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不如去看歷史書
張季中盯著眼前這位一臉正氣、仿佛自己是衛道士的專家。
「趙專家，既然您這麼講究歷史，這麼講究真實，那我倒想請教請教。」
張季中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按您的標準，《西遊記》是不是也別拍了？哦，不對，楊婕導演應該向全國人民謝罪！《新唐書》《舊唐書》里可都沒寫唐太宗李世民跟一個叫玄奘的和尚拜過把子！那和尚是偷渡出關的！更別說猴子和豬了。」
「《三國演義》也得禁了！桃園三結義，史書上找不到！關羽斬華雄，那是孫堅乾的！溫酒都是後人編的！《後漢書》《三國志》都沒有相關的記載。」
「還有《水滸傳》，更是彌天大謊！宋江起義，哪來的一百零八個好漢？撐死了三十六個。大部分都是虛構的！這算不算歪曲歷史？」
「哦，對了，還有《紅樓夢》！問題最大！連個明確的朝代都沒有，這簡直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按照您的理論，這不就是最大的胡編亂造嗎？」
一連串的排比反問，如同重錘一般，一下下砸在會議室每個人的心頭。
趙鼎聲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扶了扶眼鏡，嘴唇哆嗦著，想反駁，卻發現自己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因為張季中說的，全都是事實，而且抬出來的，全都是文藝作品裡泰山北斗級別的存在。
他要是敢說這些都該禁，那他就不是專家，是瘋子了。又不是那十年的特殊時期。
「強……強詞奪理！」趙鼎聲憋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這四個字，「那些是文學名著，是經過時間考驗的經典！你這個……你這個劇本能跟它們比嗎？」
「現在不能比，不代表以後不能比！」張季中用手指頭在桌子上點了幾下，「再說了，我今天不是來跟您討論文學地位的！我是來跟您討論，電視劇到底是拍給誰看的！」
他環視一周，目光從會議室里那些正襟危坐的評審臉上掃過，最後又落回到趙鼎聲身上。
「是拍給您這樣的歷史專家，在書房裡逐字逐句搞考據的嗎？」
「不是！」
「是拍給千千萬萬的普通老百姓看的！是他們辛辛苦苦上了一天班，回到家裡，打開電視，想看點輕鬆、看點樂子，放鬆一下心情的！」
「他們想看的是故事，是人物，是愛恨情仇！誰會端著一本《宋史》對著電視機，去考證一個小丫頭的行為是不是符合徽宗時期的規制？還有這個劇情不可能，那個劇情不現實，看個文學作品，考證來考證去，真要那麼較真，他為什麼不直接去看歷史書？為什麼不去看歷史紀錄片？看什麼電視劇！」
這番話說得酣暢淋漓，樸實又在理。會議室里，幾個本來還端著架子的評審，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趙鼎聲被這番「歪理」氣得渾身發抖，他指著張季中，手指頭都在顫：「你……你這是不負責任！是對觀眾的愚弄！我們作為文藝工作者，不能為了迎合低級趣味，就胡編亂造！」
「低級趣味？」張季中冷笑一聲，「老百姓喜歡看，就是低級趣味？趙專家，您這帽子扣得可真大啊。」
「我再跟您說說，按您這標準，前兩年火遍全國的《戲說乾隆》，是不是也該禁了？都『戲說』了，那問題大了去了！乾隆皇帝從民間帶回來好幾個民間女子納入後宮！還有《宰相劉羅鍋》，也別播了！您是歷史專家，對清史應該也略有涉獵吧。哦，對了，您是研究宋史的二十四史沒有清史。我告訴您，歷史上的和珅，是個風度翩翩的美男子，可不是王剛老師演的那個胖乎乎、圓滾滾的樣子！這算不算歪曲歷史？要不要把劇組抓起來問罪啊？」
「噗嗤——」
角落裡，一個年輕的工作人員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
這一聲笑像個開關，會議室里緊繃的氣氛瞬間鬆弛下來，好幾個人都露出了忍俊不禁的表情。大家腦海里都浮現出王剛那張極具辨識度的臉，再想想「風度翩翩的美男子」，那反差感，實在是太強烈了。
趙鼎聲的臉，已經從豬肝色變成了醬紫色。
「其實，趙專家您剛才提的那個建議，我覺得非常好！」張季中話鋒一轉，語氣突然變得誠懇起來。
眾人都是一愣。
趙鼎聲也愣住了，狐疑地看著他。
「您說，推翻重來，就以宋徽宗的朝堂為背景，嚴格按照史實，拍一部反映北宋朝廷內憂外患、君臣昏聵、忠奸鬥爭的歷史正劇！這個想法，高屋建瓴，非常有教育意義！」張季中一臉讚嘆。
趙鼎聲的臉色稍稍好看了一些，以為張季中服軟了，下意識地挺了挺胸膛。
「告訴您一個好消息，」張季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您說的這個故事，我們央視正在拍！馬上就能讓您老人家看到了！」
「哦？」趙鼎聲頓時來了精神，這可是正中他的下懷，他迫不及待地追問道：「拍的是什麼？叫什麼名字？」
張季中看著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樣子，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卻又故意沒好氣地拖長了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水——滸——傳！」
趙鼎聲：「……」
整個會議室，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所有人都用一種看傻子似的眼神看著趙鼎聲。
張季中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時間，立刻乘勝追擊，拋出了最後的殺手鐧。
「哦，對了，趙專家。您是宋史專家，我們為了拍《水滸傳》，劇組裡也專門請了好幾位宋史專家當顧問。巧了不是？」
張季中一拍大腿，滿臉都是「緣分啊」的表情。
「我拿到這個《還珠公主》的劇本之後，心裡也犯嘀咕，怕不嚴謹。所以啊，我還專門拿著本子，去請教了咱們《水滸傳》劇組那幾位宋史專家。」
「您猜人家怎麼說？」
張季中看著趙鼎聲那張已經毫無血色的臉，慢悠悠地揭曉了答案。
「人家專家們看了，都說沒問題！說這就是個民間傳奇故事，背景放哪兒都行，只要別張冠李戴得太離譜，完全可以拍！還夸這本子寫得好，肯定火！」
趙鼎聲的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那張原本還算有點學者風範的臉，此刻憋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
終於，他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大，椅子被帶得向後翻倒，「哐當」一聲巨響。
「不可理喻，簡直不可理喻……」，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近乎是逃也似的衝出了會議室。
「趙專家，既然您這麼講究歷史，這麼講究真實，那我倒想請教請教。」
張季中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按您的標準，《西遊記》是不是也別拍了？哦，不對，楊婕導演應該向全國人民謝罪！《新唐書》《舊唐書》里可都沒寫唐太宗李世民跟一個叫玄奘的和尚拜過把子！那和尚是偷渡出關的！更別說猴子和豬了。」
「《三國演義》也得禁了！桃園三結義，史書上找不到！關羽斬華雄，那是孫堅乾的！溫酒都是後人編的！《後漢書》《三國志》都沒有相關的記載。」
「還有《水滸傳》，更是彌天大謊！宋江起義，哪來的一百零八個好漢？撐死了三十六個。大部分都是虛構的！這算不算歪曲歷史？」
「哦，對了，還有《紅樓夢》！問題最大！連個明確的朝代都沒有，這簡直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按照您的理論，這不就是最大的胡編亂造嗎？」
一連串的排比反問，如同重錘一般，一下下砸在會議室每個人的心頭。
趙鼎聲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扶了扶眼鏡，嘴唇哆嗦著，想反駁，卻發現自己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因為張季中說的，全都是事實，而且抬出來的，全都是文藝作品裡泰山北斗級別的存在。
他要是敢說這些都該禁，那他就不是專家，是瘋子了。又不是那十年的特殊時期。
「強……強詞奪理！」趙鼎聲憋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這四個字，「那些是文學名著，是經過時間考驗的經典！你這個……你這個劇本能跟它們比嗎？」
「現在不能比，不代表以後不能比！」張季中用手指頭在桌子上點了幾下，「再說了，我今天不是來跟您討論文學地位的！我是來跟您討論，電視劇到底是拍給誰看的！」
他環視一周，目光從會議室里那些正襟危坐的評審臉上掃過，最後又落回到趙鼎聲身上。
「是拍給您這樣的歷史專家，在書房裡逐字逐句搞考據的嗎？」
「不是！」
「是拍給千千萬萬的普通老百姓看的！是他們辛辛苦苦上了一天班，回到家裡，打開電視，想看點輕鬆、看點樂子，放鬆一下心情的！」
「他們想看的是故事，是人物，是愛恨情仇！誰會端著一本《宋史》對著電視機，去考證一個小丫頭的行為是不是符合徽宗時期的規制？還有這個劇情不可能，那個劇情不現實，看個文學作品，考證來考證去，真要那麼較真，他為什麼不直接去看歷史書？為什麼不去看歷史紀錄片？看什麼電視劇！」
這番話說得酣暢淋漓，樸實又在理。會議室里，幾個本來還端著架子的評審，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趙鼎聲被這番「歪理」氣得渾身發抖，他指著張季中，手指頭都在顫：「你……你這是不負責任！是對觀眾的愚弄！我們作為文藝工作者，不能為了迎合低級趣味，就胡編亂造！」
「低級趣味？」張季中冷笑一聲，「老百姓喜歡看，就是低級趣味？趙專家，您這帽子扣得可真大啊。」
「我再跟您說說，按您這標準，前兩年火遍全國的《戲說乾隆》，是不是也該禁了？都『戲說』了，那問題大了去了！乾隆皇帝從民間帶回來好幾個民間女子納入後宮！還有《宰相劉羅鍋》，也別播了！您是歷史專家，對清史應該也略有涉獵吧。哦，對了，您是研究宋史的二十四史沒有清史。我告訴您，歷史上的和珅，是個風度翩翩的美男子，可不是王剛老師演的那個胖乎乎、圓滾滾的樣子！這算不算歪曲歷史？要不要把劇組抓起來問罪啊？」
「噗嗤——」
角落裡，一個年輕的工作人員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
這一聲笑像個開關，會議室里緊繃的氣氛瞬間鬆弛下來，好幾個人都露出了忍俊不禁的表情。大家腦海里都浮現出王剛那張極具辨識度的臉，再想想「風度翩翩的美男子」，那反差感，實在是太強烈了。
趙鼎聲的臉，已經從豬肝色變成了醬紫色。
「其實，趙專家您剛才提的那個建議，我覺得非常好！」張季中話鋒一轉，語氣突然變得誠懇起來。
眾人都是一愣。
趙鼎聲也愣住了，狐疑地看著他。
「您說，推翻重來，就以宋徽宗的朝堂為背景，嚴格按照史實，拍一部反映北宋朝廷內憂外患、君臣昏聵、忠奸鬥爭的歷史正劇！這個想法，高屋建瓴，非常有教育意義！」張季中一臉讚嘆。
趙鼎聲的臉色稍稍好看了一些，以為張季中服軟了，下意識地挺了挺胸膛。
「告訴您一個好消息，」張季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您說的這個故事，我們央視正在拍！馬上就能讓您老人家看到了！」
「哦？」趙鼎聲頓時來了精神，這可是正中他的下懷，他迫不及待地追問道：「拍的是什麼？叫什麼名字？」
張季中看著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樣子，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卻又故意沒好氣地拖長了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水——滸——傳！」
趙鼎聲：「……」
整個會議室，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所有人都用一種看傻子似的眼神看著趙鼎聲。
張季中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時間，立刻乘勝追擊，拋出了最後的殺手鐧。
「哦，對了，趙專家。您是宋史專家，我們為了拍《水滸傳》，劇組裡也專門請了好幾位宋史專家當顧問。巧了不是？」
張季中一拍大腿，滿臉都是「緣分啊」的表情。
「我拿到這個《還珠公主》的劇本之後，心裡也犯嘀咕，怕不嚴謹。所以啊，我還專門拿著本子，去請教了咱們《水滸傳》劇組那幾位宋史專家。」
「您猜人家怎麼說？」
張季中看著趙鼎聲那張已經毫無血色的臉，慢悠悠地揭曉了答案。
「人家專家們看了，都說沒問題！說這就是個民間傳奇故事，背景放哪兒都行，只要別張冠李戴得太離譜，完全可以拍！還夸這本子寫得好，肯定火！」
趙鼎聲的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那張原本還算有點學者風範的臉，此刻憋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
終於，他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大，椅子被帶得向後翻倒，「哐當」一聲巨響。
「不可理喻，簡直不可理喻……」，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近乎是逃也似的衝出了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