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憶往昔崢嶸
「精夫，你可知為何相家是我五溪蠻的第一大族，受到所有部族的尊重？」
龍汔忽然問起這件事，倒是讓相義理有些奇怪，但他身為相家之長，對於這些光榮事跡早就爛熟於心，當即挺胸答道：
「那自然是因為先祖力抗外敵，至死不屈，這等大功對於我們相家子孫的餘蔭。」
「不錯！建武二十三年，相家先祖，也就是你的高祖父單程公，不滿朝廷的壓迫和橫徵暴斂，率領五溪蠻百姓奮起反抗。」
龍汔的聲音悠遠，像是穿越了時空，目睹了當年血雨腥風的一幕，「屢次大敗朝廷征伐的大軍，斬了統兵大將劉尚，大漲了咱們五溪蠻的志氣。」
說到先祖的榮耀，相義理臉上也露出了與有榮焉的自豪神情，只是他不明白龍汔為什麼在此時說起這個話題。
「但是，你知道這件事的結局嗎？」
龍汔終於收回了目光，看向身旁的相義理，緩緩道，「朝廷派出了伏波將軍馬援，調動重兵征剿，五溪蠻最後因為實力不濟還是敗了。」
「單程公血灑疆場，單單你們相家就喪失了上千的精壯，可謂元氣大傷！」
「但這個結果並沒有妨礙歷代五溪蠻人依然將單程公視為英雄，也讓相家享有了長久的尊重。」
聽到此處，相義理終於明白了龍汔話中的意思：不以成敗論英雄，而是應該做正確的事，不管最後的結局如何。
只聽龍汔繼續說道：「沙摩訶大王陣亡了，你還年輕，將來五溪蠻多半會由你的主掌，千萬不可自作聰明，做下無法挽回之事。」
這番話既是某種承諾，又藏著勸誡，可謂語重心長，但相義理只聽明白了前半句話，心中暗忖：看來這老頭終於意識到自己錯了，無法與我相爭，這才說了軟話，還提起先祖的功業。
哼，我相義理的大王之位乃是憑真本事爭取到的，哪裡用得著你說什麼好話？
雖然他臉上還是表現出該有的尊重，但語氣卻有些居高臨下的味道：「老渠帥放心，我相義理素來行得正、站得直，一切都是為了五溪蠻著想，無論是過去，還是將來，都不會變！」
「至於您老，還是會和沙摩訶大王在的時候一樣享有尊榮，只會增加，絕不會有任何減少。」
相義理也很清楚，龍汔在五溪蠻德高望重，若是缺了他的支持，以後很多事都不好辦，因此也還是給了個甜頭。
「哦，那我這個老頭子還要多謝精夫嘍。」龍汔淡然說道，似乎並不是太在意。
就在兩人說話之時，馬良、劉曜兩人已經在引導之下登上了牛背峰。
此地是五溪蠻的最高點，足以俯瞰方圓數百里，馬良之前曾經隨沙摩訶上來過一次，商討出兵之事，但這一次的氣氛明顯不同。
一股陰冷的殺氣從那些首領的身上彌散開來，就連原本呱噪的烏鴉也閉上了嘴，顯然也感受到了某種不祥。
此時他回想起上山之前曾經問過劉曜，之前的情報是不是靠譜，上山之後是否會有危險。
「我自己的性命輕如鴻毛，何足道哉，但陛下的大業卻不容有失！」
馬良看著年輕的劉曜沉聲道，「若是沒有把握，還是由我上去拖住他們，你帶著千餘勇士突圍出去，也能為大漢保存一份力量，提前讓陛下有所準備。」
馬良本就生的俊朗，此刻目光清澈，言語堅定有力，更顯得氣宇軒昂，在劉曜心目中的位置又高了一截。
「馬侍中的一片丹心，末將已然明了！但我們既然來了，就是要將馬侍中平安接應出去，挫敗吳軍試圖從南線進攻我們的企圖！」
「如今還沒有完成陛下的託付，我們又怎麼會能夠舍侍中而去呢？」
「只要有末將在，便能保證您的安全，有朝一日我們還要一起勤王，共討陸遜呢。」
自從劉備遭遇大敗的消息傳來，馬良除了眉毛之外，就連頭髮也白了許多，此刻聽到劉曜這番豪言壯語，心情振奮了不少，眉宇間也顯露出了原本的灑脫之意。
「我大漢出了劉將軍這樣的英才，或許真是上天垂顧。」
馬良笑著說道，「我看霍弋、龐兄都與以往不同，似乎多了些必勝的信心。」
「馬侍中不畏艱險，赴五溪蠻說服沙摩訶才是大智大勇，令末將甚是傾佩。」
這倒是劉曜的真心話，換了他是一介文官，也未必有這個膽略。
「馬侍中、劉將軍，這牛背峰的景致如何？」看到他們走近，率先開口的是相義理，他皮笑肉不笑的問道。
「此地山巒疊嶂、風景如畫，可盡覽五溪蠻山河之秀美，又有罡風陣陣，使人心曠神怡啊。」
馬良既然下了決心，也就不再患得患失，捻須而笑道，「數月之前，與沙摩訶大王在此一晤，他的遠見卓識，實在令我敬服。」
「可惜斯人已去，臨風追懷，再也難見到如此英雄了！」
他的言下之意便是，相義理比起沙摩訶來差的太遠，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龍汔笑了笑沒有去看臉色發青的相義理，而是問劉曜：「將軍所見到的是什麼？」
「此地乃是五溪蠻的制高點，與牛角嶺、牛尾坡構成了三角，互為支援。」劉曜的眼中並不是什麼景致，而是絕佳的作戰之所。
「其間山水相繞、溝壑縱橫，便於預設埋伏，若是給我兩千人馬，足以擋住上萬軍隊十日的進攻！」
相義理冷哼一聲，說道：「原來只是聽說蜀漢軍中多是大言不慚之輩，今日算是見識到了！」
龍汔卻沒有發笑，神情肅然的點了點頭，說道：「劉曜將軍果然是慧眼如炬，這裡便是當年相家祖先領兵大敗劉尚的所在，利用有利地形使其全軍覆沒！」
說到自己的祖先，相義理倒也沒法繼續嘲笑，但他也知道與這兩個人進行口舌之爭是自取其辱，便大喝道：「劉曜，你昨天大言不慚說確保情報準確，否則甘當其罪、束手就擒是不是？」
「如今事實與你所言截然不同，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龍汔忽然問起這件事，倒是讓相義理有些奇怪，但他身為相家之長，對於這些光榮事跡早就爛熟於心，當即挺胸答道：
「那自然是因為先祖力抗外敵，至死不屈，這等大功對於我們相家子孫的餘蔭。」
「不錯！建武二十三年，相家先祖，也就是你的高祖父單程公，不滿朝廷的壓迫和橫徵暴斂，率領五溪蠻百姓奮起反抗。」
龍汔的聲音悠遠，像是穿越了時空，目睹了當年血雨腥風的一幕，「屢次大敗朝廷征伐的大軍，斬了統兵大將劉尚，大漲了咱們五溪蠻的志氣。」
說到先祖的榮耀，相義理臉上也露出了與有榮焉的自豪神情，只是他不明白龍汔為什麼在此時說起這個話題。
「但是，你知道這件事的結局嗎？」
龍汔終於收回了目光，看向身旁的相義理，緩緩道，「朝廷派出了伏波將軍馬援，調動重兵征剿，五溪蠻最後因為實力不濟還是敗了。」
「單程公血灑疆場，單單你們相家就喪失了上千的精壯，可謂元氣大傷！」
「但這個結果並沒有妨礙歷代五溪蠻人依然將單程公視為英雄，也讓相家享有了長久的尊重。」
聽到此處，相義理終於明白了龍汔話中的意思：不以成敗論英雄，而是應該做正確的事，不管最後的結局如何。
只聽龍汔繼續說道：「沙摩訶大王陣亡了，你還年輕，將來五溪蠻多半會由你的主掌，千萬不可自作聰明，做下無法挽回之事。」
這番話既是某種承諾，又藏著勸誡，可謂語重心長，但相義理只聽明白了前半句話，心中暗忖：看來這老頭終於意識到自己錯了，無法與我相爭，這才說了軟話，還提起先祖的功業。
哼，我相義理的大王之位乃是憑真本事爭取到的，哪裡用得著你說什麼好話？
雖然他臉上還是表現出該有的尊重，但語氣卻有些居高臨下的味道：「老渠帥放心，我相義理素來行得正、站得直，一切都是為了五溪蠻著想，無論是過去，還是將來，都不會變！」
「至於您老，還是會和沙摩訶大王在的時候一樣享有尊榮，只會增加，絕不會有任何減少。」
相義理也很清楚，龍汔在五溪蠻德高望重，若是缺了他的支持，以後很多事都不好辦，因此也還是給了個甜頭。
「哦，那我這個老頭子還要多謝精夫嘍。」龍汔淡然說道，似乎並不是太在意。
就在兩人說話之時，馬良、劉曜兩人已經在引導之下登上了牛背峰。
此地是五溪蠻的最高點，足以俯瞰方圓數百里，馬良之前曾經隨沙摩訶上來過一次，商討出兵之事，但這一次的氣氛明顯不同。
一股陰冷的殺氣從那些首領的身上彌散開來，就連原本呱噪的烏鴉也閉上了嘴，顯然也感受到了某種不祥。
此時他回想起上山之前曾經問過劉曜，之前的情報是不是靠譜，上山之後是否會有危險。
「我自己的性命輕如鴻毛，何足道哉，但陛下的大業卻不容有失！」
馬良看著年輕的劉曜沉聲道，「若是沒有把握，還是由我上去拖住他們，你帶著千餘勇士突圍出去，也能為大漢保存一份力量，提前讓陛下有所準備。」
馬良本就生的俊朗，此刻目光清澈，言語堅定有力，更顯得氣宇軒昂，在劉曜心目中的位置又高了一截。
「馬侍中的一片丹心，末將已然明了！但我們既然來了，就是要將馬侍中平安接應出去，挫敗吳軍試圖從南線進攻我們的企圖！」
「如今還沒有完成陛下的託付，我們又怎麼會能夠舍侍中而去呢？」
「只要有末將在，便能保證您的安全，有朝一日我們還要一起勤王，共討陸遜呢。」
自從劉備遭遇大敗的消息傳來，馬良除了眉毛之外，就連頭髮也白了許多，此刻聽到劉曜這番豪言壯語，心情振奮了不少，眉宇間也顯露出了原本的灑脫之意。
「我大漢出了劉將軍這樣的英才，或許真是上天垂顧。」
馬良笑著說道，「我看霍弋、龐兄都與以往不同，似乎多了些必勝的信心。」
「馬侍中不畏艱險，赴五溪蠻說服沙摩訶才是大智大勇，令末將甚是傾佩。」
這倒是劉曜的真心話，換了他是一介文官，也未必有這個膽略。
「馬侍中、劉將軍，這牛背峰的景致如何？」看到他們走近，率先開口的是相義理，他皮笑肉不笑的問道。
「此地山巒疊嶂、風景如畫，可盡覽五溪蠻山河之秀美，又有罡風陣陣，使人心曠神怡啊。」
馬良既然下了決心，也就不再患得患失，捻須而笑道，「數月之前，與沙摩訶大王在此一晤，他的遠見卓識，實在令我敬服。」
「可惜斯人已去，臨風追懷，再也難見到如此英雄了！」
他的言下之意便是，相義理比起沙摩訶來差的太遠，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龍汔笑了笑沒有去看臉色發青的相義理，而是問劉曜：「將軍所見到的是什麼？」
「此地乃是五溪蠻的制高點，與牛角嶺、牛尾坡構成了三角，互為支援。」劉曜的眼中並不是什麼景致，而是絕佳的作戰之所。
「其間山水相繞、溝壑縱橫，便於預設埋伏，若是給我兩千人馬，足以擋住上萬軍隊十日的進攻！」
相義理冷哼一聲，說道：「原來只是聽說蜀漢軍中多是大言不慚之輩，今日算是見識到了！」
龍汔卻沒有發笑，神情肅然的點了點頭，說道：「劉曜將軍果然是慧眼如炬，這裡便是當年相家祖先領兵大敗劉尚的所在，利用有利地形使其全軍覆沒！」
說到自己的祖先，相義理倒也沒法繼續嘲笑，但他也知道與這兩個人進行口舌之爭是自取其辱，便大喝道：「劉曜，你昨天大言不慚說確保情報準確，否則甘當其罪、束手就擒是不是？」
「如今事實與你所言截然不同，你還有什麼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