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上：穢途生路
趙德祿的身影從一堆帆布後面若無其事地轉了出來，臉上堆著笑：「沒事沒事，剛有隻耗子竄過去，嚇老子一跳，手滑了。
兄弟辛苦了，接著巡吧！」他邊說邊自然地用腳踢了踢旁邊的麻包，擋住燈籠的光線，正好遮住了那釘著毒箭的木箱側面。
水手狐疑地看了看他，又掃了眼黑黢黢的貨堆，嘟囔了一句「一驚一乍」，提著燈籠晃悠著走開了。
貨堆深處，李業和宋清弦緊緊貼著冰冷的木箱，屏住呼吸。
剛才那生死一瞬的翻滾，幾乎耗盡了宋清弦最後的氣力，她靠在李業身側，身體微微顫抖，肩頭的傷口崩裂得更厲害，血腥味在狹小的空間裡瀰漫開來。
李業頸側的麻痹感也因劇烈動作而疼痛，身體感覺有些遲鈍。
趙德祿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子，再次掃過他們藏身的區域，他似乎並不急於立刻找出他們，反而像是在享受貓捉老鼠的遊戲。
他慢悠悠地踱著步，靴子踩在甲板上發出清晰的「嗒、嗒」聲，如同喪鐘敲在兩人心上。
「媽的，哪兒來的野耗子，動靜不小…」趙德祿故意提高了聲音，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黑暗中的獵物聽，「這船上規矩嚴，生人勿近。要是驚擾了貴客的貨…嘿嘿…」
他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右手再次縮進了袖中。
李業知道，下一次攻擊隨時會來，被動躲藏只有死路一條，必須主動出擊，在他發出更大警報前解決掉這個毒蛇。
【懸賞點：75】
這個數字在意識中灼灼燃燒。40點，就能換取一次力量飛躍，Lv6的蟬影步帶來的絕對速度？還是Lv5八步刀法更強的殺傷？選擇哪一個，才能在這狹小空間、自身重傷、對方有淬毒暗器的絕境下，確保一擊必殺？
念頭電轉間，李業做出了決斷。他需要的不是持久力，而是瞬間的、壓倒性的爆發力，一擊斬斷威脅，八步刀法Lv5。
【消耗40懸賞點，升級八步刀法至Lv5】
【功法境界：小圓滿門檻】
【刀氣外放穩固，鋒銳度及穿透力顯著提升，領悟「裂石分金」刀意雛形。（需真氣外放境界穩固）】
【當前懸賞點：35點】
一股遠比之前升級Lv2、Lv3、Lv4時更加磅礴、更加深邃凶戾的刀法感悟洪流般湧入腦海。
八步刀法前五式：「驚鴻掠影」、「踏雪無痕」、「迴風拂柳」、「裂石分金」、「斷流分海」——種種精微變化、力量傳導訣竅、刀勢凝聚與爆發的法門，乃至那斬破一切阻礙的慘烈意志，如同烙印般刻入意識深處。
手中雖無刀，但一股微弱卻無比清晰、帶著撕裂感的鋒銳意念，仿佛在他左手凝聚成型。
雖然離真正的真氣外放尚有距離，但這刀意雛形帶來的精神鎖定與氣勢壓迫，已遠超之前。
力量，雖然身體依舊殘破，但刀法的蛻變，如同在千瘡百孔的軀殼內注入了一股全新的、凌厲無匹的生機。
就在這時，趙德祿的腳步停在了距離他們藏身處僅隔兩排麻包的位置，他似乎篤定了目標就在這片區域，陰冷的笑聲帶著戲謔：「還不出來？莫非真要老子一把火把這堆破爛點了，熏死耗子不成？」
他右手緩緩從袖中抽出，手中赫然扣著一支小巧的、閃著幽藍光澤的銅管吹箭。
同時，左手摸向腰間，似乎要去掏示警的鳴笛。
就是現在。
李業眼中凶光暴漲，對懸賞點最原始的渴望徹底壓倒了傷痛。
「踏雪無痕」
李業心中低吼，Lv5蟬影步的恐怖爆發力配合新生的Lv5八步刀意轟然釋放。
他身體如同被壓縮到極限的彈簧，毫無徵兆地從貨堆陰影中暴射而出，原地只留下一道被氣流攪動的殘影，速度之快，遠超趙德祿的預料。
趙德祿只覺眼前一花，一股凝練如實質的慘烈殺意混合著撕裂虛空的鋒銳感已撲面而來。
他駭然失色，吹箭本能地對準黑影射出，同時身體拼命後仰，左手鳴笛也顧不上了，下意識地橫臂格擋。
幽藍的吹箭擦著李業翻滾的蓑衣邊緣射空，釘入後方的桅杆。而李業的左手，五指併攏如刀，雖無實體刀鋒，但凝聚了Lv5八步刀法「斷流分海」刀意雛形的全部力量。
淡薄得幾乎看不見、卻帶著刺骨冰寒撕裂感的刀氣縈繞指掌。
這一「刀」，沒有花哨，只有一往無前、劈開川海般的恢弘氣勢，自上而下，狠狠劈向趙德祿因後仰格擋而暴露的、毫無防備的咽喉。
刀意未至，那股凝聚的殺意和鋒銳感已讓趙德祿頭皮炸裂，亡魂皆冒，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冰冷氣息。
「不——」
趙德祿的驚叫只發出一半。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如同快刀切開熟透西瓜的悶響。
李業的手掌邊緣，那凝聚的微弱刀氣如同最鋒利的刀刃，毫無阻礙地切開了趙德祿格擋的手臂皮肉，余勢不衰，精準無比地劈入他的頸側。
血光迸現。
趙德祿臉上的驚駭瞬間凝固，眼中生機如同被掐滅的燭火般迅速消散。
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龐大的身軀晃了晃，帶著無盡的茫然和難以置信，軟軟地向後栽倒，重重砸在甲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鮮血如同泉涌，迅速在甲板縫隙間蔓延開來。
【成功擊殺3級懸賞目標趙德祿，獲得15懸賞點】
【當前懸賞點：50點】
猩紅的提示在意識中跳動，50點。距離傷勢折扣下的蟬影步Lv6所需40點，足夠了。
「咳咳…」
李業單膝跪倒在甲板上，劇烈喘息。
這一擊幾乎抽空了他強行凝聚起來的所有力氣和新生刀意，雙臂的劇痛如同潮水反噬。
但他眼中卻燃燒著灼熱的光，死死盯著那50點的數字，毫不猶豫地確認。
【消耗40懸賞點，升級蟬影步至Lv6】
【身法境界：登峰造極（小圓滿→登峰造極）】
【踏水無痕（爐火純青），極限爆發速度提升70%，身體協調性、閃避能力、複雜環境適應性大幅增強，領悟「浮光掠影」】
【當前懸賞點：10點】
一股玄奧的感悟瞬間融入四肢百骸，仿佛身體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骼都獲得了全新的律動指令，對環境的感知、對自身重心的掌控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精妙境界。
重傷帶來的滯澀感仿佛被這全新的身法境界強行沖開了一絲縫隙。
「噗通」
「什麼聲音？」
「趙管事？趙管事？」
趙德祿倒地的悶響和隨後的死寂，驚動了遠處巡邏的水手。
腳步聲和驚疑的呼喝聲迅速朝這邊靠近。
李業強壓下對懸賞點的渴望和身體的劇痛，一把扯下趙德祿腰間代表管事的銅牌和一個鼓囊的錢袋塞入懷中，同時飛快地摸索其全身，果然在貼身內袋摸到一個小小的硬物——一塊非金非木、刻著「雙環套月」徽記的黑色令牌，與陸文啟密信上的徽記一模一樣。
他迅速將令牌收起，來不及處理屍體，一把拉起因失血過多而意識有些模糊的宋清弦。
「走」
Lv6登峰造極的蟬影步轟然運轉，他足尖在甲板濕滑的木板上輕輕一點，身體仿佛完全失去了重量，帶著宋清弦，在原地留下淡淡的、幾可亂真的殘影，真身已如鬼魅般掠過甲板，悄無聲息地翻過船舷，沒入下方漆黑冰冷的河水之中，只在水面留下幾圈微不可查的漣漪。
就在他們入水的瞬間，水手們的燈籠光芒照亮了趙德祿倒在血泊中的屍體和那三支釘在木箱上的毒箭。
「殺人啦！」
「趙管事死了。」
「有刺客跳水跑了，快來人啊！」
悽厲的驚呼和示警的銅鑼聲瞬間撕裂了河面的寂靜，整個「沈記號」陷入一片混亂。
冰冷的河水包裹全身，刺骨的寒意讓李業和宋清弦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李業憑藉著Lv6蟬影步登峰造極帶來的強大水性掌控力，一手緊緊攬住宋清弦的腰，一手划水，身體如同游魚般，借著船體巨大的陰影和河水的渾濁，無聲而迅疾地向下游潛去。
身後，商船上人聲鼎沸，火把的光芒在河面上亂晃，幾艘小艇被放下水，開始胡亂地向四周水面射箭搜索。但這一切喧囂和混亂，都被他們遠遠甩在了身後。
不知潛遊了多久，直到胸中氣息將盡，身後再也看不到「沈記號」的燈火，李業才帶著宋清弦在一個荒草叢生的河灣處悄然冒頭。
兩人趴在冰冷的泥灘上，劇烈地喘息咳嗽，吐出嗆入的河水。
宋清弦伏在冰冷的淤泥中，身體因寒冷、失血和劇痛而昏迷了過去。
李業掙扎著翻過身，仰面躺在泥水中，骨折的右臂即便被布條固定吊在胸前，依舊傳來鑽心的痛楚；左臂肌肉撕裂處火燒火燎；內腑的震盪帶來陣陣噁心。而頸側那被「蠍尾藍」劃破的傷口處，麻痹感雖未再次擴散，但殘留的毒素活性如同無數冰冷的細針，在皮肉下攢刺，每一次心跳都帶來一陣遲鈍的沉重感和銳痛，消耗著他所剩無幾的精力和真氣。
【姓名：李業】
【境界：煉體六層（穩固）】
【內功：小凝元訣Lv3（真氣澎湃，經脈灼傷修復中，祛毒效率降低…）】
【身法：蟬影步Lv6（登峰造極）】
【功法：八步刀法Lv5（小圓滿門檻）】
【天賦：無】
【懸賞點：10】
【狀態：重傷（右臂骨折/左臂肌肉撕裂/內腑震盪）/毒素抑制（蠍尾藍殘餘活性躁動，急需清除）】
他猛地咳嗽起來，咳出帶著泥腥和血腥的污水，意識深處【毒素侵蝕倒計時】雖已解除的警示並未帶來絲毫輕鬆，殘餘毒素的躁動如同懸在頭頂的第二把利劍。
他顫抖著，用還能勉強活動的左手，艱難地探入懷中，摸索著那個從陳孝光身上搜出的白瓷瓶。
指尖觸碰到冰冷的瓷壁，帶來一絲虛幻的希望。
他拔開瓶塞，辛辣刺鼻的氣味再次沖入鼻腔，裡面，還剩下兩粒猩紅如血的藥丸。
解藥，第二顆。
沒有絲毫猶豫，李業用盡力氣，將其中一粒塞入口中。
藥丸入口即化，一股遠比昨日更加狂暴、更加灼熱的洪流瞬間在喉間炸開，蠻橫地刺入四肢百骸，頸側那殘餘的陰冷刺痛，如同被投入滾油中的冰塊，瞬間爆發出劇烈的「沸騰」和「消融」，帶來一陣陣令人窒息的銳痛和深入骨髓的酸麻。
這第二顆解藥的藥力，霸道得近乎摧毀。
「呃啊…」
李業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吼，身體在泥水中劇烈地痙攣蜷縮，額頭、脖頸青筋暴起，冷汗混合著泥漿瞬間浸透全身。
他感覺自己全身的經脈都在被這股狂暴的藥力強行沖刷、撕裂、拓寬。
頸側的傷口處，一股粘稠、散發著腥甜與淡淡腐敗氣味的黑血，混合著殘餘的藥力，緩緩滲出，染黑了泥水。
兄弟辛苦了，接著巡吧！」他邊說邊自然地用腳踢了踢旁邊的麻包，擋住燈籠的光線，正好遮住了那釘著毒箭的木箱側面。
水手狐疑地看了看他，又掃了眼黑黢黢的貨堆，嘟囔了一句「一驚一乍」，提著燈籠晃悠著走開了。
貨堆深處，李業和宋清弦緊緊貼著冰冷的木箱，屏住呼吸。
剛才那生死一瞬的翻滾，幾乎耗盡了宋清弦最後的氣力，她靠在李業身側，身體微微顫抖，肩頭的傷口崩裂得更厲害，血腥味在狹小的空間裡瀰漫開來。
李業頸側的麻痹感也因劇烈動作而疼痛，身體感覺有些遲鈍。
趙德祿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子，再次掃過他們藏身的區域，他似乎並不急於立刻找出他們，反而像是在享受貓捉老鼠的遊戲。
他慢悠悠地踱著步，靴子踩在甲板上發出清晰的「嗒、嗒」聲，如同喪鐘敲在兩人心上。
「媽的，哪兒來的野耗子，動靜不小…」趙德祿故意提高了聲音，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黑暗中的獵物聽，「這船上規矩嚴，生人勿近。要是驚擾了貴客的貨…嘿嘿…」
他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右手再次縮進了袖中。
李業知道，下一次攻擊隨時會來，被動躲藏只有死路一條，必須主動出擊，在他發出更大警報前解決掉這個毒蛇。
【懸賞點：75】
這個數字在意識中灼灼燃燒。40點，就能換取一次力量飛躍，Lv6的蟬影步帶來的絕對速度？還是Lv5八步刀法更強的殺傷？選擇哪一個，才能在這狹小空間、自身重傷、對方有淬毒暗器的絕境下，確保一擊必殺？
念頭電轉間，李業做出了決斷。他需要的不是持久力，而是瞬間的、壓倒性的爆發力，一擊斬斷威脅，八步刀法Lv5。
【消耗40懸賞點，升級八步刀法至Lv5】
【功法境界：小圓滿門檻】
【刀氣外放穩固，鋒銳度及穿透力顯著提升，領悟「裂石分金」刀意雛形。（需真氣外放境界穩固）】
【當前懸賞點：35點】
一股遠比之前升級Lv2、Lv3、Lv4時更加磅礴、更加深邃凶戾的刀法感悟洪流般湧入腦海。
八步刀法前五式：「驚鴻掠影」、「踏雪無痕」、「迴風拂柳」、「裂石分金」、「斷流分海」——種種精微變化、力量傳導訣竅、刀勢凝聚與爆發的法門，乃至那斬破一切阻礙的慘烈意志，如同烙印般刻入意識深處。
手中雖無刀，但一股微弱卻無比清晰、帶著撕裂感的鋒銳意念，仿佛在他左手凝聚成型。
雖然離真正的真氣外放尚有距離，但這刀意雛形帶來的精神鎖定與氣勢壓迫，已遠超之前。
力量，雖然身體依舊殘破，但刀法的蛻變，如同在千瘡百孔的軀殼內注入了一股全新的、凌厲無匹的生機。
就在這時，趙德祿的腳步停在了距離他們藏身處僅隔兩排麻包的位置，他似乎篤定了目標就在這片區域，陰冷的笑聲帶著戲謔：「還不出來？莫非真要老子一把火把這堆破爛點了，熏死耗子不成？」
他右手緩緩從袖中抽出，手中赫然扣著一支小巧的、閃著幽藍光澤的銅管吹箭。
同時，左手摸向腰間，似乎要去掏示警的鳴笛。
就是現在。
李業眼中凶光暴漲，對懸賞點最原始的渴望徹底壓倒了傷痛。
「踏雪無痕」
李業心中低吼，Lv5蟬影步的恐怖爆發力配合新生的Lv5八步刀意轟然釋放。
他身體如同被壓縮到極限的彈簧，毫無徵兆地從貨堆陰影中暴射而出，原地只留下一道被氣流攪動的殘影，速度之快，遠超趙德祿的預料。
趙德祿只覺眼前一花，一股凝練如實質的慘烈殺意混合著撕裂虛空的鋒銳感已撲面而來。
他駭然失色，吹箭本能地對準黑影射出，同時身體拼命後仰，左手鳴笛也顧不上了，下意識地橫臂格擋。
幽藍的吹箭擦著李業翻滾的蓑衣邊緣射空，釘入後方的桅杆。而李業的左手，五指併攏如刀，雖無實體刀鋒，但凝聚了Lv5八步刀法「斷流分海」刀意雛形的全部力量。
淡薄得幾乎看不見、卻帶著刺骨冰寒撕裂感的刀氣縈繞指掌。
這一「刀」，沒有花哨，只有一往無前、劈開川海般的恢弘氣勢，自上而下，狠狠劈向趙德祿因後仰格擋而暴露的、毫無防備的咽喉。
刀意未至，那股凝聚的殺意和鋒銳感已讓趙德祿頭皮炸裂，亡魂皆冒，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冰冷氣息。
「不——」
趙德祿的驚叫只發出一半。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如同快刀切開熟透西瓜的悶響。
李業的手掌邊緣，那凝聚的微弱刀氣如同最鋒利的刀刃，毫無阻礙地切開了趙德祿格擋的手臂皮肉，余勢不衰，精準無比地劈入他的頸側。
血光迸現。
趙德祿臉上的驚駭瞬間凝固，眼中生機如同被掐滅的燭火般迅速消散。
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龐大的身軀晃了晃，帶著無盡的茫然和難以置信，軟軟地向後栽倒，重重砸在甲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鮮血如同泉涌，迅速在甲板縫隙間蔓延開來。
【成功擊殺3級懸賞目標趙德祿，獲得15懸賞點】
【當前懸賞點：50點】
猩紅的提示在意識中跳動，50點。距離傷勢折扣下的蟬影步Lv6所需40點，足夠了。
「咳咳…」
李業單膝跪倒在甲板上，劇烈喘息。
這一擊幾乎抽空了他強行凝聚起來的所有力氣和新生刀意，雙臂的劇痛如同潮水反噬。
但他眼中卻燃燒著灼熱的光，死死盯著那50點的數字，毫不猶豫地確認。
【消耗40懸賞點，升級蟬影步至Lv6】
【身法境界：登峰造極（小圓滿→登峰造極）】
【踏水無痕（爐火純青），極限爆發速度提升70%，身體協調性、閃避能力、複雜環境適應性大幅增強，領悟「浮光掠影」】
【當前懸賞點：10點】
一股玄奧的感悟瞬間融入四肢百骸，仿佛身體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骼都獲得了全新的律動指令，對環境的感知、對自身重心的掌控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精妙境界。
重傷帶來的滯澀感仿佛被這全新的身法境界強行沖開了一絲縫隙。
「噗通」
「什麼聲音？」
「趙管事？趙管事？」
趙德祿倒地的悶響和隨後的死寂，驚動了遠處巡邏的水手。
腳步聲和驚疑的呼喝聲迅速朝這邊靠近。
李業強壓下對懸賞點的渴望和身體的劇痛，一把扯下趙德祿腰間代表管事的銅牌和一個鼓囊的錢袋塞入懷中，同時飛快地摸索其全身，果然在貼身內袋摸到一個小小的硬物——一塊非金非木、刻著「雙環套月」徽記的黑色令牌，與陸文啟密信上的徽記一模一樣。
他迅速將令牌收起，來不及處理屍體，一把拉起因失血過多而意識有些模糊的宋清弦。
「走」
Lv6登峰造極的蟬影步轟然運轉，他足尖在甲板濕滑的木板上輕輕一點，身體仿佛完全失去了重量，帶著宋清弦，在原地留下淡淡的、幾可亂真的殘影，真身已如鬼魅般掠過甲板，悄無聲息地翻過船舷，沒入下方漆黑冰冷的河水之中，只在水面留下幾圈微不可查的漣漪。
就在他們入水的瞬間，水手們的燈籠光芒照亮了趙德祿倒在血泊中的屍體和那三支釘在木箱上的毒箭。
「殺人啦！」
「趙管事死了。」
「有刺客跳水跑了，快來人啊！」
悽厲的驚呼和示警的銅鑼聲瞬間撕裂了河面的寂靜，整個「沈記號」陷入一片混亂。
冰冷的河水包裹全身，刺骨的寒意讓李業和宋清弦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李業憑藉著Lv6蟬影步登峰造極帶來的強大水性掌控力，一手緊緊攬住宋清弦的腰，一手划水，身體如同游魚般，借著船體巨大的陰影和河水的渾濁，無聲而迅疾地向下游潛去。
身後，商船上人聲鼎沸，火把的光芒在河面上亂晃，幾艘小艇被放下水，開始胡亂地向四周水面射箭搜索。但這一切喧囂和混亂，都被他們遠遠甩在了身後。
不知潛遊了多久，直到胸中氣息將盡，身後再也看不到「沈記號」的燈火，李業才帶著宋清弦在一個荒草叢生的河灣處悄然冒頭。
兩人趴在冰冷的泥灘上，劇烈地喘息咳嗽，吐出嗆入的河水。
宋清弦伏在冰冷的淤泥中，身體因寒冷、失血和劇痛而昏迷了過去。
李業掙扎著翻過身，仰面躺在泥水中，骨折的右臂即便被布條固定吊在胸前，依舊傳來鑽心的痛楚；左臂肌肉撕裂處火燒火燎；內腑的震盪帶來陣陣噁心。而頸側那被「蠍尾藍」劃破的傷口處，麻痹感雖未再次擴散，但殘留的毒素活性如同無數冰冷的細針，在皮肉下攢刺，每一次心跳都帶來一陣遲鈍的沉重感和銳痛，消耗著他所剩無幾的精力和真氣。
【姓名：李業】
【境界：煉體六層（穩固）】
【內功：小凝元訣Lv3（真氣澎湃，經脈灼傷修復中，祛毒效率降低…）】
【身法：蟬影步Lv6（登峰造極）】
【功法：八步刀法Lv5（小圓滿門檻）】
【天賦：無】
【懸賞點：10】
【狀態：重傷（右臂骨折/左臂肌肉撕裂/內腑震盪）/毒素抑制（蠍尾藍殘餘活性躁動，急需清除）】
他猛地咳嗽起來，咳出帶著泥腥和血腥的污水，意識深處【毒素侵蝕倒計時】雖已解除的警示並未帶來絲毫輕鬆，殘餘毒素的躁動如同懸在頭頂的第二把利劍。
他顫抖著，用還能勉強活動的左手，艱難地探入懷中，摸索著那個從陳孝光身上搜出的白瓷瓶。
指尖觸碰到冰冷的瓷壁，帶來一絲虛幻的希望。
他拔開瓶塞，辛辣刺鼻的氣味再次沖入鼻腔，裡面，還剩下兩粒猩紅如血的藥丸。
解藥，第二顆。
沒有絲毫猶豫，李業用盡力氣，將其中一粒塞入口中。
藥丸入口即化，一股遠比昨日更加狂暴、更加灼熱的洪流瞬間在喉間炸開，蠻橫地刺入四肢百骸，頸側那殘餘的陰冷刺痛，如同被投入滾油中的冰塊，瞬間爆發出劇烈的「沸騰」和「消融」，帶來一陣陣令人窒息的銳痛和深入骨髓的酸麻。
這第二顆解藥的藥力，霸道得近乎摧毀。
「呃啊…」
李業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吼，身體在泥水中劇烈地痙攣蜷縮，額頭、脖頸青筋暴起，冷汗混合著泥漿瞬間浸透全身。
他感覺自己全身的經脈都在被這股狂暴的藥力強行沖刷、撕裂、拓寬。
頸側的傷口處，一股粘稠、散發著腥甜與淡淡腐敗氣味的黑血，混合著殘餘的藥力，緩緩滲出，染黑了泥水。