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南下前
萊州市舶司原本並不是山東最大的市舶司，在它之前還有登州市舶司。
相較於與高麗隔海相望的登州，萊州更靠近渤海內部，並不適合充當遠洋交易場所。
但自從真宗時，簽訂檀淵之盟起，宋遼兩國再無邊患，兩國商業互相往來，更靠近遼國的萊州，也從此興盛起來。
前幾年宋徽宗大肆昇州為府、升邊縣為州時，亦是下令升萊州市舶所為市舶司。
蕭山涼正是遼國商人，來自遼國後族蕭氏，此次運來一船皮貨和一船馬匹，和宋國商人交易。
當天夜裡兩艘千料海船駛入市舶司港口，這批生意是早就談好的，準備明日與宋商交割。
比起南方明州、福州、廣州的市舶司，動不動就有數千上萬料的海船停靠。
萊州少有千料大船，這裡的商人，皆來自高麗、遼國，造船技術不過關，這兩艘千料海船，還是蕭家在宋國購買的。
兩艘大船入港，頓時引來碼頭民夫圍觀，想要為其卸貨，一些小商人也聞著味兒跑過來詢問貨物。
蕭山涼剛下船，就被一圈宋商圍住，詢問他帶來什麼商品。
聽到有馬匹，這些商人頓時跟打了雞血一樣，喊著要買。
因王安石時推行的「戶馬法」，山東河北並不缺馬，但本地多劣馬
缺少戰馬、軍馬，遼國戰馬一向好賣。
遼國也禁止軍馬外流，但蕭山涼出自後族蕭家，並不在禁止範圍內。
雖然已經找好買家，但蕭山涼並沒有拒絕他們，笑呵呵攢了局，和這些商人一起去酒樓。
畢竟多個朋友多條路，商人做買賣，就是做關係。
酒樓中，蕭山涼正在眾商人簇擁中開懷飲酒，卻沒注意到，其中幾個商人正圍成一團，低聲交談。
一面容白淨，相貌堂堂的男子，低呼：「兄長，這人有戰馬！」
一黑面男子飲酒，點頭笑道：「進義息聲，那就先從此人下手，港口也就他那船最大。」
另有一蒙面漢子皺眉說：「我看這市舶司，也就幾艘千料大船，連兩千料船估計都沒有。
那官賊，要三艘兩千料大船，豈不是要將所有大船都給他？」
說話的蒙面漢子正是楊志，黑臉漢子乃宋江，而白淨男子名為李進義。（李進義正是盧俊義原形）
三人扮作商人，潛入市舶司港口，準備與其他賊人裡應外合。
宋江不喜道：「難道錢財還沒情誼、兄弟重要？莫說其他，吳用兄弟還在汴京扣著，怎能說這等話！」
宋江與楊志有些不合，只因楊志是帶資入股，因此時常不聽軍令。
這個楊志，並非水滸傳中青面獸，但臉部亦有刺青，乃是他十六歲時失手傷人致人死亡，發配充軍時所刺。
三年前，在大名府當賊配軍時，他又闖下禍端，索性帶著一夥配軍兄弟，在澶、濮兩州之間，當起了山賊。
後聽聞宋江攜民起義，便帶著兄弟來投，期間又有流民不斷加入，他這個小團體也逐漸壯大。
漸漸成了宋江三十六賊中，第二大集團。
未等楊志發話，李進義就打起圓場，笑道：「兩位兄長，此次雖說海船落不到我等手中。
但這些馬匹財貨，可是實打實的，是筆准賺不賠的買賣。」
楊志也微微點頭，不再多說，顯然認可這個說法。
夜裡，蕭山涼正摟著一妓女熟睡，忽然聽聞外面傳來震天喊殺聲。
急忙將懷中女子推開，衣服褲子都沒穿，拔出桌上寶刀就往外走。
一邊走一邊呼喊自家曲部，他實際上並非單純商人，而是遼國水軍將領，他每次行商，船上夥計都是遼國水軍所扮。
來到院子裡，就見各處都是大火，夾雜著哭喊聲、搶奪聲，見幾個賊人持刀朝這邊搜來，他連忙躲到牆角柴火旁。
就聽見賊人砸開院門，屋內傳出那妓女哭喊聲，而後有人喊：「有男人的衣服，快搜！院子裡還有其他人！」
蕭山涼大驚，他剛跑出院子，持刀砍翻門外一個賊人，刀卡在賊人脖頸上還未拔出，就被搜檢而來的賊人一刀攘翻……
同樣的事還在各處上演，喊殺聲整整持續一整夜。
原本繁盛的市舶司，一夜之間化作灰燼，餘下的房屋皆化作殘垣斷壁。
少數躲藏起來的倖存者，見外面沒了賊人蹤跡，這才敢探出頭察看。
放眼望去，十步一屍，男人幾乎被殺盡，女盡皆被抓走，只留下老弱婦孺苟活。
碼頭上大大小小的船隻，幾乎全部消失。
市舶司原本有自己的守備兵馬、水軍，但賊寇來的太快，又是裡應外合，因此還沒集結，就死在亂軍之中。
——·——
半個月後，萊州市舶司的慘案，傳入京城。
趙佶亦是大怒，他還沒找宋江賊寇，擄走李師師，甚至有暗中害他之疑的麻煩。
這伙賊人居然又犯下如此驚天大案！
當即下令，復起高俅，令其率禁軍一萬、西軍五千。
另京東路各州縣出廂兵、弓手一萬，徵發民夫一萬八千人，征討宋江。
之前派去征討宋江的曾孝蘊，因征討不利而罷免，其部亦受高俅統帥。
高俅得了起復，歡天喜地謝恩，點了軍隊去討賊。
趙佶之所以復起高俅，是因為他發現高俅一走，他就少了一項進項，能花的錢明顯捉襟見肘起來。
高俅之前大搞房地產，其實大部分錢，都進了他的口袋。
陳途安得知宋江在市舶司所作所為後，他亦被驚到了。
從沒想過，宋江搶劫的同時，會殺這麼多人。
可見其部下，已經完全從起義軍，轉化為匪徒。
不過陳途安並不後悔，這個時代的兵匪其實是一個樣，岳家軍那種才是一朵奇葩花。
他只是有些可惜，日後和宋江碰上，估計不能收服對方了。
就算能收服，他也不願去用，至少不能在河北、山東用。
宋江等人在河北山東的老家，名聲已經臭了。
宋江既然已經行動，他也是時候南下。
陳途安當天夜裡，召集了所有工匠，告訴他們自己要在南方設立報紙坊。
南方大城多，若有意前去者，皆可任管事一職，工錢按三倍給，遷其家眷一同南下者，家屬亦可入坊內工作。
有工匠詢問：「東家俺想去，但俺是汴京城的匠戶，沒有官府調令，家小沒法離開汴京。」
陳途安點頭說：「放心，此事我會找人辦好此事。只要你們有想南下的，都可以來報名。
要是你們能帶來同是工匠的好友，無論是何種工匠，都可享受同等待遇。
多帶一個好友者，工錢漲一成，帶五個好友工錢翻一翻！」
眾工匠皆驚喜交加，拉人頭竟然還有錢拿？！
相較於與高麗隔海相望的登州，萊州更靠近渤海內部，並不適合充當遠洋交易場所。
但自從真宗時，簽訂檀淵之盟起，宋遼兩國再無邊患，兩國商業互相往來，更靠近遼國的萊州，也從此興盛起來。
前幾年宋徽宗大肆昇州為府、升邊縣為州時，亦是下令升萊州市舶所為市舶司。
蕭山涼正是遼國商人，來自遼國後族蕭氏，此次運來一船皮貨和一船馬匹，和宋國商人交易。
當天夜裡兩艘千料海船駛入市舶司港口，這批生意是早就談好的，準備明日與宋商交割。
比起南方明州、福州、廣州的市舶司，動不動就有數千上萬料的海船停靠。
萊州少有千料大船，這裡的商人，皆來自高麗、遼國，造船技術不過關，這兩艘千料海船，還是蕭家在宋國購買的。
兩艘大船入港，頓時引來碼頭民夫圍觀，想要為其卸貨，一些小商人也聞著味兒跑過來詢問貨物。
蕭山涼剛下船，就被一圈宋商圍住，詢問他帶來什麼商品。
聽到有馬匹，這些商人頓時跟打了雞血一樣，喊著要買。
因王安石時推行的「戶馬法」，山東河北並不缺馬，但本地多劣馬
缺少戰馬、軍馬，遼國戰馬一向好賣。
遼國也禁止軍馬外流，但蕭山涼出自後族蕭家，並不在禁止範圍內。
雖然已經找好買家，但蕭山涼並沒有拒絕他們，笑呵呵攢了局，和這些商人一起去酒樓。
畢竟多個朋友多條路，商人做買賣，就是做關係。
酒樓中，蕭山涼正在眾商人簇擁中開懷飲酒，卻沒注意到，其中幾個商人正圍成一團，低聲交談。
一面容白淨，相貌堂堂的男子，低呼：「兄長，這人有戰馬！」
一黑面男子飲酒，點頭笑道：「進義息聲，那就先從此人下手，港口也就他那船最大。」
另有一蒙面漢子皺眉說：「我看這市舶司，也就幾艘千料大船，連兩千料船估計都沒有。
那官賊，要三艘兩千料大船，豈不是要將所有大船都給他？」
說話的蒙面漢子正是楊志，黑臉漢子乃宋江，而白淨男子名為李進義。（李進義正是盧俊義原形）
三人扮作商人，潛入市舶司港口，準備與其他賊人裡應外合。
宋江不喜道：「難道錢財還沒情誼、兄弟重要？莫說其他，吳用兄弟還在汴京扣著，怎能說這等話！」
宋江與楊志有些不合，只因楊志是帶資入股，因此時常不聽軍令。
這個楊志，並非水滸傳中青面獸，但臉部亦有刺青，乃是他十六歲時失手傷人致人死亡，發配充軍時所刺。
三年前，在大名府當賊配軍時，他又闖下禍端，索性帶著一夥配軍兄弟，在澶、濮兩州之間，當起了山賊。
後聽聞宋江攜民起義，便帶著兄弟來投，期間又有流民不斷加入，他這個小團體也逐漸壯大。
漸漸成了宋江三十六賊中，第二大集團。
未等楊志發話，李進義就打起圓場，笑道：「兩位兄長，此次雖說海船落不到我等手中。
但這些馬匹財貨，可是實打實的，是筆准賺不賠的買賣。」
楊志也微微點頭，不再多說，顯然認可這個說法。
夜裡，蕭山涼正摟著一妓女熟睡，忽然聽聞外面傳來震天喊殺聲。
急忙將懷中女子推開，衣服褲子都沒穿，拔出桌上寶刀就往外走。
一邊走一邊呼喊自家曲部，他實際上並非單純商人，而是遼國水軍將領，他每次行商，船上夥計都是遼國水軍所扮。
來到院子裡，就見各處都是大火，夾雜著哭喊聲、搶奪聲，見幾個賊人持刀朝這邊搜來，他連忙躲到牆角柴火旁。
就聽見賊人砸開院門，屋內傳出那妓女哭喊聲，而後有人喊：「有男人的衣服，快搜！院子裡還有其他人！」
蕭山涼大驚，他剛跑出院子，持刀砍翻門外一個賊人，刀卡在賊人脖頸上還未拔出，就被搜檢而來的賊人一刀攘翻……
同樣的事還在各處上演，喊殺聲整整持續一整夜。
原本繁盛的市舶司，一夜之間化作灰燼，餘下的房屋皆化作殘垣斷壁。
少數躲藏起來的倖存者，見外面沒了賊人蹤跡，這才敢探出頭察看。
放眼望去，十步一屍，男人幾乎被殺盡，女盡皆被抓走，只留下老弱婦孺苟活。
碼頭上大大小小的船隻，幾乎全部消失。
市舶司原本有自己的守備兵馬、水軍，但賊寇來的太快，又是裡應外合，因此還沒集結，就死在亂軍之中。
——·——
半個月後，萊州市舶司的慘案，傳入京城。
趙佶亦是大怒，他還沒找宋江賊寇，擄走李師師，甚至有暗中害他之疑的麻煩。
這伙賊人居然又犯下如此驚天大案！
當即下令，復起高俅，令其率禁軍一萬、西軍五千。
另京東路各州縣出廂兵、弓手一萬，徵發民夫一萬八千人，征討宋江。
之前派去征討宋江的曾孝蘊，因征討不利而罷免，其部亦受高俅統帥。
高俅得了起復，歡天喜地謝恩，點了軍隊去討賊。
趙佶之所以復起高俅，是因為他發現高俅一走，他就少了一項進項，能花的錢明顯捉襟見肘起來。
高俅之前大搞房地產，其實大部分錢，都進了他的口袋。
陳途安得知宋江在市舶司所作所為後，他亦被驚到了。
從沒想過，宋江搶劫的同時，會殺這麼多人。
可見其部下，已經完全從起義軍，轉化為匪徒。
不過陳途安並不後悔，這個時代的兵匪其實是一個樣，岳家軍那種才是一朵奇葩花。
他只是有些可惜，日後和宋江碰上，估計不能收服對方了。
就算能收服，他也不願去用，至少不能在河北、山東用。
宋江等人在河北山東的老家，名聲已經臭了。
宋江既然已經行動，他也是時候南下。
陳途安當天夜裡，召集了所有工匠，告訴他們自己要在南方設立報紙坊。
南方大城多，若有意前去者，皆可任管事一職，工錢按三倍給，遷其家眷一同南下者，家屬亦可入坊內工作。
有工匠詢問：「東家俺想去，但俺是汴京城的匠戶，沒有官府調令，家小沒法離開汴京。」
陳途安點頭說：「放心，此事我會找人辦好此事。只要你們有想南下的，都可以來報名。
要是你們能帶來同是工匠的好友，無論是何種工匠，都可享受同等待遇。
多帶一個好友者，工錢漲一成，帶五個好友工錢翻一翻！」
眾工匠皆驚喜交加，拉人頭竟然還有錢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