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你小子膽子真大
晉省，某處荒涼的黃土高坡上。
《亮劍》劇組正在這裡緊張地拍攝。
今天拍的，是整部劇的重頭戲之一——李雲龍炮轟平安縣城。（也就是大家戲稱的二戰轉折點，平安格勒戰役。）
現場塵土飛揚，硝煙瀰漫。
臨時搭建的平安縣城城樓下，穿著八路軍軍裝的群眾演員們，正在副導演的指揮下，反覆進行著衝鋒的演練。
監視器後面，曹煦和張季中並排坐著，一人戴著一頂草帽，聚精會神地看著鏡頭裡的畫面。
鏡頭裡，扮演李雲龍的李幼斌，正雙眼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著。
「二營長！你他娘的義大利炮呢！給老子拉上來！」
「開炮……」
那股子混不吝的狠勁兒，和為了救老婆不顧一切的瘋狂，被他演繹得淋漓盡致。
「好！這條過了！」曹煦滿意地喊了聲「卡」。
張季中摘下耳機，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由衷地對曹煦豎起了大拇指。
「小子，我真是服了你了。」
「你這挑演員的眼光，簡直是毒！太毒了！」
他感慨道：「無論是李右賓這個李雲龍，還是王泉友演的那個丁偉，還有張廣北的楚雲飛……你看看，一個個的，就跟從歷史中走出來的一樣，那感覺，太對了！」
曹煦得意地笑了笑：「那是，也不看看是誰挑的。」
張季中的目光，卻落在了城樓上。
那裡，一個穿著紅棉襖，梳著兩條大辮子的年輕姑娘，正被五花大綁在柱子上。
她就是李雲龍的新婚妻子，楊秀芹。
扮演秀芹的，是一個名叫施薏的年輕女演員。
張季中皺了皺眉頭，壓低了聲音，對曹煦說：「你小子，膽子是真大啊。」
「怎麼了？」曹煦不解。
「還怎麼了？」張季中指了指城樓上的施薏，「這姑娘，你都敢用？」
「圈子裡傳得沸沸揚揚的，說這姑娘演了《新龍門客棧》火了點，就開始耍大牌，得罪了不少人，好幾家公司都說要聯合封殺她。你倒好，頂著風頭就把她給找來了？」
曹煦聞言，白了張季中一眼。
「張主任，你也是圈裡的老人了，怎麼還信這種鬼話？」
「一個小姑娘，剛有點名氣，她能怎麼耍大牌？她敢嗎？還不是有些人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故意給她潑髒水，想把她踩下去。」
「你看看，她來咱們劇組這麼長時間了，耍過一次大牌沒有？遲到過一次嗎？對誰不客氣了？」
張季中仔細想了想。
好像……還真是。
施薏這個姑娘，在劇組裡一直很低調，也很敬業。
為人謙和，對誰都客客氣氣的，別說對李幼斌、張光北這些前輩了，就是對那些普通的群眾演員，她也從來沒擺過架子。
安安靜靜地背台詞，認認真真地拍戲，從不叫苦叫累。
「這不就結了。」曹煦攤了攤手，「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張季中被他懟得沒話說，只能點點頭。
可他看著曹煦，眼珠子一轉，突然露出了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我明白了……」他湊到曹煦身邊，一臉嚴肅盯著曹煦說道，「你小子，該不會是……看上人家了吧？」
「你看看，這姑娘長得，眉眼之間，是真有八九分林青霞的英氣啊。你小子是不是就好這口？」
曹煦被他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張主任！我是那種人嗎？！」他義正言辭地反駁。
張季中想都沒想，用一種極其肯定的語氣，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什麼德行！」他一臉「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你小子，在高媛媛和嚴丹晨那兩個丫頭中間，腳踩兩隻船的事，你以為我不知道？」
「我……」
曹煦徹底無語了。
他指著張季中，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最後，他只能憤憤地扭過頭。
「咱倆的友情，到此為止了！」
李雲龍炮轟平安縣城的戲份，是施薏在《亮劍》劇組的最後一場戲。
拍完之後，她就要離開劇組了。
為了給她送行，曹煦在劇組附近找了家還算不錯的餐館，擺了兩桌，請劇組的主創們一起吃個飯。
飯桌上，氣氛很熱烈。
大家都是爽快人，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施薏更是來者不拒。
幾輪下來，她就喝得有些多了，白皙的臉蛋上泛著兩團紅暈，眼神也變得迷離起來。
她端著酒杯，搖搖晃晃地走到曹煦面前。
「曹導……我……我敬您一杯！」
曹煦連忙站起來：「施薏，你喝多了，別喝了。」
「不！我必須喝！」施薏的眼圈突然就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拉著曹煦的手，聲音裡帶著哭腔。
「曹導，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如果不是你……給我這個機會，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
「他們……他們都說我耍大牌，都欺負我……沒人肯用我……我……我已經都決定退出了……」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哭得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曹煦看著她這個樣子，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獨自在這麼複雜的圈子裡打拼，其中的艱辛，可想而知。
他嘆了口氣，從她手裡拿過酒杯，放回桌上。
然後，他張開雙臂，給了她一個大大的，安慰式的擁抱。
「都過去了。」他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別哭了，以後都會好起來的。你是個好演員，是金子，總會發光的。」
……
當天晚上，曹煦回到招待所，洗漱完畢，躺在床上，照例給高媛媛打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幹啥？」
電話那頭，高媛媛的聲音，冷冰冰的，還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陰陽怪氣。
「喲，大導演忙完了？有空給我這個小演員打電話了？」
曹煦心裡一個咯噔。
「媛媛，怎麼了這是？誰又惹你了？」
「誰敢惹我啊。」高媛媛冷笑一聲，「我哪有您曹大導演威風啊，左擁右抱，好不快活。」
曹煦的頭皮瞬間就麻了。
「你……你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啊？」
「聽不懂？」高媛媛的聲音陡然拔高，「行啊，曹煦，你跟我裝傻是吧？」
「我問你！今天晚上，那個長得像林青霞的姑娘，為什麼要抱著你哭？！」
曹煦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臥槽！這她都知道了？
這消息傳得也太快了吧！坐火箭都沒這麼快的！
「不是……媛媛，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她就是喝多了，心情不好，我就是安慰了她一下，就只是個禮節性的擁抱！」
曹煦急得滿頭大汗，拼命地解釋。
「哦？禮節性的擁抱？」高媛媛的聲音更冷了，「那我是不是也該找個男的，喝多了，心情不好了，也來個禮節性的擁抱啊？」
「別別別！姑奶奶我錯了！」曹煦連連求饒。
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賭咒發誓，好話說盡，才總算是把高媛媛這邊的火給暫時安撫了下去。
掛了電話，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像是剛跑完一場馬拉松，身心俱疲。
還沒等他喘勻這口氣，他又硬著頭皮，撥通了嚴丹晨的電話。
他心裡祈禱著，千萬別……
「餵？」
電話那頭，傳來嚴丹晨清冷的聲音。
曹煦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果然，怕什麼來什麼。
「丹晨啊，睡了沒？」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沒呢，等你電話。」嚴丹晨的語氣很平靜，但曹煦卻從中聽出了一股山雨欲來的味道。
果不其然，下一秒，嚴丹晨就直接切入了主題。
她的問題，比高媛媛的更加直接，也更加尖銳。
「你把那個長得像林青霞的姑娘，怎麼了？讓人家抱著你哭？」
一句話，問得曹煦差點當場去世。
「我……我沒怎麼她啊！」曹煦連連叫屈。
「沒怎麼她，她會抱著你哭得那麼傷心？」
「我冤枉啊！丹晨！我比竇娥還冤！」
曹煦欲哭無淚，只好又把剛才那套解釋，原封不動地又給嚴丹晨講了一遍。
好不容易，把兩位後院的火都給撲滅了，曹煦癱在床上，感覺自己已經去掉半條命了。
他望著天花板，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媽的，劇組裡，到底是誰在通風報信？！
《亮劍》劇組正在這裡緊張地拍攝。
今天拍的，是整部劇的重頭戲之一——李雲龍炮轟平安縣城。（也就是大家戲稱的二戰轉折點，平安格勒戰役。）
現場塵土飛揚，硝煙瀰漫。
臨時搭建的平安縣城城樓下，穿著八路軍軍裝的群眾演員們，正在副導演的指揮下，反覆進行著衝鋒的演練。
監視器後面，曹煦和張季中並排坐著，一人戴著一頂草帽，聚精會神地看著鏡頭裡的畫面。
鏡頭裡，扮演李雲龍的李幼斌，正雙眼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著。
「二營長！你他娘的義大利炮呢！給老子拉上來！」
「開炮……」
那股子混不吝的狠勁兒，和為了救老婆不顧一切的瘋狂，被他演繹得淋漓盡致。
「好！這條過了！」曹煦滿意地喊了聲「卡」。
張季中摘下耳機，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由衷地對曹煦豎起了大拇指。
「小子，我真是服了你了。」
「你這挑演員的眼光，簡直是毒！太毒了！」
他感慨道：「無論是李右賓這個李雲龍，還是王泉友演的那個丁偉，還有張廣北的楚雲飛……你看看，一個個的，就跟從歷史中走出來的一樣，那感覺，太對了！」
曹煦得意地笑了笑：「那是，也不看看是誰挑的。」
張季中的目光，卻落在了城樓上。
那裡，一個穿著紅棉襖，梳著兩條大辮子的年輕姑娘，正被五花大綁在柱子上。
她就是李雲龍的新婚妻子，楊秀芹。
扮演秀芹的，是一個名叫施薏的年輕女演員。
張季中皺了皺眉頭，壓低了聲音，對曹煦說：「你小子，膽子是真大啊。」
「怎麼了？」曹煦不解。
「還怎麼了？」張季中指了指城樓上的施薏，「這姑娘，你都敢用？」
「圈子裡傳得沸沸揚揚的，說這姑娘演了《新龍門客棧》火了點，就開始耍大牌，得罪了不少人，好幾家公司都說要聯合封殺她。你倒好，頂著風頭就把她給找來了？」
曹煦聞言，白了張季中一眼。
「張主任，你也是圈裡的老人了，怎麼還信這種鬼話？」
「一個小姑娘，剛有點名氣，她能怎麼耍大牌？她敢嗎？還不是有些人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故意給她潑髒水，想把她踩下去。」
「你看看，她來咱們劇組這麼長時間了，耍過一次大牌沒有？遲到過一次嗎？對誰不客氣了？」
張季中仔細想了想。
好像……還真是。
施薏這個姑娘，在劇組裡一直很低調，也很敬業。
為人謙和，對誰都客客氣氣的，別說對李幼斌、張光北這些前輩了，就是對那些普通的群眾演員，她也從來沒擺過架子。
安安靜靜地背台詞，認認真真地拍戲，從不叫苦叫累。
「這不就結了。」曹煦攤了攤手，「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張季中被他懟得沒話說，只能點點頭。
可他看著曹煦，眼珠子一轉，突然露出了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我明白了……」他湊到曹煦身邊，一臉嚴肅盯著曹煦說道，「你小子，該不會是……看上人家了吧？」
「你看看，這姑娘長得，眉眼之間，是真有八九分林青霞的英氣啊。你小子是不是就好這口？」
曹煦被他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張主任！我是那種人嗎？！」他義正言辭地反駁。
張季中想都沒想，用一種極其肯定的語氣，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什麼德行！」他一臉「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你小子，在高媛媛和嚴丹晨那兩個丫頭中間，腳踩兩隻船的事，你以為我不知道？」
「我……」
曹煦徹底無語了。
他指著張季中，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最後，他只能憤憤地扭過頭。
「咱倆的友情，到此為止了！」
李雲龍炮轟平安縣城的戲份，是施薏在《亮劍》劇組的最後一場戲。
拍完之後，她就要離開劇組了。
為了給她送行，曹煦在劇組附近找了家還算不錯的餐館，擺了兩桌，請劇組的主創們一起吃個飯。
飯桌上，氣氛很熱烈。
大家都是爽快人，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施薏更是來者不拒。
幾輪下來，她就喝得有些多了，白皙的臉蛋上泛著兩團紅暈，眼神也變得迷離起來。
她端著酒杯，搖搖晃晃地走到曹煦面前。
「曹導……我……我敬您一杯！」
曹煦連忙站起來：「施薏，你喝多了，別喝了。」
「不！我必須喝！」施薏的眼圈突然就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拉著曹煦的手，聲音裡帶著哭腔。
「曹導，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如果不是你……給我這個機會，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
「他們……他們都說我耍大牌，都欺負我……沒人肯用我……我……我已經都決定退出了……」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哭得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曹煦看著她這個樣子，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獨自在這麼複雜的圈子裡打拼，其中的艱辛，可想而知。
他嘆了口氣，從她手裡拿過酒杯，放回桌上。
然後，他張開雙臂，給了她一個大大的，安慰式的擁抱。
「都過去了。」他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別哭了，以後都會好起來的。你是個好演員，是金子，總會發光的。」
……
當天晚上，曹煦回到招待所，洗漱完畢，躺在床上，照例給高媛媛打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幹啥？」
電話那頭，高媛媛的聲音，冷冰冰的，還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陰陽怪氣。
「喲，大導演忙完了？有空給我這個小演員打電話了？」
曹煦心裡一個咯噔。
「媛媛，怎麼了這是？誰又惹你了？」
「誰敢惹我啊。」高媛媛冷笑一聲，「我哪有您曹大導演威風啊，左擁右抱，好不快活。」
曹煦的頭皮瞬間就麻了。
「你……你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啊？」
「聽不懂？」高媛媛的聲音陡然拔高，「行啊，曹煦，你跟我裝傻是吧？」
「我問你！今天晚上，那個長得像林青霞的姑娘，為什麼要抱著你哭？！」
曹煦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臥槽！這她都知道了？
這消息傳得也太快了吧！坐火箭都沒這麼快的！
「不是……媛媛，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她就是喝多了，心情不好，我就是安慰了她一下，就只是個禮節性的擁抱！」
曹煦急得滿頭大汗，拼命地解釋。
「哦？禮節性的擁抱？」高媛媛的聲音更冷了，「那我是不是也該找個男的，喝多了，心情不好了，也來個禮節性的擁抱啊？」
「別別別！姑奶奶我錯了！」曹煦連連求饒。
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賭咒發誓，好話說盡，才總算是把高媛媛這邊的火給暫時安撫了下去。
掛了電話，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像是剛跑完一場馬拉松，身心俱疲。
還沒等他喘勻這口氣，他又硬著頭皮，撥通了嚴丹晨的電話。
他心裡祈禱著，千萬別……
「餵？」
電話那頭，傳來嚴丹晨清冷的聲音。
曹煦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果然，怕什麼來什麼。
「丹晨啊，睡了沒？」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沒呢，等你電話。」嚴丹晨的語氣很平靜，但曹煦卻從中聽出了一股山雨欲來的味道。
果不其然，下一秒，嚴丹晨就直接切入了主題。
她的問題，比高媛媛的更加直接，也更加尖銳。
「你把那個長得像林青霞的姑娘，怎麼了？讓人家抱著你哭？」
一句話，問得曹煦差點當場去世。
「我……我沒怎麼她啊！」曹煦連連叫屈。
「沒怎麼她，她會抱著你哭得那麼傷心？」
「我冤枉啊！丹晨！我比竇娥還冤！」
曹煦欲哭無淚，只好又把剛才那套解釋，原封不動地又給嚴丹晨講了一遍。
好不容易，把兩位後院的火都給撲滅了，曹煦癱在床上，感覺自己已經去掉半條命了。
他望著天花板，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媽的，劇組裡，到底是誰在通風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