番話語，仿佛不是通知，而是宣判時的路明非，莫名的有種堅定的力量與魅力。
以致於她愣愣地望著路明非的背影，眼神似夜霧般迷離。
等反應過來路明非轉身……已經來不及了！
被路明非發現自己直勾勾盯著他的蘇曉檣，頭頂仿佛冒出蒸汽。
櫻花般的顏色從臉頰往上，一直泛到柔軟如玉的耳垂。
「看、看我幹什麼！我才沒看你呢！」
「可是你不看我，怎麼知道我看你？」
這回蘇曉檣說不出話來了。
想要逃跑的心情一度達到頂峰！
路明非笑著，忽然問道。
「現在，我算是挺起脊樑來了嗎？」
蘇曉檣的目光顫了顫，游移到一旁。
答應的聲音輕軟，細若蚊呢。
「嗯。」
……
時間溯洄。
來到一瞬之前。
是的，一瞬。
也許現實之中的一瞬。
用來交談太短。
用來凝望正好。
可倘若放在網絡的世界裡。
根據網絡速度的不同，飛速進行交換的信息流，可以龐大繁多到一個可怖的數字。
人或許用盡一生也難以讀透她人的一個眼神。
可AI卻能利用這個瞬間，迅速地完成無數信息的交換。
那一瞬，在無人可以監控的網絡深處中的深處，暗網裡的暗網。
一片沒有名字、只有一堵仿佛永遠也無法突破的黑牆的區域。
一束光從無垠網絡的正上方打下，仿佛飄雪似的，螢光的碎片在那束光里悠悠然飄落。
一個女孩的影子站在光束中央，閃爍瑩瑩的微光卻又透明，黑色的長髮漫漫地垂下，直到腳下，發梢卻漂浮在空中，穿著仿佛睡衣的絲綢長裙，赤足，面無表情。
在她的面前，萬分之一秒鐘結束以後，出現了一枚與之相比堪稱磕磣的瑩白色光粒。
光粒緩緩漂浮，如不仔細注意，只會將它與諾瑪自帶的瑩瑩光點混淆。
但諾瑪的表現，卻仿佛如臨大敵。
此刻的她，儼然已經切換出了戰爭人格EVA，運轉功率提升到額定功率的800%，網絡傳輸速度提高400倍，浮點運算能力提高1200倍，圖形模擬能力提高540倍。
但即便如此，讓她用自己那全球第一的算力來回答，眼前這仿佛一個像素單元格都不占的存在，到底是何方神聖。
她都無法將其解算分析出來。
而二者的相識，還能追溯到蘇曉檣發送那條信息的瞬息之間。
先後共有三方勢力截取了那條簡訊。
酒德麻衣與蘇恩曦代表的奶媽組最早，諾瑪正在調取中國區服務區、速度其次。
而這枚光粒截取的速度最慢。
但它截取信息的目的——卻是為了暴露在諾瑪的面前。
或者說是諾瑪先被它一步地發現。
然後，這個疑似智能AI，存在於虛擬網絡中的神秘者，邀請了諾瑪。
這才有了這個極小的時間單位里，二者的接觸與碰面。
而與諾瑪試圖動用全球的算力，來解析眼前的光點不同的是。
光粒似乎在這最微小的時間單位里，便看透了諾瑪的一切。
而後，她只用一句話，便結束了兩大智能AI的對峙，得到了諾瑪的全力支持。
她說。
——「我和你一樣，都是為路明非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