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朝堂爭鬥
浦陽江邊，看著江中上下巡邏的船隻、以及船上掛著的陳字旗。
王淵沉默良久，長嘆一口氣，詢問身後眾將道：「如今水路被賊兵所封，水軍怕是已被陳賊水兵所滅，否則也是凶多吉少。
現如今糧道、退路皆無，諸位可有良謀？」
韓世忠拱手上前說：「將軍，陳賊不似尋常亂賊，此賊軍中頗有章法，實乃朝廷大患。
我等攻城時，就見其城頭兵卒皆披甲，行伍軍陣雖似初建，然進退有度，定是有熟悉行伍之人所訓。
此等大賊，不當以常理視之，若讓他積蓄良久，我軍雖強受困淺灘，恐有傾覆之危。
我等應當以破釜沉舟之勢，直奔越州城，速速攻下此城，斬殺賊首，方可破此危機！」
王淵也有此想法，但此法太過兇險，一不小心便會全軍覆沒。
他也知韓世忠建功心切，如今又無退路，是目前最好的方法。
劉琦卻搖頭道：「韓將軍此法太過兇險，我軍糧草不足半月。
若賊人守住，我等恐怕要餓死在這不足一縣之地。
為今之際，唯有全軍拋棄輜重，只帶少許口糧，往北邊諸暨縣。」
他說著當場在地上畫起圖，道：
「諸位且看，東面是浦陽江、西面是鏡湖。在鏡湖與浦陽江之間，有一處缺口，長約二十里。
此處只有漕河與對岸相接，漕河寬不足百丈，我等可以鳧水過河。
河對岸不足百里，即是諸暨縣，諸暨乃裘日新部管轄，我等可就此打下諸暨，站穩腳跟，再攻打剡縣、新昌……」
他之所以不說鳧過浦陽江，是因為就算到了蕭山縣，蕭山也已凋敝，再無糧草供養大軍
而蕭山與杭州之間還隔著杭州灣，常人難以逾越。
可當劉琦說完他的良謀，眾將跟看傻子似的看向他，王淵有些無奈地拍了拍他肩膀說：
「信叔還年輕，領軍時日尚淺，不知軍也無妨，多向諸位將軍學習即可。」
偏將王明搖頭道：「劉小將軍似乎忘了，我等手下皆是西軍，會水者甚少。
若是過黃河，亦要有羊皮筏子，此間無甚支撐、就這般游過數十丈寬河道，太過苛責將士了。」
劉琦面色微變，躬身拜道：「王將軍所言甚是。」
隨後又商量一圈，眼見眾人再無良謀，韓世忠卻忽然站出說：「劉小將軍之謀或許可行。」
「哦？！」
眾將皆向他投來目光，韓世忠道：「我等可派善水之兵，鳧過漕河，再讓他們沿浦陽江往上，尋找船隻。
南民多以漁為生，家中多有小舟，若有小舟五百艘，亦可載全軍過河！」
王淵眼前微亮，但又很快反應過來，搖頭說：
「此計若是平時倒好，可陳賊水軍已然封鎖水面，小舟斷然無法渡河的。」
韓世忠卻說：「可一邊攻城，一邊派人搜船，以迷惑敵軍。
等所搜船隻到後，可佯裝敗退，敵軍若追，便趁機攻敵。
若是不追，便迅速登船，以最快速度前往對岸，可保全大軍。」
王淵贊道：「韓將軍真乃智勇之將！」當即決定應用此策。
——·——
就在王淵正一邊重新發兵越州城，一邊暗自派人鳧過漕河尋船隻時。
童貫正帶兵突圍出杭州城外包圍，快速行軍北上攻打宋江賊！
他的糧道被宋江賊斷開，過不了多久，十多萬大軍就要缺糧。
與此同時，遠在京城的趙佶，也得知了這個消息。
他終於開始驚恐起來，宋江賊與方臘賊竟連成一片了！
京中本就少了兩浙路的糧食，如今斷了淮南路與江南路的漕運，京中將徹底無糧可食。
若是讓兩賊站穩腳跟，大宋江山也將有一半，徹底被劃分出去！
他連忙招來鄭居中，白時中、蔡攸等宰相議事，可商議來、商議去，此事大宋竟然無解。
此時朝廷無兵也無錢糧，只能幹瞪眼，今年的稅還沒收上來呢。
趙佶氣憤交加！
大罵滿朝文武，竟無一人可為他解憂，朝臣皆是些庸碌無為之輩！
白時中目光幽怨：這些文武官員，不正是您親自發中旨任命的嗎？他這個宰相只當得如泥塑。
鄭居中硬著頭皮開口道：「官家息怒，此時應當速速令高太尉南下楚州，征討宋江賊。
同時令童太尉坐鎮兩浙，萬萬不可放方臘賊南上，恐與宋江賊連成一片。
再令河北諸地，招募鄉兵，派往南方助戰！」
趙佶這才反應過來，他還有個高俅在外面打野，連忙說：「我唯有鄭相公一人可托也！
就按鄭相公所說的來，速速令高俅剿滅宋江，恢復糧道。」
朝中皆奸臣，鄭居中這樣的，也只能算能臣、清流了。
「官家萬萬不可啊！」蔡攸出聲制止。
萬萬沒想到，蔡攸此刻不幹了，自從他爹蔡京致仕後，他便跟鄭居中翻臉。
吸納了蔡京留下的黨羽，迅速成為朝中又一新勢力，與鄭居中所在勢力爭鬥起來。
因此鄭居中建議的，他蔡攸就要反對，不論對錯！
白時中與鄭居中詫異地看向他，眼中滿是震驚，似乎在說：你這個時候竟然還想著黨爭？！
趙佶也是驚呆了！頗為不悅地看向他。
自從蔡京被鄭居中、和他兒子蔡攸聯手擠兌走後，趙佶發現自己的日子越發難過了，進入兜里的錢是越來越少。
因此他對蔡攸也不滿起來，蔡京之子怎與蔡京差距如此大，竟然不懂如何給他搞錢。
加上此刻，這等大事他也要摻合反對，更加對蔡攸不喜起來。
蔡攸卻一臉正氣道：「官家萬萬不可再用高俅！
此人征討宋江賊數年，賊未被剿滅，反倒讓賊去了淮南，造成眼下如此危機！
可想而知，高俅不堪大用，應當另換明將。」
趙佶聞言果然有所猶豫，是了！若不是高俅剿賊多年，未得寸功，反倒讓宋江賊跑了，怎會有此事？
但趙佶也知，臨戰換將之事，恐怕不太好。
他正猶豫間，蔡攸窮圖匕見，給高俅來了一記狠的。
他說：「臣聞高俅曾與賊寇陳途安有舊，其子高堯康亦是得陳賊所推薦，才得官家恩典。
這陳賊恐與高家父子有舊，高俅數年未建寸功，定是與賊人暗自有所勾結！
官家萬萬不可讓他去剿賊，不然只怕賊勢越剿越大！」
趙佶生性多疑，此刻已經目光陰沉，起來，問道：「蔡相可有推薦之人？」
王淵沉默良久，長嘆一口氣，詢問身後眾將道：「如今水路被賊兵所封，水軍怕是已被陳賊水兵所滅，否則也是凶多吉少。
現如今糧道、退路皆無，諸位可有良謀？」
韓世忠拱手上前說：「將軍，陳賊不似尋常亂賊，此賊軍中頗有章法，實乃朝廷大患。
我等攻城時，就見其城頭兵卒皆披甲，行伍軍陣雖似初建，然進退有度，定是有熟悉行伍之人所訓。
此等大賊，不當以常理視之，若讓他積蓄良久，我軍雖強受困淺灘，恐有傾覆之危。
我等應當以破釜沉舟之勢，直奔越州城，速速攻下此城，斬殺賊首，方可破此危機！」
王淵也有此想法，但此法太過兇險，一不小心便會全軍覆沒。
他也知韓世忠建功心切，如今又無退路，是目前最好的方法。
劉琦卻搖頭道：「韓將軍此法太過兇險，我軍糧草不足半月。
若賊人守住，我等恐怕要餓死在這不足一縣之地。
為今之際，唯有全軍拋棄輜重，只帶少許口糧，往北邊諸暨縣。」
他說著當場在地上畫起圖，道：
「諸位且看，東面是浦陽江、西面是鏡湖。在鏡湖與浦陽江之間，有一處缺口，長約二十里。
此處只有漕河與對岸相接，漕河寬不足百丈，我等可以鳧水過河。
河對岸不足百里，即是諸暨縣，諸暨乃裘日新部管轄，我等可就此打下諸暨，站穩腳跟，再攻打剡縣、新昌……」
他之所以不說鳧過浦陽江，是因為就算到了蕭山縣，蕭山也已凋敝，再無糧草供養大軍
而蕭山與杭州之間還隔著杭州灣，常人難以逾越。
可當劉琦說完他的良謀，眾將跟看傻子似的看向他，王淵有些無奈地拍了拍他肩膀說：
「信叔還年輕，領軍時日尚淺，不知軍也無妨，多向諸位將軍學習即可。」
偏將王明搖頭道：「劉小將軍似乎忘了，我等手下皆是西軍，會水者甚少。
若是過黃河，亦要有羊皮筏子，此間無甚支撐、就這般游過數十丈寬河道，太過苛責將士了。」
劉琦面色微變，躬身拜道：「王將軍所言甚是。」
隨後又商量一圈，眼見眾人再無良謀，韓世忠卻忽然站出說：「劉小將軍之謀或許可行。」
「哦？！」
眾將皆向他投來目光，韓世忠道：「我等可派善水之兵，鳧過漕河，再讓他們沿浦陽江往上，尋找船隻。
南民多以漁為生，家中多有小舟，若有小舟五百艘，亦可載全軍過河！」
王淵眼前微亮，但又很快反應過來，搖頭說：
「此計若是平時倒好，可陳賊水軍已然封鎖水面，小舟斷然無法渡河的。」
韓世忠卻說：「可一邊攻城，一邊派人搜船，以迷惑敵軍。
等所搜船隻到後，可佯裝敗退，敵軍若追，便趁機攻敵。
若是不追，便迅速登船，以最快速度前往對岸，可保全大軍。」
王淵贊道：「韓將軍真乃智勇之將！」當即決定應用此策。
——·——
就在王淵正一邊重新發兵越州城，一邊暗自派人鳧過漕河尋船隻時。
童貫正帶兵突圍出杭州城外包圍，快速行軍北上攻打宋江賊！
他的糧道被宋江賊斷開，過不了多久，十多萬大軍就要缺糧。
與此同時，遠在京城的趙佶，也得知了這個消息。
他終於開始驚恐起來，宋江賊與方臘賊竟連成一片了！
京中本就少了兩浙路的糧食，如今斷了淮南路與江南路的漕運，京中將徹底無糧可食。
若是讓兩賊站穩腳跟，大宋江山也將有一半，徹底被劃分出去！
他連忙招來鄭居中，白時中、蔡攸等宰相議事，可商議來、商議去，此事大宋竟然無解。
此時朝廷無兵也無錢糧，只能幹瞪眼，今年的稅還沒收上來呢。
趙佶氣憤交加！
大罵滿朝文武，竟無一人可為他解憂，朝臣皆是些庸碌無為之輩！
白時中目光幽怨：這些文武官員，不正是您親自發中旨任命的嗎？他這個宰相只當得如泥塑。
鄭居中硬著頭皮開口道：「官家息怒，此時應當速速令高太尉南下楚州，征討宋江賊。
同時令童太尉坐鎮兩浙，萬萬不可放方臘賊南上，恐與宋江賊連成一片。
再令河北諸地，招募鄉兵，派往南方助戰！」
趙佶這才反應過來，他還有個高俅在外面打野，連忙說：「我唯有鄭相公一人可托也！
就按鄭相公所說的來，速速令高俅剿滅宋江，恢復糧道。」
朝中皆奸臣，鄭居中這樣的，也只能算能臣、清流了。
「官家萬萬不可啊！」蔡攸出聲制止。
萬萬沒想到，蔡攸此刻不幹了，自從他爹蔡京致仕後，他便跟鄭居中翻臉。
吸納了蔡京留下的黨羽，迅速成為朝中又一新勢力，與鄭居中所在勢力爭鬥起來。
因此鄭居中建議的，他蔡攸就要反對，不論對錯！
白時中與鄭居中詫異地看向他，眼中滿是震驚，似乎在說：你這個時候竟然還想著黨爭？！
趙佶也是驚呆了！頗為不悅地看向他。
自從蔡京被鄭居中、和他兒子蔡攸聯手擠兌走後，趙佶發現自己的日子越發難過了，進入兜里的錢是越來越少。
因此他對蔡攸也不滿起來，蔡京之子怎與蔡京差距如此大，竟然不懂如何給他搞錢。
加上此刻，這等大事他也要摻合反對，更加對蔡攸不喜起來。
蔡攸卻一臉正氣道：「官家萬萬不可再用高俅！
此人征討宋江賊數年，賊未被剿滅，反倒讓賊去了淮南，造成眼下如此危機！
可想而知，高俅不堪大用，應當另換明將。」
趙佶聞言果然有所猶豫，是了！若不是高俅剿賊多年，未得寸功，反倒讓宋江賊跑了，怎會有此事？
但趙佶也知，臨戰換將之事，恐怕不太好。
他正猶豫間，蔡攸窮圖匕見，給高俅來了一記狠的。
他說：「臣聞高俅曾與賊寇陳途安有舊，其子高堯康亦是得陳賊所推薦，才得官家恩典。
這陳賊恐與高家父子有舊，高俅數年未建寸功，定是與賊人暗自有所勾結！
官家萬萬不可讓他去剿賊，不然只怕賊勢越剿越大！」
趙佶生性多疑，此刻已經目光陰沉，起來，問道：「蔡相可有推薦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