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連成一片
裘日新見城門緊閉，但裡頭喊殺聲震天，雖然不清楚裡頭到底出了什麼事，但也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連忙令人擂鼓，下令繼續大舉進攻。
這些活下來的義軍，已經作戰一上午，體力嚴重不支，等他們拖拖踏踏來到城下，城牆上已經掛起陳字旗。
與此同時，陳家已經派人到裘日新營中，來人正是陳途安二伯陳舉仁。
陳舉仁與裘日新也是老相識，當初就是他將裘日新介紹給曹軒的。
他直接開門見山道：「裘大師，我家已經打下越州城。
大師此戰出力頗多，說好的五成財貨、糧草，我家必然拱手送上。
但大師手下亂民，皆駁雜不堪，還是不要進城為妙。」
裘日新又驚又怒，驚的是陳家竟然有這等實力，竟然這麼快就打下整座越州城！
怒的是，陳家竟如此不把他放在眼裡，他連進城的資格都沒有。
不過，他手下死傷頗多，的確有過城破之後、縱兵劫掠，大肆屠城的念頭。
裘日新質問道：「我軍雖未打下城東，但亦死傷甚多，竟然連入城的資格都沒有？！
我等起義，皆以方臘大兄為尊，此事定要讓大兄為我評評理！」
陳舉仁卻沒被他嚇到，他冷哼一聲說：
「裘大師要是想入城，可以，但只能帶三百護衛進去，其他部眾皆需在外等待！
此前早就商量好，我家兩面攻城、你只攻一面，攻下城後越州城歸我陳家，你取一半財貨錢糧。
難道大師想反悔？」
裘日新面色難看，他手下將領皆出言怒斥：「你這廝怎的能這樣算？
若不是我等為主攻，為你家牽制敵軍主力，你家能這麼快攻進城！？」
「唉！」陳舉仁嘆息一聲，想到他來時侄兒的交代，搖頭說：
「這樣如何，你等取越州三成錢糧，我陳家幫大師拿下剡縣。
以錢糧換一城，這筆買賣對大師而言應該很划得來。」
裘日新知道，這是陳家仙童郎回來了，想必要勸降曹縣令。
陳家是做空手套白狼的買賣，可裘日新心動了。
剡縣位置太重要，打下剡縣和與之相鄰的新昌，他就能跟台州好友呂師襄、婺州同道朱言連成一片。
左有婺州、右有台州，進可攻、退可守，再不用受陳家所遏，也不用千里迢迢去睦洲，和方臘匯合。
能做土皇帝、誰還願屈居在他入帳下。
裘日新點頭答應下來。
——·——
越州城內，陳家兵馬已經進城
接管城防後，陳舉禮忙得不可開交。
陳途安反倒清閒下來，還趁機接見了幾個本地大族，其中就有山陰陸家、也就是陸游他們家。
陸游此刻還沒出生，他爹這會兒正在任淮西提舉常平，他叔父陸宲在台州做官，目前族中管事並不是陸游這一脈。
這些越州大族，此刻一個個誠惶誠恐，生怕這些亂賊會將他們破家滅族。
在越州城還沒被圍前，方臘在睦洲大肆屠殺大族的消息，早就傳了過來。
但陳途安沒為難他們，倒不是因為這些大族有多乾淨，這些大族每隔一家殺過去，只會有漏網之魚。
現在還不到清理他們的時候，現在殺得狠，後續工作就不好展開了。
方臘、鐘相起義，就是因為殺大族、殺得太狠，甚至鐘相連地主都要殺乾淨。
導致後期地盤擴張不出去，每攻打一地，當地士紳就會散盡家財，拼死抵抗。
陳途安只是勒令他們每家交出財貨、糧草，以換取全族性命。
等這些大族散去，陳途安唯獨留下趙家家主。
這趙家既是唐婉第二任丈夫、趙士程的趙家，也是皇室在越州的宗室，宋太宗後裔。
對付趙家，陳途安可沒那麼好說話了。
直接令人把趙家家主關押、又緝拿趙家所男丁，將他們財產全部充公。
將其土地一半贈予佃戶，一半用來安置流民。
趙家抄出良田十三萬畝，糧食七十萬石，地窖所藏銅錢數不甚數。
著實讓陳家發了筆橫財，比越州府庫都富裕得多。
陳舉禮甚至將目光瞄向其他幾個大族，時不時去找找他們麻煩，要不是兒子攔著，他早就把他們全抄了！
一天後，王鑫回來了，一起來的還有五艘大海船，以及兩個人。
全是千料左右的，萊州市舶司沒有兩千料大船，宋江為做補償換成六艘千料海船送來，其中一艘在運輸途中沉了。
陳途安看著眼前千料海船，感覺有些無語，因為除了兩艘宋制福船，能夠出海遠洋。
剩下的全是樓船，這玩意兒早應該淘汰才是，三國後期東吳都不怎麼用了，怎麼還有這種老古董。
這玩意兒集結了河船跟海船的缺點，只能在近海跑，吃水深入不了漕河、平衡性又差在深海遇到風浪就翻船。
陳途安仔細詢問後才知道，原來是向高麗商人搶來的，怪不得！
王鑫帶來的兩個人，正是之前隨宋江入京的燕青，和李進義。
陳途安看著李進義，的確是一表人才，不愧是玉麒麟盧俊義的原型。
李進義前來是有要事相商的，宋江派他們南下送船，李進義一來便看到南方四處都在起義。
他們前些日子見杭州竟然沒人攻打，便起了打下杭州的心思。
比起河北、山東，杭州顯然要富裕的多，能搶的也多。
若是能占下，以此為根據地，和其他起義軍互為犄角，共抗官兵，就不用像在山東時東躲西藏了。
但他們此次所帶人手不夠，又在杭州城外沒群眾基礎。
李進義聽聞陳家打下了越州城，燕青、吳用好歹和陳途安有些交情，因此特來商量聯盟。
陳途安卻婉拒了他們。
「此事需我父親、伯伯做主，陳途安沒辦法做此答覆。」
打杭州容易，守杭州就難了，杭州地理位置關鍵、又在童貫評判的必經之地上，只能是個燙手山芋。
不過陳途安還是給李進義指了條路，歷史上宋江想走，但沒走通的路。
「方聖公乃是首義，已經打下睦洲、聚眾十餘萬，不日將攻打杭州。
蘇州、湖州、秀州又皆有起義軍。如今你等根基在山東、河北、不好南來。
最好能拿下漣水、楚州、高郵，方聖公再派人打下揚州，連通京東路與兩淮、兩浙路。
便可使我等貫通南北，連成一片，宋兵難以顧及頭尾。
宋兵打爾等、有方聖公來助，同樣宋兵打方聖公、亦有爾等攻其退路。」
李進義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他對兩淮路地形不熟，又沒地圖，一下子想不明白。
他只是將這些話記下，拱手道：「既然如此，我先回去商量一番。」
待他們走後，陳途安微微搖頭，要是趁宋軍還沒反應過來，宋江就按照這個計劃施行，說不定還真能推翻宋朝。
再不濟，也能讓宋江當炮灰，給方臘擋一擋。
宋江手底下可都是，早已蛻變的精賊，和方臘如今剛剛裹挾起來的亂民簡直是雲泥之別。
要是給方臘足夠時間發育，沉澱沉澱，也不會輸的那麼快——僅僅半年主力盡喪，方臘全族身死。
連忙令人擂鼓，下令繼續大舉進攻。
這些活下來的義軍，已經作戰一上午，體力嚴重不支，等他們拖拖踏踏來到城下，城牆上已經掛起陳字旗。
與此同時，陳家已經派人到裘日新營中，來人正是陳途安二伯陳舉仁。
陳舉仁與裘日新也是老相識，當初就是他將裘日新介紹給曹軒的。
他直接開門見山道：「裘大師，我家已經打下越州城。
大師此戰出力頗多，說好的五成財貨、糧草，我家必然拱手送上。
但大師手下亂民，皆駁雜不堪，還是不要進城為妙。」
裘日新又驚又怒，驚的是陳家竟然有這等實力，竟然這麼快就打下整座越州城！
怒的是，陳家竟如此不把他放在眼裡，他連進城的資格都沒有。
不過，他手下死傷頗多，的確有過城破之後、縱兵劫掠，大肆屠城的念頭。
裘日新質問道：「我軍雖未打下城東，但亦死傷甚多，竟然連入城的資格都沒有？！
我等起義，皆以方臘大兄為尊，此事定要讓大兄為我評評理！」
陳舉仁卻沒被他嚇到，他冷哼一聲說：
「裘大師要是想入城，可以，但只能帶三百護衛進去，其他部眾皆需在外等待！
此前早就商量好，我家兩面攻城、你只攻一面，攻下城後越州城歸我陳家，你取一半財貨錢糧。
難道大師想反悔？」
裘日新面色難看，他手下將領皆出言怒斥：「你這廝怎的能這樣算？
若不是我等為主攻，為你家牽制敵軍主力，你家能這麼快攻進城！？」
「唉！」陳舉仁嘆息一聲，想到他來時侄兒的交代，搖頭說：
「這樣如何，你等取越州三成錢糧，我陳家幫大師拿下剡縣。
以錢糧換一城，這筆買賣對大師而言應該很划得來。」
裘日新知道，這是陳家仙童郎回來了，想必要勸降曹縣令。
陳家是做空手套白狼的買賣，可裘日新心動了。
剡縣位置太重要，打下剡縣和與之相鄰的新昌，他就能跟台州好友呂師襄、婺州同道朱言連成一片。
左有婺州、右有台州，進可攻、退可守，再不用受陳家所遏，也不用千里迢迢去睦洲，和方臘匯合。
能做土皇帝、誰還願屈居在他入帳下。
裘日新點頭答應下來。
——·——
越州城內，陳家兵馬已經進城
接管城防後，陳舉禮忙得不可開交。
陳途安反倒清閒下來，還趁機接見了幾個本地大族，其中就有山陰陸家、也就是陸游他們家。
陸游此刻還沒出生，他爹這會兒正在任淮西提舉常平，他叔父陸宲在台州做官，目前族中管事並不是陸游這一脈。
這些越州大族，此刻一個個誠惶誠恐，生怕這些亂賊會將他們破家滅族。
在越州城還沒被圍前，方臘在睦洲大肆屠殺大族的消息，早就傳了過來。
但陳途安沒為難他們，倒不是因為這些大族有多乾淨，這些大族每隔一家殺過去，只會有漏網之魚。
現在還不到清理他們的時候，現在殺得狠，後續工作就不好展開了。
方臘、鐘相起義，就是因為殺大族、殺得太狠，甚至鐘相連地主都要殺乾淨。
導致後期地盤擴張不出去，每攻打一地，當地士紳就會散盡家財，拼死抵抗。
陳途安只是勒令他們每家交出財貨、糧草，以換取全族性命。
等這些大族散去，陳途安唯獨留下趙家家主。
這趙家既是唐婉第二任丈夫、趙士程的趙家，也是皇室在越州的宗室，宋太宗後裔。
對付趙家，陳途安可沒那麼好說話了。
直接令人把趙家家主關押、又緝拿趙家所男丁，將他們財產全部充公。
將其土地一半贈予佃戶，一半用來安置流民。
趙家抄出良田十三萬畝，糧食七十萬石，地窖所藏銅錢數不甚數。
著實讓陳家發了筆橫財，比越州府庫都富裕得多。
陳舉禮甚至將目光瞄向其他幾個大族，時不時去找找他們麻煩，要不是兒子攔著，他早就把他們全抄了！
一天後，王鑫回來了，一起來的還有五艘大海船，以及兩個人。
全是千料左右的，萊州市舶司沒有兩千料大船，宋江為做補償換成六艘千料海船送來，其中一艘在運輸途中沉了。
陳途安看著眼前千料海船，感覺有些無語，因為除了兩艘宋制福船，能夠出海遠洋。
剩下的全是樓船，這玩意兒早應該淘汰才是，三國後期東吳都不怎麼用了，怎麼還有這種老古董。
這玩意兒集結了河船跟海船的缺點，只能在近海跑，吃水深入不了漕河、平衡性又差在深海遇到風浪就翻船。
陳途安仔細詢問後才知道，原來是向高麗商人搶來的，怪不得！
王鑫帶來的兩個人，正是之前隨宋江入京的燕青，和李進義。
陳途安看著李進義，的確是一表人才，不愧是玉麒麟盧俊義的原型。
李進義前來是有要事相商的，宋江派他們南下送船，李進義一來便看到南方四處都在起義。
他們前些日子見杭州竟然沒人攻打，便起了打下杭州的心思。
比起河北、山東，杭州顯然要富裕的多，能搶的也多。
若是能占下，以此為根據地，和其他起義軍互為犄角，共抗官兵，就不用像在山東時東躲西藏了。
但他們此次所帶人手不夠，又在杭州城外沒群眾基礎。
李進義聽聞陳家打下了越州城，燕青、吳用好歹和陳途安有些交情，因此特來商量聯盟。
陳途安卻婉拒了他們。
「此事需我父親、伯伯做主，陳途安沒辦法做此答覆。」
打杭州容易，守杭州就難了，杭州地理位置關鍵、又在童貫評判的必經之地上，只能是個燙手山芋。
不過陳途安還是給李進義指了條路，歷史上宋江想走，但沒走通的路。
「方聖公乃是首義，已經打下睦洲、聚眾十餘萬，不日將攻打杭州。
蘇州、湖州、秀州又皆有起義軍。如今你等根基在山東、河北、不好南來。
最好能拿下漣水、楚州、高郵，方聖公再派人打下揚州，連通京東路與兩淮、兩浙路。
便可使我等貫通南北，連成一片，宋兵難以顧及頭尾。
宋兵打爾等、有方聖公來助，同樣宋兵打方聖公、亦有爾等攻其退路。」
李進義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他對兩淮路地形不熟，又沒地圖，一下子想不明白。
他只是將這些話記下，拱手道：「既然如此，我先回去商量一番。」
待他們走後，陳途安微微搖頭，要是趁宋軍還沒反應過來，宋江就按照這個計劃施行，說不定還真能推翻宋朝。
再不濟，也能讓宋江當炮灰，給方臘擋一擋。
宋江手底下可都是，早已蛻變的精賊，和方臘如今剛剛裹挾起來的亂民簡直是雲泥之別。
要是給方臘足夠時間發育，沉澱沉澱，也不會輸的那麼快——僅僅半年主力盡喪，方臘全族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