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六成是人家的
公堂風波過後，石開的日子過得異常平靜。平靜得讓他有些不習慣。
他沒有再去迎春閣，也沒有去騷擾劉家小姐，每日只是在百戶所內，帶著手下親兵操練，偶爾翻閱那本《紀效新書》，日子過得規律而乏味。
直到三日後，一個消息如驚雷般在衛所上層炸響，徹底打破了這份寧靜。
「賢弟！大喜！天大的喜事！」
林沈像一陣風似的衝進了石開的公房，滿面紅光，手裡還捏著一張信箋，激動得語無倫次。
石開放下手中的書卷，平靜地看著他：「大哥何事如此高興？」
「崔呈秀！那個閹黨的大頭目，原兵部侍郎兼左都御史崔呈秀，畏罪自殺了！」林沈將信紙拍在桌上，唾沫橫飛，「京里來的消息，千真萬確！就在十二月初九，那老狗在家，自殺了！」
石開的瞳孔微微一縮。
崔呈秀，魏忠賢「五虎」之首，權勢熏天。
他的死，意味著閹黨集團的徹底覆滅，意味著崇禎皇帝的清洗已經開始。
自己那支射向林張氏的毒箭，不僅是殺了一個人，更是精準地踏在了改朝換代的鼓點上。
「這下，那些閹黨的餘孽，一個都跑不掉了！」林沈興奮地搓著手，「王同知說了，聖上英明，撥亂反正，咱們大名府衛所的天，也該徹底晴了！」
石開知道，林沈口中的「天晴了」，意味著他這個千戶的位子，坐得比磐石還穩。
而自己，也將乘著這股東風，扶搖直上。
果不其然，又過了七日，京里加急送來的公文，正式宣告了大名府左衛的人事變動。
孫德勝以「臨陣怯戰，致使上官殉國」的罪名，被革去副千戶之職，降為百戶，發往南邊最偏遠的衛輝府屯所養老，終身不得升遷。
而石開，則以「剿匪有功，勇救上官」的功績，由從六品百戶，破格擢升為從五品副千戶，總領大名府左衛錢糧、軍械、操練諸事。
一紙公文，天翻地覆。
……
千戶所後堂，暖意融融。
一口碩大的紫銅火鍋被架在炭火上，鍋里翻滾著奶白的羊肉高湯，湯中沉浮著紅棗、枸杞和薑片，濃郁的香氣瀰漫了整個屋子。
石開高坐主位之側，身穿嶄新的副千戶官服，胸前的補子是威風凜凜的雄獅。
他的上座，坐著喜形於色的千戶林沈。
再往下，則是大名府左衛下轄的九個百戶。
他們一個個正襟危坐，目光時不時地瞟向石開，眼神里充滿了敬畏、討好，還有掩飾不住的嫉妒。
在座的，有粗豪的張猛，有陰沉的趙元，有精明的錢林，還有幾個石開叫不上名字的，但此刻，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身份——石開的下屬。
「諸位，諸位！」林沈端起酒杯，紅光滿面地站了起來，「今天，是個大喜的日子！一來，是為咱們石兄弟，不，現在是石副千戶，賀喜！」
眾人立刻齊刷刷地站起來，端著酒杯，對著石開，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恭喜石大人！賀喜石大人！」
「石大人少年英才，我等楷模啊！」
石開穩坐不動，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端起酒杯示意了一下，一飲而盡。
眾人見他如此姿態，心中更是凜然，不敢有絲毫怠慢，紛紛仰頭幹了杯中酒。
「二來嘛……」林沈放下酒杯，又賣了個關子，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一個人的身上，「石副千戶高升了，他原來的那個百戶位子，可就空出來了。本官與石副千戶商議過了，這個位子，不能給外人！」
他一指站在石開身後，如鐵塔般矗立的石虎，朗聲道：「就由石副千戶的親兵隊長，石虎，接任！我已報給同知大人了，即日起，石虎便是我大名府左衛第九百戶所的百戶！」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個一臉憨厚，卻目光銳利的壯漢身上。
一個大頭兵，一步登天，直接成了從六品的百戶？
這……這是何等的恩寵！
眾人看向石開的眼神，瞬間又變了。
這已經不是紅人那麼簡單了，這簡直就是林千戶的「親兒子」，是這大名府左衛未來的主宰！
石虎自己也懵了，他張著嘴，看看林沈，又看看石開，半天沒反應過來。
石開卻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他轉過頭，對石虎沉聲道：「還不謝過千戶大人？」
「啊？哦！」石虎這才如夢初醒，趕緊跪倒在地，砰砰磕頭，「謝……謝大人提拔！小人……不，末將，末將給大人磕頭了！」
「哈哈哈，起來起來！」林沈心情極好，親自將他扶起，「以後，你就是石百戶了，要好好跟著石副千戶，為咱們衛所效力！」
這番操作，石開事先並不知情，但他瞬間就明白了林沈的用意。
這是林沈送給他的一份大禮，一份收買人心的厚禮。
他把石虎提拔上來，既是向自己示好，也是在百戶這個層級里，為自己安插了一個絕對忠心的嫡系。
這個草包千戶，在權術上，倒也並非一竅不通。
「好了好了，都坐，都坐！吃肉，吃肉！」林沈招呼著眾人坐下，氣氛重新熱絡起來。
銅鍋里的羊肉片翻滾著，被眾人用筷子撈起，蘸著麻醬韭花，吃得滿嘴流油。
按常例，林沈吃了一半就去「瀟灑」去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石開知道，真正的正事，要開始了。
他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環視了一圈吃得正歡的眾位百戶，清了清嗓子。
屋子裡的喧鬧聲，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正襟危坐，看著這位新上任的副千戶。
「諸位，」石開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蒙千戶大人和諸位同僚抬愛，石某僥倖，忝居副千戶之位，總領所中錢糧事務。既然在其位，就要謀其政。有些老規矩，咱們得改一改了。」
來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新官上任三把火，這第一把火，就要燒到他們最核心的利益上了。
「以前，林夫人和孫副千戶是怎麼管帳的，我不管。」石開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從今天起，咱們立個新規矩。」
他伸出六根手指。
「各百戶所名下的吃餉，所里，要提六成。」
「嘩！」
此言一出，底下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
六成！這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要知道，以前林夫人和孫德勝在的時候，上下打點，百戶們自己再分潤一些，最後到千戶所帳上的，頂天了也就四成。
現在這張口就要六成，這刀子也太快了！
陰沉臉趙元忍不住開口道：「石大人，這……這六成，是不是太多了些？底下兄弟們……」
「趙百戶，」石開的目光冷冷地射了過去，「你手下的百戶所，在冊一百一十二人，實員幾何啊？」
趙元臉色一白，囁嚅道：「這個……大概……有五十多人……」
「五十多人？」石開冷笑一聲，「那我替你算算。你吃著一百一十二人的餉，每人每月一兩銀子，一石米，這就是一百一十多兩銀子。我只提六成，也就是六十八兩。你剩下四十四兩，還有六十石米，養你那五十個兵，不夠嗎？」
趙元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石開繼續道：「這六成，不是我石開一個人拿。我這個副千戶，拿半成。林千戶，拿兩成。剩下的三成半，要去上面打點指揮使司的王同知，還有京里的指揮使大人。你們說，這筆錢，該不該出？」
眾人面面相覷，無人敢再言語。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把所有人都綁在了一條船上。誰敢說不該出？說不該出，就是斷了所有人的路。
「剩下的四成，」石開的語氣緩和了一些，拋出了甜棗，「你們自己留著。你們是想養五十個兵，還是養三十個兵，我不管。你們是想給手下人頓頓吃肉，還是三月不知肉味，我也不管。只要這六成的例錢按月交上來，你們自己的那一攤子事，自己說了算。聽明白了嗎？」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都冒出了光。
明白了！徹底明白了！
這位石副千戶，要的是一個確切的數字，一個穩固的利益鏈。至於下層怎麼操作，他懶得管，也放權給他們。
這比以前林夫人那種事無巨細、雁過拔毛的管理方式，反而更讓他們覺得舒坦和自由！
「我等多謝大人體恤！」
「大人英明！」
張猛第一個站起來，粗著嗓子喊道，其他人也紛紛附和，馬屁如潮。
石開擺了擺手，壓下眾人的聲音，繼續道：「第二件事。從即日起，所里所有的軍械、甲冑、弓弩，統一入庫，統一管制。任何人不得私自倒賣！若有缺額，一律從你們各所的份例里扣！」
這一條，更是霸道無比。直接斬斷了各百戶私下裡倒賣軍資的財路。
但有了前面那條空餉的甜頭，眾人雖然肉疼，卻也不敢有任何異議。他們知道，這位新上任的石副千戶，是在整合權力，將所有的黑色收入，都牢牢攥在自己手裡。
「好了，規矩就這兩條。」石開端起酒杯，「諸位，喝酒。」
一頓火鍋宴，吃得賓主盡歡。
石開用一根大棒加一根胡蘿蔔，不費吹灰之力，就將整個千戶所最核心的財政大權，牢牢地抓在了手中。
宴席散後，石開回到自己的公房，那個被他新提拔起來的帳房先生，已經抱著幾大本厚厚的帳冊，等候多時了。
「大人，這是咱們左衛名下所有的軍田地契和魚鱗冊。」帳房先生小心翼翼地說道。
他沒有再去迎春閣，也沒有去騷擾劉家小姐，每日只是在百戶所內，帶著手下親兵操練，偶爾翻閱那本《紀效新書》，日子過得規律而乏味。
直到三日後，一個消息如驚雷般在衛所上層炸響，徹底打破了這份寧靜。
「賢弟！大喜！天大的喜事！」
林沈像一陣風似的衝進了石開的公房，滿面紅光，手裡還捏著一張信箋，激動得語無倫次。
石開放下手中的書卷，平靜地看著他：「大哥何事如此高興？」
「崔呈秀！那個閹黨的大頭目，原兵部侍郎兼左都御史崔呈秀，畏罪自殺了！」林沈將信紙拍在桌上，唾沫橫飛，「京里來的消息，千真萬確！就在十二月初九，那老狗在家，自殺了！」
石開的瞳孔微微一縮。
崔呈秀，魏忠賢「五虎」之首，權勢熏天。
他的死，意味著閹黨集團的徹底覆滅，意味著崇禎皇帝的清洗已經開始。
自己那支射向林張氏的毒箭，不僅是殺了一個人，更是精準地踏在了改朝換代的鼓點上。
「這下，那些閹黨的餘孽，一個都跑不掉了！」林沈興奮地搓著手，「王同知說了，聖上英明，撥亂反正，咱們大名府衛所的天，也該徹底晴了！」
石開知道，林沈口中的「天晴了」，意味著他這個千戶的位子，坐得比磐石還穩。
而自己，也將乘著這股東風，扶搖直上。
果不其然，又過了七日，京里加急送來的公文，正式宣告了大名府左衛的人事變動。
孫德勝以「臨陣怯戰，致使上官殉國」的罪名，被革去副千戶之職，降為百戶，發往南邊最偏遠的衛輝府屯所養老，終身不得升遷。
而石開，則以「剿匪有功，勇救上官」的功績，由從六品百戶，破格擢升為從五品副千戶，總領大名府左衛錢糧、軍械、操練諸事。
一紙公文，天翻地覆。
……
千戶所後堂，暖意融融。
一口碩大的紫銅火鍋被架在炭火上，鍋里翻滾著奶白的羊肉高湯，湯中沉浮著紅棗、枸杞和薑片，濃郁的香氣瀰漫了整個屋子。
石開高坐主位之側，身穿嶄新的副千戶官服，胸前的補子是威風凜凜的雄獅。
他的上座，坐著喜形於色的千戶林沈。
再往下，則是大名府左衛下轄的九個百戶。
他們一個個正襟危坐，目光時不時地瞟向石開，眼神里充滿了敬畏、討好，還有掩飾不住的嫉妒。
在座的，有粗豪的張猛，有陰沉的趙元，有精明的錢林，還有幾個石開叫不上名字的，但此刻，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身份——石開的下屬。
「諸位，諸位！」林沈端起酒杯，紅光滿面地站了起來，「今天，是個大喜的日子！一來，是為咱們石兄弟，不，現在是石副千戶，賀喜！」
眾人立刻齊刷刷地站起來，端著酒杯，對著石開，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恭喜石大人！賀喜石大人！」
「石大人少年英才，我等楷模啊！」
石開穩坐不動，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端起酒杯示意了一下，一飲而盡。
眾人見他如此姿態，心中更是凜然，不敢有絲毫怠慢，紛紛仰頭幹了杯中酒。
「二來嘛……」林沈放下酒杯，又賣了個關子，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一個人的身上，「石副千戶高升了，他原來的那個百戶位子，可就空出來了。本官與石副千戶商議過了，這個位子，不能給外人！」
他一指站在石開身後，如鐵塔般矗立的石虎，朗聲道：「就由石副千戶的親兵隊長，石虎，接任！我已報給同知大人了，即日起，石虎便是我大名府左衛第九百戶所的百戶！」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個一臉憨厚，卻目光銳利的壯漢身上。
一個大頭兵，一步登天，直接成了從六品的百戶？
這……這是何等的恩寵！
眾人看向石開的眼神，瞬間又變了。
這已經不是紅人那麼簡單了，這簡直就是林千戶的「親兒子」，是這大名府左衛未來的主宰！
石虎自己也懵了，他張著嘴，看看林沈，又看看石開，半天沒反應過來。
石開卻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他轉過頭，對石虎沉聲道：「還不謝過千戶大人？」
「啊？哦！」石虎這才如夢初醒，趕緊跪倒在地，砰砰磕頭，「謝……謝大人提拔！小人……不，末將，末將給大人磕頭了！」
「哈哈哈，起來起來！」林沈心情極好，親自將他扶起，「以後，你就是石百戶了，要好好跟著石副千戶，為咱們衛所效力！」
這番操作，石開事先並不知情，但他瞬間就明白了林沈的用意。
這是林沈送給他的一份大禮，一份收買人心的厚禮。
他把石虎提拔上來，既是向自己示好，也是在百戶這個層級里，為自己安插了一個絕對忠心的嫡系。
這個草包千戶，在權術上，倒也並非一竅不通。
「好了好了，都坐，都坐！吃肉，吃肉！」林沈招呼著眾人坐下，氣氛重新熱絡起來。
銅鍋里的羊肉片翻滾著，被眾人用筷子撈起，蘸著麻醬韭花，吃得滿嘴流油。
按常例，林沈吃了一半就去「瀟灑」去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石開知道，真正的正事，要開始了。
他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環視了一圈吃得正歡的眾位百戶，清了清嗓子。
屋子裡的喧鬧聲，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正襟危坐，看著這位新上任的副千戶。
「諸位，」石開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蒙千戶大人和諸位同僚抬愛，石某僥倖，忝居副千戶之位，總領所中錢糧事務。既然在其位，就要謀其政。有些老規矩，咱們得改一改了。」
來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新官上任三把火，這第一把火，就要燒到他們最核心的利益上了。
「以前，林夫人和孫副千戶是怎麼管帳的，我不管。」石開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從今天起，咱們立個新規矩。」
他伸出六根手指。
「各百戶所名下的吃餉，所里，要提六成。」
「嘩！」
此言一出，底下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
六成！這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要知道，以前林夫人和孫德勝在的時候，上下打點，百戶們自己再分潤一些，最後到千戶所帳上的，頂天了也就四成。
現在這張口就要六成，這刀子也太快了！
陰沉臉趙元忍不住開口道：「石大人，這……這六成，是不是太多了些？底下兄弟們……」
「趙百戶，」石開的目光冷冷地射了過去，「你手下的百戶所，在冊一百一十二人，實員幾何啊？」
趙元臉色一白，囁嚅道：「這個……大概……有五十多人……」
「五十多人？」石開冷笑一聲，「那我替你算算。你吃著一百一十二人的餉，每人每月一兩銀子，一石米，這就是一百一十多兩銀子。我只提六成，也就是六十八兩。你剩下四十四兩，還有六十石米，養你那五十個兵，不夠嗎？」
趙元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石開繼續道：「這六成，不是我石開一個人拿。我這個副千戶，拿半成。林千戶，拿兩成。剩下的三成半，要去上面打點指揮使司的王同知，還有京里的指揮使大人。你們說，這筆錢，該不該出？」
眾人面面相覷，無人敢再言語。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把所有人都綁在了一條船上。誰敢說不該出？說不該出，就是斷了所有人的路。
「剩下的四成，」石開的語氣緩和了一些，拋出了甜棗，「你們自己留著。你們是想養五十個兵，還是養三十個兵，我不管。你們是想給手下人頓頓吃肉，還是三月不知肉味，我也不管。只要這六成的例錢按月交上來，你們自己的那一攤子事，自己說了算。聽明白了嗎？」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都冒出了光。
明白了！徹底明白了！
這位石副千戶，要的是一個確切的數字，一個穩固的利益鏈。至於下層怎麼操作，他懶得管，也放權給他們。
這比以前林夫人那種事無巨細、雁過拔毛的管理方式，反而更讓他們覺得舒坦和自由！
「我等多謝大人體恤！」
「大人英明！」
張猛第一個站起來，粗著嗓子喊道，其他人也紛紛附和，馬屁如潮。
石開擺了擺手，壓下眾人的聲音，繼續道：「第二件事。從即日起，所里所有的軍械、甲冑、弓弩，統一入庫，統一管制。任何人不得私自倒賣！若有缺額，一律從你們各所的份例里扣！」
這一條，更是霸道無比。直接斬斷了各百戶私下裡倒賣軍資的財路。
但有了前面那條空餉的甜頭，眾人雖然肉疼，卻也不敢有任何異議。他們知道，這位新上任的石副千戶，是在整合權力，將所有的黑色收入，都牢牢攥在自己手裡。
「好了，規矩就這兩條。」石開端起酒杯，「諸位，喝酒。」
一頓火鍋宴，吃得賓主盡歡。
石開用一根大棒加一根胡蘿蔔，不費吹灰之力，就將整個千戶所最核心的財政大權，牢牢地抓在了手中。
宴席散後，石開回到自己的公房，那個被他新提拔起來的帳房先生，已經抱著幾大本厚厚的帳冊，等候多時了。
「大人，這是咱們左衛名下所有的軍田地契和魚鱗冊。」帳房先生小心翼翼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