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莫衷一是
劉曜看著眾人目瞪口呆的模樣，知道他們一時都反應不過來，便進一步解釋道：「陛下的意思是，五溪郡將來的一切大小事務，朝廷都不會幹涉，只需要奉大漢為正朔。」
「每年春秋兩季，向朝廷朝貢些土特產，順便向陛下稟報本郡狀況即可。」
「除此之外，朝廷每年還有銀錢、蜀錦賞賜，若是水旱災害，也當予以賑濟！」
這個條件太優厚了！
不要說當年的漢朝不可能提出來，東吳更不可能做到，幾乎就相當於藩屬國的待遇，不少部族首領當時就動心了。
「你不過是區區一名將軍，這種設郡之事豈是你能定的？」
相義理擔心自己攏不住人心，又惱恨於射來的三箭，皮笑肉不笑的說道，「用這種空口說白話的招數，想要讓我們五溪蠻為你們賣命，伎倆太幼稚了吧。」
劉曜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從懷裡掏出詔書，朗聲宣讀道：「武陵、零陵二郡以及涉及五溪蠻的所有大小事務，均由安漢將軍劉曜決斷、侍中馬良為證，朝廷一概照准！」
「五溪蠻若能輔助於大漢，一切賞賜、待遇均可仿照藩屬國之例執行，欽此！」
隨後，他將詔書遞給龍汔，說道：「這上面有陛下的親筆簽署，還有印璽，那可做不得假！既然陛下都說了可以仿照藩屬國，另開一郡自然毫無問題。」
龍汔接過詔書，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點了點頭，又將詔書遞給其他人傳閱，緩緩說道：「我等已經知道陛下的誠意了，但需要容我等稍作商議如何？」
「可以！」
劉曜坦然道，「商議多久都行，我們與馬侍中就在門外等著，諸位還有什麼條件也盡可以提出來。」
說到此處，他目光一凜，射向心有不甘的相義理，鄭重的提醒道：「也請某些人想清楚，你那些手下的生死都在一念之間！」
這就是明明白白的威脅！
有韓當的人頭、劉備給予承諾的詔書，還有實實在在的白毦軍和神箭手，讓五溪蠻首領們的心態徹底產生了動搖。
這其中本就有三成的人傾向於蜀漢，對於獲得的條件很滿意，又提起東吳的殘暴，言下之意就是願意與劉曜達成一致，對抗東吳的大軍。
還有四成是中立派，但他們比較吳、蜀的態度和行為之後，也認為如果蜀漢有機會取得勝利，便應該選擇劉備。
這一點便要歸功於數十年來劉備的言行一致，仁德寬厚之名人盡皆知，或許有些人對於他的能力有所懷疑，但很少有人質疑他的德行，他的聲望越到民間越是響亮。
剩下的一些人便是圍繞在相義理身邊的死硬派，他們根本不相信劉備能夠反敗為勝，認為都只是劉曜的吹噓而已。
「諸位，諸位，請聽我一言！」
相義理眼看著自己快要控制不住局面，急忙說道，「你們好好想一想，當初大王沙摩訶不也是聽信了劉備的片面之詞，結果落得什麼下場呢？五溪蠻的損失太大了！」
「眼下就憑著一顆不知道怎麼得來的人頭，還有聽起來很可疑、不知道能不能兌現的優厚條件，又要忽悠我們為其賣命，大家可要想清楚啊。」
「東吳大軍都是精銳之師，對我們五溪蠻的地形也很熟悉，若是我們抵抗，那便是玉石俱焚，便如同當年的馬援、前些年的黃蓋一樣，他們可不會手下留情。」
「為了大家各自的部族能夠生存下去，還是應該老老實實的當個順民，無非是生活艱難一些罷了。」
這番話說的情真意切、聲淚俱下，頓時便讓一些中立的首領心生動搖，覺得這樣總比被滅族了好。
此刻大家的眼光不約而同的集中到老渠帥龍汔的身上，他素來以智慧、公正而聞名，在沙摩訶大王在的時候便是重大疑難事件的裁決者，其權威性排在五溪蠻的第二位。
他也感受到了這一切，沉吟了片刻之後，才緩緩說道：「大家方才的議論都很有道理，也都是為了咱們五溪蠻的生存考慮，這一點無可否認。」
龍汔所說的每一個字似乎都有種沉重的感覺，讓眾人凝神靜聽：「大王出征之前，曾經與我深談過，他說如果不能擺脫東吳的統治，咱們五溪蠻人永無出頭之日！」
相義理聽到話風不對，正要插話，卻被龍汔擺手制止了，「當時我也曾經問過大王，說劉備、馬良是否可靠？」
「大王說，這不是可不可靠的問題，而是彼此的戰略重心不同！荊州是孫權的生命線，防禦重點，失去了荊州，很難支撐下去。」
「而劉備不同，益州本就險固，易守難攻，荊州對於劉備來說，是進攻的前沿陣地，無論是討伐曹魏，還是東征吳國。」
「雙方看待荊州的不同角度，便會導致劉備以羈縻自治，團結一切可用的力量，而東吳則需要牢牢控制，不留絲毫餘地。」
「咱們五溪蠻人又都是火爆脾氣，當不得順民，遲早會與東吳起衝突，到時候可能會有滅族的風險。」
龍汔說到這裡，雙目之中老淚縱橫，伸手擦去淚水之後，才顫聲道：「大王並非不知道此戰兇險，但為了我們五溪蠻的長治久安，還是毅然出征了！」
「如今，大王戰死疆場，我們是否應該遵循大王的遺志呢？」
想不到沙摩訶看似粗豪，實則對於天下大勢竟然有如此獨到的見解，令首領們低頭沉思，屋內暫時陷入了安靜。
龍汔環顧四周，說道：「當然，我並不是拿大王來壓你們，更不是一定要與蜀漢的馬良、劉曜合作，但總應該給他們一個陳述的機會。」
「讓他們說什麼？那些虛無縹緲的好處嗎？」
相義理不滿的低吼道，他是五溪蠻最大的部族，自認為是繼任大王的不二人選，不喜歡被人牽著鼻子走。
「當然不是！」
老渠帥龍汔搖了搖頭，昏花的老眼光芒乍現，說道，「我們要聽一聽，這位安漢將軍究竟知道些什麼，為何這麼有把握？」
「每年春秋兩季，向朝廷朝貢些土特產，順便向陛下稟報本郡狀況即可。」
「除此之外，朝廷每年還有銀錢、蜀錦賞賜，若是水旱災害，也當予以賑濟！」
這個條件太優厚了！
不要說當年的漢朝不可能提出來，東吳更不可能做到，幾乎就相當於藩屬國的待遇，不少部族首領當時就動心了。
「你不過是區區一名將軍，這種設郡之事豈是你能定的？」
相義理擔心自己攏不住人心，又惱恨於射來的三箭，皮笑肉不笑的說道，「用這種空口說白話的招數，想要讓我們五溪蠻為你們賣命，伎倆太幼稚了吧。」
劉曜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從懷裡掏出詔書，朗聲宣讀道：「武陵、零陵二郡以及涉及五溪蠻的所有大小事務，均由安漢將軍劉曜決斷、侍中馬良為證，朝廷一概照准！」
「五溪蠻若能輔助於大漢，一切賞賜、待遇均可仿照藩屬國之例執行，欽此！」
隨後，他將詔書遞給龍汔，說道：「這上面有陛下的親筆簽署，還有印璽，那可做不得假！既然陛下都說了可以仿照藩屬國，另開一郡自然毫無問題。」
龍汔接過詔書，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點了點頭，又將詔書遞給其他人傳閱，緩緩說道：「我等已經知道陛下的誠意了，但需要容我等稍作商議如何？」
「可以！」
劉曜坦然道，「商議多久都行，我們與馬侍中就在門外等著，諸位還有什麼條件也盡可以提出來。」
說到此處，他目光一凜，射向心有不甘的相義理，鄭重的提醒道：「也請某些人想清楚，你那些手下的生死都在一念之間！」
這就是明明白白的威脅！
有韓當的人頭、劉備給予承諾的詔書，還有實實在在的白毦軍和神箭手，讓五溪蠻首領們的心態徹底產生了動搖。
這其中本就有三成的人傾向於蜀漢，對於獲得的條件很滿意，又提起東吳的殘暴，言下之意就是願意與劉曜達成一致，對抗東吳的大軍。
還有四成是中立派，但他們比較吳、蜀的態度和行為之後，也認為如果蜀漢有機會取得勝利，便應該選擇劉備。
這一點便要歸功於數十年來劉備的言行一致，仁德寬厚之名人盡皆知，或許有些人對於他的能力有所懷疑，但很少有人質疑他的德行，他的聲望越到民間越是響亮。
剩下的一些人便是圍繞在相義理身邊的死硬派，他們根本不相信劉備能夠反敗為勝，認為都只是劉曜的吹噓而已。
「諸位，諸位，請聽我一言！」
相義理眼看著自己快要控制不住局面，急忙說道，「你們好好想一想，當初大王沙摩訶不也是聽信了劉備的片面之詞，結果落得什麼下場呢？五溪蠻的損失太大了！」
「眼下就憑著一顆不知道怎麼得來的人頭，還有聽起來很可疑、不知道能不能兌現的優厚條件，又要忽悠我們為其賣命，大家可要想清楚啊。」
「東吳大軍都是精銳之師，對我們五溪蠻的地形也很熟悉，若是我們抵抗，那便是玉石俱焚，便如同當年的馬援、前些年的黃蓋一樣，他們可不會手下留情。」
「為了大家各自的部族能夠生存下去，還是應該老老實實的當個順民，無非是生活艱難一些罷了。」
這番話說的情真意切、聲淚俱下，頓時便讓一些中立的首領心生動搖，覺得這樣總比被滅族了好。
此刻大家的眼光不約而同的集中到老渠帥龍汔的身上，他素來以智慧、公正而聞名，在沙摩訶大王在的時候便是重大疑難事件的裁決者，其權威性排在五溪蠻的第二位。
他也感受到了這一切，沉吟了片刻之後，才緩緩說道：「大家方才的議論都很有道理，也都是為了咱們五溪蠻的生存考慮，這一點無可否認。」
龍汔所說的每一個字似乎都有種沉重的感覺，讓眾人凝神靜聽：「大王出征之前，曾經與我深談過，他說如果不能擺脫東吳的統治，咱們五溪蠻人永無出頭之日！」
相義理聽到話風不對，正要插話，卻被龍汔擺手制止了，「當時我也曾經問過大王，說劉備、馬良是否可靠？」
「大王說，這不是可不可靠的問題，而是彼此的戰略重心不同！荊州是孫權的生命線，防禦重點，失去了荊州，很難支撐下去。」
「而劉備不同，益州本就險固，易守難攻，荊州對於劉備來說，是進攻的前沿陣地，無論是討伐曹魏，還是東征吳國。」
「雙方看待荊州的不同角度，便會導致劉備以羈縻自治，團結一切可用的力量，而東吳則需要牢牢控制，不留絲毫餘地。」
「咱們五溪蠻人又都是火爆脾氣，當不得順民，遲早會與東吳起衝突，到時候可能會有滅族的風險。」
龍汔說到這裡，雙目之中老淚縱橫，伸手擦去淚水之後，才顫聲道：「大王並非不知道此戰兇險，但為了我們五溪蠻的長治久安，還是毅然出征了！」
「如今，大王戰死疆場，我們是否應該遵循大王的遺志呢？」
想不到沙摩訶看似粗豪，實則對於天下大勢竟然有如此獨到的見解，令首領們低頭沉思，屋內暫時陷入了安靜。
龍汔環顧四周，說道：「當然，我並不是拿大王來壓你們，更不是一定要與蜀漢的馬良、劉曜合作，但總應該給他們一個陳述的機會。」
「讓他們說什麼？那些虛無縹緲的好處嗎？」
相義理不滿的低吼道，他是五溪蠻最大的部族，自認為是繼任大王的不二人選，不喜歡被人牽著鼻子走。
「當然不是！」
老渠帥龍汔搖了搖頭，昏花的老眼光芒乍現，說道，「我們要聽一聽，這位安漢將軍究竟知道些什麼，為何這麼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