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靈能者
底層甲板第六區，第二六五號倉庫。
四台工業級風扇發出躁動不安的聲響。
這間巨型倉庫足有球場大小，專門用於儲存金屬工具和建築材料，倉庫四周堆滿了桶裝塗料、塑料塊、合金配件等組裝材料，中心則是十數排高大的鋼鐵貨架。
在格蕾·德拉蒙德長官的指揮下。
一支混雜著機械神教的技術神甫，六架戰鬥機仆，四名雙目纏符的星語者學徒，以及普通士兵的搜查小隊，以三面包圍的架勢，警惕而緩慢的靠近位於倉庫最中心的貨架。
他們的目標是一名失控靈能者。
甜膩的少女歌聲在倉庫內飄蕩，好像蜜糖又好像毒霧。
這種附帶靈能力量的聲音，能夠侵蝕所有人的意志。
意志薄弱的人，甚至會當場變成白痴。
格蕾用力握拳，指節發白，努力在歌聲中維持著頭腦清醒。
在距離危險源不足十米時，格蕾抬手示意下屬停止行動。
她的右手按在了動力劍的劍柄上，語氣卻出奇的溫柔：
「你就是艾莉雅吧？別怕，你現在安全了，我們不會傷害你，是來帶你離開這個鬼地方的。」
歌聲戛然而止，
那股籠罩全場的靈能低語也隨之消散，調查小隊成員不約而同鬆了口氣。
貨架下的陰影微微一動，傳出如蜜糖般甜美的少女嗓音：
「嗯嗯，我不擔心自己的安全，我也不想離開這裡，因為翡翠騎士馬上就會來保護我了。」
「翡翠騎士？」格蕾問。
「嗯。」
「翡翠騎士是什麼？」
「他是命中注定的我的騎士，有著堅毅的眼神，高尚的品格，銀光奪目的盔甲，他會在黑暗之中出現保護我還有帝國的免受混沌侵略。」少女躲在陰影里，語氣平靜。
格蕾的眉頭鎖得更緊，表示聽不懂少女的瘋言瘋語。
一旁的星語者學徒壓低聲音解釋道：
「格蕾隊長，她大概覺醒了預言能力，可以通過亞空間感知到一些碎片化幻象。不過她思維混亂，非常容易受到干擾，那些幻象大概只是惡魔的低語罷了。因此我認為，無論翡翠騎士是否真的存在，都必然是某種邪惡的力量！」
「我知道了。」格蕾微微點頭。
她冥冥之中也有同感，覺得星語者學徒的判斷無比正確。
翡翠騎士是個邪惡玩意。
格蕾再度放柔聲線：「別擔心，現在你是安全的。我知道你之前解決了一些暴徒，但那不是你的錯，你無法控制自己。但是我們可以保護你的安全……」
「不，你們誤會了。」
少女聲音甜甜的，像是流動的糖漿，其中蘊含著真誠和堅決的意味。
「我沒有殺人，我是無辜的，我願意以神皇之名發誓……」
「他們只是睡著了。」少女解釋。
睡著了？
該死！
格蕾的指甲幾乎掐進皮膚中。
哪有人睡覺時會把自己細細剁成肉臊子的？
她追蹤這個危險源已經整整七天了。
一個月前，恐怖裂隙驟然出現，撕裂了整個銀河。
當時拂曉號剛剛脫離亞空間，尚未調查清楚狀況，許多星語者便因為不明原因而陷入癲狂，來自亞空間中的訊息雜亂無章，艦船徹底和外界失去了聯繫。
他們變成了宇宙中的孤島。
指揮層惶惶不安，恐慌情緒在船員間蔓延。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關於失控靈能者的報告如雪花般湧來。
格蕾得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有十二名艦員被靈能冰霜凍結在走廊，三個居住艙的艦員發瘋並撞碎自己的腦袋，數百名艦員因為遭受噩夢而無法入眠，還出現兩處亞空間惡魔入侵，所幸都被及時撲滅了……
短短數日的混亂比過去十年總和還多。
更麻煩的是，在艦橋的綠色全息投影上，代表危險的紅點還在不斷增多。
而其中最危險的。
就是這位名叫艾莉雅的失控靈能者。
根據檔案記載，艾莉雅居住在艦船中層，父母早亡，她靠食堂幫工維生，人美聲甜氣質佳所以人緣很好，是不少異性艦員的心靈支柱。
然而大裂隙出現後不久，她就離奇失蹤了。
最後的目擊信息來自底層值班的守衛。
他看見艾莉雅孤身前往艦船下層，並遭遇一夥暴徒的襲擊。
等到格蕾率隊趕到時，艾莉雅不見蹤影，現場只留下了地獄般的場景。
十幾名暴徒的肢體被無形之力揉捏成血肉沼澤。碎骨搭建成山脈，血漿在肉糜中流淌，牆壁上是凌亂的血腥塗鴉，光是殘留的靈能反應就當場讓兩名士兵成員陷入瘋狂。
甚至見到那副場景的格蕾，直到現在都還覺得血脈僨張。
星語者據此評估：艾莉雅的靈能等級至少為貝塔級。
極度危險！
她一次無意識的心靈悸動都可能收割數十條性命。僅僅是輕微的舉手投足，都有可能摧毀普通人的思維。
對於這種級別的靈能者，甚至不能貿然擊殺。
當靈能者力量充足時，其死亡時的殉爆足以汽化數米內的一切事物。
更危險的是，失控的靈能力量會撕裂現實帷幕，召喚來亞空間中數之不盡的惡魔僕從。
這種情況更危險。
遠遠不是一艘武裝運輸船能應付的災難。
因此星語者獻上毒計：趁著艾莉雅精神穩定時，將其勸誘到軌道艙船中，再彈射向宇宙深空，有多遠飛多遠。
這樣一來，無論少女是生是死，造成何種破壞，至少都與拂曉號無關了。
格蕾默許了這個計劃。
當然，她更願意相信，艾莉雅沒有傷害任何人的想法，這名少女始終都是善良忠誠的神皇子民。
但是她的存在本身就是錯誤。
錯誤出生在了這個世界上。
現在格蕾就要代行神皇的意志清除來這個不幸的錯誤。
就在勸誘陷入僵局之時。
轟隆一聲巨響，天花板驟然塌陷。
一道黑影隨之出現，伴隨著鋼筋鐵板砸落到地面，將艾莉雅和調查小隊分割開來。
「什麼人！」
格蕾厲喝，腰間的動力劍嗡鳴出鞘。
在漫漫塵埃中。
她看見了一名褐發的男人。
白甲綠衣，身材健碩，尖牙利齒，有著堅毅的眼神……呃，不對，是流氓般的眼神才對！
格蕾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翡翠騎士的名字。
難道艾莉雅的預言果真實現了？
四台工業級風扇發出躁動不安的聲響。
這間巨型倉庫足有球場大小，專門用於儲存金屬工具和建築材料，倉庫四周堆滿了桶裝塗料、塑料塊、合金配件等組裝材料，中心則是十數排高大的鋼鐵貨架。
在格蕾·德拉蒙德長官的指揮下。
一支混雜著機械神教的技術神甫，六架戰鬥機仆，四名雙目纏符的星語者學徒，以及普通士兵的搜查小隊，以三面包圍的架勢，警惕而緩慢的靠近位於倉庫最中心的貨架。
他們的目標是一名失控靈能者。
甜膩的少女歌聲在倉庫內飄蕩，好像蜜糖又好像毒霧。
這種附帶靈能力量的聲音，能夠侵蝕所有人的意志。
意志薄弱的人，甚至會當場變成白痴。
格蕾用力握拳，指節發白，努力在歌聲中維持著頭腦清醒。
在距離危險源不足十米時，格蕾抬手示意下屬停止行動。
她的右手按在了動力劍的劍柄上，語氣卻出奇的溫柔：
「你就是艾莉雅吧？別怕，你現在安全了，我們不會傷害你，是來帶你離開這個鬼地方的。」
歌聲戛然而止，
那股籠罩全場的靈能低語也隨之消散，調查小隊成員不約而同鬆了口氣。
貨架下的陰影微微一動，傳出如蜜糖般甜美的少女嗓音：
「嗯嗯，我不擔心自己的安全，我也不想離開這裡，因為翡翠騎士馬上就會來保護我了。」
「翡翠騎士？」格蕾問。
「嗯。」
「翡翠騎士是什麼？」
「他是命中注定的我的騎士，有著堅毅的眼神，高尚的品格，銀光奪目的盔甲，他會在黑暗之中出現保護我還有帝國的免受混沌侵略。」少女躲在陰影里，語氣平靜。
格蕾的眉頭鎖得更緊，表示聽不懂少女的瘋言瘋語。
一旁的星語者學徒壓低聲音解釋道：
「格蕾隊長，她大概覺醒了預言能力，可以通過亞空間感知到一些碎片化幻象。不過她思維混亂，非常容易受到干擾，那些幻象大概只是惡魔的低語罷了。因此我認為，無論翡翠騎士是否真的存在，都必然是某種邪惡的力量！」
「我知道了。」格蕾微微點頭。
她冥冥之中也有同感，覺得星語者學徒的判斷無比正確。
翡翠騎士是個邪惡玩意。
格蕾再度放柔聲線：「別擔心，現在你是安全的。我知道你之前解決了一些暴徒，但那不是你的錯，你無法控制自己。但是我們可以保護你的安全……」
「不，你們誤會了。」
少女聲音甜甜的，像是流動的糖漿，其中蘊含著真誠和堅決的意味。
「我沒有殺人，我是無辜的，我願意以神皇之名發誓……」
「他們只是睡著了。」少女解釋。
睡著了？
該死！
格蕾的指甲幾乎掐進皮膚中。
哪有人睡覺時會把自己細細剁成肉臊子的？
她追蹤這個危險源已經整整七天了。
一個月前，恐怖裂隙驟然出現，撕裂了整個銀河。
當時拂曉號剛剛脫離亞空間，尚未調查清楚狀況，許多星語者便因為不明原因而陷入癲狂，來自亞空間中的訊息雜亂無章，艦船徹底和外界失去了聯繫。
他們變成了宇宙中的孤島。
指揮層惶惶不安，恐慌情緒在船員間蔓延。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關於失控靈能者的報告如雪花般湧來。
格蕾得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有十二名艦員被靈能冰霜凍結在走廊，三個居住艙的艦員發瘋並撞碎自己的腦袋，數百名艦員因為遭受噩夢而無法入眠，還出現兩處亞空間惡魔入侵，所幸都被及時撲滅了……
短短數日的混亂比過去十年總和還多。
更麻煩的是，在艦橋的綠色全息投影上，代表危險的紅點還在不斷增多。
而其中最危險的。
就是這位名叫艾莉雅的失控靈能者。
根據檔案記載，艾莉雅居住在艦船中層，父母早亡，她靠食堂幫工維生，人美聲甜氣質佳所以人緣很好，是不少異性艦員的心靈支柱。
然而大裂隙出現後不久，她就離奇失蹤了。
最後的目擊信息來自底層值班的守衛。
他看見艾莉雅孤身前往艦船下層，並遭遇一夥暴徒的襲擊。
等到格蕾率隊趕到時，艾莉雅不見蹤影，現場只留下了地獄般的場景。
十幾名暴徒的肢體被無形之力揉捏成血肉沼澤。碎骨搭建成山脈，血漿在肉糜中流淌，牆壁上是凌亂的血腥塗鴉，光是殘留的靈能反應就當場讓兩名士兵成員陷入瘋狂。
甚至見到那副場景的格蕾，直到現在都還覺得血脈僨張。
星語者據此評估：艾莉雅的靈能等級至少為貝塔級。
極度危險！
她一次無意識的心靈悸動都可能收割數十條性命。僅僅是輕微的舉手投足，都有可能摧毀普通人的思維。
對於這種級別的靈能者，甚至不能貿然擊殺。
當靈能者力量充足時，其死亡時的殉爆足以汽化數米內的一切事物。
更危險的是，失控的靈能力量會撕裂現實帷幕，召喚來亞空間中數之不盡的惡魔僕從。
這種情況更危險。
遠遠不是一艘武裝運輸船能應付的災難。
因此星語者獻上毒計：趁著艾莉雅精神穩定時，將其勸誘到軌道艙船中，再彈射向宇宙深空，有多遠飛多遠。
這樣一來，無論少女是生是死，造成何種破壞，至少都與拂曉號無關了。
格蕾默許了這個計劃。
當然，她更願意相信，艾莉雅沒有傷害任何人的想法，這名少女始終都是善良忠誠的神皇子民。
但是她的存在本身就是錯誤。
錯誤出生在了這個世界上。
現在格蕾就要代行神皇的意志清除來這個不幸的錯誤。
就在勸誘陷入僵局之時。
轟隆一聲巨響，天花板驟然塌陷。
一道黑影隨之出現，伴隨著鋼筋鐵板砸落到地面，將艾莉雅和調查小隊分割開來。
「什麼人！」
格蕾厲喝，腰間的動力劍嗡鳴出鞘。
在漫漫塵埃中。
她看見了一名褐發的男人。
白甲綠衣，身材健碩，尖牙利齒，有著堅毅的眼神……呃，不對，是流氓般的眼神才對！
格蕾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翡翠騎士的名字。
難道艾莉雅的預言果真實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