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兩個女人的戰爭
原來是這樣。
原來，自己在他心裡，和高媛媛是一樣的分量。
原來，他之所以讓自己演紫薇，高媛媛演小燕子，只是因為不想厚此薄彼。
原來，他一直以來的那些溫柔，那些關心，那些看似獨一無二的對待，都是可以被複製，被分享的。
嚴丹晨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快要無法呼吸。她手裡的劇本變得有千斤重，上面的字一個個都扭曲成了曹煦那張帶著歉意的臉。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特別的。
從《滿江紅》劇組開始，從他一次次耐心地給自己講戲，從給自己講他小時候的糗事，從他喝醉的時候自己在那裡照顧他……那些畫面，一幀幀地在腦海里回放。
可現在，曹煦親口說出的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捅了進來。
她在他的心裡只是之一，不是唯一。
之前只是隱約感覺到，曹煦在高媛媛和自己之間搖擺不定。可當她真真切切地，從曹煦的口中聽到那句「你和丹晨，在我心裡是一樣的分量」時，那種感覺，還是讓她渾身發冷。
又冷，又疼。
接下來的拍攝，嚴丹晨徹底失了魂。
她像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機械地念著台詞，做著動作，眼神空洞，毫無神采。
「卡！丹晨！你在幹什麼！」
曹煦在監視器後面終於忍不住了，拿起擴音器喊了一聲，「紫薇見到金鎖被救回來了，是喜悅！是激動！你變成容嬤嬤了嗎？你那眼神是什麼意思？金鎖為什麼還沒死？」
嚴丹晨被曹煦喊得一個激靈，卻依舊呆呆地站著，嘴唇動了動，什麼也沒說出來。
一旁的黃曉鳴看出了不對勁。
趁著休息的間隙，他端著兩杯水，把嚴丹晨拉到了一邊。
「丹晨，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嚴丹晨搖了搖頭。
黃曉鳴嘆了口氣，壓低了聲音：「行了，你就別瞞我了。不就是曹師兄腳踏兩隻船那點破事兒嗎？」
嚴丹晨猛地抬起頭，眼裡全是震驚：「你……你怎麼知道？」
「我又不瞎！」黃曉鳴翻了個白眼，「自從那個高媛媛來了之後，曹師兄那叫一個左右逢源，如履薄冰。一會兒給你送水，一會兒給她講戲，那小心翼翼的樣子，生怕哪邊得罪了。咱們劇組有些人私底下都快開盤了，賭曹導最後選誰呢。」
嚴丹晨的臉更白了。
原來，所有人都看出來了。只有她，還傻傻地沉浸在自己編織的夢裡。
「那你……打算怎麼辦？」黃曉鳴看著她，小心翼翼地問。
嚴丹晨茫然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不知道？」黃曉鳴恨鐵不成鋼地戳了她腦門一下，「我說你什麼好。喜歡就去爭，去搶啊！愛情這東西，本來就是自私的。你在這自怨自艾有什麼用？難道要把曹師兄拱手讓給那個高媛媛嗎？」
「你聽我的，」黃曉鳴湊到她耳邊，開始給她出謀劃策，「像曹師兄這樣的，長得又帥，又有才華，以後肯定前途無量。而且，我能看出來，雖然他腳踩兩隻船，但是他對你絕對是真心的。你得抓緊了！你想想，你要是真跟他在一起了。我呢，作為你的老同學兼軍師，怎麼著也得是個御用男主角吧？到時候金雞百花，咱倆一起上台領獎，多有面子！」
他半開玩笑地說道，試圖緩和一下氣氛。
看著嚴丹晨依舊失落的樣子，黃曉鳴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認真起來：「丹晨，你自信一點！論長相，論身材，你哪點比高媛媛差了？論感情，你們還是從《滿江紅》就在一起的，基礎比她深厚多了！別想那麼多了，大膽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是你的，就得搶回來！記住，我們北影的兄弟們都是你堅強的後盾！」
黃曉鳴的這番話，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嚴丹晨死水一般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圈的漣漪。
是啊，我為什麼要退縮？
我哪點比她差了？
……
同一天晚上，高媛媛在酒店房間裡，撥通了哥哥高永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她就再也忍不住了，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和自己心裡的委屈，一股腦地向哥哥傾訴。
「哥……嗚嗚嗚……他心裡還有別人……」
電話那頭的高永，聽著妹妹帶著哭腔的聲音，心疼得不行。
當他聽完整件事情的來龍去去脈後，一股怒火直衝腦門。
「什麼？！這個姓曹的，他果然敢腳踏兩隻船？我當時在劇組就覺得這小子不對勁！」高永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他媽的，反了天了他！媛媛，你別拍了！在劇組等我，哥明天就去無錫接你回來！咱不受這個委屈！讓那姓曹的等著，我不把他收拾的滿臉桃花開，他就不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不！」
出乎高永的意料，高媛媛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我不回去！」
「為什麼不回？！」高永急了，「他都這麼對你了，你還留在那幹什麼？給人家當陪襯嗎？」
「哥，我很喜歡小燕子這個角色，我要把它拍完，不能半途而廢。」高媛媛吸了吸鼻子，聲音里雖然還帶著哭腔，卻多了一絲堅定。
「而且……憑什麼要我放棄？」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甘和倔強。
「我又不比那個嚴丹晨差！論長相，論身材，我哪點輸給她了？」
「再說了！我還是幫他刮出桑塔納的幸運女神呢！他親口說的！那車變了現，現在都滾到三百多萬了呢！」
「他還給我寫了一首歌呢！叫《桃花笑》！那個嚴丹晨有嗎？她沒有！而且他跟我說，還珠格格的主題曲《有一個姑娘》也是給我寫的。」
「憑什麼退出的那個人，是我！」
電話這頭的高永，聽著妹妹這番鬥志昂揚的宣言，一時間竟有些無語。
他這個妹妹，從小就是這個脾氣，認準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卻軟了下來。
「行吧，既然你決定了，哥支持你。但是你記住了，絕對不能讓自己受委屈！要是那個曹賊敢欺負你，你第一時間告訴哥，哥立馬飛過去揍他！」
「嗯！」
掛掉電話，高媛媛擦乾了眼淚。
她的眼中，重新燃起了鬥志。
不就是競爭嗎？
誰怕誰啊！
從那天起，《還珠公主》的片場，氣氛變得異常詭異。
無論是曹煦本人，還是劇組的其他演職人員，都清晰地感覺到，兩位女主角，高媛媛和嚴丹晨，像是商量好了一樣，對導演曹煦展開了一場無聲的「冷戰」。
除了對戲和拍攝時必要的交流，兩人私下裡，都不再和曹煦多說一句話。
那股子疏離和冷漠，像是西伯利亞的寒流，讓曹煦坐的導演監視器後面，常年保持在冰點以下。
這天，拍一場小燕子飛檐走壁的打戲。
高媛媛需要吊著威亞，在房頂上做出各種高難度動作。
她沒有任何經驗，但卻咬著牙，一遍遍地嘗試，摔倒了就爬起來，從來不喊一聲苦。
收工之後，服裝師幫她脫下戲服，才發現她胳膊和腿上，因為和威亞的摩擦，被磨破了好幾塊皮，滲著血絲，看著就疼。
曹煦看著心疼，連忙拿了一管膏藥，遞了過去。
「媛媛，這個藥膏效果很好，擦上就不疼了，也不會留疤。」
高媛媛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冷冷地說：「放那吧。」
然後，她就徑直從曹煦身邊走了過去，連一個眼神都欠奉。
曹煦拿著藥膏，伸著手，僵在了原地，尷尬得能用腳趾摳出一座三室一廳。
另一邊的嚴丹晨，也沒好到哪裡去。
無錫的夏天，酷熱難當。
演員們穿著厚厚的古裝戲服，在太陽底下拍戲，簡直就是一種煎熬。
嚴丹晨的體質偏弱，連著拍了幾天外景，終於還是中暑了。
她臉色發白，被扶回房間休息。
曹煦又是找醫生，又是把藿香正氣水親自送到了嚴丹晨的房間門口。
「丹晨，你沒事吧？我給你拿了藥，你喝一點會好受些。」
開門的是扮演金鎖的李芊。
小丫頭看了看曹煦，又回頭看了看房間裡的嚴丹晨，一臉為難。
最後，還是嚴丹晨在裡面開口了，聲音有些虛弱：「芊芊，把東西收下吧，謝謝曹導。」
李芊接過東西，對著曹煦擠出一個抱歉的笑容，然後「砰」的一聲，就把門關上了。
曹煦再次吃了個結結實實的閉門羹。
如果只是冷處理，曹煦還能忍。
可漸漸地，他發現，這倆姑娘的「戰爭」，開始升級了。
她們不再滿足於無視他，而是開始用各種「意外」，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拍小燕子在宮裡闖禍，不小心打翻東西的戲。
小燕子扔出去的花瓶、毛筆、硯台，總是能以一種極其刁鑽的角度，精準地飛向曹煦坐的監視器後面。
「砰！」
一個茶杯砸在曹煦的導演椅旁邊，碎了一地，嚇得他一哆嗦。
「哎呀！對不起導演！我不是故意的！手滑了！」
高媛媛吐了吐舌頭，一臉「無辜」地道歉。
曹煦看著她那雙狡黠的大眼睛，哪裡還不知道她是故意的。
可他又沒法發作，只能自認倒霉，一邊讓場務收拾，一邊提醒攝影師：「剛剛那個鏡頭不錯，媛媛的情緒很到位，保一下。」
高媛媛是明著來，嚴丹晨就是暗著搞。
拍紫薇彈琴的戲。
一曲彈罷，曹煦誇讚：「好！丹晨這段彈得真好，情緒、指法都非常完美！」
嚴丹晨微微一笑，對著鏡頭說：「謝謝導演。其實這段我一直彈不好，心裡很急，剛才就想著，如果再彈不好，我就把這琴給砸了。」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若有若無地瞟向曹煦的方向。
曹煦聽得後背一陣發涼。
砸琴？你這是想砸我吧！
整個劇組的人，都看出了這詭異的氣氛。
大家私下裡議論紛紛，但誰也不敢多嘴。
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在拍攝「幽幽谷」那場重頭戲時，達到了頂點。
劇本里，傅爾康和夏紫薇在美麗的幽幽谷里，情難自禁，有一個非常浪漫的吻戲。
這是男女主角感情升華的關鍵一幕。
然而，當曹煦（飾演傅爾康）和嚴丹晨（飾演夏紫薇）站好位置，準備開拍時。
所有人都發現，今天沒有拍攝計劃本該在休息的高媛媛，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跟了過來。
她就那麼抱著胳膊，一言不發地站在不遠處，像一尊門神，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倆。
那眼神，銳利得像是能噴出火來。
曹煦感覺自己的頭皮都要炸了。
大姐！你這是要現場監工嗎？！
這吻戲，還怎麼拍！
劇組的工作人員們，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出。
這倆姑奶奶，是鐵了心要跟他耗到底了。
一旁的黃曉鳴看不下去了，湊了過來。
「師兄，要不……這場戲刪了吧？」
「刪？」曹煦瞪了他一眼，「這是男女主感情最重要的一場戲，能刪嗎？」
「那怎麼辦啊？再拍下去，天都黑了。」
曹煦沉默了。
他看著不遠處那兩個讓他頭疼不已的女孩，腦子裡飛速地運轉著。
硬來，肯定是行不通了。
唯一的辦法，只有……
原來，自己在他心裡，和高媛媛是一樣的分量。
原來，他之所以讓自己演紫薇，高媛媛演小燕子，只是因為不想厚此薄彼。
原來，他一直以來的那些溫柔，那些關心，那些看似獨一無二的對待，都是可以被複製，被分享的。
嚴丹晨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快要無法呼吸。她手裡的劇本變得有千斤重，上面的字一個個都扭曲成了曹煦那張帶著歉意的臉。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特別的。
從《滿江紅》劇組開始，從他一次次耐心地給自己講戲，從給自己講他小時候的糗事，從他喝醉的時候自己在那裡照顧他……那些畫面，一幀幀地在腦海里回放。
可現在，曹煦親口說出的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捅了進來。
她在他的心裡只是之一，不是唯一。
之前只是隱約感覺到，曹煦在高媛媛和自己之間搖擺不定。可當她真真切切地，從曹煦的口中聽到那句「你和丹晨，在我心裡是一樣的分量」時，那種感覺，還是讓她渾身發冷。
又冷，又疼。
接下來的拍攝，嚴丹晨徹底失了魂。
她像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機械地念著台詞，做著動作，眼神空洞，毫無神采。
「卡！丹晨！你在幹什麼！」
曹煦在監視器後面終於忍不住了，拿起擴音器喊了一聲，「紫薇見到金鎖被救回來了，是喜悅！是激動！你變成容嬤嬤了嗎？你那眼神是什麼意思？金鎖為什麼還沒死？」
嚴丹晨被曹煦喊得一個激靈，卻依舊呆呆地站著，嘴唇動了動，什麼也沒說出來。
一旁的黃曉鳴看出了不對勁。
趁著休息的間隙，他端著兩杯水，把嚴丹晨拉到了一邊。
「丹晨，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嚴丹晨搖了搖頭。
黃曉鳴嘆了口氣，壓低了聲音：「行了，你就別瞞我了。不就是曹師兄腳踏兩隻船那點破事兒嗎？」
嚴丹晨猛地抬起頭，眼裡全是震驚：「你……你怎麼知道？」
「我又不瞎！」黃曉鳴翻了個白眼，「自從那個高媛媛來了之後，曹師兄那叫一個左右逢源，如履薄冰。一會兒給你送水，一會兒給她講戲，那小心翼翼的樣子，生怕哪邊得罪了。咱們劇組有些人私底下都快開盤了，賭曹導最後選誰呢。」
嚴丹晨的臉更白了。
原來，所有人都看出來了。只有她，還傻傻地沉浸在自己編織的夢裡。
「那你……打算怎麼辦？」黃曉鳴看著她，小心翼翼地問。
嚴丹晨茫然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不知道？」黃曉鳴恨鐵不成鋼地戳了她腦門一下，「我說你什麼好。喜歡就去爭，去搶啊！愛情這東西，本來就是自私的。你在這自怨自艾有什麼用？難道要把曹師兄拱手讓給那個高媛媛嗎？」
「你聽我的，」黃曉鳴湊到她耳邊，開始給她出謀劃策，「像曹師兄這樣的，長得又帥，又有才華，以後肯定前途無量。而且，我能看出來，雖然他腳踩兩隻船，但是他對你絕對是真心的。你得抓緊了！你想想，你要是真跟他在一起了。我呢，作為你的老同學兼軍師，怎麼著也得是個御用男主角吧？到時候金雞百花，咱倆一起上台領獎，多有面子！」
他半開玩笑地說道，試圖緩和一下氣氛。
看著嚴丹晨依舊失落的樣子，黃曉鳴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認真起來：「丹晨，你自信一點！論長相，論身材，你哪點比高媛媛差了？論感情，你們還是從《滿江紅》就在一起的，基礎比她深厚多了！別想那麼多了，大膽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是你的，就得搶回來！記住，我們北影的兄弟們都是你堅強的後盾！」
黃曉鳴的這番話，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嚴丹晨死水一般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圈的漣漪。
是啊，我為什麼要退縮？
我哪點比她差了？
……
同一天晚上，高媛媛在酒店房間裡，撥通了哥哥高永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她就再也忍不住了，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和自己心裡的委屈，一股腦地向哥哥傾訴。
「哥……嗚嗚嗚……他心裡還有別人……」
電話那頭的高永，聽著妹妹帶著哭腔的聲音，心疼得不行。
當他聽完整件事情的來龍去去脈後，一股怒火直衝腦門。
「什麼？！這個姓曹的，他果然敢腳踏兩隻船？我當時在劇組就覺得這小子不對勁！」高永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他媽的，反了天了他！媛媛，你別拍了！在劇組等我，哥明天就去無錫接你回來！咱不受這個委屈！讓那姓曹的等著，我不把他收拾的滿臉桃花開，他就不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不！」
出乎高永的意料，高媛媛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我不回去！」
「為什麼不回？！」高永急了，「他都這麼對你了，你還留在那幹什麼？給人家當陪襯嗎？」
「哥，我很喜歡小燕子這個角色，我要把它拍完，不能半途而廢。」高媛媛吸了吸鼻子，聲音里雖然還帶著哭腔，卻多了一絲堅定。
「而且……憑什麼要我放棄？」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甘和倔強。
「我又不比那個嚴丹晨差！論長相，論身材，我哪點輸給她了？」
「再說了！我還是幫他刮出桑塔納的幸運女神呢！他親口說的！那車變了現，現在都滾到三百多萬了呢！」
「他還給我寫了一首歌呢！叫《桃花笑》！那個嚴丹晨有嗎？她沒有！而且他跟我說，還珠格格的主題曲《有一個姑娘》也是給我寫的。」
「憑什麼退出的那個人，是我！」
電話這頭的高永，聽著妹妹這番鬥志昂揚的宣言，一時間竟有些無語。
他這個妹妹，從小就是這個脾氣，認準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卻軟了下來。
「行吧，既然你決定了，哥支持你。但是你記住了，絕對不能讓自己受委屈！要是那個曹賊敢欺負你，你第一時間告訴哥，哥立馬飛過去揍他！」
「嗯！」
掛掉電話，高媛媛擦乾了眼淚。
她的眼中，重新燃起了鬥志。
不就是競爭嗎？
誰怕誰啊！
從那天起，《還珠公主》的片場，氣氛變得異常詭異。
無論是曹煦本人，還是劇組的其他演職人員，都清晰地感覺到，兩位女主角，高媛媛和嚴丹晨，像是商量好了一樣，對導演曹煦展開了一場無聲的「冷戰」。
除了對戲和拍攝時必要的交流，兩人私下裡，都不再和曹煦多說一句話。
那股子疏離和冷漠，像是西伯利亞的寒流，讓曹煦坐的導演監視器後面，常年保持在冰點以下。
這天，拍一場小燕子飛檐走壁的打戲。
高媛媛需要吊著威亞，在房頂上做出各種高難度動作。
她沒有任何經驗，但卻咬著牙，一遍遍地嘗試，摔倒了就爬起來，從來不喊一聲苦。
收工之後，服裝師幫她脫下戲服，才發現她胳膊和腿上，因為和威亞的摩擦，被磨破了好幾塊皮，滲著血絲，看著就疼。
曹煦看著心疼，連忙拿了一管膏藥，遞了過去。
「媛媛，這個藥膏效果很好，擦上就不疼了，也不會留疤。」
高媛媛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冷冷地說：「放那吧。」
然後，她就徑直從曹煦身邊走了過去，連一個眼神都欠奉。
曹煦拿著藥膏，伸著手，僵在了原地，尷尬得能用腳趾摳出一座三室一廳。
另一邊的嚴丹晨，也沒好到哪裡去。
無錫的夏天，酷熱難當。
演員們穿著厚厚的古裝戲服，在太陽底下拍戲，簡直就是一種煎熬。
嚴丹晨的體質偏弱，連著拍了幾天外景，終於還是中暑了。
她臉色發白，被扶回房間休息。
曹煦又是找醫生，又是把藿香正氣水親自送到了嚴丹晨的房間門口。
「丹晨，你沒事吧？我給你拿了藥，你喝一點會好受些。」
開門的是扮演金鎖的李芊。
小丫頭看了看曹煦，又回頭看了看房間裡的嚴丹晨，一臉為難。
最後，還是嚴丹晨在裡面開口了，聲音有些虛弱：「芊芊，把東西收下吧，謝謝曹導。」
李芊接過東西，對著曹煦擠出一個抱歉的笑容，然後「砰」的一聲，就把門關上了。
曹煦再次吃了個結結實實的閉門羹。
如果只是冷處理，曹煦還能忍。
可漸漸地，他發現，這倆姑娘的「戰爭」，開始升級了。
她們不再滿足於無視他，而是開始用各種「意外」，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拍小燕子在宮裡闖禍，不小心打翻東西的戲。
小燕子扔出去的花瓶、毛筆、硯台，總是能以一種極其刁鑽的角度，精準地飛向曹煦坐的監視器後面。
「砰！」
一個茶杯砸在曹煦的導演椅旁邊，碎了一地，嚇得他一哆嗦。
「哎呀！對不起導演！我不是故意的！手滑了！」
高媛媛吐了吐舌頭，一臉「無辜」地道歉。
曹煦看著她那雙狡黠的大眼睛，哪裡還不知道她是故意的。
可他又沒法發作，只能自認倒霉，一邊讓場務收拾，一邊提醒攝影師：「剛剛那個鏡頭不錯，媛媛的情緒很到位，保一下。」
高媛媛是明著來，嚴丹晨就是暗著搞。
拍紫薇彈琴的戲。
一曲彈罷，曹煦誇讚：「好！丹晨這段彈得真好，情緒、指法都非常完美！」
嚴丹晨微微一笑，對著鏡頭說：「謝謝導演。其實這段我一直彈不好，心裡很急，剛才就想著，如果再彈不好，我就把這琴給砸了。」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若有若無地瞟向曹煦的方向。
曹煦聽得後背一陣發涼。
砸琴？你這是想砸我吧！
整個劇組的人，都看出了這詭異的氣氛。
大家私下裡議論紛紛，但誰也不敢多嘴。
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在拍攝「幽幽谷」那場重頭戲時，達到了頂點。
劇本里，傅爾康和夏紫薇在美麗的幽幽谷里，情難自禁，有一個非常浪漫的吻戲。
這是男女主角感情升華的關鍵一幕。
然而，當曹煦（飾演傅爾康）和嚴丹晨（飾演夏紫薇）站好位置，準備開拍時。
所有人都發現，今天沒有拍攝計劃本該在休息的高媛媛，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跟了過來。
她就那麼抱著胳膊，一言不發地站在不遠處，像一尊門神，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倆。
那眼神，銳利得像是能噴出火來。
曹煦感覺自己的頭皮都要炸了。
大姐！你這是要現場監工嗎？！
這吻戲，還怎麼拍！
劇組的工作人員們，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出。
這倆姑奶奶，是鐵了心要跟他耗到底了。
一旁的黃曉鳴看不下去了，湊了過來。
「師兄，要不……這場戲刪了吧？」
「刪？」曹煦瞪了他一眼，「這是男女主感情最重要的一場戲，能刪嗎？」
「那怎麼辦啊？再拍下去，天都黑了。」
曹煦沉默了。
他看著不遠處那兩個讓他頭疼不已的女孩，腦子裡飛速地運轉著。
硬來，肯定是行不通了。
唯一的辦法，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