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綁架太守
「裴太守，您在屋裡待了這麼久，是不是悶了？不如就由末將陪您出去走走？」
陳昌對於這位老人還是頗為尊重，並不因為他是階下囚而有所怠慢，每次跟他說話都是笑眯眯的，恨不得將腰彎成九十度。
可惜不管他如何殷勤，裴玄只是埋頭翻書，不時揮筆寫上一行字，對他所言之事置若罔聞，就好像書房裡根本沒有其他人。
直到陳昌不厭其煩的說了第三遍，他才有些無奈的放下筆，看著這位年齡只有自己一半的將軍，淡淡的說道：「老夫在此地待得很好，不願意走動，您就無須費心了。」
陳昌好不容易等到一句回答，立刻有了精神，說道：「裴太守，雖然只過了短短數日，長沙城的風貌有了極大的變化，百姓個個稱頌我大漢施行仁政，您不想去看看？」
「這有什麼稀奇？」
裴玄將筆一扔，鄙夷的說道，「不想著安撫民生、發展百業，盡搞一些歪門邪道！百姓如今因為收受好處而擁護你們，等到沒有好處的時候，照樣會罵你們！」
「這叫做竭澤而漁、飲鴆止渴，虧你還在老夫面前洋洋自得，自以為有功，真是令人好笑！」
裴玄絲毫不因為自己的囚徒身份而有所收斂，反而對劉曜的種種舉措大加鞭撻，說的有理有據，讓陳昌也無法反駁。
「謀全局者，不可貪圖一時的好處，應該…」
裴玄說到這裡，忽然看見陳昌一臉尷尬，便收住了嘴，說道：「我跟你說這麼幹什麼，簡直對牛彈琴，你該幹什麼幹什麼去，休要在此打攪老夫！」
陳昌見裴玄意志堅定，不太好說服，便又換了一套說辭：「裴太守，我們新招募了兩三百的長沙原有之兵，您知道他們為什麼棄暗投明嗎？」
「什麼棄暗投明？無非是貪生怕死罷了！」
裴玄很不屑的哼了一聲，說道，「那些人毫無骨氣，見他們不過是污了老夫的耳目而已。」
「您有所不知，我聽他們說，裴太守素來吝嗇，是個聚斂之徒，將錢都收在府庫之中而不願意發放，竟然還拖欠軍餉。」
「他們這些當兵的，平時就靠軍餉養家餬口，就算這次我們漢軍不來，那些人也忍不住要造反了。」
「欠餉？誰說的？」
裴玄最看重自己的名聲，容不得有人將聚斂的名頭扣在自己腦袋上，勃然大怒道，「是哪一營的，說出來！」
「老夫每月都按時發放軍餉，從來沒有拖延過，分明是有人誣陷！」
陳昌見終於將他激的站了起來，心中甚喜，接著忽悠道：「末將也是這麼說的，說裴太守的品行高潔，愛民如子，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可是他們眾口一詞，說大人不僅聚斂，似乎還貪墨了一部分，還有人拿出了證據。」
是可忍孰不可忍！
裴玄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大怒道：「何人如此惡毒，待老夫去與他理論一番！」
陳昌聞言，心中大喜，說道：「好，好！他們正在城樓上巡守，我帶您前往對質，絕不能讓他們傷害您的清譽。」
見他如此殷勤，裴玄心中一動，似有所悟。
他雖然經常埋首於案牘之中，但並不代表他不通世事人情，恰恰相反，能坐到太守這個位置上，不僅僅是因為才華，還因為他頗有斷事之能。
陳昌這麼一而再、再而三的鼓動他出去，令他頓生警惕，反而平息了心中憤怒，又緩緩坐了下來。
「長沙城已經封城多日了吧，百姓有沒有怨言？」
「有些商販不免口出怨言，當我們也做了些彌補，安撫了下來。」
「劉曜將軍已經離開幾天了？有沒有五六天？」
「已經有七八天了！」
雖然不知道裴玄為什麼不著急，還問這些虛頭巴腦的問題，陳昌還是耐著性子一樣一樣回答。
誰也沒料到，就在他一愣神之際，裴玄忽然開口問道：「潘濬的大軍已經到了吧？」
「對，已經接近北門和西門…」
他的話只說了一半，便意識到不對，再看向裴玄古井不波的眼神，心知已經中了圈套，只得苦笑道：「裴太守所言確實了得，您猜對了，潘濬的三千人馬已經在北門與西門布防，很快就會部署攻城！」
「那麼你一再勸老夫上城，就是為了借老夫的名頭，延緩其攻城嘍？」
「這是誰的主意？你雖然聰明，但終究是武將，想不出這種無良之策的。」
既然已經將話說開了，陳昌也就破罐子破摔，沉聲道：「裴太守法眼無差，這是侍中大人的計策！」
「馬良？怪不得，他熟知潘濬的脾性，知道降將的心思頗為微妙，這才想出了這條計策，給劉曜率軍救援騰出時間，對不對？」
陳昌沒有否認，冷著臉說道：「裴太守說的對！劉將軍必須先解決益陽城外的步騭，才能騰出手來對付潘濬，而我立下了固守十天的軍令狀！」
「原以為潘濬至少要八九天才能到，我只需要堅守一天就行了，想不到他的行軍速度如此之快！」
「迫不得已之下，也只有勞煩裴太守去城樓上走一走，讓潘濬看看您一切平安，讓他攻城之時有所顧忌。」
「老夫若是不同意呢？」
「依老夫看，劉曜必定已經敗在步侯手上，你也就不要負隅頑抗了，還不如獻城投降更好！」
裴玄將手中的毛筆緩緩放回筆架，肅然道，「再說，老夫身為長沙太守，絕不可能相助爾等延緩潘將軍的進攻，要殺就殺，休想讓我上城樓！」
「末將再問最後一遍，裴太守是否願意上城樓一游？」
這一次裴玄連話也不說了，閉目養神，充耳不聞。
「好，好，這可是您老人家逼我的！來人！」
陳昌一揮手，便有四名手腳麻利的兵士上前來，不由分說連裴玄帶他屁股下面的那張椅子一併抬了起來。
裴玄正要掙扎，卻發現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雙手雙腳都已經被綁住了，根本動彈不得！
「你，你竟敢如何無禮？」
「無禮？若是在無法完成軍令和對裴太守稍稍無禮這兩者之間選擇，末將只能選前者了！」
陳昌對於這位老人還是頗為尊重，並不因為他是階下囚而有所怠慢，每次跟他說話都是笑眯眯的，恨不得將腰彎成九十度。
可惜不管他如何殷勤，裴玄只是埋頭翻書，不時揮筆寫上一行字，對他所言之事置若罔聞，就好像書房裡根本沒有其他人。
直到陳昌不厭其煩的說了第三遍，他才有些無奈的放下筆，看著這位年齡只有自己一半的將軍，淡淡的說道：「老夫在此地待得很好，不願意走動，您就無須費心了。」
陳昌好不容易等到一句回答，立刻有了精神，說道：「裴太守，雖然只過了短短數日，長沙城的風貌有了極大的變化，百姓個個稱頌我大漢施行仁政，您不想去看看？」
「這有什麼稀奇？」
裴玄將筆一扔，鄙夷的說道，「不想著安撫民生、發展百業，盡搞一些歪門邪道！百姓如今因為收受好處而擁護你們，等到沒有好處的時候，照樣會罵你們！」
「這叫做竭澤而漁、飲鴆止渴，虧你還在老夫面前洋洋自得，自以為有功，真是令人好笑！」
裴玄絲毫不因為自己的囚徒身份而有所收斂，反而對劉曜的種種舉措大加鞭撻，說的有理有據，讓陳昌也無法反駁。
「謀全局者，不可貪圖一時的好處，應該…」
裴玄說到這裡，忽然看見陳昌一臉尷尬，便收住了嘴，說道：「我跟你說這麼幹什麼，簡直對牛彈琴，你該幹什麼幹什麼去，休要在此打攪老夫！」
陳昌見裴玄意志堅定，不太好說服，便又換了一套說辭：「裴太守，我們新招募了兩三百的長沙原有之兵，您知道他們為什麼棄暗投明嗎？」
「什麼棄暗投明？無非是貪生怕死罷了！」
裴玄很不屑的哼了一聲，說道，「那些人毫無骨氣，見他們不過是污了老夫的耳目而已。」
「您有所不知，我聽他們說，裴太守素來吝嗇，是個聚斂之徒，將錢都收在府庫之中而不願意發放，竟然還拖欠軍餉。」
「他們這些當兵的，平時就靠軍餉養家餬口，就算這次我們漢軍不來，那些人也忍不住要造反了。」
「欠餉？誰說的？」
裴玄最看重自己的名聲，容不得有人將聚斂的名頭扣在自己腦袋上，勃然大怒道，「是哪一營的，說出來！」
「老夫每月都按時發放軍餉，從來沒有拖延過，分明是有人誣陷！」
陳昌見終於將他激的站了起來，心中甚喜，接著忽悠道：「末將也是這麼說的，說裴太守的品行高潔，愛民如子，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可是他們眾口一詞，說大人不僅聚斂，似乎還貪墨了一部分，還有人拿出了證據。」
是可忍孰不可忍！
裴玄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大怒道：「何人如此惡毒，待老夫去與他理論一番！」
陳昌聞言，心中大喜，說道：「好，好！他們正在城樓上巡守，我帶您前往對質，絕不能讓他們傷害您的清譽。」
見他如此殷勤，裴玄心中一動，似有所悟。
他雖然經常埋首於案牘之中，但並不代表他不通世事人情，恰恰相反，能坐到太守這個位置上，不僅僅是因為才華，還因為他頗有斷事之能。
陳昌這麼一而再、再而三的鼓動他出去，令他頓生警惕，反而平息了心中憤怒，又緩緩坐了下來。
「長沙城已經封城多日了吧，百姓有沒有怨言？」
「有些商販不免口出怨言，當我們也做了些彌補，安撫了下來。」
「劉曜將軍已經離開幾天了？有沒有五六天？」
「已經有七八天了！」
雖然不知道裴玄為什麼不著急，還問這些虛頭巴腦的問題，陳昌還是耐著性子一樣一樣回答。
誰也沒料到，就在他一愣神之際，裴玄忽然開口問道：「潘濬的大軍已經到了吧？」
「對，已經接近北門和西門…」
他的話只說了一半，便意識到不對，再看向裴玄古井不波的眼神，心知已經中了圈套，只得苦笑道：「裴太守所言確實了得，您猜對了，潘濬的三千人馬已經在北門與西門布防，很快就會部署攻城！」
「那麼你一再勸老夫上城，就是為了借老夫的名頭，延緩其攻城嘍？」
「這是誰的主意？你雖然聰明，但終究是武將，想不出這種無良之策的。」
既然已經將話說開了，陳昌也就破罐子破摔，沉聲道：「裴太守法眼無差，這是侍中大人的計策！」
「馬良？怪不得，他熟知潘濬的脾性，知道降將的心思頗為微妙，這才想出了這條計策，給劉曜率軍救援騰出時間，對不對？」
陳昌沒有否認，冷著臉說道：「裴太守說的對！劉將軍必須先解決益陽城外的步騭，才能騰出手來對付潘濬，而我立下了固守十天的軍令狀！」
「原以為潘濬至少要八九天才能到，我只需要堅守一天就行了，想不到他的行軍速度如此之快！」
「迫不得已之下，也只有勞煩裴太守去城樓上走一走，讓潘濬看看您一切平安，讓他攻城之時有所顧忌。」
「老夫若是不同意呢？」
「依老夫看，劉曜必定已經敗在步侯手上，你也就不要負隅頑抗了，還不如獻城投降更好！」
裴玄將手中的毛筆緩緩放回筆架，肅然道，「再說，老夫身為長沙太守，絕不可能相助爾等延緩潘將軍的進攻，要殺就殺，休想讓我上城樓！」
「末將再問最後一遍，裴太守是否願意上城樓一游？」
這一次裴玄連話也不說了，閉目養神，充耳不聞。
「好，好，這可是您老人家逼我的！來人！」
陳昌一揮手，便有四名手腳麻利的兵士上前來，不由分說連裴玄帶他屁股下面的那張椅子一併抬了起來。
裴玄正要掙扎，卻發現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雙手雙腳都已經被綁住了，根本動彈不得！
「你，你竟敢如何無禮？」
「無禮？若是在無法完成軍令和對裴太守稍稍無禮這兩者之間選擇，末將只能選前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