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人心中的成見如同一座大山
燕京電影學院，導演系二樓，小放映廳。
這裡的氣氛，同樣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放映機嗡嗡作響，光影投射在幕布上，正在播放的，正是曹煦的畢業作品——《滿江紅》。
曹煦吸收了上一世網上關於這部電影的槽點，拍攝過程中不斷請教張紹霖、魏綜萬這些老人手，他很有信心這部電影絕對在水準之上。
系主任鄭侗田，以及幾位導演系的資深老師，都坐在下面，表情專注地看著電影。
隨著劇情的推進，老師們的臉上，漸漸露出了讚許的神色。
「不錯，這個本子寫得真不錯，懸念迭起，反轉不斷。」
「鏡頭的運用也很成熟，節奏感把握得很好，完全不像一個學生的作品。」
「尤其是最後那個結尾，替身背誦《滿江紅》，真秦檜在陰影中苟活，這個設計，有想法，有深度！」
電影放映結束，放映廳里亮起了燈。
鄭侗田滿意地點了點頭，清了清嗓子，正準備宣布評審意見。
就在這時，一個坐在角落裡，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掛著學院副院長頭銜的分管領導，突然開口了。
「等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這位姓李的副院長，慢悠悠地扶了扶眼鏡，目光卻銳利地掃向了站在一旁的曹煦。
「這部作品，從拍攝技巧和完成度上來說，確實不錯。」李副院長先是肯定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但是，我們評選畢業作品，不能只看業務水平，更要看重創作者本人的思想品德！」
曹煦的心裡，猛地一沉。
「據我所知，」李副院長的聲音不大，但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這位曹煦同學，最近在校外執導的電視劇《還珠公主》，正深陷一場影響惡劣的『抄襲』事件！」
「這件事，在社會上，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影響！嚴重損害了我們燕京電影學院的聲譽！」
「一個為了出名，不惜去剽竊他人作品的學生，一個品行不端的創作者，他的作品，即便拍得再好，我們能給優秀嗎？」
他的話，像一把把尖刀，刀刀都扎向曹煦的要害。
放映廳里，一片死寂。
幾位原本對《滿江紅》讚不絕口的老師，此刻都面面相覷，不敢說話了。
「李院長！」系主任鄭侗田猛地站了起來，臉上帶著怒氣，「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抄襲的事情，現在根本就是子虛烏有！報紙上都已經澄清了，是對方在惡意誣陷！」
「我相信我的學生！曹煦的人品，我敢用我的人格擔保，他絕不會做出那種事！」
「鄭主任，你不要激動。」李副院長擺了擺手，一副公事公辦的嘴臉，「報紙上的東西，真真假假，誰說得清？人家瓊姚女士寫過多少有名的言情劇，這個還珠格格的劇本，很明顯就是瓊姚女士的寫作風格。試問，我們一個大四的學生，如何寫得出來這樣一個完美的故事來？而且，我只知道，現在外面鬧得沸沸揚揚，對我們學校的負面影響，是實實在在的！」
他看著鄭侗田，語氣變得強硬起來。
「作為一個教育工作者，我們有責任，對這種品行有虧的學生，進行嚴肅處理！這是對其他學生負責，也是對我們學校的百年聲譽負責！」
「所以，我建議，暫時取消曹煦這部《滿江紅》的參評資格！等到所謂的『抄襲』事件，有了明確的官方定論之後，再做處理！」
「另外，我也會將此事，正式提交到學校的辦公會上，討論對曹煦同學的後續處理意見！」
這番話，等於是給曹煦的畢業作品，直接判了死刑。
不僅畢不了業，甚至還有可能被學校處分！
「你……」鄭侗田被他這番話氣得臉色鐵青，卻又無可奈何。
對方是學院領導，又是搬出「學校聲譽」這種大帽子，他一個系主任，根本無法抗衡。
曹煦站在那裡，從頭到尾，一言不發。
他的拳頭，在身側悄悄地握緊。
他看著李副院長那張道貌岸然的臉，心裡一片冰冷。
原來，所謂的證據確鑿，所謂的清者自清，在某些東西面前，是那麼的不值一提。
申公豹說得對，人心中的成見果然如同一座大山，哪怕他們已經拿出了足夠的證據證明《還珠公主》沒有抄襲，可是依舊沒用，他們還是要向那個言情教母低頭。
評審會，最終不歡而散。
《滿江紅》的評審結果，被正式擱淺。
曹煦的畢業之路，也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
評審會剛一結束，放映廳里的老師們便紛紛起身，看也不看曹煦一眼，快步離開了。
他們不是不想幫忙，而是在李副院長那種明確表態下，誰也不敢沾上這趟渾水。
整個放映廳，很快就只剩下了曹煦和系主任鄭侗田兩個人。
「小曹，你跟我來。」
鄭侗田嘆了口氣，拍了拍曹煦的肩膀，帶著他走進了自己旁邊的辦公室。
關上門，鄭侗田給曹煦倒了杯水，臉上的怒氣還未消散。
「你別往心裡去！這個李長勝，就是那樣，說話總是喜歡上綱上線的。」
鄭侗田看著曹煦，眼神里滿是擔憂和無奈。
「這事兒，你不要太擔心，我去和校領導說，實在不行我去找柳院長……」
曹煦沉默了。
就在這時，曹煦口袋裡的傳呼機，瘋狂地響了起來。
他拿出來一看，是張季中的號碼。
「主任，我去回個電話。」
「去吧。」
曹煦找到辦公室的電話，撥通了張季中的大哥大。
電話剛一接通，就傳來了張季中那壓抑著怒火的、如同困獸般的咆哮聲。
「小子！出大事了！」
張季中把央視會議室里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跟曹煦說了一遍。
當聽到「為了大局，犧牲你一個」那句話時，曹煦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他們……他們連您的調動都給停了？」
「停了！他媽的，什麼都停了！」張季中在那頭破口大罵，「那個姓王的王八蛋，就是想把我往死里整！還他媽拿什麼兩岸關係當藉口，我呸！」
曹煦深吸了一口氣，也將自己在學校評審會上遇到的情況，跟張季中說了一遍。
「……那個李副院長，說辭跟您那邊的王台長，幾乎一模一樣。也是說我品行不端，影響惡劣，要取消我的畢業資格，還要上報學校處理我。」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過了好半天，才傳來張季中那變得無比沙啞和疲憊的聲音。
「我明白了。」
張季中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那個女人好毒的心啊！」
曹煦也沒想到，事情會演變到這個地步。
原本以為，自己手握重生優勢，又有確鑿的證據，打一場版權官司，是穩操勝券的事情。
可他萬萬沒想到，對手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人家不跟你講證據，不跟你講道理，直接從另一個維度，掀桌子了。
「張主任，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曹煦的聲音也有些乾澀。
「《還珠公主》……還能拍下去嗎？」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我不知道。」張季中緩緩地吐出了這四個字。
「我真的……不知道了。」
掛了電話，曹煦失魂落魄地走回鄭侗田的辦公室。
鄭侗田看著他的臉色，心裡已經猜到了七八分，嘆了口氣，卻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還珠公主》劇組前途未卜的消息，像插上了翅膀，很快就從京城傳回了無錫。
整個劇組，瞬間炸開了鍋。
「聽說了嗎？張製片被央視領導給批了，曹導的畢業作品也被學校給斃了！」
「我的天！怎麼會這樣？我們不是已經贏了嗎？」
「贏什麼啊！人家從上頭施壓了，我們停拍道歉呢！」
「完了完了，這下徹底完了！咱們這戲，怕是真的要黃了！」
人心惶惶，比之前剛爆出抄襲風波時，有過之而無不及。
劇組裡，已經開始有人悄悄地收拾行李，準備跑路了。
這裡的氣氛，同樣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放映機嗡嗡作響，光影投射在幕布上，正在播放的，正是曹煦的畢業作品——《滿江紅》。
曹煦吸收了上一世網上關於這部電影的槽點，拍攝過程中不斷請教張紹霖、魏綜萬這些老人手，他很有信心這部電影絕對在水準之上。
系主任鄭侗田，以及幾位導演系的資深老師，都坐在下面，表情專注地看著電影。
隨著劇情的推進，老師們的臉上，漸漸露出了讚許的神色。
「不錯，這個本子寫得真不錯，懸念迭起，反轉不斷。」
「鏡頭的運用也很成熟，節奏感把握得很好，完全不像一個學生的作品。」
「尤其是最後那個結尾，替身背誦《滿江紅》，真秦檜在陰影中苟活，這個設計，有想法，有深度！」
電影放映結束，放映廳里亮起了燈。
鄭侗田滿意地點了點頭，清了清嗓子，正準備宣布評審意見。
就在這時，一個坐在角落裡，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掛著學院副院長頭銜的分管領導，突然開口了。
「等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這位姓李的副院長，慢悠悠地扶了扶眼鏡，目光卻銳利地掃向了站在一旁的曹煦。
「這部作品，從拍攝技巧和完成度上來說，確實不錯。」李副院長先是肯定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但是，我們評選畢業作品，不能只看業務水平，更要看重創作者本人的思想品德！」
曹煦的心裡，猛地一沉。
「據我所知，」李副院長的聲音不大，但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這位曹煦同學，最近在校外執導的電視劇《還珠公主》，正深陷一場影響惡劣的『抄襲』事件！」
「這件事，在社會上，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影響！嚴重損害了我們燕京電影學院的聲譽！」
「一個為了出名，不惜去剽竊他人作品的學生，一個品行不端的創作者，他的作品，即便拍得再好，我們能給優秀嗎？」
他的話，像一把把尖刀，刀刀都扎向曹煦的要害。
放映廳里，一片死寂。
幾位原本對《滿江紅》讚不絕口的老師，此刻都面面相覷，不敢說話了。
「李院長！」系主任鄭侗田猛地站了起來，臉上帶著怒氣，「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抄襲的事情，現在根本就是子虛烏有！報紙上都已經澄清了，是對方在惡意誣陷！」
「我相信我的學生！曹煦的人品，我敢用我的人格擔保，他絕不會做出那種事！」
「鄭主任，你不要激動。」李副院長擺了擺手，一副公事公辦的嘴臉，「報紙上的東西，真真假假，誰說得清？人家瓊姚女士寫過多少有名的言情劇，這個還珠格格的劇本，很明顯就是瓊姚女士的寫作風格。試問，我們一個大四的學生，如何寫得出來這樣一個完美的故事來？而且，我只知道，現在外面鬧得沸沸揚揚，對我們學校的負面影響，是實實在在的！」
他看著鄭侗田，語氣變得強硬起來。
「作為一個教育工作者，我們有責任，對這種品行有虧的學生，進行嚴肅處理！這是對其他學生負責，也是對我們學校的百年聲譽負責！」
「所以，我建議，暫時取消曹煦這部《滿江紅》的參評資格！等到所謂的『抄襲』事件，有了明確的官方定論之後，再做處理！」
「另外，我也會將此事，正式提交到學校的辦公會上，討論對曹煦同學的後續處理意見！」
這番話，等於是給曹煦的畢業作品，直接判了死刑。
不僅畢不了業，甚至還有可能被學校處分！
「你……」鄭侗田被他這番話氣得臉色鐵青，卻又無可奈何。
對方是學院領導，又是搬出「學校聲譽」這種大帽子，他一個系主任，根本無法抗衡。
曹煦站在那裡，從頭到尾，一言不發。
他的拳頭，在身側悄悄地握緊。
他看著李副院長那張道貌岸然的臉，心裡一片冰冷。
原來，所謂的證據確鑿，所謂的清者自清，在某些東西面前，是那麼的不值一提。
申公豹說得對，人心中的成見果然如同一座大山，哪怕他們已經拿出了足夠的證據證明《還珠公主》沒有抄襲，可是依舊沒用，他們還是要向那個言情教母低頭。
評審會，最終不歡而散。
《滿江紅》的評審結果，被正式擱淺。
曹煦的畢業之路，也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
評審會剛一結束，放映廳里的老師們便紛紛起身，看也不看曹煦一眼，快步離開了。
他們不是不想幫忙，而是在李副院長那種明確表態下，誰也不敢沾上這趟渾水。
整個放映廳，很快就只剩下了曹煦和系主任鄭侗田兩個人。
「小曹，你跟我來。」
鄭侗田嘆了口氣，拍了拍曹煦的肩膀，帶著他走進了自己旁邊的辦公室。
關上門，鄭侗田給曹煦倒了杯水，臉上的怒氣還未消散。
「你別往心裡去！這個李長勝，就是那樣，說話總是喜歡上綱上線的。」
鄭侗田看著曹煦，眼神里滿是擔憂和無奈。
「這事兒，你不要太擔心，我去和校領導說，實在不行我去找柳院長……」
曹煦沉默了。
就在這時，曹煦口袋裡的傳呼機，瘋狂地響了起來。
他拿出來一看，是張季中的號碼。
「主任，我去回個電話。」
「去吧。」
曹煦找到辦公室的電話，撥通了張季中的大哥大。
電話剛一接通，就傳來了張季中那壓抑著怒火的、如同困獸般的咆哮聲。
「小子！出大事了！」
張季中把央視會議室里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跟曹煦說了一遍。
當聽到「為了大局，犧牲你一個」那句話時，曹煦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他們……他們連您的調動都給停了？」
「停了！他媽的，什麼都停了！」張季中在那頭破口大罵，「那個姓王的王八蛋，就是想把我往死里整！還他媽拿什麼兩岸關係當藉口，我呸！」
曹煦深吸了一口氣，也將自己在學校評審會上遇到的情況，跟張季中說了一遍。
「……那個李副院長，說辭跟您那邊的王台長，幾乎一模一樣。也是說我品行不端，影響惡劣，要取消我的畢業資格，還要上報學校處理我。」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過了好半天，才傳來張季中那變得無比沙啞和疲憊的聲音。
「我明白了。」
張季中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那個女人好毒的心啊！」
曹煦也沒想到，事情會演變到這個地步。
原本以為，自己手握重生優勢，又有確鑿的證據，打一場版權官司，是穩操勝券的事情。
可他萬萬沒想到，對手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人家不跟你講證據，不跟你講道理，直接從另一個維度，掀桌子了。
「張主任，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曹煦的聲音也有些乾澀。
「《還珠公主》……還能拍下去嗎？」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我不知道。」張季中緩緩地吐出了這四個字。
「我真的……不知道了。」
掛了電話，曹煦失魂落魄地走回鄭侗田的辦公室。
鄭侗田看著他的臉色，心裡已經猜到了七八分，嘆了口氣，卻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還珠公主》劇組前途未卜的消息，像插上了翅膀，很快就從京城傳回了無錫。
整個劇組，瞬間炸開了鍋。
「聽說了嗎？張製片被央視領導給批了，曹導的畢業作品也被學校給斃了！」
「我的天！怎麼會這樣？我們不是已經贏了嗎？」
「贏什麼啊！人家從上頭施壓了，我們停拍道歉呢！」
「完了完了，這下徹底完了！咱們這戲，怕是真的要黃了！」
人心惶惶，比之前剛爆出抄襲風波時，有過之而無不及。
劇組裡，已經開始有人悄悄地收拾行李，準備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