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借名賑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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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蓉想去找王安質問,陳途安攔住了她。

  王安當然不會承認,是他下的令,況且他不是想要賑災嗎?就給他這個機會。

  陳途安親自找到王安,見面就嘆息道:「王道長看見秀州城外的情況了吧?真是民生多艱啊!」

  王安搞不清情況,點頭同樣一聲嘆息說:

  「是啊!看到這些慘劇,貧道都靜不下心修行了。只可惜,貧道家無餘財,身上也沒帶多少錢,只能看著他們受苦。」

  他這話陳途安半點都不信,越州碼頭上,他可親眼見到一車車銅錢拉上船,全是這傢伙在越州收的禮。

  越州官員送的不多,但當地道官、道觀主持可是上趕著這位紅人,少說也收了兩三千貫。

  皇帝給他的賞錢,也才三千貫。

  不過他也不需要對方出多少,而是借對方的名。

  「途安這次得官家賞賜了三千貫,這些錢財取之與民,也要用於民。

  我願拿出五百貫,也願意贈予王道長五百貫,合做一千貫捐給當地官府賑災、施粥。」

  私自賑災歷朝歷代都是大忌,輕者勒令停止、重者抄家流放。

  在古代名頭這個東西很重要,你私自施粥邀買人心,是要造反不成?!

  因此只能由官府來,不過可以捐款給官府。

  肯定會有官吏貪污,可至少也有落到百姓口裡的,不至於餓死。

  王安聞言,皺了皺眉頭。

  對方給他錢肯定想要什麼,但賑災不花自己的錢,白得了好名聲,他還是有些意動的:

  「小郎君有什麼要求,不妨直說。」

  「那小子就直說了,我想要借一借王道長的名。」

  「借名?」

  「不錯。只要傳出王道長出五百貫,要在秀州賑災,並發動秀州各道觀捐款賑災,捐款最多者會將其名字上報給官家。

  那些道觀,肯定會爭相捐贈錢糧。當地官員、當地士紳土豪,見此也會相隨。

  糧食沉重但捐到的錢,道長可私自收下三成、我只需拿回那五百貫。

  此舉道長可名利雙收,秀州官員也獲得政績,士紳土豪得了名聲,本地道官亦能在官家面前留名,一舉多得、大家共同獲利。

  王道長如此,不但能得利、還能留下好名,官家肯定也會喜歡。王道長以為如何?」

  王安聽完陳途安所說,兩眼放光,激動地擦掉手上的汗,咽了咽口水說:「小郎君果然乃仙童轉世,此舉大善也!」

  ————

  不久後,秀州傳出朝廷天使、「洞微先生」王老志的弟子王安,與官家新封的「掌器靈童郎」,共捐錢千貫,給當地官府賑災。

  王安號召動當地道觀捐贈錢糧,會將捐贈者名字上報給官家。

  一時間秀州震動,各道觀像瘋了一樣捐錢、捐糧,只為能在皇帝面前出名。

  當地官員、士紳們也聞風而動,或多或少捐一些,誰都不想落個沒在名單上的結果。

  五天後,陳途安一行再次上路,只是這次他們這艘船後,多了一艘百料官船。

  那是王安收的錢錢太多,加上他在越州收的禮,足足七千貫、五萬斤重。

  王安一路上都樂呵呵的,臉上笑容就沒消失過。

  王安嘗到了甜頭,後面幾個州陳途安沒參與,都是王安自己在操作。

  後面在蘇州、常州、潤州、揚州、楚州,這一段河道上,足足走了一個月,船隻也變成了四條。

  對此事曹軒頗有微詞,陳途安倒覺得挺好。

  王安雖然貪了一筆,但的的確確賑了災,甚至比官府組織賑災效果強得多。

  尤其對蘇州、常州、楚州三州而言,這三個州受災最重,有些地方甚至已經餓死人。

  在楚州城外,陳途安親眼看到,棚戶區中有流民想要異子而食,雖然被他阻止,還給了兩家一些食物。

  但那種震撼感,依舊衝擊著他的心神。史書上,大概只會記一句話:歲大災,人相食。

  他也難以理解,這些百姓都這樣了,怎麼還不去造反,還不去搶大戶、官府家的糧!就等著餓死?


  同樣是死,為什麼要餓著等死?陳途安不明白。

  直到一天夜裡,腦海中如驚天火石般,閃過了一個念頭:

  「這裡是古代封建王朝,百姓生來就沒人教他們該怎麼做,只知道這麼做會有什麼下場,百姓民智未開!」

  船外忽然掛起大風,風從甲板上呼嘯而過,狂風吹得陳途安難以平靜。

  回想前世近代史,不正是開民智的過程?

  甚至八九十年代了,在窮山僻壤里,竟還有人登基稱帝,攻打縣醫院。

  多少先輩,在這條被封建思想禁錮數千年的曲折小路上,艱難前行。

  才有如今的陳途安,他敢造反就是骨子裡,從沒怕過所謂皇帝、所謂皇權!

  更何況當今那位子上,還是一千古昏君。

  宋朝雖然遠比滿清時思想開放,但那是對士大夫而言,普通百姓仍是豬狗……前有方臘,後又鐘相,全部與宋軍死戰到底,是有原因的。

  這些飽受壓迫的百姓,一旦有人煽動,定然會雲集而景從。

  ————

  原本越往汴京方向走,水流越急,船隊應該越慢才對,他們的速度卻快了起來。

  只因過了楚州,就少有受災地區,王安自然也能以賑災名意再斂財。

  九月中旬,船隊終於進入京畿境內,放眼望去全是一馬平川平原、田地。

  漕河上船隻變得更多,來自四面八方的商船、官船、漕船皆在此匯聚。

  但陳途安發現,越靠近汴京,城鎮也越多,但相反野外村莊、人煙也越來越少。

  甚至有些區域,農田大片拋荒,這些關中平原最好的農田,竟然沒人耕種。

  他問師父曹軒,對方只答道:「京畿境內,百姓負擔極重。」

  陳途安感慨:「京畿都如此,天下百姓生產何其艱難。」

  曹軒也想不通,這大宋到底怎麼了,明明京畿郊外四年前不是這樣。

  只說:「奸臣當道,官吏貪污。」

  曹軒也貪過,但他自認為是清官,他所貪的都是不得不貪,有些時候,他不拿這大宋的官就沒法當。

  陳途安笑而不語,曹軒還有一句沒說,昏君在位。

  這句話許多人都懂,但沒幾個敢說。

  汴京城極大,如今的汴京城,兩年前剛剛擴建過。

  但城外依舊有眾多建築,集中在河岸、城門兩邊。

  這座常住人口一百五十萬的巨城,震住了陳途安和王金兩兄弟。

  王金:「我嘞個乖乖,這城牆可真高啊!」

  王鑫:「人也好多,到處都是。」

  一旁路過的汴京本地閒漢聽到,不由仰起頭,用鼻孔看向這群臭外地的。

  一行人進城後,先找了客棧住下。

  第二天一早,曹軒去吏部報導,陳途安則去了禮部鴻臚寺,學習入宮禮儀。

  一連學習七天,掌握各種古怪禮儀後,陳途安這才被允許進宮。

  好在趙佶這些年都不上朝,不用起那麼早等著早朝結束。

  在王安指引下,陳途安在皇城角門下接受搜身。

  「咚!」桌面發出沉重響聲。

  那侍衛拿起模樣古怪的轉輪火槍,檢查一番也沒看出什麼,不清楚這玩意兒能不能帶進去。

  問陳途安:「這是幹什麼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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