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無路可逃
王淵問計道：「如今朝廷恐要撤兵，先攻打宋江賊，以保全糧道。
但大軍主力，又受困於杭州，主力若不能快速平定杭州亂賊，恐有斷糧危機。
我等如今有兩條路可走，一是回援杭州，裡應外合夾擊方賊。
其二、越州城易守難攻，又易斷我等糧道，但裘日新賊部所在剡縣、新昌。
皆城小且肥沃之地，裘賊多殺士紳以聚錢糧，打下這二縣我等可刺入賊兵腹地。
向左可攻方賊老巢、向右亦可打下明州、台州，立下赫赫戰功，不知諸將有何看法？」
大營中眾將集體沉默，退守杭州就意味著撈不著戰功，而繼續留下卻又危機重重。
裘日新豈是說打就打的？
他們要轉攻剡縣，肯定不能橫跨鏡湖，需要先退回浦陽江，再轉戰跨過會稽山。
大軍在行軍途中，還會受陳賊騷擾、裘賊堵截。
又在敵人腹地，說不定防賊打下杭州後，第一時間轉過頭和裘賊、陳賊聯手攻打他們。
見眾人遲遲不開口，王淵看了一圈，最後將目光看向韓世忠道：「韓校尉你來說。」
此言一出，眾將向韓世忠投去憐憫的目光，亦有人幸災樂禍。
這個檔口，無論誰站出來都不是什麼好事，說不定還得背鍋。
支持撤軍、勢必得罪底層將士，攻城死這麼多人，可什麼也沒撈著，你說撤就撤？
表態轉戰攻打裘日新，事後轉戰失敗，又會背黑鍋。
韓世忠不想當出頭鳥，卻無可奈何。
誰讓他背景最小呢？！若非沒背景，又怎會接二連三被搶功。
他靈機一動，拱手出列道：「為今之計，不在轉戰與撤軍。
而是應該早日退回蕭山，以防被陳賊水軍阻斷退路，回蕭山後再仔細商議此事。」
這算是把鍋又丟了回去，但也算提出個建議，王淵無奈道：
「便按韓世忠所言，諸位回營準備，明日一早開拔，劉琦部率軍阻敵。」
他又傳令，明日巳時前，水兵至浦江岸邊接應、不得有誤。
——·——
王淵部得到消息之時，陳家因與宋江的關係，幾乎同時得到消息，並在當晚採取措施。
他們要關門打狗，急令鏡湖水軍，攻打浦陽江下游宋國水軍。
再令定海海軍，換乘小型河船、北上支援，與鏡湖水軍一起封鎖水面。
越州城往東乃是杭州海灣，往南是曹娥江、往西是鏡湖、往東是浦陽江。
只要水軍封鎖這四面水域，宋兵必然會被困死在這不足一縣之地，除非攻破越州城、不然無路可逃。
夜丑時，浦陽江上游，大小船隻皆順流而下。
率軍之人，是陳途安兩個舅舅、二舅王舂、三王搗。
在兩個舅舅之上本來還有個大舅，但早在六年前就被官府迫害而死，王家正是那時因被強征花石綱而家破人亡。
對陳家舉事造反，這些王家殘餘族人，是舉雙手雙腳贊成的。
王舂、王搗並非他們本名，是在落草後特地所起，只為化作舂槌，搗碎這大宋。
兩人皆在早年，就跟隨陳舉禮在鏡湖為匪，屬於陳家起兵的老資歷。
得到越州城發來的軍令後，二人立刻率水軍，撲向宋國水軍所在——錢清鎮。
錢清鎮處於漕運節點，在漕河與浦陽江交匯處東面五十里。
此刻的錢清鎮早已敗落，大部分居民不是逃亡，就是被抓做壯丁。
夜半時分，宋兵兩艘百料船隻，在距離水軍十里開外之處巡邏、警戒。
船上的荊楚水兵，卻沒把這差事當回事，船艙里不是在賭錢、就是蒙頭大睡。
他們之前在荊楚，做的都是押送花石綱的活兒，偶爾做做生意從汴京往南拉貨，哪裡還打過仗？
這次南下，一直在為大軍運送錢糧，從未見過賊兵有水軍。
就算有也只是些舢板小賊而已，根本不敢主動進攻他們。
就在寅時，李阿虎輸光了錢，一肚子氣的來到甲板上放水，卻見暮色下好像有光點靠近。
他還以為是友軍換防，直到光點越來越多，將水面映照得如星河般，這才反應過來是賊人水軍來襲了！
等他著急忙慌跑進船艙，還未開口，船體就猛地晃動，差點有整艘船要被掀翻的感覺！
「直娘賊！」船上都頭還有些懵，罵罵咧咧地起身，就見李阿虎著急忙慌喊道：「敵兵！是敵兵戰船！」
那都頭連忙要率眾人出艙，可他們剛來到外面，就見甲板上站著十多個賊兵。
他們的船，與一艘兩三丈高的大船已經接舷，剛剛那一下晃動，正是這艘大船撞的。
都頭連忙丟掉佩刀，「撲通！」跪地，舉手大喊：「好漢饒命！俺投降，投降了！」
小半個時辰後，陳家水軍突然出現在錢清鎮外，將碼頭團團包圍。
一時間碼頭喊殺上聲震天，留守的數百宋國水軍、被數千人包圍，守都沒守一下，皆奪路而逃。
大部分宋國水兵皆窩在鎮城內，不敢出兵援救，被義軍追上未來得及投降的，皆生生攘死。
直至天色透亮，繳獲完所有船隻，王舂、王搗才率軍來到鎮城之下。
錢清鎮富庶，所修鎮城不比一般小縣差，城上宋軍將領據城而守，王舂等人還真沒辦法。
不過此次目的已經達到，隨即下令撤軍，走時搜刮完上下遊船只，就連一隻舢板也未給宋兵留下。
——·——
辰時末，王淵主力就已陸續撤走，只剩下劉琦部斷後。
見城外大軍開拔，陳家並未出兵阻攔，他們已經收到軍報，昨夜突襲大勝，盡繳宋兵船隻。
陳途安此刻正在見一個，他和曹蓉共同的老朋友——戴富。
自陳家起義後，戴富父親就勒令他不准提他和陳家之事，尤其是越州被圍期間，他爹更是連二門都不讓他出。
直到陳家占領越州城，戴富這些天一直想求見陳途安。
但總因他爹那些做法，有些難堪。況且如今身份早已經不是當時，他不確定只和他當了幾個月同窗的陳途安，還會與他見面。。
直至前幾天，有將軍府吏員上門，說陳大將軍要見他……戴富既欣喜又忐忑，不知道陳途安要見他幹嘛。
戴富進門後，直接躬身下拜道：「草民戴富，見過大將軍、見過將軍夫人！」
「戴兄，不用這般客氣。」陳途安笑著把他親自扶起，說：「你與我相識、以及我夫人相識於微末，不必如此的。
此次尋戴兄，是有要事相托。」
戴富卻沒敢把這話當真，他並非什麼有才華之人，只是個小小的商人之子而已。
身份上、他們之間更是隱隱隔著一層無形，又厚重的壁障了。
他說道：「將軍有何事，儘管說便是，能辦到的我戴富一定全力以赴！」
陳途安的確找他來有事，他要派戴富去日本尋金。
但大軍主力，又受困於杭州，主力若不能快速平定杭州亂賊，恐有斷糧危機。
我等如今有兩條路可走，一是回援杭州，裡應外合夾擊方賊。
其二、越州城易守難攻，又易斷我等糧道，但裘日新賊部所在剡縣、新昌。
皆城小且肥沃之地，裘賊多殺士紳以聚錢糧，打下這二縣我等可刺入賊兵腹地。
向左可攻方賊老巢、向右亦可打下明州、台州，立下赫赫戰功，不知諸將有何看法？」
大營中眾將集體沉默，退守杭州就意味著撈不著戰功，而繼續留下卻又危機重重。
裘日新豈是說打就打的？
他們要轉攻剡縣，肯定不能橫跨鏡湖，需要先退回浦陽江，再轉戰跨過會稽山。
大軍在行軍途中，還會受陳賊騷擾、裘賊堵截。
又在敵人腹地，說不定防賊打下杭州後，第一時間轉過頭和裘賊、陳賊聯手攻打他們。
見眾人遲遲不開口，王淵看了一圈，最後將目光看向韓世忠道：「韓校尉你來說。」
此言一出，眾將向韓世忠投去憐憫的目光，亦有人幸災樂禍。
這個檔口，無論誰站出來都不是什麼好事，說不定還得背鍋。
支持撤軍、勢必得罪底層將士，攻城死這麼多人，可什麼也沒撈著，你說撤就撤？
表態轉戰攻打裘日新，事後轉戰失敗，又會背黑鍋。
韓世忠不想當出頭鳥，卻無可奈何。
誰讓他背景最小呢？！若非沒背景，又怎會接二連三被搶功。
他靈機一動，拱手出列道：「為今之計，不在轉戰與撤軍。
而是應該早日退回蕭山，以防被陳賊水軍阻斷退路，回蕭山後再仔細商議此事。」
這算是把鍋又丟了回去，但也算提出個建議，王淵無奈道：
「便按韓世忠所言，諸位回營準備，明日一早開拔，劉琦部率軍阻敵。」
他又傳令，明日巳時前，水兵至浦江岸邊接應、不得有誤。
——·——
王淵部得到消息之時，陳家因與宋江的關係，幾乎同時得到消息，並在當晚採取措施。
他們要關門打狗，急令鏡湖水軍，攻打浦陽江下游宋國水軍。
再令定海海軍，換乘小型河船、北上支援，與鏡湖水軍一起封鎖水面。
越州城往東乃是杭州海灣，往南是曹娥江、往西是鏡湖、往東是浦陽江。
只要水軍封鎖這四面水域，宋兵必然會被困死在這不足一縣之地，除非攻破越州城、不然無路可逃。
夜丑時，浦陽江上游，大小船隻皆順流而下。
率軍之人，是陳途安兩個舅舅、二舅王舂、三王搗。
在兩個舅舅之上本來還有個大舅，但早在六年前就被官府迫害而死，王家正是那時因被強征花石綱而家破人亡。
對陳家舉事造反，這些王家殘餘族人，是舉雙手雙腳贊成的。
王舂、王搗並非他們本名，是在落草後特地所起，只為化作舂槌，搗碎這大宋。
兩人皆在早年，就跟隨陳舉禮在鏡湖為匪，屬於陳家起兵的老資歷。
得到越州城發來的軍令後，二人立刻率水軍，撲向宋國水軍所在——錢清鎮。
錢清鎮處於漕運節點，在漕河與浦陽江交匯處東面五十里。
此刻的錢清鎮早已敗落，大部分居民不是逃亡，就是被抓做壯丁。
夜半時分，宋兵兩艘百料船隻，在距離水軍十里開外之處巡邏、警戒。
船上的荊楚水兵，卻沒把這差事當回事，船艙里不是在賭錢、就是蒙頭大睡。
他們之前在荊楚，做的都是押送花石綱的活兒，偶爾做做生意從汴京往南拉貨，哪裡還打過仗？
這次南下，一直在為大軍運送錢糧，從未見過賊兵有水軍。
就算有也只是些舢板小賊而已，根本不敢主動進攻他們。
就在寅時，李阿虎輸光了錢，一肚子氣的來到甲板上放水，卻見暮色下好像有光點靠近。
他還以為是友軍換防，直到光點越來越多，將水面映照得如星河般，這才反應過來是賊人水軍來襲了！
等他著急忙慌跑進船艙，還未開口，船體就猛地晃動，差點有整艘船要被掀翻的感覺！
「直娘賊！」船上都頭還有些懵，罵罵咧咧地起身，就見李阿虎著急忙慌喊道：「敵兵！是敵兵戰船！」
那都頭連忙要率眾人出艙，可他們剛來到外面，就見甲板上站著十多個賊兵。
他們的船，與一艘兩三丈高的大船已經接舷，剛剛那一下晃動，正是這艘大船撞的。
都頭連忙丟掉佩刀，「撲通！」跪地，舉手大喊：「好漢饒命！俺投降，投降了！」
小半個時辰後，陳家水軍突然出現在錢清鎮外，將碼頭團團包圍。
一時間碼頭喊殺上聲震天，留守的數百宋國水軍、被數千人包圍，守都沒守一下，皆奪路而逃。
大部分宋國水兵皆窩在鎮城內，不敢出兵援救，被義軍追上未來得及投降的，皆生生攘死。
直至天色透亮，繳獲完所有船隻，王舂、王搗才率軍來到鎮城之下。
錢清鎮富庶，所修鎮城不比一般小縣差，城上宋軍將領據城而守，王舂等人還真沒辦法。
不過此次目的已經達到，隨即下令撤軍，走時搜刮完上下遊船只，就連一隻舢板也未給宋兵留下。
——·——
辰時末，王淵主力就已陸續撤走，只剩下劉琦部斷後。
見城外大軍開拔，陳家並未出兵阻攔，他們已經收到軍報，昨夜突襲大勝，盡繳宋兵船隻。
陳途安此刻正在見一個，他和曹蓉共同的老朋友——戴富。
自陳家起義後，戴富父親就勒令他不准提他和陳家之事，尤其是越州被圍期間，他爹更是連二門都不讓他出。
直到陳家占領越州城，戴富這些天一直想求見陳途安。
但總因他爹那些做法，有些難堪。況且如今身份早已經不是當時，他不確定只和他當了幾個月同窗的陳途安，還會與他見面。。
直至前幾天，有將軍府吏員上門，說陳大將軍要見他……戴富既欣喜又忐忑，不知道陳途安要見他幹嘛。
戴富進門後，直接躬身下拜道：「草民戴富，見過大將軍、見過將軍夫人！」
「戴兄，不用這般客氣。」陳途安笑著把他親自扶起，說：「你與我相識、以及我夫人相識於微末，不必如此的。
此次尋戴兄，是有要事相托。」
戴富卻沒敢把這話當真，他並非什麼有才華之人，只是個小小的商人之子而已。
身份上、他們之間更是隱隱隔著一層無形，又厚重的壁障了。
他說道：「將軍有何事，儘管說便是，能辦到的我戴富一定全力以赴！」
陳途安的確找他來有事，他要派戴富去日本尋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