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敖雲生
次日清晨。
李寬在兜率宮門外恭恭敬敬行了三叩九拜的大禮，方才起身。
捻個訣，唿哨一聲，化作一道金光，穿雲破霧而去。
但見山高日遠，天朗氣清。
他目似流星，足下生風。
駕起雲頭，直奔那北俱蘆洲而去。
一路上山花異草，珍禽怪獸，與那南贍部洲景致卻是大不相同。
李寬心中頓生豪氣，只見他周身陰陽二珠縈繞。
手中五彩羽扇微擺，一身法袍被吹的獵獵作響。
端的是一副仙家模樣，得道神仙。
李寬拿雲逐月，追風趕路自是不表。
那北俱蘆洲，梧桐山上卻是另一番光景。
一處洞府之內，腥氣撲鼻。
只聽一條惡龍厲聲喝道：
「哼！雜毛鳥，也配叫鳳凰？」
「若你們是那孔雀大鵬，爺爺我見了，自然磕頭求饒。」
「可你們不過是仙家的一道菜！也敢和你龍爺爺斗？」
「爺爺可是祖龍後裔，嫡血真傳，豈是你們這些火精能比的？」
敖明將爪中一隻偽鳳的心剜將出來，囫圇塞入口中。
咀嚼有聲，微微頷首道：
「嗯……倒也有些滋味……」
角落裡幾隻偽鳳凰顫顫發抖，擠作一團，噤若寒蟬。
敖明咂了咂嘴，將偽鳳凰的骨髓抽了，肉軀隨手賞給手邊的小龍。
「真是麻煩……天庭的人是越來越嚴了……」
「將他們押下去，好生看管，莫教走了！」
敖明吩咐罷，那陰惻惻的龍睛掃過幾條小龍，寒聲道：
「爾等若敢偷嘴……嘿嘿，爺爺腹中正缺些龍肉點心！」
幾條小龍聞言，嚇得渾身鱗甲倒豎，連連磕頭如搗蒜。
這敖明兇殘成性，百無禁忌。
莫說他們這等血脈稀薄的旁支小龍，便是嫡親血脈，他也曾嚼吃過！
當初犯下大錯，被西海龍王逐出了四海水域。
流落至此，專在這梧桐山左近，偷獵偽鳳為食。
若非敖明使了法決，將他們的元神拘了。
他們這幾條小龍早跑了。
此刻哪敢違拗？
只得戰戰兢兢，依言將那幾隻偽鳳拖了下去。
敖明扭過身子，舒服的抻了抻腰，閉目思睡。
待到出了洞府，其餘小龍將偽鳳扔給他們之中地位最低的那頭小龍。
「敖雲生，把她們扔進扔進囚洞。」
為首的小龍冷聲說完，便和周身的同伴嬉笑著離去了。
偽鳳強忍恐懼，衝著敖雲生低聲哀告：
「那龍君，我觀你元神拘束，定是被那惡龍相制。」
「你若是放我們姐妹出去，我可請那天宮仙人幫你揭開枷鎖。」
那敖雲生冷哼一聲，似是不屑。
「哼！」
「自身難保，還想著幫我？」
「天庭的人把你們偽鳳一族圈養，為的便是讓那玉帝老兒享用龍肝鳳髓。」
「又怕別家大能將你們偽鳳一族趕盡殺絕，故而派了仙神看守。」
「爾等不過砧板魚肉，自身難保，還敢誇口救我？豈不是痴人說夢！」
偽鳳眼中閃過一絲羞怒，然生死關頭，只得壓下火氣。
敖雲生說的雖然難聽，但確實不錯。
「此言差矣！我族每年確需上貢鳳髓不假。」
「但我鳳族生於梧桐山下離火精魄，些許鳳髓，損些元氣，於性命根基並無大礙。」
「以此微末代價，換得天庭庇佑，保我族血脈綿延。」
「我們姐妹失蹤，族長必然稟告天官。」
「到時候……」偽鳳不再多言，眼神中流露出一股冷意。
敖雲生聽了，心中驚懼。
神思流轉之間，想到龍族亦是如此。
雖然龍族乃是祖龍嫡血所傳，可時間久遠，早就稀薄無比。
看似掌控天下水域，實際上四海龍王之上還有水伯，水伯之上還有水德星君。
而水德星君之上，便是那玉皇大天尊，三清四帝。
故而龍族的境遇，也好不到哪去。
只是相對鳳族，龍族幫助天庭管控著四海五湖、八河四瀆、三江九派。
有些微末功勞，天庭便給予他們一定的地位罷了。
真到了玉皇大天尊的面前，他們不過也是一盤菜罷了……
但敖雲生原先在北海之時便身份低微，這些醜事，四海龍王自然不會宣揚。
故而其原本懵懂不知。
如今被這偽鳳點破，心中將兩族的處境比照一二，登時便信了七八分。
他躊躇片刻，聲音帶著幾分驚疑：
「那天宮仙官……果真會聽你所言？」
偽鳳見其意動，眼中燃起希望，忙從口中吐出一縷精純無比的火之精華：
「我乃鳳族族長嫡女，未來梧桐山之主。」
「天宮為保我族安穩，源源供奉，定會出手……」
敖雲生接過那縷火之精華，心中便信了大半。
他龍族修習的便是水之精華，眼前這道火之精華，不知道要比他自身修煉的濃郁多少。
即使是那敖明的水之精華，也不如眼前這個偽鳳吐出的精華純正濃郁。
「你要我怎麼幫你？」敖雲生的聲音壓得更低。
「我體內元神被敖明下了咒法，只要我一離開他身邊，元神便會碎裂。」
偽鳳拔下一根尾羽，低聲道：
「我渾身法力被束，你將這根尾羽融進火之精華，它自會飛返梧桐山報信……」
「如此，大事可成矣！」
敖雲生接過尾羽，眼中光芒閃爍，掙扎不定。
「我在想想……」
偽鳳還欲再勸，那敖雲生卻猛地一甩袖袍，厲聲道：「進去！」
便將偽鳳重新鎖入囚洞之中。
自己則攥著那根熾熱的尾羽，僵立原地，眼中驚疑不定。
……
日頭西沉，夜色漸明。
敖雲生拖著疲憊的身軀，剛走到洞穴外。
那為首的小龍迎頭便是一腳，踢得他一個趔趄，口中厲聲喝罵道：
「怎地磨蹭到這般時候才滾回來？」
「今夜合該你這賤骨頭守夜！仔細些，若出了半點差池，仔細你的皮！」
敖雲生眼中怒火一閃，卻只得強壓下去，垂首低眉，不敢言語。
他在這群小龍之中，血脈最為稀薄，法力也最是微末。
自打跟了敖明這凶神惡煞的主子，地位便如那墊腳石一般，任人踐踏。
日日輪值守夜，已是常事。
幸而他終非凡俗之輩，身上多少有些法力根基，
熬個通宵，倒也撐得住。
比起被那敖明尋個由頭嚼吃了，已是天大的造化。
為首的小龍罵罵咧咧，轉身自回洞中安歇去了，只留下敖雲生孤零零杵在洞口。
眼見四下里萬籟俱寂，再無旁人。
敖雲生在洞口盤膝坐下。
袖中手掌卻緊緊攥著一根赤紅如火的鳳凰尾羽。
心中恰似翻江倒海，猶豫難決。
洞穴深處，傳來敖明那震天價響，帶著腥風的呼嚕聲，如同悶雷滾動。
聽著這催命符般的鼾聲，敖雲生眼中那點猶豫，陡然化作一股狠戾凶光！
他心一橫，默運玄功。
舌底暗藏的那縷熾熱難當的火之精華，倏地飛出！
可憐他本是水族神龍，這離火精華雖只一縷，卻灼得他舌根如遭烙鐵，鑽心劇痛！
然而此刻箭在弦上，生死一線，哪還顧得這許多？
敖雲生眼中只餘下一絲希冀。
尾羽得了火之精華，登時便消失在敖雲生眼中。
他扭頭看向洞穴中呼呼大睡的敖明和一眾小龍，心懷怨恨。
李寬在兜率宮門外恭恭敬敬行了三叩九拜的大禮，方才起身。
捻個訣，唿哨一聲，化作一道金光，穿雲破霧而去。
但見山高日遠，天朗氣清。
他目似流星，足下生風。
駕起雲頭，直奔那北俱蘆洲而去。
一路上山花異草，珍禽怪獸，與那南贍部洲景致卻是大不相同。
李寬心中頓生豪氣，只見他周身陰陽二珠縈繞。
手中五彩羽扇微擺，一身法袍被吹的獵獵作響。
端的是一副仙家模樣，得道神仙。
李寬拿雲逐月，追風趕路自是不表。
那北俱蘆洲，梧桐山上卻是另一番光景。
一處洞府之內，腥氣撲鼻。
只聽一條惡龍厲聲喝道：
「哼！雜毛鳥，也配叫鳳凰？」
「若你們是那孔雀大鵬，爺爺我見了，自然磕頭求饒。」
「可你們不過是仙家的一道菜！也敢和你龍爺爺斗？」
「爺爺可是祖龍後裔，嫡血真傳，豈是你們這些火精能比的？」
敖明將爪中一隻偽鳳的心剜將出來，囫圇塞入口中。
咀嚼有聲，微微頷首道：
「嗯……倒也有些滋味……」
角落裡幾隻偽鳳凰顫顫發抖，擠作一團，噤若寒蟬。
敖明咂了咂嘴，將偽鳳凰的骨髓抽了，肉軀隨手賞給手邊的小龍。
「真是麻煩……天庭的人是越來越嚴了……」
「將他們押下去，好生看管，莫教走了！」
敖明吩咐罷，那陰惻惻的龍睛掃過幾條小龍，寒聲道：
「爾等若敢偷嘴……嘿嘿，爺爺腹中正缺些龍肉點心！」
幾條小龍聞言，嚇得渾身鱗甲倒豎，連連磕頭如搗蒜。
這敖明兇殘成性，百無禁忌。
莫說他們這等血脈稀薄的旁支小龍，便是嫡親血脈，他也曾嚼吃過！
當初犯下大錯，被西海龍王逐出了四海水域。
流落至此，專在這梧桐山左近，偷獵偽鳳為食。
若非敖明使了法決，將他們的元神拘了。
他們這幾條小龍早跑了。
此刻哪敢違拗？
只得戰戰兢兢，依言將那幾隻偽鳳拖了下去。
敖明扭過身子，舒服的抻了抻腰，閉目思睡。
待到出了洞府，其餘小龍將偽鳳扔給他們之中地位最低的那頭小龍。
「敖雲生，把她們扔進扔進囚洞。」
為首的小龍冷聲說完，便和周身的同伴嬉笑著離去了。
偽鳳強忍恐懼，衝著敖雲生低聲哀告：
「那龍君，我觀你元神拘束，定是被那惡龍相制。」
「你若是放我們姐妹出去，我可請那天宮仙人幫你揭開枷鎖。」
那敖雲生冷哼一聲，似是不屑。
「哼！」
「自身難保，還想著幫我？」
「天庭的人把你們偽鳳一族圈養，為的便是讓那玉帝老兒享用龍肝鳳髓。」
「又怕別家大能將你們偽鳳一族趕盡殺絕，故而派了仙神看守。」
「爾等不過砧板魚肉，自身難保，還敢誇口救我？豈不是痴人說夢！」
偽鳳眼中閃過一絲羞怒，然生死關頭，只得壓下火氣。
敖雲生說的雖然難聽，但確實不錯。
「此言差矣！我族每年確需上貢鳳髓不假。」
「但我鳳族生於梧桐山下離火精魄，些許鳳髓，損些元氣，於性命根基並無大礙。」
「以此微末代價，換得天庭庇佑，保我族血脈綿延。」
「我們姐妹失蹤，族長必然稟告天官。」
「到時候……」偽鳳不再多言，眼神中流露出一股冷意。
敖雲生聽了，心中驚懼。
神思流轉之間，想到龍族亦是如此。
雖然龍族乃是祖龍嫡血所傳，可時間久遠，早就稀薄無比。
看似掌控天下水域，實際上四海龍王之上還有水伯，水伯之上還有水德星君。
而水德星君之上，便是那玉皇大天尊，三清四帝。
故而龍族的境遇，也好不到哪去。
只是相對鳳族，龍族幫助天庭管控著四海五湖、八河四瀆、三江九派。
有些微末功勞，天庭便給予他們一定的地位罷了。
真到了玉皇大天尊的面前，他們不過也是一盤菜罷了……
但敖雲生原先在北海之時便身份低微，這些醜事，四海龍王自然不會宣揚。
故而其原本懵懂不知。
如今被這偽鳳點破，心中將兩族的處境比照一二，登時便信了七八分。
他躊躇片刻，聲音帶著幾分驚疑：
「那天宮仙官……果真會聽你所言？」
偽鳳見其意動，眼中燃起希望，忙從口中吐出一縷精純無比的火之精華：
「我乃鳳族族長嫡女，未來梧桐山之主。」
「天宮為保我族安穩，源源供奉，定會出手……」
敖雲生接過那縷火之精華，心中便信了大半。
他龍族修習的便是水之精華，眼前這道火之精華，不知道要比他自身修煉的濃郁多少。
即使是那敖明的水之精華，也不如眼前這個偽鳳吐出的精華純正濃郁。
「你要我怎麼幫你？」敖雲生的聲音壓得更低。
「我體內元神被敖明下了咒法，只要我一離開他身邊，元神便會碎裂。」
偽鳳拔下一根尾羽，低聲道：
「我渾身法力被束，你將這根尾羽融進火之精華，它自會飛返梧桐山報信……」
「如此，大事可成矣！」
敖雲生接過尾羽，眼中光芒閃爍，掙扎不定。
「我在想想……」
偽鳳還欲再勸，那敖雲生卻猛地一甩袖袍，厲聲道：「進去！」
便將偽鳳重新鎖入囚洞之中。
自己則攥著那根熾熱的尾羽，僵立原地，眼中驚疑不定。
……
日頭西沉，夜色漸明。
敖雲生拖著疲憊的身軀，剛走到洞穴外。
那為首的小龍迎頭便是一腳，踢得他一個趔趄，口中厲聲喝罵道：
「怎地磨蹭到這般時候才滾回來？」
「今夜合該你這賤骨頭守夜！仔細些，若出了半點差池，仔細你的皮！」
敖雲生眼中怒火一閃，卻只得強壓下去，垂首低眉，不敢言語。
他在這群小龍之中，血脈最為稀薄，法力也最是微末。
自打跟了敖明這凶神惡煞的主子，地位便如那墊腳石一般，任人踐踏。
日日輪值守夜，已是常事。
幸而他終非凡俗之輩，身上多少有些法力根基，
熬個通宵，倒也撐得住。
比起被那敖明尋個由頭嚼吃了，已是天大的造化。
為首的小龍罵罵咧咧，轉身自回洞中安歇去了，只留下敖雲生孤零零杵在洞口。
眼見四下里萬籟俱寂，再無旁人。
敖雲生在洞口盤膝坐下。
袖中手掌卻緊緊攥著一根赤紅如火的鳳凰尾羽。
心中恰似翻江倒海，猶豫難決。
洞穴深處，傳來敖明那震天價響，帶著腥風的呼嚕聲，如同悶雷滾動。
聽著這催命符般的鼾聲，敖雲生眼中那點猶豫，陡然化作一股狠戾凶光！
他心一橫，默運玄功。
舌底暗藏的那縷熾熱難當的火之精華，倏地飛出！
可憐他本是水族神龍，這離火精華雖只一縷，卻灼得他舌根如遭烙鐵，鑽心劇痛！
然而此刻箭在弦上，生死一線，哪還顧得這許多？
敖雲生眼中只餘下一絲希冀。
尾羽得了火之精華，登時便消失在敖雲生眼中。
他扭頭看向洞穴中呼呼大睡的敖明和一眾小龍，心懷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