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下:升金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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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標:灰影(不夜蟬核心成員)】

  【境界:???(超出當前探測上限)】

  【威脅等級:致命】

  【關聯線索:廠公直屬/執法隊】

  探測上限!李業瞳孔微縮,這是他獲得系統以來,第一次遇到完全無法探測深淺的目標。

  這灰影的實力,恐怕已遠超煉體境。

  灰影,人如其名,是不夜蟬最神秘、最鋒利的暗刃之一,直屬於廠公李公公的「執法隊」核心成員。他的過往、真名、容貌皆是謎團,行動無聲似鬼魅,武功路數詭秘莫測,境界深不可測,精擅潛行匿蹤、一擊必殺之術。

  廠公對其信任無以復加,視之為手中最可靠也最隱蔽的底牌之一,而灰影對督主則絕對忠誠,如同其延伸的影子,沉默、高效、致命。

  「勞煩…帶路。」

  李業嘶啞地開口,聲音如同破風箱。

  他艱難地想要抱起宋清弦,但重傷之下,左臂劇痛難當,動作顯得無比笨拙吃力。

  灰影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掙扎,既無援手之意,也無催促之舉,仿佛只是觀察一件死物。

  直到李業額角青筋暴起,冷汗混著血水流下,才淡淡開口:「跟上。」

  說完,轉身便走,步伐不快,卻異常穩定,仿佛丈量過一般精準。

  李業咬緊牙關,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宋清弦半拖半抱起來,踉蹌地跟在灰影身後。

  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之上,通往無光樓的路,每一步都浸透著未乾的血與未散的殺機。

  無光樓並非孤樓,而是一片深藏在城南荒宅區核心、由無數高低錯落的黑石建築組成的龐大堡壘群落。

  厚重的黑石牆垣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窺探,高聳的塔樓如同沉默的巨獸獠牙,刺破灰濛濛的天空。

  入口是一道毫不起眼的狹窄石門,隱藏在一條死巷的盡頭。

  灰影在石門前停下,伸出枯瘦的手指,以一種特定的頻率在門側幾塊不起眼的凸起上敲擊了幾下。

  沉重的石門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僅容兩人並行的甬道。

  一股混合著陳年血腥、藥草和石壁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甬道兩側石壁上嵌著長明燈,幽綠的火苗跳躍著,將人影拉長扭曲,投在濕漉漉的牆壁上,如同鬼魅。

  灰影率先踏入甬道,李業拖著宋清弦緊隨其後。

  石門在身後無聲關閉,隔絕了最後一絲天光,也隔絕了退路。

  甬道曲折向下,仿佛通往地心,死寂中只有他們沉重的腳步聲、李業的喘息和宋清弦偶爾發出的痛苦呻吟在石壁間迴蕩。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出現在眼前。

  穹頂高闊,由粗大的石柱支撐,壁上同樣點著幽綠的長明燈,空氣森冷刺骨。

  正前方,一座完全由整塊黑曜石雕鑿而成的巨大座椅,如同王座般矗立在十幾級台階之上,座椅上空無一人,卻散發著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壓。

  台階下方,左右各肅立著數名穿著黑色勁裝、臉覆金屬面具的身影,氣息沉凝,如同冰冷的石雕。

  他們腰間佩著制式奇特的短刃,目光透過面具的眼孔,冰冷地聚焦在李業和宋清弦身上。

  灰影走到台階下方,對著空蕩蕩的王座躬身行禮,聲音在空曠的大廳中清晰地迴蕩:「督主,人帶到了。」

  死寂,只有長明燈幽綠的火苗不安地跳動著。

  片刻之後,一個陰柔、平和,卻又仿佛帶著無數絲線、能輕易穿透靈魂的聲音,自王座後方的陰影中響起,如同毒蛇在耳邊嘶嘶吐信:「哦?還活著?倒是命硬。」

  隨著話音,一個身影從王座後方的陰影中緩緩踱出。

  他身形並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削,穿著一身裁剪極其合體的暗紫色蟒袍,袍服上用金線繡著繁複的纏枝蓮紋,華貴而陰鬱。

  面容白皙,保養得宜,看不出具體年紀,唯有一雙眼睛,狹長深邃,眼瞳顏色比常人略淺,像是蒙著一層薄薄的灰翳,裡面沒有絲毫溫度,只有深不見底的幽潭。

  他手中隨意把玩著一塊溫潤的羊脂白玉佩,指節修長,動作優雅,正是掌控不夜蟬、權傾朝野的大太監,廠公——李公公。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先落在昏迷不醒、渾身血污的宋清弦身上,在她肩頭那片洇開的深色血跡上停留了一瞬。

  隨即,轉向李業,那目光掠過他吊著的右臂,染血的左臂,蒼白如紙的臉,最後定格在他那雙布滿血絲、卻依舊殘留著凶戾與不屈的眼睛上。

  「周安的人頭呢?」

  李公公的聲音依舊平和,聽不出喜怒。

  李業強忍著那目光帶來的巨大壓迫感,用還能活動的左手,艱難地探入懷中,摸索著那個早已被血污浸透的油布包裹。

  觸手一片粘膩冰涼,他將其掏出,托在掌心。

  油布散開一角,露出裡面那顆鬚髮凌亂、雙目圓睜、頸腔處血肉模糊的猙獰頭顱,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在冰冷的大廳中瀰漫開來。

  【物品:周安首級(已提交)】

  【任務「刺殺周安」完成結算中…】

  【獲得基礎懸賞點:50點】

  【額外目標「獲取密信」達成,獎勵懸賞點:20點】

  【當前懸賞點:100點】

  系統的提示在腦海閃過,帶來了久違的點數增長,卻絲毫無法緩解此刻面對廠公的沉重壓力。

  李公公的目光在周安那扭曲的臉上停留片刻,灰翳後的眼瞳似乎毫無波動,他微微抬了抬下巴。

  台階下,一名覆著青銅面具的黑衣人無聲上前,從李業手中接過了那顆人頭,如同接過一件尋常物品,轉身隱入側旁的陰影。

  「帳冊呢?」

  李公公又問,聲音平淡依舊。

  李業再次伸手入懷,這次動作更慢,牽動著傷處,額角冷汗涔涔。

  他掏出了那本同樣浸染了血污、邊角破損的藍皮帳冊,帳冊的封皮上,一個指甲蓋大小、線條繁複的「雙環套月」徽記,在幽綠的燈火下若隱若現。

  李公公的目光,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變化。

  他摩挲白玉佩的手指停頓了,那雙灰翳後的眼睛,如同冬眠甦醒的毒蛇,驟然鎖定了那個小小的徽記。

  整個大廳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無形的壓力驟然倍增,連兩側那些如同石雕的黑衣人,氣息都似乎更加冰冷了幾分。

  李業感到一陣窒息,心臟被無形的手攥緊。

  他強撐著,將帳冊也遞給了上前的黑衣人。

  「還有呢?」

  李公公的聲音依舊陰柔,卻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冰冷的質感,如同薄冰下的暗流,「陸文啟…總該留了點別的話吧?」

  李業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的腥甜,嘶啞開口:「有…密信。」

  他第三次探手入懷,動作因為劇痛而微微顫抖,取出了那份從「混江鲶」劉三屍體上搜出的、被油布包裹的絲絹密信。

  當那捲薄如蟬翼、沾著污漬的絲絹被展開,尤其是落款處那個清晰的「陸文啟手書」和下方同樣清晰的「雙環套月」印記暴露在幽綠燈火下時,李公公周身那股陰冷的氣息驟然變得凌厲。

  他緩緩從王座台階上走了下來,暗紫色的蟒袍下擺拂過冰冷的黑石地面,無聲無息。

  他一步步走近,停在李業面前不足三尺之處,那股無形的、如同實質般的威壓幾乎讓李業窒息。

  李公公伸出手,並未去接那封信,而是用兩根修長白皙的手指,拈起了絲絹的一角,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刻刀,一寸寸掃過信上的字跡,最終停留在那個「雙環套月」的印記上。

  時間仿佛凝固,大廳里只剩下長明燈幽火跳動的細微噼啪聲,以及李業自己沉重的心跳。

  「濁浪…隱殺機…」

  李公公的聲音極低,如同夢囈,清晰地念出了密信的開篇詞句。

  他摩挲著絲絹上那印記的紋路,指腹感受著印泥的微凸,灰翳後的眼瞳深處,似乎有某種極其複雜的情緒在翻湧,冰冷、審視、甚至…一絲難以察覺的忌憚?

  他緩緩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在李業臉上,那目光穿透了血污和狼狽,仿佛要直抵靈魂深處:「這信,誰看過?」

  聲音恢復了之前的陰柔平和,卻比之前更加危險。

  「卑職,宋玉蟬,還有…被滅口的陳孝先手下。」

  李業如實回答,聲音嘶啞但清晰。


  李公公沉默片刻,手指輕輕一捻,那捲價值千金的密信絲絹,竟在他指間無聲地化為了一撮細膩的灰色粉末,簌簌飄落在地。

  他不再看那堆粉末,目光重新聚焦在李業身上,嘴角似乎極其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形成一個沒有任何溫度、如同石刻般的弧度:「做得好,李業。」

  他緩緩說道,聲音在大廳中迴蕩,「從今日起,你便是金蟬了。」

  【身份變更:銀蟬→金蟬】

  【權限提升:可接取玉蟬級以下任務,部分情報庫開放】

  【獲得金蟬令(儲物功能開啟,1立方)】

  系統的提示在腦海浮現,身份提升的訊息伴隨著儲物功能的開啟,卻絲毫無法帶來喜悅。

  李業只覺得一股更深的寒意從腳底升起,廠公的反應太過平靜,平靜得可怕,那雙灰翳後的眼睛裡,沒有讚許,只有深不見底的審視和冰冷的算計。

  那句「做得好」,更像是一句冰冷的判詞。

  李公公的目光轉向昏迷的宋清弦,淡淡道:「帶宋玉蟬下去療傷,用最好的藥。她,本督要親自問話。」

  兩名黑衣人無聲上前,動作熟練卻冰冷地將宋清弦從李業臂彎中架起帶走。

  「至於你,」李公公的目光重新落回李業身上,「傷得很重。去回春堂,告訴老吳,是本督讓你去的。好好養著,後面…還有事要用你。」

  說完,他不再看李業一眼,轉身,暗紫色的蟒袍拂過台階,身影重新沒入王座後方的陰影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灰影對著陰影方向再次躬身,然後對李業做了個手勢,示意他跟隨。

  大廳里只剩下幽綠的長明燈,以及地板上那堆信箋化成的灰燼,還有李業獨自一人站在空曠冰冷的石廳中央,渾身傷痛,心頭卻比這無光樓深處更加冰冷。

  他看了一眼系統面板上那剛剛跳升到100點的懸賞點,又感受著體內空乏的經脈和刺骨的傷痛,默默地、一瘸一拐地跟上灰影的腳步,朝著所謂的「回春堂」走去。

  無光樓深處的回春堂,空氣里浮動著濃烈到刺鼻的藥味,並非草木的清新,而是混合了硫磺、某種刺骨的寒性礦物粉末以及陳年血腥沉澱下來的、一種近乎腐朽的苦澀。

  巨大的石室內,幾盞青銅獸首燈吐出幽綠的光,照亮了靠牆一排排嵌入石壁的藥櫃,密密麻麻的抽屜上貼著褪色或新寫的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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