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為了大局
京城，一處綠樹成蔭、幽靜雅致的小院裡。
一位白髮蒼蒼，但精神矍鑠的老先生，正靠在院子裡的搖椅上，手裡拿著一份當天的晚報。
一個扎著馬尾，看上去十七八歲的小姑娘，正乖巧地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給老先生剝著橘子。
如果曹煦在這裡，一定會認出來，這個小姑娘，就是那天在公交車上，坐在他和高媛媛身後的那個女孩。
老先生的目光，落在了報紙的娛樂版上。
上面刊登的，正是瓊姚方面指責張邵林包庇，甚至將宋史專家趙鼎聲也牽扯進來的那篇言論。
「爺爺，這報紙上說得也太難聽了。」小姑娘將一瓣橘子遞到老先生嘴邊，噘著嘴說道，「我總覺得，那個叫曹煦的，不像是會抄襲的人。」
「哦？」老先生咀嚼著橘子，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己的孫女，「為什麼這麼覺得？」
「因為……因為我聽過他講的那個故事呀！」小姑娘理所當然地說道，「就是元旦那天，在公交車上，他講給他女朋友聽的。您忘啦，那天回來我還給您講過，他怒懟正黃旗通天紋大媽的事情，還有他講的那個《還珠公主》的故事，不過他沒講完……」
老先生聽完，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這個年輕人，倒是有趣。」
他放下報紙，目光深邃地看著院子裡那棵枝繁葉茂的老槐樹，緩緩開口。
「不過啊，丫頭，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一個簡單的故事，現在攪起了這麼大的風浪，就不再是簡單的故事了。」
他的語氣，聽上去有些意味深長。
「文化上的事情，尤其是涉及到海峽對岸，處理起來，就必須慎之又慎。我們不能因為一點小小的火星，就引燃影響大局的火焰啊。所以這種事情要謹慎，必要的時候……」
小姑娘一聽，頓時有些急了。
「爺爺！您……您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您也覺得，為了什麼『大局』，就該讓那個曹煦受委屈嗎？他明明沒有錯啊！」
她覺得爺爺的話，聽上去，怎麼跟報紙上那些批評曹煦的人，一個調調。
老先生轉過頭，看著自家孫女那氣鼓鼓的樣子，呵呵一笑，沒有直接回答她。
他扶了扶老花鏡，慢悠悠地問道：「那個在公交車上，自稱是曹操後人的小伙子……他，是不是就叫曹煦？」
「對呀！就是他！」小姑娘用力地點了點頭。
「嗯。」
老先生應了一聲，便不再說話了。
他重新靠回搖椅上，閉上眼睛，仿佛睡著了一般。
……
無錫水滸城裡，劇組的士氣空前高漲。
隨著張季中和張邵林兩位大佬的強勢介入，以及曹煦那篇有理有據、格局宏大的專訪，瓊姚方面發起的輿論戰，已經徹底宣告失敗。
《還珠公主》劇組，也終於擺脫了「抄襲」的陰影，拍攝工作重新走上了正軌。
之前那些擔憂和疑慮一掃而空，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勁，要拍出一部好戲來，狠狠地打那些質疑者的臉。
劇組裡一片祥和，所有人都以為這場風波已經過去，勝利在望。
然而，曹煦的心裡，卻始終有一絲揮之不去的陰霾。
他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就結束。
瓊姚的性情剛烈，吃了這麼大一個虧，以她的性格，絕不可能善罷甘休。
她背後，一定還有後手。
這種不安的感覺，很快就應驗了。
這天下午，劇組正在拍一場夜戲，張季中的大哥大，突然響了起來。
張季中走到一邊接起電話，剛「餵」了一聲，臉上的笑容就瞬間凝固了。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越來越凝重，越來越難看。
「……好，我知道了。……我馬上回去。」
掛掉電話，張季中一言不發地走到曹煦身邊，將他拉到一個沒人的角落，聲音壓得極低。
「小子，出事了。」
「央視那邊來的電話，台里領導，讓我立刻回京城，參加一個緊急會議。」張季中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疙瘩，「電話里沒說具體什麼事，但語氣非常嚴肅，非常不對勁。」
曹煦的心裡，咯噔一下。
就在這時，場務也拿著一個傳呼機，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曹導，您的傳呼，是燕京電影學院打來的，讓您看到速回電話。」
曹煦接過傳呼機，看了一眼上面的號碼，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
他找了個電話回了過去。
「喂，是導演系辦公室嗎？我是曹煦。」
「曹煦同學啊，你可算回電話了。」電話那頭，是系裡行政老師的聲音，「系裡剛剛接到通知，你的畢業作品《滿江紅》，評審時間提前了，就在明天下午。你必須馬上趕回來參加，否則按自動放棄處理。」
掛了電話，曹煦和張季中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絲凝重和不安。
太巧了。
實在是太巧了。
一個被央視緊急召回開會，一個被學校臨時通知進行畢業作品評審。
這根本不像是巧合，更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針對他們兩個人的「興師問罪」。
「張主任，這事兒不對勁。」曹煦沉聲說道。
「廢話，我當然知道不對勁！」張季中煩躁地抓了抓他那亂蓬蓬的絡腮鬍，「我感覺，山雨欲來風滿樓啊。咱們在明面上打贏了，有人，想從背後給咱們下刀子了。」
兩人沒有再多說廢話，立刻安排了副導演暫時負責劇組的工作，然後連夜訂了最快一班飛往京城的機票。
坐在飛機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曹煦和張季中都沉默不語。
他們都意識到，這場戰爭，遠沒有結束。
真正的暴風雨，或許才剛剛開始。
他們不知道，在京城，到底有什麼樣的陷阱，在等待著他們。
飛機降落在首都機場。
兩人走出機場，寒冷的夜風吹來，讓他們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冷戰。
「小子，保重。」張季中拍了拍曹煦的肩膀。
「張主任，您也多加小心。」曹煦點了點頭。
兩人分頭上了計程車，一個駛向央視大樓，一個駛向燕京電影學院。
他們都感覺，自己像是即將走上戰場的士兵，前路未卜，吉凶難料。
央視大樓，一間氣氛嚴肅的會議室里。
長條形的會議桌旁，坐著幾位台里的中層領導，一個個都板著臉，神情肅穆。
主位上，是一位姓王的副台長。
張季中推門走進來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那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張季中心裡咯噔一下，知道今天這陣仗，絕對是鴻門宴。
「張季中同志，坐吧。」副台長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地說道。
張季中拉開椅子坐下，還沒等他開口詢問，副台長就直接開門見山了。
「今天請你來，是想跟你談談你那個《還珠公主》的事情。」
「這個事情，現在鬧得很大，影響，也很不好。」副台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尤其是，已經引起了對岸的一些負面情緒，甚至，對我們兩岸的文化交流，都造成了一定的影響。」
張季中一聽這話，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王台長，這話我不同意！明明是瓊姚那邊先挑起事端，惡意污衊我們抄襲！我們拿出證據反擊，怎麼就成了我們的錯了？怎麼就影響兩岸關係了？」
「事實俱在，證據確鑿，是他們理虧，不是我們！」
「放肆！」王副台長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陡然拔高，「張季中！注意你的態度！你是在跟誰說話？」
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王副台長冷冷地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壓迫感。
「我不管你們之間誰對誰錯，我只看結果！現在的結果就是，這件事情，已經從一個單純的版權糾紛，上升到了可能會影響大局的政治問題！」
「我們剛剛接到上面有關部門的電話，對這件事，提出了嚴肅的批評！」
「上面的意思很明確，希望我們能夠儘快平息事態，消除負面影響，維護兩岸關係和諧穩定的大局。」
張季中心裡一沉，他知道，對方這是在拿「大帽子」壓他了。
「那……王台長的意思是？」他強壓著怒火，沉聲問道。
王副台長身體向後一靠，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我的意思，也是台里領導班子研究決定的意思，很簡單。」
「你，張季中，代表那個《還珠公主》劇組，向瓊姚女士，公開道歉。」
「承認你們在創作過程中，『借鑑』了對方的創意，並立即停止《還珠公主》項目的所有拍攝工作。」
「什麼？！」張季中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眼睛瞪得像銅鈴，「王台長！你這是讓我指鹿為馬，顛倒黑白！」
「我們沒抄！一個字都沒抄！憑什麼要我們道歉？憑什麼要我們停拍？」
「這是原則問題！我張季中拍了一輩子戲，從來沒幹過這麼窩囊的事！」
「原則？」王副台長冷笑一聲，眼神里充滿了鄙夷，「張季中，你跟我談原則？在顧全大局的政治任務面前，你個人的那點所謂原則，算得了什麼？」
「為了大局，犧牲你一個項目，犧牲你個人的一點名聲，又怎麼了？」
「這是命令！你必須執行！」
張季中氣得渾身發抖，他指著王副台長，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看明白了。
今天這根本就不是什麼討論會，這就是一場審判。
他們早就已經定好了罪名，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麼，只是通知他來接受這個結果而已。
張季中張了張嘴，準備再爭取一下。
然而，王副台長卻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他輕蔑地笑了笑，慢悠悠地說道：「哦，對了，差點忘了跟你說。關於你的調動手續，台里研究了一下，覺得你最近在外面搞的這個電視劇項目，影響很不好，所以，暫時擱置了。」
「你……」
這一下，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張季中。
「好……好……好……」張季中連說了三個「好」字，臉上的憤怒，漸漸被一種徹骨的冰冷所取代。
他看著會議室里這些冷漠的面孔，突然笑了，笑得無比淒涼。
他一句話也沒再說，猛地一轉身，拉開會議室的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砰！
沉重的關門聲，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會議室里每個人的心上。
王副台長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冷笑。
一位白髮蒼蒼，但精神矍鑠的老先生，正靠在院子裡的搖椅上，手裡拿著一份當天的晚報。
一個扎著馬尾，看上去十七八歲的小姑娘，正乖巧地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給老先生剝著橘子。
如果曹煦在這裡，一定會認出來，這個小姑娘，就是那天在公交車上，坐在他和高媛媛身後的那個女孩。
老先生的目光，落在了報紙的娛樂版上。
上面刊登的，正是瓊姚方面指責張邵林包庇，甚至將宋史專家趙鼎聲也牽扯進來的那篇言論。
「爺爺，這報紙上說得也太難聽了。」小姑娘將一瓣橘子遞到老先生嘴邊，噘著嘴說道，「我總覺得，那個叫曹煦的，不像是會抄襲的人。」
「哦？」老先生咀嚼著橘子，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己的孫女，「為什麼這麼覺得？」
「因為……因為我聽過他講的那個故事呀！」小姑娘理所當然地說道，「就是元旦那天，在公交車上，他講給他女朋友聽的。您忘啦，那天回來我還給您講過，他怒懟正黃旗通天紋大媽的事情，還有他講的那個《還珠公主》的故事，不過他沒講完……」
老先生聽完，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這個年輕人，倒是有趣。」
他放下報紙，目光深邃地看著院子裡那棵枝繁葉茂的老槐樹，緩緩開口。
「不過啊，丫頭，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一個簡單的故事，現在攪起了這麼大的風浪，就不再是簡單的故事了。」
他的語氣，聽上去有些意味深長。
「文化上的事情，尤其是涉及到海峽對岸，處理起來，就必須慎之又慎。我們不能因為一點小小的火星，就引燃影響大局的火焰啊。所以這種事情要謹慎，必要的時候……」
小姑娘一聽，頓時有些急了。
「爺爺！您……您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您也覺得，為了什麼『大局』，就該讓那個曹煦受委屈嗎？他明明沒有錯啊！」
她覺得爺爺的話，聽上去，怎麼跟報紙上那些批評曹煦的人，一個調調。
老先生轉過頭，看著自家孫女那氣鼓鼓的樣子，呵呵一笑，沒有直接回答她。
他扶了扶老花鏡，慢悠悠地問道：「那個在公交車上，自稱是曹操後人的小伙子……他，是不是就叫曹煦？」
「對呀！就是他！」小姑娘用力地點了點頭。
「嗯。」
老先生應了一聲，便不再說話了。
他重新靠回搖椅上，閉上眼睛，仿佛睡著了一般。
……
無錫水滸城裡，劇組的士氣空前高漲。
隨著張季中和張邵林兩位大佬的強勢介入，以及曹煦那篇有理有據、格局宏大的專訪，瓊姚方面發起的輿論戰，已經徹底宣告失敗。
《還珠公主》劇組，也終於擺脫了「抄襲」的陰影，拍攝工作重新走上了正軌。
之前那些擔憂和疑慮一掃而空，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勁，要拍出一部好戲來，狠狠地打那些質疑者的臉。
劇組裡一片祥和，所有人都以為這場風波已經過去，勝利在望。
然而，曹煦的心裡，卻始終有一絲揮之不去的陰霾。
他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就結束。
瓊姚的性情剛烈，吃了這麼大一個虧，以她的性格，絕不可能善罷甘休。
她背後，一定還有後手。
這種不安的感覺，很快就應驗了。
這天下午，劇組正在拍一場夜戲，張季中的大哥大，突然響了起來。
張季中走到一邊接起電話，剛「餵」了一聲，臉上的笑容就瞬間凝固了。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越來越凝重，越來越難看。
「……好，我知道了。……我馬上回去。」
掛掉電話，張季中一言不發地走到曹煦身邊，將他拉到一個沒人的角落，聲音壓得極低。
「小子，出事了。」
「央視那邊來的電話，台里領導，讓我立刻回京城，參加一個緊急會議。」張季中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疙瘩，「電話里沒說具體什麼事，但語氣非常嚴肅，非常不對勁。」
曹煦的心裡，咯噔一下。
就在這時，場務也拿著一個傳呼機，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曹導，您的傳呼，是燕京電影學院打來的，讓您看到速回電話。」
曹煦接過傳呼機，看了一眼上面的號碼，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
他找了個電話回了過去。
「喂，是導演系辦公室嗎？我是曹煦。」
「曹煦同學啊，你可算回電話了。」電話那頭，是系裡行政老師的聲音，「系裡剛剛接到通知，你的畢業作品《滿江紅》，評審時間提前了，就在明天下午。你必須馬上趕回來參加，否則按自動放棄處理。」
掛了電話，曹煦和張季中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絲凝重和不安。
太巧了。
實在是太巧了。
一個被央視緊急召回開會，一個被學校臨時通知進行畢業作品評審。
這根本不像是巧合，更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針對他們兩個人的「興師問罪」。
「張主任，這事兒不對勁。」曹煦沉聲說道。
「廢話，我當然知道不對勁！」張季中煩躁地抓了抓他那亂蓬蓬的絡腮鬍，「我感覺，山雨欲來風滿樓啊。咱們在明面上打贏了，有人，想從背後給咱們下刀子了。」
兩人沒有再多說廢話，立刻安排了副導演暫時負責劇組的工作，然後連夜訂了最快一班飛往京城的機票。
坐在飛機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曹煦和張季中都沉默不語。
他們都意識到，這場戰爭，遠沒有結束。
真正的暴風雨，或許才剛剛開始。
他們不知道，在京城，到底有什麼樣的陷阱，在等待著他們。
飛機降落在首都機場。
兩人走出機場，寒冷的夜風吹來，讓他們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冷戰。
「小子，保重。」張季中拍了拍曹煦的肩膀。
「張主任，您也多加小心。」曹煦點了點頭。
兩人分頭上了計程車，一個駛向央視大樓，一個駛向燕京電影學院。
他們都感覺，自己像是即將走上戰場的士兵，前路未卜，吉凶難料。
央視大樓，一間氣氛嚴肅的會議室里。
長條形的會議桌旁，坐著幾位台里的中層領導，一個個都板著臉，神情肅穆。
主位上，是一位姓王的副台長。
張季中推門走進來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那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張季中心裡咯噔一下，知道今天這陣仗，絕對是鴻門宴。
「張季中同志，坐吧。」副台長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地說道。
張季中拉開椅子坐下，還沒等他開口詢問，副台長就直接開門見山了。
「今天請你來，是想跟你談談你那個《還珠公主》的事情。」
「這個事情，現在鬧得很大，影響，也很不好。」副台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尤其是，已經引起了對岸的一些負面情緒，甚至，對我們兩岸的文化交流，都造成了一定的影響。」
張季中一聽這話，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王台長，這話我不同意！明明是瓊姚那邊先挑起事端，惡意污衊我們抄襲！我們拿出證據反擊，怎麼就成了我們的錯了？怎麼就影響兩岸關係了？」
「事實俱在，證據確鑿，是他們理虧，不是我們！」
「放肆！」王副台長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陡然拔高，「張季中！注意你的態度！你是在跟誰說話？」
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王副台長冷冷地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壓迫感。
「我不管你們之間誰對誰錯，我只看結果！現在的結果就是，這件事情，已經從一個單純的版權糾紛，上升到了可能會影響大局的政治問題！」
「我們剛剛接到上面有關部門的電話，對這件事，提出了嚴肅的批評！」
「上面的意思很明確，希望我們能夠儘快平息事態，消除負面影響，維護兩岸關係和諧穩定的大局。」
張季中心裡一沉，他知道，對方這是在拿「大帽子」壓他了。
「那……王台長的意思是？」他強壓著怒火，沉聲問道。
王副台長身體向後一靠，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我的意思，也是台里領導班子研究決定的意思，很簡單。」
「你，張季中，代表那個《還珠公主》劇組，向瓊姚女士，公開道歉。」
「承認你們在創作過程中，『借鑑』了對方的創意，並立即停止《還珠公主》項目的所有拍攝工作。」
「什麼？！」張季中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眼睛瞪得像銅鈴，「王台長！你這是讓我指鹿為馬，顛倒黑白！」
「我們沒抄！一個字都沒抄！憑什麼要我們道歉？憑什麼要我們停拍？」
「這是原則問題！我張季中拍了一輩子戲，從來沒幹過這麼窩囊的事！」
「原則？」王副台長冷笑一聲，眼神里充滿了鄙夷，「張季中，你跟我談原則？在顧全大局的政治任務面前，你個人的那點所謂原則，算得了什麼？」
「為了大局，犧牲你一個項目，犧牲你個人的一點名聲，又怎麼了？」
「這是命令！你必須執行！」
張季中氣得渾身發抖，他指著王副台長，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看明白了。
今天這根本就不是什麼討論會，這就是一場審判。
他們早就已經定好了罪名，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麼，只是通知他來接受這個結果而已。
張季中張了張嘴，準備再爭取一下。
然而，王副台長卻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他輕蔑地笑了笑，慢悠悠地說道：「哦，對了，差點忘了跟你說。關於你的調動手續，台里研究了一下，覺得你最近在外面搞的這個電視劇項目，影響很不好，所以，暫時擱置了。」
「你……」
這一下，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張季中。
「好……好……好……」張季中連說了三個「好」字，臉上的憤怒，漸漸被一種徹骨的冰冷所取代。
他看著會議室里這些冷漠的面孔，突然笑了，笑得無比淒涼。
他一句話也沒再說，猛地一轉身，拉開會議室的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砰！
沉重的關門聲，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會議室里每個人的心上。
王副台長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