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起死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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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9章 起死回生

  張無忌見他眼中有凶光閃過,渾似那些要吃人的人一般,心中有所警覺。

  花鐵干有所明悟,這雪谷之中拳頭最大,如往常般多使用銀兩已經不管用了,憑他武功之高,將那兀鷹搶奪過來,那是手到擒來的。

  正那麼想著,身後陡然傳來了錚錚錚錚四聲,讓他心裡一驚。

  花鐵干偏頭望去,只見那血刀老祖與劉乘風刀劍相交在了一塊,兩個人皆是一動不動起來,仿佛是突然被冰雪凍僵了身體似的。

  他知道這兩個人已經打鬥到了關鍵之處,現在正在進行著內力拼鬥。

  花鐵干心想,那血刀老祖厲害非常,劉賢弟雖然武功不錯,但或許在招式上能不相伯仲,但在內力這毫無取巧可能的方面,怕是有所不如。

  現在我若上前夾擊,血刀老祖定然是有死無生了。花鐵干想到此處,不禁握了握手中槍桿,但是他心裡有著一些躊躇。

  略微猶豫之後,花鐵干猛然轉身,向著身後懸崖峭壁飛奔而去。

  雖然以他在湖南武林之中的聲望名位,實在是不想落個聯手攻孤的名聲,但中原群豪大舉追趕血刀門惡僧,早已經是鬧得沸沸揚揚。

  只要能夠親手殺死那血刀老祖,以此壯舉而聞名於世,那以二敵一」的些許瑕疵又算得了什麼呢,自有大儒為我辯經。

  花鐵干心裡大定之後,速度更快了幾分,悄無聲息的向懸崖峭壁攀登而上。

  他右手握著一桿精鋼打造的短槍,使用那槍尖在石壁上用力一點,身子便是能夠躍起丈余。

  就在他身體即將下落之時,那明亮的槍尖又點在了岩壁上做出了支撐。

  如此交替往復,比之適才血刀老祖跟劉乘風邊斗邊長之時,可要快上許多。

  張無忌看出了花鐵乾的心思,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他手拎著兩隻兀鷹,踏到那岩壁上如履平地一般,比之花鐵干不知強了多少。

  血刀老祖與劉乘風比拼內力,內力一分一毫的加強,到得最後變得猶如海中波濤一般,浪頭層層疊疊起來。

  劉乘風平生最為穩重,與人對戰先要讓自己落入不敗之地,精通以柔克剛之道。

  面對血刀老祖那洶湧澎湃的內力,他一層層化解開來,將對方那源源不絕的攻勢消散於無形之中。

  血刀老祖勢單力薄,自然不願意久久消耗下去,他勁力越用越強,內力進擊的方位變幻莫測。

  如此僵持良久,血刀老祖始終奈何不得對手。

  劉乘風以逸待勞,而且還有著三個得力幫手,他消耗比之血刀老祖小上一些,早已立於不敗之地。

  兩人全神貫注,於身外事物幾乎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花鐵干攀上懸崖,到得近前,縱然身法不錯,以兩人武功也絕對不會不察,但此時卻是絲毫不知。

  花鐵干到得近前,看著兩人頭頂白氣蒸騰,在身體周圍形成了一股熱浪,內力均是發揮到了極致。

  他悄咪咪的行走到了血刀老祖身後,舉起自己的亮銀鋼槍,內力湧入到了雙臂之中,狠狠地刺向了血刀老祖後背。

  這一下,花鐵干用上了畢生功力,只見那鋼槍之上寒光閃爍,攜帶著強勁冷風。

  血刀老祖打了個冷顫,陡然醒悟過來,驀然從劉乘風兵刃上的反光,看到了背後有人偷襲。

  他雖然知道了自己背後有人偷襲,偏生跟劉乘風拼鬥內力到了極為關鍵的時刻,別說是回刀格擋,就是精妙移動,都十分難做。

  血刀老祖身經百戰,心如電轉,尋思著自己這一次是死到臨頭,萬不能將屍體落入到敵人手中。

  他雖然知道這些中原人滿口仁義道德,但被困在這雪谷之中,天寒地凍,時間久了,那仁義道德,可不如他這一把老骨頭能夠治餓。

  血刀老祖心一橫,身子拼命的向外撲將了出去,他這一下動作極大,原本在平地上並不算什麼,但在懸崖之上,呼的一聲便掉了下去。

  花鐵幹這一槍是最強殺招,要讓血刀老祖瞬間斃命,哪裡想到血刀老祖居然會在千鈞一髮之時跳崖自殺。

  看著那近在咫尺,面孔不斷放大的劉賢弟,花鐵干驚慌失措,噗嗤一聲,精鋼打造的亮銀槍頭毫不費力的貫穿了劉賢弟胸膛。

  花鐵乾沒有及時收力,而劉乘風與血刀老祖拼鬥內力頗占優勢,完全沒有料到有人出現偷襲血刀老祖,而血刀老祖靈機一動,選擇了跳崖自殺般的方式去閃避。


  花鐵干知道這一下誰挨上都難逃一死,他有些手足無措的抱住劉乘風,眼淚滾滾而下:「劉賢弟,我給你上金瘡藥,我給你治傷。」

  劉乘風知道自己馬上要喪命在二哥花鐵干手裡,但他也能明白花鐵干是一片好心,□

  中嘔著鮮血,道:「給我————報仇————」

  一句話斷斷續續說完,劉乘風便合上了雙眼。

  花鐵干悲痛無比,恨不得將血刀老祖那奸僧生吞活剝。

  血刀老祖從懸崖掉落而下,眼看就要砸到地面,他在生死一線之際,暴喝一聲,將那血刀狠狠劈落了下去。

  那血刀撞擊在了一塊大岩石之上,發出了當的一聲,血刀不愧是神兵利器,只是微微一彈,並沒有斷損。

  血刀老祖止住了落勢,身體急速向上而去,他發掌向下揮出,嘭的一聲巨響,冰雪四散開來,緊跟著在雪地中翻滾了起來。

  如此一砍一掌,居然消解了那下墜之勢,血刀老祖劫後餘生,不禁哈哈大笑了起來。

  「還我三弟命來。」花鐵干氣炸胸膛,拔出武器,追擊向了血刀老祖。

  張無忌也沒想到如此穩贏的局面,會讓一人受得重傷。

  「人還沒死,那血刀老祖如何還命?」他喃喃一語,將劉乘風扶了起來,迅速點穴止血,然後敷藥包紮。

  如果是早些時候,碰到這個氣息微弱異常,而且是受到了如此重傷之人,張無忌也不是大羅神仙,救治不得。

  但他在石牢之中,不自覺地學到了丁典習練的神照經,對於治病救人,又多了一層心得。

  劉乘風傷勢被進行了包紮,鮮血不再流出,但已經是出的氣多,進的氣少。

  張無忌雙手交錯,運起了內力,緩緩地按在了柳乘風肩膀,兀自一沉,頓時貫入經脈之中,調動起了劉乘風修煉出來的內力。

  劉乘風實力不錯,跟血刀老祖鬥了半晌,還有著不少內力。

  張無忌引動其內力如兩團雪雲般匯聚在了胸膛傷處,以不惜耗費內力的用法,加速著傷勢的癒合。

  在這冷風呼嘯的懸崖頂上,劉乘風臉色漲紅,身體猶如暖爐一般散發著溫度。

  待得劉乘風自己的內力用盡,張無忌緩緩收手,如此療傷,是本人內力效果最好。

  他檢查了一下劉乘風的傷勢情況,感覺效果比他預料的好些,雙掌並立如牆般壓倒向了柳乘風胸膛。

  這雙掌看起來猶如山嶽一般,但落下之時卻極為輕微,引得劉乘風胸膛起伏,逐漸能有微弱氣流,自行吸入吐出。

  「憑這一口氣在,人是死不了了。」張無忌收回雙掌,吐出了一口濁氣。

  就在這時,懸崖之下傳出了一道激烈的兵刃撞擊之聲,一人喝道:「看刀!」

  是那用刀的陸天抒。張無忌站起身來,向下看去。

  但見一個身形魁梧的白髮老者,手中握持著一柄厚背方頭的鬼頭刀,劈在了血刀老祖的血刀之上。

  血刀老祖剛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一招之間,幾乎被震得血刀脫手飛出。

  他大吃一驚:「這老傢伙內力居然如此強勁。」

  血刀老祖不由得害怕起來,他跟劉乘風拼了半天內力,已經消耗了大半,剛才從高處跳下,僥倖沒死,但丹田隱隱生疼,內力完全提不起來。

  花鐵干飛身而下,喊道:「陸大哥,這血刀奸僧害死了劉賢弟,咱們一定要給他報仇啊。」

  血刀老祖見到花鐵干趕來,心中更為恐懼起來,他現在連其中一個陸天抒都打不過,如何能打得過兩個?

  陸天抒聽到了三弟死訊,大為悲憤,舉著鬼頭刀瘋狂揮動,向血刀老祖劈砍過去。

  血刀老祖與剛才一招交手,已經知道了陸天抒力氣極大,自己就是內力沒有消耗,也不是他的對手。

  他身形一矮,避開那陸天抒沉重的鬼頭刀鋒,向陸天抒雙腿砍去。

  陸天抒使用鬼頭刀,最講究發力,而這發力的起點要從接觸大地的腳底開始,下盤十分堅穩,刀鋒一變,向下揮舞而去。

  不料血刀老祖那兩刀乃是虛招,陸天抒的擋格中若是稍有破綻,虛轉為實,立成致命的殺招,待見他橫刀守御,無懈可擊。

  血刀老祖當即向前一衝,跨出一步半,倏忽縮腳,向後躍出,如此聲東擊西,脫出了鬼頭刀籠罩的圈子。


  就在血刀老祖轉身要逃之時,花鐵干鋼槍挑動,一塊巨石從天而降般砸向了血刀老祖。

  那巨石極為寬大,血刀老祖閃避不出,單掌接了一下,卸了些力道,身子一彎,猶如一個王八般將其背負在身上,單手血刀支撐在地。

  「壓死你!」陸天抒看到血刀老祖被困,縱身與花鐵干一塊踩在了巨石之上。

  他本來身子就重,此時攜帶著下墜之力,更增重量。

  「你們兩個想壓死我啊,沒那麼容易。」血刀老祖笑嘻嘻道,他身子一縮,猶如金蟬脫殼一般,驟然脫去了一層僧袍,在那巨石落下剎那,閃避了出去,整個人遁雪而逃。

  「惡賊!」陸天抒跳下石頭,順著那涌動的雪痕追擊。

  花鐵干緊握鋼槍,隨時準備給那探頭出來的血刀老祖一槍。

  陸天抒急於追人,不知腳下地形變化,一腳沒入到了深厚綿軟的積雪之中。

  他急忙封閉住呼吸,只覺得身體不住往下沉去,過了兩三個呼吸這才碰到了硬地。

  陸天抒足上發勁,正要衝將出去,忽然感覺背後一痛,不知道怎麼挨了一刀,他不及多想,立即回刀砍去。

  這一刀去勢迅捷無倫,憑著手上感覺,已知自己也砍中了敵人,但敵人受傷顯是不重,在雪底又是一刀砍來。

  血刀老祖原本已經覺得要被陸天抒追得上天無路,不想他也掉了進來,立時抖索精神起來。

  那陸天抒武功既高,閱歷又富,要想對他偷襲暗算,本來絕少可能,但他這時掉落深雪之中,卻是大不如常。

  陸天抒雖然在雪中未及定神,但也是湖南武林之中一等一的人物,背後雖然受傷,跟著也傷了敵人,刷刷刷連環三刀,在深雪中疾砍出去。

  他二人陷入這詭奇已極的困境之中,都是眼不見物,積雪之下也說不上甚麼聽風辨器。

  兩人足尖一觸上實地,各自便即使開平生練得最熟的一路刀法。

  這時頭頂十餘丈積雪罩蓋,除了將敵人殺死之外,誰也不敢先行向上升起。

  只要誰心中先怯,意圖逃命,非給對方砍死不可。

  花鐵干看著那吞沒了大哥的厚雪,一時間手足無措起來。

  就在這時,那水岱飛馳而來,遠遠看清楚狀況的他,道:「花二哥,我這就跳下去。」

  花鐵乾急道:「使不得!你也跳進雪底下,卻如何打法?下面甚麼也瞧不見,莫要——

  ——莫要又誤傷了陸大哥。」

  雖然他知道那是個好辦法,但他聰明反被聰明誤了一回,對一槍刺死親如骨肉的劉乘風,心中一直說不出的難過,萬不想讓四弟重蹈覆轍。

  這處境水岱自然並非不知,自己跳入雪底,除了舞劍亂削之外,又哪裡能分清敵友?

  斬死血刀僧或陸天抒的機會是一般無二,而被血刀僧或陸天抒砍死的機會也是毫無分別。

  可是己方明明有兩個高手在旁,卻任由陸大哥孤身和血刀僧在雪底拚命,張無忌眼見兩人掉落雪中,立時想到了下方的惡戰,他從懸崖上飛落,一頭扎了進去。

  他在黑暗之中也能視物,而且手中並無什麼兵刃,只要憑藉另外兩人的兵器,便能分辨出來是何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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