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上：升金蟬
「是，是，謝大人，謝軍爺。」
老漢如蒙大赦，連忙回到車轅上，鞭子一甩，催動老馬。
糞車吱呀作響地通過城門洞，車廂內，李業緊繃的神經驟然一松，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方才那一瞬，死亡的陰影幾乎擦肩而過，他鬆開握著匕首的手，掌心一片濕滑，頸側傷口新生的銳痛，在高度緊張後似乎也麻木了一些。
糞車在城內狹窄、曲折的巷道中穿行，最終停在靠近城牆根一處偏僻、荒廢的城隍廟後牆。
這裡堆滿了垃圾和瓦礫，臭氣熏天，連野狗都很少光顧。
「只能送到這兒了…二位…自求多福…」
老漢聲音發顫，收了李業最後一點碎銀子，頭也不回地趕著車飛快逃離。
李業和宋清弦艱難地從污穢中爬出，滾落在冰冷的瓦礫堆上。
清晨的寒風卷著垃圾的腐臭撲來，卻讓他們感覺如同呼吸到了仙氣。
兩人扶著殘破的廟牆，劇烈地喘息、乾嘔，幾乎將膽汁都吐了出來。
「還能走嗎？」
李業抹去嘴角的污漬，看向依舊昏迷但氣息稍穩的宋清弦。
他自己的身體也如同被拆散重組，經脈的灼痛、雙臂的傷勢、內腑的震盪，以及強行清除毒素帶來的巨大消耗，讓他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宋清弦在李業的攙扶和呼喚下，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眼縫，眼神渙散，但似乎恢復了一絲神智。
她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嘴唇翕動，發出幾乎聽不見的氣音：「走…無光樓…」
李業不再猶豫，將宋清弦一條手臂搭在自己肩上，用自己的身體支撐著她大部分的重量。
兩人如同兩隻從地獄深淵爬出的殘魂，互相攙扶著，步履蹣跚地離開了這片污穢之地，朝著城南那片荒廢宅院區的深處，向著傳說中不夜蟬的心臟——無光樓，艱難跋涉而去。
那是此刻唯一能提供庇護的巢穴。
李業撐著殘破的廟牆，每一次喘息都牽扯著全身叫囂的傷痛。
宋清弦大半重量壓在他肩上，昏迷中，身體依舊本能地繃緊，如同離水瀕死的魚，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帶著血沫的腥氣。
被強行餵下的解藥，正以霸道的方式在她體內肆虐，吊著生機，也焚燒著所剩無幾的元氣。
【姓名：李業】
【境界：煉體六層（穩固）】
【內功：小凝元訣Lv3（真氣運轉滯澀）】
【身法：蟬影步Lv6（登峰造極）】
【功法：八步刀法Lv5（小圓滿門檻，刀氣雛形沉寂）】
【天賦：無】
【懸賞點：10】
【狀態：重傷（右臂骨折/左臂肌肉撕裂/內腑震盪）】
【毒素狀態：蠍尾藍殘餘活性已清除】
猩紅的系統面板在意識深處無聲鋪展，冰冷的數據映照著現實的殘酷。
Lv6登峰造極的蟬影步帶來的身體掌控力，在連綿重創下如同被淤泥堵塞的河道，運轉艱澀。
Lv5八步刀法的刀氣雛形更是沉寂在乾涸的經脈深處，難以催動。
僅剩的10點懸賞點，如同絕壁上最後的枯藤，無法兌換任何實質的提升。
他目光投向霧靄深處那片沉默的黑暗，那是生路，也可能是最後的墳場。
「走。」
李業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左手用力，將宋清弦的身體又往上託了托。
兩人如同從地獄血池裡爬出的殘魂，互相攙扶著，踉蹌地離開這片被垃圾和污穢包圍的廢墟，每一步都在冰冷的石板路上拖出濕漉漉的泥濘痕跡，混雜著暗紅的血漬。
通往無光樓的路隱藏在城南錯綜複雜的陋巷深處，青石板路被經年的污垢染得滑膩。
破敗的門扉緊閉，偶爾有衣衫襤褸的流民蜷縮在角落，投來麻木或警惕的一瞥。
空氣里瀰漫著隔夜餿水、劣質炭火和某種若有若無的草藥混合的沉悶氣味。
李業將Lv6蟬影步賦予的感知提升到極致，耳中過濾著四周細微的聲響：遠處主街隱約的車馬喧囂，頭頂瓦檐間野貓的廝打，風吹過狹窄巷道帶起的嗚咽，以及…身後某個巷口，極其輕微的、幾乎與風聲融為一體的衣袂摩擦聲。
不止一處。
【警告：檢測到附近存在3級以上懸賞目標】
【目標數量：3】
【威脅等級：高（鎖定宿主）】
【關聯線索：不夜蟬內部/滅口令】
冰冷的系統警報如同鋼針刺入腦海，李業的心猛地沉落谷底，寒意瞬間浸透骨髓。
廠公的反應，比他預想的更快，也更冷酷——不是接應，是截殺。無光樓前，便是修羅場。
念頭電轉間，前方巷道的霧氣驟然被撕裂。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自兩側低矮的屋頂和前方巷口同時撲下，動作迅捷狠辣，配合無間。
沒有呼喝，只有兵刃破空的悽厲尖嘯撕裂了清晨的死寂。
當先一人直撲李業，手中狹長的分水刺帶著幽藍的暗芒，毒蛇般噬向他肋下要害。另一人攻向宋清弦，短匕劃向咽喉，角度刁鑽。
第三人則封堵後路，手中甩出數點烏光，直取李業背心要穴。
時機狠毒，位置刁鑽，顯然是算準了他重傷難支，還要護著一個昏迷的累贅。
殺局！
「滾開！」
李業喉嚨里迸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所有的疲憊與劇痛在這一刻被求生的本能壓榨成最後的力量。
Lv6登峰造極的蟬影步在絕境中爆發出殘存的光華，他沒有試圖格擋或閃避所有攻擊——那是以他此刻狀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足尖在濕滑的石板上猛地一旋，身體如同被狂風吹折的蘆葦，帶著宋清弦向側後方一個極限的、近乎不可能的擰身滑步。
嗤啦——分水刺貼著他肋下的衣衫划過，帶起一串血珠，冰冷的鋒刃激起一片寒慄。
射向背心的烏光也因他位置的突變，擦著肩頭飛過，釘入身後的土牆——是餵毒的透骨釘。
然而，攻向宋清弦的那柄匕首，卻已近在咫尺。
李業目眥欲裂。
宋清弦不能死，至少現在不能！她身上帶著陸文啟的密信，是唯一能證明「雙環套月」與二皇子關聯的活口，更是他此刻唯一可能的「投名狀」。
左手閃電般探出，五指箕張，不顧一切地抓向那持匕的手腕。
沒有內力灌注，只有純粹的速度和Lv5八步刀法錘鍊出的筋骨本能。
噗——指尖狠狠扣入對方手腕皮肉，骨骼碎裂的觸感清晰傳來。刺客悶哼一聲，匕首脫手飛出。
但李業強行發力牽動了左臂撕裂的肌肉和本就受損的經脈，劇痛如同電流竄遍全身，動作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遲滯。
就是這一瞬，最先出手的那名刺客已然變招，分水刺捨棄李業，毒蛇吐信般刺向他臂彎里的宋清弦心口。
而另一名刺客也揉身再上，短刃直取李業咽喉。
前後夾擊，絕殺之局。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刻般清晰，李業眼中凶光暴漲，對懸賞點最原始的渴望在絕境中轟然點燃。
10點，只有10點。系統冰冷的選項在意識中瘋狂閃爍：
【消耗10懸賞點，臨時強化左臂力量100%（持續三息）】
【是/否強化】
沒有選擇，沒有退路。意識中狂吼：「是！」
【消耗10懸賞點，左臂力量臨時強化完成】
【當前懸賞點：0】
一股沛然莫御的狂暴力量瞬間注入李業酸軟劇痛的左臂，仿佛乾涸的河床被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左臂肌肉賁張，青筋如虬龍般暴起，帶著一股慘烈決絕的氣勢，不再去抓，不再去擋，而是如同掄起一柄無形的巨錘，朝著刺向宋清弦的那柄分水刺狠狠砸落。
轟！咔嚓！
刺耳的金屬斷裂聲和骨骼粉碎聲同時炸響。
灌注了刺客全力一擊的精鋼分水刺，竟被李業這純粹蠻力的一砸，硬生生從中砸斷。
碎裂的鋒刃四下飛濺，那刺客持刺的手臂更是被這股恐怖巨力砸得扭曲變形，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
整個人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中，慘嚎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巷壁上，軟軟滑落，眼見不活了。
【成功擊殺3級懸賞目標：不夜蟬玉蟬級刺客，獲得30懸賞點】
【當前懸賞點：30】
猩紅的提示在意識中跳動，點數入帳的瞬間，李業左臂那強行灌注的狂暴力量如同潮水般褪去，留下的卻是加倍的撕裂劇痛和經脈灼燒般的空虛感。
他眼前陣陣發黑，身體晃了晃，幾乎栽倒。而此刻，另一名刺客的短刃，已刺破了他咽喉處的皮膚。
冰冷的鋒銳感刺痛神經，李業甚至能看清對方眼中那嗜血的獰笑。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灰影如同憑空出現，快得超越了視線捕捉的極限。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細微卻凝練到極致的灰白色指風，無聲無息地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在那柄短刃的側脊。
叮——
一聲輕響，如同玉磬相擊，卻蘊含著沛然莫御的陰柔勁力。刺客如遭雷擊，整條手臂瞬間麻木，短刃脫手飛出，虎口崩裂，鮮血淋漓。
他駭然抬頭，只看到一個面容普通、身形瘦削、穿著不起眼灰色布袍的中年人，不知何時已站在李業身側，眼神淡漠地如同看著路邊的塵埃。
僅存的那名後路刺客見狀，毫不猶豫地擲出兩枚煙霧彈，身形暴退，瞬間消失在濃霧與煙霧之中。
「咳…咳咳…多謝。」
李業再也支撐不住，單膝重重跪倒在地，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聲都帶著血沫。
宋清弦的身體也隨之滑落，被他用殘存的力氣勉強攬住，沒有直接摔在冰冷的石板上。
灰袍人沒有追擊逃走的刺客，目光落在李業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最終定格在他懷中昏迷的宋清弦身上。
「玉蟬宋清弦？」他的聲音平平無奇，卻帶著一種穿透性的冰冷，「還有你…銀蟬李業？」他的視線掃過李業吊著的右臂和渾身血污，微微一頓，「傷得不輕，督主要見你們，現在。」
李業心頭一凜。督主，廠公李公公！
他強壓下翻湧的氣血和左臂鑽心的劇痛，喘息著抬起頭，迎向灰袍人的目光。
此人氣息沉凝如淵，站在那裡仿佛與周圍的霧氣融為一體，卻又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玉蟬？還是…更高？
系統悄然掃過。
老漢如蒙大赦，連忙回到車轅上，鞭子一甩，催動老馬。
糞車吱呀作響地通過城門洞，車廂內，李業緊繃的神經驟然一松，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方才那一瞬，死亡的陰影幾乎擦肩而過，他鬆開握著匕首的手，掌心一片濕滑，頸側傷口新生的銳痛，在高度緊張後似乎也麻木了一些。
糞車在城內狹窄、曲折的巷道中穿行，最終停在靠近城牆根一處偏僻、荒廢的城隍廟後牆。
這裡堆滿了垃圾和瓦礫，臭氣熏天，連野狗都很少光顧。
「只能送到這兒了…二位…自求多福…」
老漢聲音發顫，收了李業最後一點碎銀子，頭也不回地趕著車飛快逃離。
李業和宋清弦艱難地從污穢中爬出，滾落在冰冷的瓦礫堆上。
清晨的寒風卷著垃圾的腐臭撲來，卻讓他們感覺如同呼吸到了仙氣。
兩人扶著殘破的廟牆，劇烈地喘息、乾嘔，幾乎將膽汁都吐了出來。
「還能走嗎？」
李業抹去嘴角的污漬，看向依舊昏迷但氣息稍穩的宋清弦。
他自己的身體也如同被拆散重組，經脈的灼痛、雙臂的傷勢、內腑的震盪，以及強行清除毒素帶來的巨大消耗，讓他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宋清弦在李業的攙扶和呼喚下，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眼縫，眼神渙散，但似乎恢復了一絲神智。
她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嘴唇翕動，發出幾乎聽不見的氣音：「走…無光樓…」
李業不再猶豫，將宋清弦一條手臂搭在自己肩上，用自己的身體支撐著她大部分的重量。
兩人如同兩隻從地獄深淵爬出的殘魂，互相攙扶著，步履蹣跚地離開了這片污穢之地，朝著城南那片荒廢宅院區的深處，向著傳說中不夜蟬的心臟——無光樓，艱難跋涉而去。
那是此刻唯一能提供庇護的巢穴。
李業撐著殘破的廟牆，每一次喘息都牽扯著全身叫囂的傷痛。
宋清弦大半重量壓在他肩上，昏迷中，身體依舊本能地繃緊，如同離水瀕死的魚，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帶著血沫的腥氣。
被強行餵下的解藥，正以霸道的方式在她體內肆虐，吊著生機，也焚燒著所剩無幾的元氣。
【姓名：李業】
【境界：煉體六層（穩固）】
【內功：小凝元訣Lv3（真氣運轉滯澀）】
【身法：蟬影步Lv6（登峰造極）】
【功法：八步刀法Lv5（小圓滿門檻，刀氣雛形沉寂）】
【天賦：無】
【懸賞點：10】
【狀態：重傷（右臂骨折/左臂肌肉撕裂/內腑震盪）】
【毒素狀態：蠍尾藍殘餘活性已清除】
猩紅的系統面板在意識深處無聲鋪展，冰冷的數據映照著現實的殘酷。
Lv6登峰造極的蟬影步帶來的身體掌控力，在連綿重創下如同被淤泥堵塞的河道，運轉艱澀。
Lv5八步刀法的刀氣雛形更是沉寂在乾涸的經脈深處，難以催動。
僅剩的10點懸賞點，如同絕壁上最後的枯藤，無法兌換任何實質的提升。
他目光投向霧靄深處那片沉默的黑暗，那是生路，也可能是最後的墳場。
「走。」
李業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左手用力，將宋清弦的身體又往上託了托。
兩人如同從地獄血池裡爬出的殘魂，互相攙扶著，踉蹌地離開這片被垃圾和污穢包圍的廢墟，每一步都在冰冷的石板路上拖出濕漉漉的泥濘痕跡，混雜著暗紅的血漬。
通往無光樓的路隱藏在城南錯綜複雜的陋巷深處，青石板路被經年的污垢染得滑膩。
破敗的門扉緊閉，偶爾有衣衫襤褸的流民蜷縮在角落，投來麻木或警惕的一瞥。
空氣里瀰漫著隔夜餿水、劣質炭火和某種若有若無的草藥混合的沉悶氣味。
李業將Lv6蟬影步賦予的感知提升到極致，耳中過濾著四周細微的聲響：遠處主街隱約的車馬喧囂，頭頂瓦檐間野貓的廝打，風吹過狹窄巷道帶起的嗚咽，以及…身後某個巷口，極其輕微的、幾乎與風聲融為一體的衣袂摩擦聲。
不止一處。
【警告：檢測到附近存在3級以上懸賞目標】
【目標數量：3】
【威脅等級：高（鎖定宿主）】
【關聯線索：不夜蟬內部/滅口令】
冰冷的系統警報如同鋼針刺入腦海，李業的心猛地沉落谷底，寒意瞬間浸透骨髓。
廠公的反應，比他預想的更快，也更冷酷——不是接應，是截殺。無光樓前，便是修羅場。
念頭電轉間，前方巷道的霧氣驟然被撕裂。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自兩側低矮的屋頂和前方巷口同時撲下，動作迅捷狠辣，配合無間。
沒有呼喝，只有兵刃破空的悽厲尖嘯撕裂了清晨的死寂。
當先一人直撲李業，手中狹長的分水刺帶著幽藍的暗芒，毒蛇般噬向他肋下要害。另一人攻向宋清弦，短匕劃向咽喉，角度刁鑽。
第三人則封堵後路，手中甩出數點烏光，直取李業背心要穴。
時機狠毒，位置刁鑽，顯然是算準了他重傷難支，還要護著一個昏迷的累贅。
殺局！
「滾開！」
李業喉嚨里迸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所有的疲憊與劇痛在這一刻被求生的本能壓榨成最後的力量。
Lv6登峰造極的蟬影步在絕境中爆發出殘存的光華，他沒有試圖格擋或閃避所有攻擊——那是以他此刻狀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足尖在濕滑的石板上猛地一旋，身體如同被狂風吹折的蘆葦，帶著宋清弦向側後方一個極限的、近乎不可能的擰身滑步。
嗤啦——分水刺貼著他肋下的衣衫划過，帶起一串血珠，冰冷的鋒刃激起一片寒慄。
射向背心的烏光也因他位置的突變，擦著肩頭飛過，釘入身後的土牆——是餵毒的透骨釘。
然而，攻向宋清弦的那柄匕首，卻已近在咫尺。
李業目眥欲裂。
宋清弦不能死，至少現在不能！她身上帶著陸文啟的密信，是唯一能證明「雙環套月」與二皇子關聯的活口，更是他此刻唯一可能的「投名狀」。
左手閃電般探出，五指箕張，不顧一切地抓向那持匕的手腕。
沒有內力灌注，只有純粹的速度和Lv5八步刀法錘鍊出的筋骨本能。
噗——指尖狠狠扣入對方手腕皮肉，骨骼碎裂的觸感清晰傳來。刺客悶哼一聲，匕首脫手飛出。
但李業強行發力牽動了左臂撕裂的肌肉和本就受損的經脈，劇痛如同電流竄遍全身，動作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遲滯。
就是這一瞬，最先出手的那名刺客已然變招，分水刺捨棄李業，毒蛇吐信般刺向他臂彎里的宋清弦心口。
而另一名刺客也揉身再上，短刃直取李業咽喉。
前後夾擊，絕殺之局。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刻般清晰，李業眼中凶光暴漲，對懸賞點最原始的渴望在絕境中轟然點燃。
10點，只有10點。系統冰冷的選項在意識中瘋狂閃爍：
【消耗10懸賞點，臨時強化左臂力量100%（持續三息）】
【是/否強化】
沒有選擇，沒有退路。意識中狂吼：「是！」
【消耗10懸賞點，左臂力量臨時強化完成】
【當前懸賞點：0】
一股沛然莫御的狂暴力量瞬間注入李業酸軟劇痛的左臂，仿佛乾涸的河床被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左臂肌肉賁張，青筋如虬龍般暴起，帶著一股慘烈決絕的氣勢，不再去抓，不再去擋，而是如同掄起一柄無形的巨錘，朝著刺向宋清弦的那柄分水刺狠狠砸落。
轟！咔嚓！
刺耳的金屬斷裂聲和骨骼粉碎聲同時炸響。
灌注了刺客全力一擊的精鋼分水刺，竟被李業這純粹蠻力的一砸，硬生生從中砸斷。
碎裂的鋒刃四下飛濺，那刺客持刺的手臂更是被這股恐怖巨力砸得扭曲變形，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
整個人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中，慘嚎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巷壁上，軟軟滑落，眼見不活了。
【成功擊殺3級懸賞目標：不夜蟬玉蟬級刺客，獲得30懸賞點】
【當前懸賞點：30】
猩紅的提示在意識中跳動，點數入帳的瞬間，李業左臂那強行灌注的狂暴力量如同潮水般褪去，留下的卻是加倍的撕裂劇痛和經脈灼燒般的空虛感。
他眼前陣陣發黑，身體晃了晃，幾乎栽倒。而此刻，另一名刺客的短刃，已刺破了他咽喉處的皮膚。
冰冷的鋒銳感刺痛神經，李業甚至能看清對方眼中那嗜血的獰笑。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灰影如同憑空出現，快得超越了視線捕捉的極限。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細微卻凝練到極致的灰白色指風，無聲無息地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在那柄短刃的側脊。
叮——
一聲輕響，如同玉磬相擊，卻蘊含著沛然莫御的陰柔勁力。刺客如遭雷擊，整條手臂瞬間麻木，短刃脫手飛出，虎口崩裂，鮮血淋漓。
他駭然抬頭，只看到一個面容普通、身形瘦削、穿著不起眼灰色布袍的中年人，不知何時已站在李業身側，眼神淡漠地如同看著路邊的塵埃。
僅存的那名後路刺客見狀，毫不猶豫地擲出兩枚煙霧彈，身形暴退，瞬間消失在濃霧與煙霧之中。
「咳…咳咳…多謝。」
李業再也支撐不住，單膝重重跪倒在地，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聲都帶著血沫。
宋清弦的身體也隨之滑落，被他用殘存的力氣勉強攬住，沒有直接摔在冰冷的石板上。
灰袍人沒有追擊逃走的刺客，目光落在李業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最終定格在他懷中昏迷的宋清弦身上。
「玉蟬宋清弦？」他的聲音平平無奇，卻帶著一種穿透性的冰冷，「還有你…銀蟬李業？」他的視線掃過李業吊著的右臂和渾身血污，微微一頓，「傷得不輕，督主要見你們，現在。」
李業心頭一凜。督主，廠公李公公！
他強壓下翻湧的氣血和左臂鑽心的劇痛，喘息著抬起頭，迎向灰袍人的目光。
此人氣息沉凝如淵，站在那裡仿佛與周圍的霧氣融為一體，卻又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玉蟬？還是…更高？
系統悄然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